《平凡的世界》中的悲情、苦涩的爱情解读

田长明

[摘  要] 《平凡的世界》是路遥的卓越现实主义小说，以广阔的视角展现中国农村自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的巨大变迁。小说深刻挖掘了农民在艰苦环境中的坚忍与不屈，以及对生存和理想的坚守。作品通过描绘少安和润叶的爱情故事，呈现了社会地位和家境差异所带来的困境。少安的贫困与润叶的优越形成鲜明对比，最终使两人在现实面前无法维系深厚的感情。小说以深沉的情感和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真实而充满力量的人性画卷，成为对生活、历史和爱情的深刻反思。

[关键词] 《平凡的世界》  情感分析  悲情情感  爱情情感

[中图分类号] I207.4[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 2097-2881（2024）06-0071-04

路遥的长篇历史小说《平凡的世界》是一部卓越的现实主义作品，它不仅是他用生命写就的，更是他以深沉的情感和细致的观察描绘出的生活画卷。路遥以广阔的视角，全景式地展现了自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中国农村的巨大变迁。他笔下的农村，既是生活的舞台，也是历史的见证。他以独特的笔触，展现了中国农村在社会变革中所经历的沧桑巨变，以及农民在困境中顽强拼搏的精神风貌。他深入挖掘了普通农民在艰苦环境中的坚忍与不屈，他们为了生存而奋斗，为了理想而坚守。通过对中国农村生活的细腻描绘，它将读者的视线引向了那个充满艰辛与希望的土地。这部作品不仅是对中国农村的写照，更是对人性、生活和社会的深入剖析[1]。

一、人性光辉的闪耀

在《平凡的世界》中，路遥通过对主人公孙少安、孙少平等人的成长历程和心路历程的描写，展现了人性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他通过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深入挖掘，揭示了人们在面对困境时所展现出的勇气、智慧和坚韧不拔的精神。这些人物形象栩栩如生，仿佛就生活在我们身边，他们的故事让我们感受到了生活的真实与美好。

书中的人物，更是路遥笔下的灵魂。他们或许平凡，但他们的生活却充满了真实的喜怒哀乐。特别是少安、少平两兄弟，他们的爱情故事贯穿全书，成为路遥对美好生活和美满爱情向往的象征。他们的爱情充满了无奈与挣扎，却又充满了真挚与热烈。尽管这些爱情故事都带有苦涩的色彩，让人不禁为之动容，为之叹息，但也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复杂与伟大，也让我们更加珍惜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正如作者路遥所说：“生活中充满了痛苦和挫折，但正是这些痛苦和挫折，讓我们更加坚定地走向未来。”总的来说，《平凡的世界》是路遥对人性的探索，对生活的感悟，对历史的反思。他以深沉的情感和细腻的笔触，为我们展现了一个真实而又充满力量的世界[2]。

二、悲情苦涩的煎熬

少安和润叶是同村的同学，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他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生活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润叶在城里教书，她的父亲是村支书，叔叔是城里高官，因此她过的是一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她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能够过上舒适的生活。

相比之下，少安却一直在农村种地，他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本分地道的农民，家境贫寒。他们整日里为衣食所迫，生活十分艰苦。

地位上的巨大悬殊和家境上的明显差别，使得少安和润叶的爱情变得十分困难。尽管他们曾经深深地相爱，但是现实的残酷却让他们不得不分开。

润叶的父母并不同意她和少安在一起，认为他们家境悬殊太大，不可能有好的未来。而少安也明白自己的家庭状况无法满足润叶的生活需求，他不愿意让她和自己一起受苦。

最终，少安和润叶各自分开，只落得情深缘浅。他们曾经的爱情被现实击碎，成为一段痛苦的回忆。然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一直都在心中，永远无法忘记。

少平和晓霞是同班同学，纯真的年代，纯情的年龄，激起了纯粹的爱火。共同的兴趣爱好，相同的志向追求，浪漫的爱情冲破了世俗的束缚、门第的羁绊，使他们心心相印，彼此相爱。无奈命运常会捉弄人，洪水夺走了美丽、热情、善良、大方、有才气的少女生命，让他们美好的爱情最终以悲剧收场，让人不胜唏嘘。

少安与秀莲是经二妈介绍结合的典型的农村夫妻。热情泼辣、勤劳肯吃苦的秀莲与帅气憨厚、正直上进的少安，在艰难困苦的岁月中焕发出真挚的情感，成为人们羡慕的农村好伴侣。但农村长期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不幸的秀莲积劳成疾，身患绝症，不得不撇下心爱的儿子虎子和疼爱的丈夫少安而遗憾离开人间。生活的磨难没有压垮坚强的秀莲，命运的无常却会捉弄他们夫妻，美好的婚姻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少平与惠英嫂的结合，在某种程度上，是路遥为故事安排的一种情感回归[3]。在经历了心爱的晓霞因抗洪而牺牲的悲剧后，少平深感生活的无常与人生的苦涩。他拒绝了大学生金秀的追求，选择远离繁华的西安，来到煤矿工作。

