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构建*

张建新，黄盼盼

（云南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云南昆明 650091）

2020年，全球新冠肺炎疫情（COVID-19）防控期间的在线教学虽是一种无奈之举，却给世界教育的改革与发展带来了新的视角，融合了“互联网+”“智能+”技术的在线教学将成为未来学校教育的新常态。然而，这种教学环境的改变为学校管理、教师的“教”和学生的“学”带来了不适和挑战，对教学质量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如何保障在线教学质量成为教育研究的重点和热点话题。在2020年8月亚太地区质量保障组织（APQN）的第8届在线论坛“Influence of COVID-19 on Quality Assurance:the New Normal of Higher Education 4.0”中，来自4个国家或地区的5名与会者表达了对在线教学质量保障的重视及其标准的迫切需求。

为此，借助APQN的平台，研究团队2020年开展了“新冠肺炎疫情对高等院校的影响调查”和“高校在线教学有效性的实证研究”，并在此基础上，于2021年以亚太地区教育评估专家、教职人员和学生为对象进一步开展了在线教学的满意度和《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以下简称《APQN标准》）的问卷调查，探讨并进一步完善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构建。

一、问卷数据

为了征求各地区利益相关者的意见，研究团队在以《APQN标准》为蓝本的基础上，采用德尔菲法（Delphi Method，也称为“专家调查法”）制作调查问卷，通过“整理—征求—归纳—统计—反馈—再征求—再集中—再反馈—一致意见”9个步骤，先后多次征求相关专家的意见，设计了“亚太地区高等教育在线教学质量调查问卷”。问卷由三部分组成（表1），问卷题目采用李克特量表计分法（1-5级）。

表1 “亚太地区高等教育在线教学质量调查问卷”维度表

2021年3月23日至5月30日，研究团队面向APQN的242家机构会员、APQN历届学术会议1200多位参会者及亚太地区部分高校发放了问卷。剔除来自非亚太地区的样本，最终回收有效问卷721份。①所有样本均来自亚太地区高校，由此本文用“被调查者”一词指代721份样本，下文同。借助SPSS 25.0数据分析软件对问卷回收数据进行信效度检验发现：问卷基于标准化项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979，接近于1，说明问卷具有较好的信度；同时，其KMO值为0.981，大于最低标准的0.5，表明问卷具有良好的效度。由此，本研究回收的721份有效样本及其分析结果是可信可靠的。

通过对问卷回收数据进行整体分析，发现有三个特点：一是问卷样本量广，721份有效问卷的IP来自于32个国家和地区；二是学生群体占比最高，教职人员和教育评估专家的样本数量同样达到统计学分析标准；三是多数人参与过在线同步教学、在线异步教学和混合式教学模式的课程。总的来说，参与调研的群体覆盖面广，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真实地反映在线教学的质量情况以及利益相关者对APQN标准的态度。

二、亚太地区高等教育在线教学质量存在的问题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后，世界各国纷纷通过开展线上教学的方式维持正常的教学活动，尽管许多大学以一种灵活的方式应对了这场危机，但国际大学协会（IAU）的调查和多维度国际大学排名（UMultirank）的最新数据都表明，并非所有高等教育机构都做好了提供完整在线课程的准备，在线教学的质量颇令人担忧。［1］本研究的调查结果也表明：在线教学的支持服务、教师教学行为和学生学习行为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

1.在线教学支持服务仍需完善

高校是在线教育的组织者和执行者，应该对在线教育的质量负责，但是调查发现师生对在线教学支持服务不甚满意。被调查者对“高校的政策与制度支持”（3.83）和“教学资源支持”（3.80）的满意度相对较高，这说明高校为在线教学的开展提供了较可靠的政策与制度支持，相对丰富和易获取的在线教学资源也保证了在线教学的顺利进行。开展高质量在线教学的前提是个人设备和网络宽带技术的支撑，［2］而“教学技术支持”方面的满意度值仅为3.67（满分是5），处于中等略偏上的水平，可见在线教学平台与教学技术方面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在线教学支持服务的总体满意度为3.75，介于“一般”和“满意”之间，尚未达到令人满意的成绩。在线教学支持服务，尤其是教学技术方面，需要高校不断地完善和提高，真正做到为高质量开展在线教学“保驾护航”。

2.教师教学行为有待改进

调查发现在在线教学的过程中，教师的教学行为表现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在教师教学行为的各个题项中，“教师的教学态度和投入度”这一指标的满意度（3.80）最高。“在线教学过程中的具体教学行为”和“学生考核与评价办法”的满意度均值皆为3.62，被调查者对在线教学中教师教学行为的总体满意度值（3.73）同样未达到满意水平。这说明教师在在线教学过程中的行为，如教学进度的把控、对学生需求的关注、师生互动和作业布置及反馈等方面存在着一定问题，教师需尽快适应在线教学带来的教学方法的转变，对学生的考核与评价办法也亟待转变和创新。同时，“教师的信息素养”（3.71）和“在线教学设计”（3.69）的水平和能力需要进一步提高，以更好地开展在线教学实践。

