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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边疆化”: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高质量发展研究

2023-07-13张丽赵晓宇

兵团党校学报 2023年3期
关键词:高质量发展

张丽 赵晓宇

[摘要]从“边疆”一词在中西方历史语境中形成的过程来看,边疆经济可以实现“去边疆化”发展。中外历史发展进程中边疆地区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成功范例、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历届中央人民政府对于边疆地区的持续建设以及“一带一路”倡议提供的历史机遇都表明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具有一定可行性。但是,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要实现“去边疆化”发展也面临许多掣肘,这就要求我们要推动边疆治理倾向由稳定取向转向发展取向,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做好边疆地区的“人心政治”,构筑边疆各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以共同富裕为价值旨归,持续推进兴边富边稳边固边;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建设美丽边疆。

[关键词]边疆经济;“去边疆化”;高质量发展

[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274(2023)03—0113—09

[作者简介]张丽,女,辽宁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史、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中国边疆史、中俄关系史研究;赵晓宇,男,辽宁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专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边疆史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

“去边疆化”的思考来源于“边疆”本身具有的多重内涵。长期以来,学界从边疆和边疆治理两个维度出发分别对边疆内涵、中国边疆学科体系的构建与边疆治理的理论、历史、模式以及场域进行了深入探讨,现已形成丰硕成果。但是,少有学者跳出“边疆”的限制去看待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问题。实际上,“边疆”是基于国家治理需要形成的概念,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面貌也会因国家治理的需要而发生改变。本文试从“边疆”一词的经济意义出发,对新时期如何在我国边疆发展中实现“去边疆化”进行简要分析。

一、“边疆”的形成与“去边疆化”的含义

“边疆”,就其词语本意来看,是指靠近国家边界的区域或地带。在我国通常指距离中华文明中心区域较远、地处边陲、经济文化发展比较落后的地区。“边疆”具有地域偏远和经济发展滞后两个方面的特点。就其经济意义而言,“边疆”自古以来都与“落后”紧密联系在一起。“去边疆化”是指基于我国边疆经济发展滞后的局面,从区域协调发展的角度调适传统的“核心—边疆”式的发展观念,推动边疆治理由稳定取向转向发展取向,加大对边疆地区的建设和开发力度,从而实现我国边疆经济的高质量发展。

“边疆”观念本身是基于国家治理的需要而形成的。在中国的历史语境下,边疆的观念最早形成于先秦时期,一些诸侯国提出的“五服”或“九服”之说。《尚书·禹贡》中曾提道:“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栗,五百里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撰文教,二百里奋武卫。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1]其意大致为,统治者居于天下中心,其统治影响由中心向四周传播,但影响力随距离增加逐渐递减,所属居民向统治者承担的义务也相应减轻。《周礼·夏官·职方氏》中将“五服”划分为更为精细的九服[2]。“五服”与“九服”之说对国家统治的疆域及其治理做了理想化描述。对后世边疆观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但是,历史的发展并非一成不变的,中国的疆域随着统治王朝实力的起伏不断发生盈缩变化,这是先秦的思想家们未能预料到的,“五服”与“九服”之说也就让位于更加实际的边疆观念。事实上,边疆一词是伴随着封建王朝的建立而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为了达到维护中央集权、巩固边政的目的,秦朝在其统治的核心区域设立“郡”和“县”,在其他民族聚居的外围区域设与县同级的“道”,以区别于核心区域,并实施不同的政策进行治理。这一举措也开创了将核心区域和边疆地区分而治之的先河。但是,秦王朝如昙花一现,未能彻底解决统治范围内不同疆域的治理问题。汉袭秦制,又在秦的基础上于周边夷狄地区设置有别于内郡的“边郡”。它将先秦时期就已经存在的“一点四方”“五服”和“九服”观念与华夷观相结合并加以发展运用,将中原地区1视为核心区域,将王朝统治范围内核心区域的外延部分视为边缘区,采取特殊的治理方式。这一边缘区域就是边疆的最早形态。此外,受地理生态环境的影响,中原地区的农业文明曾长期领先于草原游牧文明和开发较晚的山地文明。所以,基于农业文明基础上建立的中原王朝在对待周边其他民族建立的政权时,根据地理空间中由内而外的分布局势,将统治的边缘地区视为“蛮夷”之地。这种观念源于中原王朝统治者基于自身强大和文明优势产生的高度自信而形成的华夏中心主义。东汉时期的班固就曾提出过“内诸夏而外夷狄”的见解,他主张内外有别,“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认为这是“盖盛王制御蛮夷之常道”[3]。基于这样的边疆观念,传统王朝国家在边疆治理中十分注重对华夷秩序的维护以及对外来侵扰的防范,由此形成了“强干弱枝”的思想。边疆也长期作为拱卫中原腹地的角色而存在,国家核心区域和边缘性区域发展程度存在明显差异。