在煤矿，少平遇到了师父王世才一家。王世才是一位朴实无华的矿工，他的妻子惠英嫂则是一位善良、勤劳的女人。他们共同养育着年幼的儿子明明。然而，命运对这一家人并不宽容。在一次矿难中，王世才为救工友英勇牺牲，留下了无助的惠英嫂和年幼的明明。

少平在悲痛中，与惠英嫂和明明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情感，从最初的同情，逐渐转化为深厚的亲情和爱情。少平深深地被惠英嫂的善良、坚韧所打动，而惠英嫂也视少平为家人，感激他给予她和明明新的生活希望。

尽管少平有机会离开煤矿，重新开始新生活，但他选择留下来，与惠英嫂和明明一起度过日日夜夜。他们的生活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农民的质朴、纯情与善良，让他们在生活的磨难中找到了彼此，相濡以沫，互相安慰，互相照顾。

少平曾经历过爱情的苦涩与失去的痛苦，这使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而农民的底线思维与骨子里的自卑感，让他选择了与年龄稍长且有丧夫之痛的惠英嫂结合。对于少平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段新的感情的开始，更是对过去生活的反思与告别。这样的选择，也许在路遥看来，是对主人公最好的归宿。

金波与藏族牧马姑娘因为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兵哥哥与情妹妹超越了世俗，成为神交的爱情故事，虽然他们在语言上无法正常交流，但这并没有阻挡住两颗炽热的心碰撞在一起。然而，诗意的爱情被部队严苛的纪律无情地击碎了，但精神上的相恋却成为金波永远难以忘却的初恋回忆。

郝红梅与田润生最初是同学，小说一开头，他们俩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们走到了一起。红梅与少平曾因同食“非洲”黑馍而惺惺相惜，彼此关注，从刚开始的用眼睛交谈到借书看，似乎让少平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情感：以至于“孙少平看见她，心中就会荡起一股热辣辣的激流，有时甚至感到呼吸都有了困难。”（第十章第123页）但好景不长，家庭出身的不同，以及家境的贫寒让红梅逐渐疏远了少平而有意无意地去接近富家子弟、班长顾养民。临近毕业为表达心意，她不惜冒险“偷手帕”败露，让她的单相思被彻底打断。后来回到老家，她不得不与一个小学教员结婚生子。可灾难又一次降临了：孩子刚满月，男人就死了。田润生的出现，使她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正直的润生，看到孤儿寡母的艰难生活，心生保护欲，大胆地冲破世俗的偏见，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把红梅母子接回家共度余生。

润叶和向前的婚姻经历了违心、煎熬、感动，回到了普通人生活的正常轨道。润叶在少安的回避、家人的紧逼和向前的苦求下，极不情愿地、又不得不嫁给自己不爱的向前。在世俗人看来，润叶漂亮，懂事，能干；向前善良，宽容，痴情；一个是教师，叔叔是高干；一个是司机，父亲是县委书记，母亲是医生，门当户对，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桩美好姻缘。可由于润叶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心爱的少安哥，致使她再也无法从心底里接受另外一个人而真正地爱上向前。但当向前出车祸残疾之后，向前那博大而深沉的爱，宽容而真诚的心，真正地让润叶感动，愧疚，主动地承担起为人妻子的责任。尤其是向前身体残疾之后自强不息、勇于承担责任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润叶，使他们的婚姻生活经历了坎坷，充满了温暖。

就连被大家所鄙视、厌恶的二流子王满银，也写得生动传神：脑子活，为爱情敢于突破世俗，勇敢表白，以致漂亮的兰花始终不嫌不弃，即便王满银做下对不起自己的荒唐事，都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

这些爱情故事不仅仅是对现实的描绘，更是对人性的深入挖掘，充满了深沉的情感和悲剧的色彩，反映了现实生活的苦涩与无奈，同时也揭示了人性中的美好与坚韧，让我们看到了人们在面对困境时的选择和挣扎，以及在爱情面前的无奈和坚守。但是，我们从整部小說来看，路遥对美好爱情和幸福婚姻是向往和歌颂的。他并没有对爱情和婚姻完全失去信心，小说中除了少安和少平之外，其他大多数人物在爱情、婚姻、亲情方面的经历和结局大都是美好的。

三、真爱情感的赞美

路遥是一个生活在悲壮与苦难中的作家，他的爱情婚姻生活也充满了坎坷。为了爱情，他毅然决然地把回城当工人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了自己心爱的恋人——林虹，让爱情战胜了理智。但，由于异地恋等各种原因，不久他就失恋了。这对年轻气盛的路遥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不可能不给他心理上留下巨大的创伤和不可磨灭的阴影。后来和他结婚的妻子林达，是林虹的好友，也是林虹的同学，因爱慕路遥的才华，二人于1978年结婚，1979年生下女儿路远。但是，路遥又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为积累素材，走访人物，下矿井体验，翻阅报纸；为写作稿件，把自己关进破房子里与老鼠为伴，生活不规律，吃饭不讲究，穷得叮当响，以致于最后贫病交加。获茅盾文学奖后没钱进京领奖，靠弟弟王天乐接济借钱上路，去世后欠债几万元。路遥家庭责任的缺失，夫妻二人性格上的不合，导致两人由最初的相互爱慕到最后的形同陌路，不得不走上离婚的道路，孤独伴随他短暂的一生。

