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SCI期刊论文写作：基于体裁分析的显性教学和脚手架模式

蔡基刚

国际SCI期刊论文写作：基于体裁分析的显性教学和脚手架模式

蔡基刚

反对唯SCI论文的评估体系，不是反对对研究生进行SCI期刊论文写作和发表的训练。在今天科技交流日益重要的时代，培养学生这种能力显得非常迫切。这类课程的教学主力军是外语教师而非专业教师。为了便于教师和学生的教和学，我们设计了一个基于篇章、句法、元话语的体裁分析框架和一套显性的脚手架式的教学方法。结果发现学生用很少的时间提高了语篇布局的结构整体写作能力，有意识地运用语言资源表达立场和观点的能力，遵守学术规范和运用引用策略的能力，以及发现问题的批判性思辨能力。

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显性教学：脚手架；体裁分析

一、引言

2020年1月30日，科技部发布了《关于加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科技攻关项目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2020年2月18日，教育部和科技部印发《关于规范高等学校SCI论文相关指标使用意见》。两个文件都是针对一些科研人员崇尚国际SCI期刊论文的倾向，但是，科技人员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发在国际SCI期刊上本身并不是坏事。

英语是国际通用语（lingua franca）。Ronen等对涉及1000种语言的论文和著作进行调查，发现用英语发表的知识传播得最快，传播范围最广[1]。因此国际上重要信息和科技成果用英语发表已成惯例。SCI覆盖生命科学、临床医学、物理、化学、数学、农业、生物、兽医学、工程技术等176个学科、9000多种期刊，其中英语期刊占95%[2]。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最初的两个多月（2010.12.26— 2020.3.1），（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柳叶刀）、（自然）和（科学）等世界著名期刊发表有关新冠病毒的研究文章共计190篇，而其中115篇出自中国研究团队，占61%[3]。在与时间和死神的赛跑中，科学家想的是如何让全世界科技工作者在第一时间了解和分享他们的研究成果，而不是奖励和职称。

因此，对于培养科学工作者的高校，尤其是理工医农类高校，帮助学生掌握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是一项重要任务。本文以复旦大学为研究生开设的“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课程为例，探讨课程使用基于体裁分析的显性教学和脚手架的设计及实施成效。

二、文献回顾

国际上对研究生期刊论文写作教学的研究颇多，如Swale S和Feak撰写的研究生科研论文教材[4]，一版再版，发行量很大。Cheng为美国Oklahoma大学研究生长期开设的期刊论文写作课程[5]，Flowerdew和Kwan对香港高校研究生进行的国际期刊论文写作教学等都积累了宝贵的经验[6-7]。反观国内，国际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类课程在研究生教育中鲜有开设，只有西北农林大学等极少数高校在Cargill等指导下开设了类似的课程[8]。吴莎等对北京、上海、江苏和广州等14个省（市）理工、综合、师范和财经类77个高校的研究生英语教学调查发现，66%的高校研究生英语课程还是传统的综合英语，有学术英语写作课程的仅占29.3%，而且大多数主要内容还是论文摘要的写作，因为硕士生学位论文大多数要求用汉语写作（仅摘要须有英语版）[9]。

学位论文和期刊论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裁或语类。对理工科研究生而言，学位论文和国际期刊论文不仅仅是在语言上的不同，还在下面三个方面有别：①写作目的不同。学位论文主要是展示研究生在专业领域内所学理论知识是否扎实，以便导师及评审、答辩专家判断该学生是否达到所申请学位的相应要求。而期刊论文是为了解决问题，旨在通过介绍自己一项研究成果或研究思想来填补某个方面的空白，必须体现一定的学术价值和应用价值。②读者对象不同。学位论文的读者主要是导师和答辩委员会专家；而期刊论文的读者对象要大得多，包括他们这个学科专业共同体的所有成员，且首先要面对期刊编辑和审稿人的严格把关。因此，期刊论文发表的概率远低于学位论文的通过概率。③体裁结构不同。目的和对象不同决定了两者在结构和语言方面也差异很大。同样的主题和内容，期刊论文要在5000～8000词的篇幅里把一篇3万词的学位论文的内容表达出来，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是做不到的。

因此，为研究生开设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课程非常必要。这种课程之所以难以在中国高校落地，主要还是在谁能够胜任这门课程的教学工作上有很大分歧。一方面专业学科教师认为外语教师缺乏专业知识，无法开设期刊论文写作课程，而他们自己又很少去开设这个课程，往往丢给学生一篇期刊论文作为范文，要求学生去模仿[10]。我们承认专业教师有丰富的专业知识，他们中不少人能写出好的英语科研文章，但这是他们长期对优秀论文进行模仿和练习的结果。他们并没有经过语言学方面的专门研究，往往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难讲出为什么文献回顾有时用现在时，引用方式有时用信息聚焦型，介绍方法有时用we作为主语等[11]。另一方面，外语教师对承担这样的课程教学任务也有恐惧感，认为自己缺乏专业知识，不敢去教科技期刊论文写作。因此，如何克服外语教师专业知识的不足，发挥语言教师的特长，独立开设一门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和发表课程，这是高校英语教学一直在探索的问题。为此，笔者向复旦大学研究生院申请开设了一门“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课程，并从2017年起连续开设了四年。为了提高课程质量，汲取经验，我们先后邀请澳大利亚Cargill和香港城市大学Kwan等外语教师作为主要授课教师。课程对象是本校和附近高校如同济大学的硕士、博士研究生，课程为2个学分共36个课时。我们采用的是小班教学，一般每个班是25～30人，来自不同的学科和专业，大多是医学、生物学、计算机、化学、物理、电子工程和建筑等学科的研究生。