在西方历史语境下,边疆,即“frontier”,按照欧洲传统英语用法,一般指两国交界。其脱胎于古法语“frontiere”,词根最终可追溯于拉丁名词“frons”。西方历史上,最早的边疆概念出现于罗马帝国时期,当时的统治者基于统治需要,将統治范围内远离罗马的区域,即罗马帝国统治的边缘性地带认定为边疆。罗马帝国凭借其强大的实力进行扩张,但由于新占领的区域位于原统治疆域的“前方”,并且具有特殊性,于是当时的人们便将专指“人的额头”的“frons”一词来代指这一区域,并由此引申出“一国领地之最边远的外沿地带,那里直面另一国的领地”[4]之意,因而创造出了“frontier”一词。但是,这一词语更多的含义还是两国的交界地带,甚至是国家边界。直至19世纪,伴随着美国领土的迅速扩张,以及联邦政府与印第安部族关系的转变,“frontier”一词的含义开始发生转变,逐渐变为野蛮与文明的过渡区和分界线。20世纪初,美国学者弗雷德里克·杰克逊·特纳在其撰写的《边疆在美国历史上的重要性》一文中,对“frontier”一词做出了新的创新性解释:“边疆是西方移民浪潮的前沿—即野蛮和文明的汇合处。”“边疆是一条极其迅速和非常有效的美国化界限。开初,边疆是大西洋沿岸,真正说起来,它是欧洲的边疆。向西移动,这个边疆才越来越成为美国的边疆。”[5]特纳的表述虽然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美国边疆的解释,却对整个西方世界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西方世界对于“边疆”一词的典型性解释。

“边疆”一词的形成尽管在中西方语境下有所差异,含义也有区别,但是在地理空间下代指的地域却都并不固定,而是会随着国家治理的需要不断进行调整变化。边疆地区的经济面貌也会随着边疆区域的变动而发生改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具有一定独立性。它会根据国家和地方的治理能力超前或滞后于边疆地区的整体发展面貌。因此,虽然在地理空间的视阈下,我国的边疆区域已基本确定,但是并不是说边疆地区处于国家疆域的边缘,边疆经济在国家经济的发展格局中也要一直处于边缘位置。随着国家治理能力的提升和边疆区域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边疆经济可以实现“去边疆化”发展。

二、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可行性

在传统意义上,国家一般会将统治的传统区域或者是中心区域视为国家的核心区域,看作立国之本进行精心治理;将与核心区域有明显差异的边缘性区域,根据统治需要作为拱卫国家的屏障,并采用不同方式进行区别治理以服务于核心区域。但是,并非所有国家都会把国家疆域的边缘性区域认定为边疆。一些国家疆域较小可以在国家内进行有效统治,因此便没有必要也不会将国家疆域的边缘性区域视为边疆。而有些国家即使疆域较大,但是国家的核心区域和边缘性区域不存在明显或本质差异性,因此也不会将这样的边缘性区域视为边疆进行区别治理。即使在疆域较大的国家中,有些区域曾在历史上被认定为是边疆,但随着这些区域在发展的过程逐渐消弭了与核心区域的差异性,国家不再对其进行区别治理,这些区域也就慢慢丧失了其边疆属性,不再被视为是“边疆”[6]。这就说明,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具有一定可行性。