3.学生学习行为不如人意

本研究的调查结果显示，学生的学习态度和投入度、具体的学习行为和学业成就同样不如人意，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在线教学的质量。

学生学习行为的四个题项的满意度均值介于3.20和3.36之间，整体的差异较小。同时，各项数据均表明学生参与在线教学的态度并不高涨，其学习自主性和具体行为表现都不如人意，［3］以致学生参与在线教学后的知识与能力方面的提高较为一般，尚未达到令人满意的水准。

整体的分析结果表明被调查者对在线教学的整体满意度为3.60，介于“一般”和“满意”之间，这一结果与2020年APQN开展的研究结果——超过半数的师生表示线上教学的成效“一般”（53.18%），认为“满意”的师生占比26.31%，而不满意的师生占比14.68%——基本一致。［4］通过以上的分析和讨论可以看出，亚太地区高等教育在线教学质量在在线教学支持服务、教师教学行为和学生学习行为的各方面都存在一定问题，采取措施保障在线教学的质量刻不容缓。

同时，对样本的相关性分析发现，在线教学的基石——在线教学支持服务以及在线教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教师的“教”和学生的“学”对于在线教学质量都有显著性的影响。这不仅说明在线教学的每个要素都影响其质量，也为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构建提供了一定参考价值。

三、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构建

随着在线教学成为常态下教学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构建在线教学质量的保障标准不仅是教育改革的客观需要，也是在线教学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在研究使用的问卷中，“重要性”调查部分的内容以《APQN标准》为蓝本，以期通过定量分析获取利益相关者的意见，继而构建较为全面客观的《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

1.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五大要素

为确保分析结果的科学性，研究团队利用SPSS数据分析工具围绕“重要性”调查部分的调查结果再次进行了效度检验，获取的KMO值为0.983，接近于1，巴特利球形检验的卡方值25 834.017，相应的显著性为0.000（P＜0.001），拒绝原假设，表明本次因子分析采样充足，［5］可以开展因子分析。

通过对问卷中的46个题项进行因子分析，发现碎石图中的曲线自第四个散点后的坡度基本平缓。进一步的主成分分析也证明，有四个成分的初始特征值大于1（表2），由此可以判断出研究能够提取出4个公因子。

表2 四个提取因子的特征值和贡献率

同时，通过分析最大方差的正交旋转得出的成分矩阵可以发现，各个题项的因子载荷值皆符合标准，因此不需要删除或再次进行最大方差的正交旋转。由此也说明这4个公因子可以作为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一级维度，且旋转后的成分矩阵的分类可以作为划分公因子具体内容的依据。

2.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具体内容

本研究中，被调查者对“重要性”调查中的各个题项的评价介于3.82和4.15之间，处于“重要”的水平，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利益相关者对《APQN标准》的认可度。此外，质量标准的制订需要专业的知识素养和科学的研究方法。在确定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一级维度后，研究团队对二级维度及具体内容的确定着重考虑教育评估专家的建议。

（1）在线教学环境的三个基石

在线教育的环境与课堂教育不同，结合因子分析的结果和评估专家的意见，确定在线教学环境包括3个二级维度。①服务性。高校作为在线教学的策划者，其相关规定和支持服务为在线教学的开展奠定了基础，在线教学系统的稳定性和功能性也支撑着在线教学的开展。②开放性。为了辅助在线教学的高效开展，在线教学资源的充足性、开放共享性以及在线教学信息的公开性三个方面不可或缺。③可持续性。质量保障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这就要求在在线教学平台、在线教材开发以及高校和师生对在线教学的响应三个方面做到持续性发展。

（2）教师在线教学的三大核心

结合因子分析结果和评估专家的意见，教师在线教学的二级维度主要包括：①教学设计。教师是教学开展的主要设计者，其教学目标的明确性、对在线教学模式和教学媒体的选择及其教学理念都是奠定在线教学质量基调的重要因素。②教学过程。在具体的教学过程中，教师的资格和能力、教学内容的全面性、师生或生生沟通与反馈的畅通性和有效性等各方面都不容忽视。③教师的信息素养（ICT）。在线教学体现出将信息技术应用于教学的优势，也进一步要求教师具备基于网络的教学设计和创新能力、驾驭在线课堂的能力、信息时代下教学评价与反思的能力等信息素养，以此为学习者提供高质量的教学和支持。