三、课程设计

课程设计依据的是显性教学和脚手架理论。显性教学（explicit instruction）是相对隐性教学（implicit instruction）而言的，前者“包括明确的规则解释或者通过要求二语习得者关注特定形式”，并让他们参与分析规则，给予反馈，使其以最快速度掌握规则；而隐性教学“既不包括对二语习得者进行语言规则解释，也不包括有目的性地要求二语习得者关注特定的语言形式”[12]，只要求学习者通过有意义的阅读，自己去发现规律。

脚手架理论（scaffolding theories）基于建构主义思想而产生。根据维果茨基的观点[13]，当新手不能独立运用某些知识和技能的时候，教师应帮助他们搭建向上攀登、获得新知识和技能的脚手架。这些脚手架体现了以新手或学生为中心的教学理念，即脚手架是根据学习者的掌握程度逐渐增加、修正或撤去，直至最终拆除脚手架。这些脚手架是循序渐进的启发式教学手段。

为了运用这两种教学理论，我们设计了一个基于体裁分析和辨认的框架和一套课堂活动步骤。

1.体裁分析框架

参考前人文献[6,14]，我们把期刊论文体裁的分析框架（analysis framework）定在三个方面：

（1）体裁篇章分析。根据Swales的体裁理论（genre analysis）[15]，各种体裁（如学位论文、期刊论文、实验报告等）按不同的交际目的、使用场景以及使用者等，都有各自独特的语篇结构。体裁分析就是研究这些不同体裁的篇章结构和功能。如Swales分析了期刊研究论文的引言部分后，发现一般由3个语步（move）和6个必要或可选的语阶（step）组成。如语步1“确定研究领地”，语步2“建立研究空间”和语步3“占领研究空间”。我们用表格形式，列出论文每个部分（如引言、方法、结果、讨论和结语）应该具有的语步和语阶（如引言部分的背景介绍、文献回顾、问题提出、方法介绍等功能）。

（2）句法词汇分析。Halliday等和Biber等基于语域分析理论（register analysis）[16-17]，认为语言使用是因学科而异的，不仅正式场合和非正式场合使用的语言不同，硬学科和软学科使用的语言也不同，而且语言的词汇和句法都是随使用场合即表达功能的不同而发生变化的。由于期刊论文的每个语步语阶表达的功能不同，所使用的句法也不同，为此，我们设计了供学生分析和辨认期刊论文语步功能和对应句法的表格，如讨论部分语步的每个语阶（如总结发现、比较发现、进行解释、提出意义、分析缺陷）使用的对应的动词、动词时态、句法结构（被动句/主动句，简单句/复杂句等）和常用表达。

（3）元话语分析（metadiscourse analysis）。Hyland认为语篇作者在表达自己立场和传递自己声音时都会有意运用一些元话语手段，其功能是帮助作者表达观点，与读者开展交流。为此他在前人研究基础上提出了元话语模式，分交互式和互动式两大维度。前者强调语篇组织功能，后者强调人际交流功能[18]。我们就按这个模式对论文每个语步语阶所使用的引用（citation）方式，限制语、强调语和介入语以及自我提及等态度标记制定了不同表格，让学生进行对照、辨认和分析。

2.课堂活动步骤

为了更好地使用这个体裁分析框架和几十个供学生进行论文语步和句法辨认、分析的表格，我们设计了一套课堂活动步骤[19]，包括下面几个方面：①考虑到自然班的学生来自不同学科和专业，我们把学生按学科、专业分组，一般每组5～6人。如某个专业的学生过少，我们就把相近学科专业的学生结合为一组，如医学和生物学；②组里每个成员要从自己学科最顶级的国际期刊（如影响因子比较高的）上，下载2～3篇研究论文（不是review article），最好是英语本族语作者的论文；③课堂上教师使用自己选择的样本论文（最好是语步语阶以及对应的语言结构和各种元话语标记比较全面和典型的论文）进行分析和示范；④学生在教师指导下运用教师设计的各种表格，对照自己下载的论文，完成表格要求的语步语阶、语言结构和元话语的辨认任务；⑤每完成一个表格的辨认后，组内学生进行相互比较，分析自己下载的论文和他人下载的论文在语步语阶、语言结构和元话语方面的异同；⑥要求每个组运用语料库语言学的方法，利用组内共十几篇论文自建特定领域的语料库，对引言、方法、结果和讨论等每个部分的语步语阶所使用的语言进行分析，归纳其常用的表达和具体的搭配；⑦随着教学进程，组织各个小组派出代表在课堂上把汇总的本学科期刊论文的特点即语步语阶、语言结构和元话语和总体论文特色，分四次与其他小组分享，进行跨专业跨学科的对比；⑧最后要求班上所有学生下载他们选择的论文期刊网站的一个投稿指南（the submission guidelines），结合自己对下载论文的特点归纳和已完成的几十个表格，用汉语或英语写出1500字/词的分析报告；⑨根据学生的需求和他们手中项目的情况，要求仿照下载论文写出2000词以上的英语科技期刊论文。