首先,从中外历史发展进程来看,边疆地区都存在着经济发展“去边疆化”的成功范例。直到唐朝末年,我国长江流域以南至珠江流域仍然被视为汉蛮杂居、官吏谪戍之地。但是,伴随着南宋朝廷的建立以及由此发生的中国历史上人口的第二次南迁,中国的经济重心开始转移到东南沿海一带。以致朱熹发出这般感慨:“岂非天旋地转,闽浙反为天地之中。”[7]清代,东北地区虽然是清王朝的“龙兴之地”,但由于清政府长期实行封禁政策,致使东北地区经济长期得不到发展,在大清帝国的统治下,不仅成为地域上的“边疆”,而且成为经济发展中的苦寒蛮荒之地。直至19世纪60年代以后,随着清政府在东北地区逐步解除封禁,沙俄中东铁路的修筑运营,以及日本的满铁开发,到20世纪20年代末,美国学者拉铁摩尔赴东北考察时发现该地区已逐渐摆脱了“边疆”的形象[8]。尽管东北地区的早期开发主要是由俄日殖民统治者基于其殖民扩张利益完成的,但是在客观上却初步改变了东北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面貌,使东北地区呈现出“去边疆化”的发展趋势。美国西部从人烟稀少的荒凉区域转变为今天有目共睹的现代化、国际化的经济发展中心,也是边疆地区“去边疆化”发展的成功案例。中外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成功经验表明,边疆地区滞后的经济发展局面是可以通过国家有效治理而得到改变的。

其次,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也保证了我国边疆地区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具有实施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国家通过在边疆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推进民主改革和社会主义改造确立起社会主义制度,赢得了广大边疆各族人民的认同和支持,实现了政治和社会制度的一体化。这不仅消除了新中國成立以前边疆地区存在的地方主义、民族分裂主义、旧制度残余等威胁国家统一与社会稳定的不利因素,还推动了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的同质化和一体化建设。我国的社会主义制度无疑有多方面的优势,其中“坚持全国一盘棋,调动各方面积极性,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一显著优势对于推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具有独特作用[9]。我们国家之所以能够取得如今的辉煌成就,与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一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密不可分。习近平总书记也多次强调:“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我国社会主义制度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这是我们成就事业的重要法宝。”[10]回顾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历史,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我国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顺利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第一个百年目标,无不证明了这一点。因此,坚持党的领导,进一步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一显著优势是实现边疆地区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有力保证。