在小说《平凡的世界》中，路遥往往把自己和主人公融为一体来写，在他的作品中，或多或少都有他自己的影子在里面。其中主人公孙少安、孙少平，特别是孙少平的形象，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路遥本人的部分人生经历以及思想意识。少平和作者一样，都是一步一步从农村走向城市的，这个过程他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和努力：

“房上的檐水滴答下来，盆底上的菜汤四处飞溅。他扭头瞧了瞧：雨雪迷蒙的大院坝里空无一人。他很快蹲下来，慌得如同偷窃一般，用勺子把盆底上混合着雨水的剩菜汤往自己的碗里舀。铁勺刮盆底的嘶啦声像炸弹一样令人惊心。血涌上了他黄瘦的脸。一滴很大的檐水落在盆底，溅了他一脸菜汤。他闭着眼，紧接着，就见两颗泪珠慢慢地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唉，我们姑且就认为是他眼中溅进了辣子汤吧！”（第一章6页）

这一场景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刻骨铭心。所以，作者在叙述中经常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些感慨：

“爱情应该真正建立在现实生活坚实的基础上，否则，它就是活生生的生活之树上盛开的一朵不结果实的花。”

润叶在历经感情的打磨之后的感慨，也无疑是路遥内心的呼唤[4]。这在后来少安和润叶、少平和红梅、金波和藏族姑娘等人物故事中得到了很好地验证。

“没有爱情，人的生活就不堪设想，爱情啊！它使荒芜变为繁荣，平庸变为伟大；使死去的复活，活着的闪闪发光。即便爱情是不尽的煎熬，不尽的折磨，像冰霜般严厉，烈火般烤灼，但爱情对心理和身体健康的男女永远是那样的自然；同时又永远让我们感到新奇、神秘和不可思议……”

这是少平和晓霞初吻之后，路遥不由自主地发出的对爱情的赞美和感叹！路遥深知，爱情并不总是甜蜜和美好的。它有时候会带来痛苦和失落，甚至让人心碎。但他相信，真正的爱情是经得起考验的。即使面临再多的困难和阻碍，只要两个人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一定能够走到幸福的彼岸。

因此，他赞美爱情，感叹爱情的伟大和美好。他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拥有真正的爱情，都能够找到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因为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四、美好爱情的启迪

《平凡的世界》中的爱情故事，不仅仅是简单的情感纠葛，更是对那个时代社会观念和家庭压力的真实写照。这些故事，虽然充满了悲情和苦涩，但有着永久的生命力，让爱情显得更加真实和感人。

少安和润叶的爱情故事，让我们看到了青梅竹马的美好。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互相陪伴，共享欢乐与泪水。然而，家庭背景的悬殊却成为他们爱情道路上的巨大障碍。社会的眼光和家庭的期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身上，使两颗相近的心渐行渐远。这种无奈的分离，不仅仅是个人悲剧，更是社会观念的束缚。

少平和晓霞的爱情则显得更为纯净。他们没有受到太多世俗纷扰的干扰，只有对彼此深深地欣赏和喜欢。他们的爱情像一泓清泉，洁净而美好。然而，命运的捉弄却让晓霞在抗洪中牺牲，给少平留下了无尽的悲痛。这种悲痛不仅仅是个人的失落，更是对美好事物被摧毁的无奈。

金波和青海姑娘的爱情则是另一种形式的苦涩。金波因为触犯军纪被开除，藏族姑娘则被调往另一个军马场。两个相爱的人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被迫分开。留给金波的只有藏族姑娘送给自己的那白搪瓷缸和他们共同唱过的《在那遥远的地方》那首歌。这种爱情的失落，不仅仅是个人的遗憾，更是对现实困境的无奈接受。

故事中的人物是有血有肉的，是我们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共鸣。通过这些故事和人物，我们不仅能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爱情的复杂和现实的残酷，更能够在其中找到力量和希望。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爱情并不是简单的你侬我侬，而是需要面对现实的阻力和困境考验，正如路遥所希望的那样，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爱情仍然可以给人以力量和希望[5]，这种力量和希望，正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需要的。无论我们面临多大的困难和挫折，都不应该放弃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向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困境中找到出路，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五、结语

《平凡的世界》是路遥真实生活的产物，小说中的人物个个描写真实、生动，有血有肉，鲜活可亲，让人久久不能忘怀，是一部让人内心心潮澎湃的读物。

参考文献

[1] 曹雅妮.浅析路遥小说《平凡的世界》[J].散文百家（理论），2021（04）.

[2] 劉万丰.论路遥《平凡的世界》中人性美的精神内涵[J].延边教育学院学报，2022，36（06）.

[3] 吉文思.小说《平凡的世界》的温情叙事风格分析[J].课外语文，2021（30）.

[4] 李娟.小说《平凡的世界》的语言魅力研究[J].中国民族博览，2023（09）.

[5] 王振.知识话语·人文想象·教育启示——重读《平凡的世界》[J].中国文学研究，2022（04）.

（特约编辑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