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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押题“悲剧”对写作教学的启示

2024-02-06杨操

学语文 2024年1期
关键词:启示悲剧写作教学

摘要:每年临近高考,高三语文教师以及教辅机构都会绞尽脑汁结合大政方针、新闻大事、周年事件等社会热点押高考作文题,而所押的题目不可能完全一样,充其量只是与高考题貌合神离。考生不知灵活应变,将平时已经备好的立意、素材、结构生搬硬套上去,最后酿成不符题意的“悲剧”。在一线教师与命题人的押题与反押题的博弈中,考生往往成为最大受害者。为了避免押题悲剧的重演,教师需要摆正姿态,将功夫用在平时的教学中,重视学生的思维训练、关注学生的素材积累与运用、养成澄清概念、思考全面的习惯。

关键词:高考押题;写作教学;启示

2023年新高考1卷语文作文揭晓,很多考生在朋友圈或自媒体上欢呼,感激自己的老师押中了高考作文题或是庆幸自己做过类似的题,但是随着高考成绩的公布,很多学生发现自己的语文成绩并不高,甚至远低于预期,这与作文得分较低息息相关。基于此情况,不妨回顾考前所押之题,看问题出在何处。声称自己押中的题大多与“讲好中国故事”这一主题相关,其中以下面这道题最为典型:

新时代,要让世界人民了解中国、理解中国,需要别人全面客观地看,更需要我们生动准确地说。新时代领路人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要“讲好中国故事”。请以“讲好中国故事”为题写一篇文章。

其他的押题有以李子柒的故事为引子,要求学生谈“新时期我们应当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有提供两则材料,分别以“故事里的中国”与“熊猫丛书”在国内和国际上讲好中国故事为背景,引出“讲好中国故事”的写作引导语,启发考生对如何讲好中国故事进行思考;有的题模仿2017年高考题,提供多个关键词,要求考生结合这些关键词谈如何讲好中国故事。凡此种种,都以如何讲好中国故事为旨归。为了更好地发现问题所在,此处将高考原题呈上进行比较:

好的故事,可以帮我们更好地表达和沟通,可以触动心灵、启迪智慧;好的故事,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可以展现一个民族的形象……故事是有力量的。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从宏观看,该作文题不在审题立意上设置太多门槛,也不在情境任务上设置过多的限制,而是对材料的主旨进行了限定,即故事是有力量的。从微观层面看,材料涉及的是“好的故事”,并非单纯的故事;四个“可以”分别从表达和沟通、心灵与智慧、个人命运和民族形象等角度阐释了故事的力量;省略号的作用不容忽视,鼓励考生对“好的故事”的力量进行更深入的挖掘。

对比不难发现,一系列的押题重心放在了“如何讲好中国故事”,而高考题的重心则是“好的故事”的“力量”,两者存在巨大差异。一些考生看到此题后就將平时训练的作文套上去,基本模式为:中心论点——争做有为青年,讲好中国故事;分论点——三个“讲好中国故事,需要青年xx”——呈并列或递进式展开;论据——大量感动中国人物事例堆砌,阐述他们是如何讲好中国故事的。由于其立意脱离材料限定的主旨,虽然也涉及到众多“好的故事”,但是并未完成写作任务,依据阅卷标准,分数基本在40分以下。

一线语文教师对考前的作文押题一直乐此不疲,但是屡次酿成“悲剧”。无独有偶,2021年很多地方在考前押“体育的重要性”,而高考题的背景确实与体育有关,但是该题只是借体育谈“强弱之变”,所以据当年阅卷教师反馈,广东地区的考生的作文普遍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是文章通篇谈体育的功效或意义或价值或作用,不谈强弱之变(按照评分标准只能得36—41分);二是文章虽然主要是谈强弱之变,但是仍旧是通篇谈体育(按照评分标准,写得再好,得分也不能超过53分)[1]10。

这样的结果,不禁让人反思:为什么考生在面对考题时就不能灵活应变呢?我们又该如何避免这样的押题“悲剧”再次发生呢?