再次,我国对于边疆地区的持续建设为边疆地区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新中国成立以后,为了改变广大边疆地区人烟稀少的情况,中央人民政府通过政治动员手段利用国家行政力量动员大量人力资源来支持边疆地区的建设和发展。20世纪50年代的垦荒移民和支边移民以及60年代中期以后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就是支援边疆建设的突出表现。仅1958年到1963年间,中央政府就从内地动员570万青壮年到东北、西北和西南等边疆地区参加开发和建设工作[11],为边疆地区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人力资源。建国伊始,党和政府为了改变边疆经济社会发展滞后的局面,开始有意识地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建立起一些新的工业基地,发展现代工业和运输业,着力帮助边疆各民族逐步提高生产力、改善生产关系。如1950—1952年初,苏联帮助我国设计的42个项目中的绝大部分都建在了东北、内蒙古和新疆等边疆地区,而内地核心区域仅有6个[12]。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国家实施了“三线建设”战略决策,将内地核心区域的大批工厂和生产资料迁移到边疆地区。在“三线建设”期间,国家共投入资金两千多亿元,使三线地区基本上成为部门齐全、工农业逐步协调发展的战略大后方[13],直接推动了西南和西北边疆的区域发展。改革开放以来,虽然我国将发展重心放在东部沿海地区,但并没有放弃对边疆地区的开发与建设。针对由于受市场因素影响而日渐拉大的东西部差距,中央政府利用宏观调控的手段引导社会资源向边疆地区倾斜,于20世纪末制定了核心区域与边疆地区的对口支援政策。因此,历届中央人民政府对于边疆地区的治理已为边疆地区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最后,“一带一路”倡议为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带来了新的历史机遇。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了“一带一路”的倡议,获得了国际社会特别是沿线国家的积极响应。“一带一路”倡议是我国在新的历史方位下实行全面对外开放的重大举措。如果说,边疆地区以往位于国家疆域的边缘,处于国家社会经济发展的末梢。那么,现在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边疆地区处于我国与沿线国家联系的中心结点,已经逐渐成为改革开放新的前沿阵地。地理空间视角的转换,将极大地改变边疆地区的发展状态,缩小其与内地核心区域的差距,推动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进入新的阶段。此外,“一带一路”不仅意味着对外与其他国家的互联互通,而且也将边疆与内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有利于形成边疆地区与内地核心区域的双向互动。习近平总书记在谈及“一带一路”建设时,曾多次指出:“要加强‘一带一路建设同京津冀协同发展、长江经济带发展等国家战略的对接,同西部开发、东北振兴、中部崛起、东部率先发展、沿边开发开放的结合,带动形成全方位开放、东中西部联动发展的局面。”[14]这对于加强边疆地区经济建设,实现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经济一体化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也为边疆地区社会经济的“去边疆化”发展提供了良好机遇。

三、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制约因素

我国边疆经济发展滞后的局面是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受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形成的,这也是我国边疆经济实现“去边疆化”发展不得不面对的挑战,主要集中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我国长期实行的以维护边疆稳定为核心的边疆治理政策的影响。边疆治理是国家治理体系中较为独特的部分。边疆地处国家疆域的边缘区域,天然地负有拱卫国家核心区域的责任。在我国统一国家的形成中,由于长期存在着“天下未乱边已乱,天下已定边未定”的现象[15],所以历朝历代都将稳定作为边疆治理的第一要义。对于封建王朝的统治者而言,边疆为苦寒烟瘴之地,而中原物产丰盈,两相比较,精耕中原地区更有益于朝廷。尤其是封建王朝的统治阶级普遍认为:“边氓之气宜静不宜动,此等番民羁縻之足矣,招募垦田,患有不可胜言者。”[16]所以长期以来在边疆开发方面都持消极的态度。清朝统治者甚至为了维护其统治利益,在北部边疆地区一直厉行封禁政策。它在东北的黑龙江和乌苏里江沿岸封禁大片山场,对人参、黄金和珍珠等资源进行垄断,并且为了保护旗人利益,严禁汉人向这些地区移民;在漠北蒙古和漠南蒙古实施垦禁、商禁和矿禁,甚至严禁蒙汉通婚;在新疆地区,则禁止民人在近边地区垦种[17]。这也体现了清政府意图以牺牲边疆发展为代价来换取边疆稳定的边疆治理观念。辛亥革命以后,尽管中华民国基于“五族共和”的要求对于边疆地区进行了均质化治理,但是民国政府只是在名义上统一了中国,政府凝聚力不够,未能有效改变边疆经济面貌,治理效果并不理想。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中央人民政府先后在边疆地区进行基层政权建设、开展民族工作,并利用国家政治力量动员大量人力物力来开发和建设边疆,不仅完成了对边疆社会的改造,还在经济社会发展等方面取得了明显成效。但由于与周边国家意识形态的差异、地缘政治的博弈以及国家利益的角逐,我国东北、北部、西南等大部分边疆地区与周边国家的关系长期处于紧张对峙之中。因此,国家以边疆稳定为首要目标,放缓了对边疆地区的开发与建设,并且在备战的背景下,大量屯兵东北、西北边境,反而占用了边疆地区大量的资源,增加了边疆地区的经济负担,这也进一步迟滞了边疆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改革开放后,我国出于“两个大局”1的考虑,率先开放东部沿海地区,直至20世纪末才采取了西部大开发、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等政策,边疆的发展与建设在整个国家的发展大局中仍让位于传统核心区域,由此再度拉大了边疆地区和内地核心区域的差距。