（3）学习者在线学习的两大要点

学习者作为学习的主体，其在线学习的行为表现和能力是影响和决定教学质量的核心要素。为此，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应将学习者的学习过程和信息素养纳入其中。①学习过程。在正式课程开始前，学习者是否接受在线教学环境和技术要求的定向课程至关重要。学习者也要充分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定期了解自己的学习情况并按时完成学习任务，如此才能更好地保障教学质量。此外，作业与学习内容的相关性及其对学习者养成批判性思维和自我反思等能力的推动作用同样是保障学习质量的要素之一。②学习者的信息素养。除基本的学习能力之外，学习者应具备相应的信息通信技术，如在“保障和提高个人网络道德和信息素养”的同时，“利用信息技术获取和整合在线教学资源”等。

（4）在线教学成果呈现的三种方式

教学过程的质量并非判断在线教学质量如何的唯一因素，教学后的教与学的成就、目标达成度和师生满意度都是体现在线教学质量的因素。①教与学的成就。主要包括学习者的学习成果、在线教学成果与资格认定情况以及高校对优秀在线教学案例的公开和共享情况三个方面。②目标达成度。主要体现在预期教学成果的实现程度、在线教学成绩和通过率等目标的达成度以及教学对学生能力的提升程度。③满意度。包括学习者对在线教学的满意度以及师生对在线教学的总体满意度。

（5）在线教学质量保障的三个部分

高校对在线教学效果和教学/学习过程有一个完整的评价方式、评价机制和质量改进办法，是在线教学质量保障过程中的重要部分。①评价方式。过程性评价与总结性评价相结合的评价方式能够全面地体现在线教学质量，并坚持发展性评价的理念，做到通过评价促进师生共同提高。②评价机制，即教师、学习者和教学督导三位一体的评价机制。③质量改进。为了改进和提高在线教学质量，高校应有公开发布评价结果以及定期监测在线教学质量的机制，教师和学习者也需充分利用评价结果改进未来的在线教学和学习。

至此，研究通过问卷调查法、因子分析法和专家咨询法，最终确定了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具体内容，继而构成了包括5个一级维度、14个二级维度和46个具体标准的《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表3）。

表3 APQN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

3.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的特色

《APQN标准》是对各个国家和组织现有标准的完善和创新，更在质量保障理念、对象、主体、指标、过程和结果这六个方面体现出自身的特色。

（1）质量保障理念科学化

本研究制定的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标准兼具导向、诊断、激励和改进的功能。一方面，高校和教师可以此标准作为开展高质量在线教学的手册；另一方面，高校所有利益相关者可充分利用标准做到自我检测，诊断在线教学存在哪些问题，以此有针对性地改进当下及未来的在线教学质量，切实达到“以评促教”和“以评促学”的目的。

（2）质量保障对象多样化

在线教学不仅强调教师“教”的过程，更加强调学习者“学”的过程，所以《APQN标准》也特别关注这两个方面。此外，在线教学环境、在线教学成果呈现和质量保障机制也都是质量保障的对象，要达到“以点带面”全覆盖地保障在线教学全过程全要素的质量。

（3）质量保障主体多元化

为了全面科学地保障在线教学的质量，建立多主体参与的质量保障体系是至关重要的。首先，学习者作为在线课堂中的直接参与者和体验者，其评价结果是最可信、最有价值的；其次，教师作为在线课堂的设计者和主导者，其评价结果不仅全面，也具有一定反思性；最后，评估专家的评价结果较为专业，并能够从课堂性质、学生发展等多角度做出理性的客观评价。因此，学生—教师—评估专家三位一体的质量保障主体能从多角度更准确保障在线教学质量。

（4）质量保障标准全面化

在线教学是一个从开始到结束都需要师生共同参与的过程，教学过程的每个环节都会有质量问题，因此，《APQN标准》注重使在线教学质量保障覆盖在线教学的全过程，既强调有针对性地突出在线教学的特点，也着重考虑在线教学涉及的全要素。

（5）质量保障过程动态化

《APQN标准》强调教师和学习者在教学过程中都要注重对“教”和“学”的反思与改进。教学督导也需要多次进入在线课堂参与评价，采用过程性评价与终结性评价相结合的评价方式，用动态的、发展的眼光评价在线课堂全过程的各个环节，以此更加全面地保障在线教学质量。

（6）质量保障结果有效化

学校对于评价结果的公布一方面是保证利益相关者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则为了激励教师努力提高在线课堂的质量。众所周知，评价最重要的意图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改进。为了实现评价的“改进”目的，《APQN标准》除了注重公开发布评价结果之外，更强调教师和学生利用评价结果改进当下和未来的在线课堂教学与学习行为，让质量保障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质量保障是教育领域永恒的话题，对于在线教学质量的研究不仅是高等教育发展与改革的客观需要，也是在线教学的内在要求。《APQN标准》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了不同的观点和思想，但仍需进一步的实践检验和完善。同时，在线教学质量保障是一个随着高等教育和信息技术发展而不断发展与变化的研究领域，未来需要更多的研究者投身于在线教学质量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总结，以更好地保障和提高在线教学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