从心理层面看,考生出现这样的情况与其在考场上习惯性调用系统1进行思考有关系。丹尼尔·卡尼曼认为人的思维模式有两套系统,系统1和系统2,前者的运行“是无意识且快速的,不怎么费脑力,没有感觉,完全处于自主控制的状态”[2]5,而系统2则恰恰相反,需要费脑力,善于理性分析,但缺陷就是速度慢,比较懒散。在时间很紧张的考场氛围下,学生常常会用系统1去识别题目,使之尽快与熟悉且擅长的领域形成关联,而这恰恰就成了将高考题与所押题简单等同的心理根源。所以平时在作文训练过程中要多激活系统2,加强思维训练。

从实践层面看,关键还是要将精力放在平时依据写作学情的训练上,而不是考前的盲目押题。诚然,考前写一些有针对性的作文题有其必要性,教师可以借此提供一些策略性知识,但不能固守某一题的写作策略,“应设置变化的情境,让学生进行变式练习,以促使学生关注规则使用的各种条件,并对使用规则的整个过程进行有意识监控”,[3]178做到遇到新的变式题能够灵活应变。

但变式训练毕竟治标不治本,真正让考生即使面对陌生的写作情境依旧能游刃有余、应付自如,就目前而言,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训练。

第一,重视训练学生思维,灵活处理二元关系

“押题者往往关注写什么却很少关注怎样写的问题。‘写什么是从命题规律角度进行的‘押题;‘怎样写是从学生角度思考的‘押题。”[4]79作为高三教师,依据命题规律进行适当的押题训练是有必要的,但是不可忽视学生写作学情,而应多从学生“怎么写”角度进行“押题”。考生在面对高考试题时不能灵活应变,一方面因为时间太紧,思考时间有限;另一方面在思维惯性的作用下,对于一些疲于思考且对自己的语文老师十分信任的考生来说,他们很自然地就将貌合神离的作文套上去。要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教师的“押题”应放在训练学生的思维上,但对学生的思维训练很容易陷入空谈,要让思维训练在写作中真正落地,可以针对性训练学生对二元关系的处理。众所周知,连接一个面上两个点才能形成一条线。类比之,命题人通过试题为考生铺开了一个情境面,考生要保证立意符合题意不偏离,就需要找到面上的至少两个点进行立意,以2023年新高考1卷的作文题为例,很多考生只抓“好的故事”进行立意,而忽视了“情境面”中的“力量”,导致立意残缺。而大谈“讲好中国故事”的考生,究其根源,就是在现实生活中习惯了一元化、单极化地思考问题。若考生平时习惯用二元关系思考问题,就会在“讲好中国故事”的基础上添加“发挥中国故事的力量”这一维度,不至于出现立意的残缺。

谈到二元关系的训练,首先重视对二元对立关系的处理,如2021年高考题中的强弱之辩,主要是要找到两者实现转化的条件,而转化的关键就是要在看似对立的双方中找到对方存在的因子,比如在强中看到有弱的存在,而在弱中看到强的因子。这种思维能力可以通过训练得来;对于非二元对立的关系,需要认识到两者有彼此互补、彼此成就、优中选优等关系,如: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争论就可以看成是一种彼此互补的关系;而“有为”与“可为”的关系可以看作是一种彼此成就的关系,即可为的时代让青年大有作为,而有为的青年又让时代更加可为。

当然,有些作文试题看似只有一元,这时就需要训练考生挖掘与之对应的另外一元,通过主动构建二元关系,让立意更加深刻。如2023年全国甲卷作文题,从表层看是要考生思考在技术突飞猛进的当下如何掌控自己的时间,立意不难但竞争力偏弱,若考生能对“时间”进行主动的二元建构,认识到时间在“人”的作用下,可以被人掌控,也可以“操控”人这一二元关系,以此切入,思索人生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立意变得深刻且切合学生的实情。

第二,使用的素材有高度,更要有温度

由于作文思维训练的欠缺,考前押题从宏观看容易造成文章不符合题意,而从微观看则容易造成素材的生硬堆砌,使论点与论据存在龃龉不合的情况。究其根源是在押题思想的指导下,考生会提前准备很多与所押主题相关的素材,尤其以人物事例居多,比如2023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徐梦桃、陈清泉、陆鸿、林占熺等,高考前夕上热搜的人物如“小镇做题家”桂海潮,还有一些万能素材人物如司马迁、屠呦呦、钟南山、黄文秀等。不可否认,使用这些人物让论证有一定的高度和说服力,但大多缺乏温度,即考生只是程式化地使用这些人物,并未与之形成共情。当阅卷人看多了这类程式化的人物事例的堆砌后就会变得麻木而不愿细读。甚至一些考生由于考前苦心经营了这些素材,觉得考试时不用上心有不甘,生搬硬套在与之并不相符的主题下,这样的素材运用有何“温度”可言呢?更为可悲的是,由于未能与这些人物故事产生共情,即使考前准备了,即便与主题相关,在考场上依旧想不起来,或是运用不当。