二是边疆少数民族地区与中原地区文化差异性的影响。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由于历史的原因,少数民族多聚居于边疆地区,有着自己的历史与文化传承。王朝国家的边疆观念是基于“一点四方”的“天下观”而言的,它建立在传统的儒家文化基础上,究其本质来说是文化性的。在古人的认识中,华夏文明所在的黄河中下游等地区被视为中原,是“天下”的核心区域,而除华夏之外其他民族生活的区域则被视为边疆地带,并将其他民族视为夷狄。华夏与夷狄之间保持着严格的划分。“夷狄”一词无疑蕴含着贬义,表现出对于其他民族明显的歧视甚至是敌视。元代以前史籍中关于“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狎”[18],“夷狄之人贪而好利,披发左衽,人面兽心”[19],“蹈仁义者为中寓,肆凶犷者为外夷”[20],“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21],“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22]等记载比比皆是。由于对边疆其他民族存在偏见,中原王朝力求与之保持距离,很少会关注其内部情况,更不会去关注边疆地区的开发和建设。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上,王朝国家形成了“守在四夷”的治边理念。其核心是对待四边的蛮夷地区应以防守为主,对于边疆的经营和拓展持保守、谨慎的态度,即不耗费大量国力去经营边疆,以免本末倒置,影响华夏地区的繁荣和稳定。民国时期,北京政府为了在边疆区域获得合法性支持,实现国家领土整合,开始主动放弃这种文化偏见,要求不得在边疆治理中出现“理藩”“殖民”“拓殖”等字样。后来的南京国民政府以“三民主义”为指导治理边疆,其中民生主义要求边疆地区在经济、政治、教育方面与内地“同进于文明进步之域”[23],“无论治理及开发边疆,均应以福利边人为主旨”[24]。至此,民国政府已经抛弃了传统的边疆与内地之分,转而实施区域治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中央人民政府坚持各民族平等的原则,尊重、保护与扶持边疆地区少数民族文化。1949年颁布实施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规定:“各少数民族均有发展其语言文字、保持或改革其风俗习惯及宗教信仰自由”,同时还规定人民政府应帮助各少数民族发展其文化的建设事业[25]。并且在边疆文化治理中以“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26]的方针为指导,使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超越了传统的民族保守意识,从而取代了“华夏中心主义”的认识模式。改革开放以后,随着中外交流的日益增多,以历史虚无主义和多元文化主义为代表的西方社会思潮随之传入,造成了边疆少数民族的文化焦虑甚至是国家认同危机,严重影响了边疆经济的健康发展。

三是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社会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影响。边疆因地理位置和生存环境特殊,所以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迥异于核心区域的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和价值观念。在前主权时代,王朝国家在治理边疆时讲究“外而不内,疏而不戚”的羁縻之道,因此边疆社会的秩序主要由地方政府维持,国家政治力量很难下沉到边疆社会。近代以来,随着中国逐渐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在西方列强的渗透、入侵下,边疆社会也开始出现了动荡。中华民国建立以后,这种动荡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着愈演愈烈之势。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地方势力纷争和境外势力干涉,使得边疆社会问题愈发复杂。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北京政府和南京国民政府先后采取了对边疆少数民族上层人士实施优待和怀柔政策、对边疆普通民众给予平等的国民化身份、利用文化教育手段培养边疆人民的政治认同、建立专门的宗教机构等一系列措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边疆社会局势继续恶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中央人民政府通过对边疆地区进行民主改革和社会主义改造,实施了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和大量“以发展换忠诚”的经济扶植政策[27],使得边疆社会与内陆地区的同质性极大提升。但是,边疆地区多民族、多宗教的现实情况仍然使得边疆社会问题具有复杂性,并且未从根本上改变边疆区域发展滞后的局面。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的发展差距进一步拉大。边疆地区的和核心区域的发展不平衡问题,特别是边疆地区的相对贫困问题,成为诱发边疆地区各种社会问题的重要因素。在现代市场文化的影响下,边疆民众的利益意识和主体意识迅速觉醒,而边疆的经济发展却长期滞后,不能满足边疆人民的利益期许和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国内外各种因素相互交织,衍生出了一些威胁社会稳定的贩毒、极端宗教渗透和暴恐事件等社会问题,既影响边疆安全与稳定,又不利于边疆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

四是边疆地区自然条件的限制。在传统的农业文明社会里,由于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人们对于自然资源的开发和利用能力有限,而边疆地区又多处于地理环境特殊的高山、峡谷、草原、沙漠等地带,这也决定了统治者需要制定与核心区域有别的专门政策来进行分别治理。古人认为,中原地区周边为沧海、流沙、大漠与五岭,这些乃是上天所赐,其目的是“以限夷狄而隔中外”[28]。在这样的眼界之下,王朝国家追求的首要目标是中原地区的稳定繁荣,对于四边的开发与建设则是次要的。因此,边疆地区的开发与建设长期处于从属地位。进入现代社会以后,随着生产工具的改善和生产力的发展,我们对于边疆地区的开发和建设能力大大提升。但是,我国边疆地区除了地理环境特殊外,还是全国生态资源要素的源头,在全国的生态系统中起着重要作用。据统计,全国80%的森林覆盖在边疆地区,84%的草地资源分布在内蒙古和新疆,青藏高原聚集着我国大部分的冰川,而且是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源地; 西南地区是独特动植物物种的富集区,仅云南一省,就拥有17000多种高等植物、6550多种药材、1700多种脊椎动物[29]。在过去的几十年间,虽然我国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是由于环保意识的缺乏,不仅无法复制核心区域的发展模式,缩小区域间经济发展差距,还造成了生态环境的恶化,引发了一系列的自然灾害,不仅不利于边疆地区进一步可持续发展,而且甚至会影响全国的经济发展大局。

四、新时期我国边疆经济“去边疆化”发展的实践导向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党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开启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新征程,朝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继续前进[30]。目前,我国已经全面建成小康社会,顺利完成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入到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阶段,这对边疆经济的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深刻认识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深刻认识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31]我国边疆地区经济发展滞后的局面是在长期的历史过程中受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等各方面因素影响而形成的,它反过来又会对边疆地区的政治稳定、文化繁荣、社会和谐和生态保护等方面产生深远影响。面对当前边疆发展中存在的种种问题,我们应有效提升边疆治理能力,加快边疆地区经济发展,不断满足边疆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不仅是实现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更是中国共产党践行为人民服务宗旨的必然要求。