那么,如何让自己积累的素材变得有温度呢?简言之,就是要厘清人物之所以为人称颂的来龙去脉,去了解人物生活的时代背景。以屠呦呦为例,学生对其进行概念化、脸谱化的运用——因为获得诺贝尔奖而伟大,因为她证明了中医的了不起而伟大。除了这些,屠呦呦仿佛就是一个符号,与青年是“隔”的,缺乏温度。而当我们通过BBC拍摄的纪录片《屠呦呦,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真正了解了青蒿素研制的时代背景,知道了屠呦呦为了攻克难关,三年仅见女儿一面,知道了她为了确认青蒿提取物有效且对人体无毒害,坚持以身试药。通过深入了解了这些,我们对屠呦呦这一人物事例的使用就不再仅仅停留在符号化层次。原来她也是人,也是一位母亲,为了攻克难关竟然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有温度的巨人形象才能真正在考生心中生根,笔下生花。而考前大热的“小镇做题家”桂海潮的故事对即将参加高考的考生是有很强的冲击力的,他不仅为这些还在独木桥上迷茫挣扎的考生树立了榜样,而且还让他们坚定了知识就是力量这一信仰。一旦考生能与人物共情,能使用的角度将变得多元,这样才能有效破除为押题而生硬准备素材的弊端。

当然,只聚焦单一素材,即便有温度依旧难以摆脱素材匮乏的困境。所以,考生与其在考前为所押主题对大量素材囫囵吞枣,造成消化不良,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平时,“家事国事事事关心”,走进生活,观察社会,由追求素材的量向质转变,用深有感触的素材证明自己的观点,用思考颇深的素材塑造自己的三观。

第三,澄清概念,思考全面

基于押题思路而写作的文章,往往会忽略试题材料中的核心概念,将平时准备的素材或论证结构搬上来,造成论证过程脱离核心概念的范围。对核心概念的漠视也会造成思考不全面,出现思维残缺。如上面的押题,由于未将故事这一核心概念澄清,就将一些经典小说的情节直接搬上来,充当论据论證好故事的力量;由于对力量这一概念的内涵不清楚,而将其等同于意义、价值、方法,导致论证脱离了材料中列举的“故事的力量”的外延;由于迫切想将准备的文章套上去,淡化了对“故事”这一核心概念以及限定词“好的”的关注,考生在文中大谈中国故事所具有的各种力量,导致出现了中国故事一定是好的故事这一思维漏洞。甚至有考生直接谈各种故事的力量,忽视“好的”这一限定。

与其将大量心思用在押题上,不如在平日的作文训练中重视澄清概念,强化学生全面思考问题的能力。考生没有澄清概念的意识,一是平时训练不足;二是教师提供的方法不当。在考场上,用常规的“属+种差”的方法对概念进行定义往往让考生望而生畏,毕竟在考场上要找到故事属于什么范畴已属不易,更何况要找故事与“属”中其他“种”的差异更是难上加难。

对概念的澄清过程也可以强化思考的全面性。平时的作文训练中,可以采用拆分法、外延法、对比法等易于操作的方法对核心概念进行界定。依旧以“故事”为例,使用拆分法可以将故事理解为: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不是所有过去的事情都能成为故事呢?这时可用外延法进行列举:神话故事、寓言故事、宗教故事、传奇故事等等。很明显能流传下来的故事往往对人类具有一定的意义,这就排除掉了那些日常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的琐事。使用对比法,引入情节这一概念进行比较。通过小说的学习,我们知道情节强调事情发生的集中性,强调事情的因果关联,强调叙事的剪裁感,而这与故事按照事情发展的先后进行讲述所不同。由此就不难看出,考生大量使用小说中的情节去论证故事的力量是不合理的。随着对故事这一概念的澄清,对故事所涉及的问题进行全面的思考,我们发现过去发生的事情的确存在好坏之分,故事的力量也的确有大小之分。这样写故事的力量,文章就会脱颖而出,获得较强的竞争力。

最后,基于这些押题的惨痛教训,我们也看到了高考作为人才选拔工具在立德树人、服务选才、引导教学方面的指挥棒作用。启示学生为学不要一味追求捷径,投机取巧终将碰壁;启示教师的教学要回归学科的本质,以培养学生的学科素养为目标,摒弃以刷题押题为导向的备考思路,而且也启示教师不能轻易淡化教材在写作教学中的作用。

参考文献:

[1]沈友林.切记押题,全面备考——以全国卷高考作文题为例[J].广东教育(高中版),2021(12).

[2]丹尼尔·卡尼曼.思考,快与慢[M].胡晓姣,李爱民,何梦莹,译.北京:中信出版社,2012.

[3]朱晓斌.写作教学心理学[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

[4]苏水彩.对高考作文押题热的冷思考[J].中学语文教学参考,2020(09).

(作者:杨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华中师范大学龙岗附属中学语文教师)

[责编:夏家顺;校对:胡承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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