第一,推动边疆治理目标由稳定取向转向发展取向,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发展是党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是解决中国所有问题的关键。”[32]随着时代的转换与边疆形势的发展,边疆地区经济发展的落后已越来越成为影响边疆稳定的关键性因素,边疆发展的重要性也愈发明显。这就要求我们调整历史上长期以来形成的“核心—边缘”发展模式,努力构建新的边疆与核心双向互动的发展模式,推动边疆治理倾向由稳定取向转向发展取向,促进区域协调发展。这种新的发展模式要求我们改变过去边疆地区服务核心区域的单核心状态,使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都能得到充分发展,让边疆地区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二者积极互动更好地促进国家的发展。边疆治理的重点由稳定转向发展也并不意味着要淡化边疆的稳定取向,而是要形成发展和稳定的良性互动。实际上,发展和稳定在边疆治理体系中是相伴相生的,即发展的前提是稳定,而稳定的前提是发展。只有正确处理边疆发展和稳定的关系,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实现边疆的稳定和发展。针对边疆地区与内地核心区域的发展差距,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要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推动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33],“加强边疆地区建设,推进兴边富民、稳边固边”[34]。因此,我们首先要正确认识边疆治理在国家治理体系中的重要地位,重新界定边疆发展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意义,推动边疆地区成长为国家经济发展的新核心。其次,要推动核心区域与边疆地区实现结对互助,完善对口支援机制。通过核心区域积累的发展优势加大对边疆地区的扶持和发展力度,在边疆地区发展起来以后助推核心区域取得新的发展。再次,边疆地区要利用好“一带一路”機遇,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相结合,实现“弯道超车”,形成开放发展的新局面。最后,坚持人民至上的立场。在新时期的边疆治理中,我们要坚持党的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秉持全国各族人民一个都不能少的情怀,从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出发,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团结带领各族人民将边疆经济这块蛋糕做大做强,真正实现共建共治共享,增进人民福祉,让国家现代化发展的成果不分彼此,惠及全体人民。

第二,做好边疆地区的“人心政治”,构筑边疆各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由于历史原因,我国少数民族大多聚居于边疆地区。所以,我们要想实现边疆地区经济的“去边疆化”发展,就离不开边疆各族人民的支持。习近平总书记在谈及民族工作时曾强调:“做好民族工作,人心是最大的政治”[35]。这就要求我们做好边疆地区的“人心政治”,确保人心在我。具体而言,就是要巩固好党和国家在边疆地区的执政基础,正确处理当前边疆地区存在的认同弱化、认同虚化以及认同淡化等问题,为边疆各民族构建一个积极健康的精神家园。首先,我们要改进宣传手段。传统的“人心政治”工作是以意识形态宣传为主,以民族平等、民族团结和各民族共同繁荣为主要内容,是一种单向度的教化模式。而在信息时代的今天,各种繁杂多元、良莠不齐的信息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和渠道影响边区民众,无形中对其传统认知产生冲击。这就要求我们必须与时俱进,改进宣传手段,根据民族、年龄以及受教育程度的不同采取差异化的宣传方式,以边疆民众喜闻乐见的方式进行宣传,在满足边疆人民的文化需求的同时强化边疆人民对于党和国家的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其次,要坚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消除边疆地区存在的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这就要求我们运用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和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在边疆地区开展广泛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加强民族团结教育、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教育以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牢牢把握意识形态的主动权。增强边疆少数民族的爱国情感,强化国家认同和中华民族共同体认同,自觉抵制境外分裂文化入侵和敌对意识形态渗透,维护边疆安全和祖国统一。最后,要坚持民族平等的原则,增进文化共同性,尊重和包容文化差异性。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按照增进共同性的方向改进民族工作,做到共同性和差异性的辩证统一。”[36]这就要求我们在边疆地区的民族工作中要尊重主体民族与少数民族之间的文化差异性,多寻求文化共同性,强化边疆地区少数民族对中华文化和中华民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这样才有利于加强民族团结,维护边疆稳定,推动边疆经济发展。

第三,以共同富裕为价值旨归,持续推进兴边富边稳边固边。当前,边疆地区经济发展的落后是滋生诸多边疆社会风险的关键性因素。站在实现第二个百年目标的新的历史起点上,我们应以共同富裕为价值旨归,改变边疆地区长期落后于核心区域的经济面貌,实现边疆经济的“去边疆化”发展。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37]这就要求我们“坚持把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现代化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着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着力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坚决防止两极分化。”[38]首先,要注重加强边疆地区基础性民生建设,推进公共服务均等化。长期以来,边疆地区经济发展滞后,无论民生建设还是公共服务都与核心区域存在较大差距。以医疗和教育资源为例,我国优秀的医疗和教育等资源大多集中于一二线城市,边疆人民想要享受优质的教育和医疗等资源,就只能离开边疆前往核心区域,这种对于优质资源的趋向性无形之中就会形成边疆地区的空心化,不利于边疆社会稳定。所以,要实现边疆地区的“去边疆化”发展,必须注重加强边疆地区的民生建设和公共服务。其次,坚持社会资源的分配正义。分配正义是构建和谐边疆的基础,也是促进共同富裕的前提。在传统的边疆治理模式中,边疆发展战略是基于边疆地区与核心区域不断拉大的发展差距而制定的,在地理空间下是一种区域性的发展战略,如西部大开发、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以及“兴边富民”行动。这固然对推动边疆地区的发展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但同时,随着边疆社会阶层不断分化,由于资本的天然积聚以及地方政府在社会资源分配中不自覺的马太效应,这种区域性的扶贫战略在某种意义上并不能确保边疆各阶层人民共享发展成果[39]。因此,要推动社会资源在边疆社会各利益阶层中的分配正义,加大对底层弱势群体的关怀和扶持力度,继续推进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时期实施的“精准扶贫”和“建档立卡贫困户”等政策,从而在边疆的巩固脱贫成果工作中实现“整体推进”与“精准到户”有机结合。只有这样,才能逐步缩小边疆地区与核心地区的贫富差距,最终实现共同富裕。最后,优化边疆地区就业政策。边疆地区的建设和发展需要依赖大量优秀人才的共同努力,但是在市场化浪潮中,边疆地区因为发展落后和就业条件相对恶劣,人才资源流失严重。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实施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引导广大人才爱党报国、敬业奉献、服务人民”,要“促进人才区域合理布局和协调发展”[40]。这就要求我们要优化就业政策,改善就业条件,提高就业待遇,吸引大量的优秀人才来支援边疆地区的经济建设。

第四,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建设美丽边疆。由于自然禀赋的局限和历史原因的影响,边疆地区的经济发展条件与核心区域存在着明显差距,这就决定了边疆地区无法采用相同的发展模式取得与核心区域同样的发展成就。而在过去的一些年里,在经济发展滞后和地方政绩考核的压力下,边疆地区优先发展经济而相对搁置了生态保护,对边疆地区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恶劣影响,导致了土地沙化、水土流失、草原退化与河流污染等一系列自然生态系统的反噬现象。恩格斯曾强调:“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往后和再往后却发生完全不同的、出乎预料的影响,常常把最初的结果又消除了。”[41]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也明确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无止境地向自然索取甚至破坏自然必然会遭到大自然的报复。”[42]这就是说,我们在开发、利用自然时候,要摒弃人类中心主义。因为人本身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所以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和谐而不是征服,否则最终会伤害到人类自身。习近平总书记在谈及环境治理时曾多次指出:“环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丽,蓝天也是幸福,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43]因此,新时代对边疆经济的发展提出了更高的“去边疆化”的任务,实现这一任务必须要着眼长远,树立大局观念和整体观念,不能急功近利以致因小失大。我们要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自然和生态环境”[44]。我们要更加自觉地推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坚持走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这同时也是建设美丽边疆的必然要求,是满足边疆各族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环境的必由之路。

五、结语

“去边疆化”不仅是我国边疆经济发展的应有之义,同时也是我国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边疆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新发展格局如果单纯依赖核心区域的经济发展终究会后继乏力。因此,我们要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借鉴国内外历史发展进程中边疆地区“去边疆化”发展的成功经验,继续发挥社会主义制度下“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显著优势,继承并发展历届中央人民政府的边疆治策,把握住“一带一路”带来的历史机遇,推动区域协调发展,使边疆地区摆脱长期历史过程中形成的落后面貌,成为国家经济新的增长点,形成边疆地区与和核心区域的良性互动,从而推进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进程,最终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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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彭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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