四、课程成效

每次课程前和课程结束后，我们都对学生进行了问卷调查和访谈，课程前主要做需求分析，课程后做收获分析。对照两次调查，学生反映最多的是原来需要通过阅读许多文章进行模仿，写作时“瞎摸”，现在仅仅通过十几次课，对照自己下载的论文完成二三十个表格的填写就完全掌握了英语期刊论文的语篇结构和语言特点，可以进行论文写作了。他们反映有以下几个方面的提高。

1.提高了谋篇布局的整体写作能力

论文标题如何能吸引编辑和读者的眼球，如何在有限制词数内提供尽可能多的信息？学生们用下面的表格（表1）对照自己下载论文（SAs）的标题（见例1），发现标题中的论文主题往往前置（如fraud in medical research），而且有好几个变量（food deprivation，concentration，perseverance）来显示论文的研究问题，并尽可能用冒号等报告采用的方法（an international survey of biostatisticians）。这提高了他们撰写标题的能力。

学生反映最多的是他们熟悉和掌握了专业期刊论文的结构。在访谈中，他们表示对文献回顾有了深刻的理解。他们原以为引言部分的文献回顾要求比较全面，须包含从自变量如“communication about uncertainty”“oncologist gender”到应变量如“the physician-patient relationship”的定义和文献。但读了不少论文（自己下载的和组内学生下载的）后发现，期刊论文的文献回顾比较短，大多直接回顾两者的关系，紧扣标题提出的研究目的（如effects of communication about uncertainty and oncologist gender on the physician-patient relationship），而不是面面俱到。研究论文的讨论部分，大多数学生对照我们设计的表格（表2）后，发现他们下载的论文讨论部分确实与表格内容一致：先是把自己的研究结果与前人研究的结果进行比较，然后对自己的研究结果进行详细的解释。这几乎颠覆了他们过去的看法：即在写了结果部分后，直奔结论（如论文的不足和今后研究方向），没有考虑要去比较文献中类似的发现和解释自己的发现。

2.提高了有意识运用语言手段表达立场的能力

一般说来，即使英语水平较高的学生，运用语言资源（如词汇和句法等）表达自己观点和立场的主观意识都不强，以为用长句和大词就是科技论文的主要特点。我们在让学生比较例2的两个句子后，学生的观念改变了。他们发现换一个动词，加一个情态动词，作者的态度就变得缓和。我们把“speculate”“possibility”“may”等限制语（hedging language）分类做成一个表（表3），让学生通过观察自己下载的论文来了解限制语的位置、类型和功能。

表1 英语期刊论文的标题元素

例1

表2 英语期刊论文讨论部分的语步及其对应引用和时态等

例2

表3 英语期刊论文限制语位置和类型

学生自己在分析中发现，限制语在讨论部分使用比较多，因为它使结论和观点更具有开放性和可讨论性。而这就是科学家对科研成果的态度，因为受方法、被试和条件等因素的影响，结果不是绝对的。

3.提高了遵守学术规范的能力

在问卷和访谈中，学生们反映辨认与填写表格的任务使他们不仅懂得了遵守学术规范和道德伦理的重要性，而且掌握了相关技能。如我们在强调研究方法可重复的重要性时（实验或调查的结果不能用文章介绍的方法重复得出，就有学术造假的嫌疑），专门设计了表4让学生对照自己的论文（SAs）完成。学生感触非常深，发现所读的国际期刊论文对样本（如病人的性别、年龄、体质和抽样的方法）和使用的工具（如型号、厂家）及实验步骤都介绍得非常仔细，都可以按其方法进行重复实验或调查。

他们过去以为，问卷和访谈很随便，通过表4～6的填写，知道了必须让受访者填写知情书。如使用动物作为受试，还要征得当地伦理道德委员会同意。他们过去只知道文献回顾时引用要注明出处，但不知道对任何观点性的看法或知识，只要不是自己的，即使已融入自己的知识结构，都必须注明出处。如他们完成了表5和读了自己下载的论文（例3和例4），发现论文的背景介绍也需要注明引用文献，因为“儿童肥胖症非常普遍”等背景知识并不是作者的发现。

完成表6后，学生发现论文的三种引用方式——作者聚焦型（强调谁讲的比说什么重要）、信息聚焦型（注重的是说什么不在乎谁说的）和多位作者型（强调被多篇文献证明的观点），不同学科使用的比例不同。自然科学和工程类论文倾向后两种，很少用“Some authors believe..”或“According to some authors…”，从而提高了他们引用策略使用能力。

4.提高了批判性思辨能力

同样，表格的引导方法也帮助学生提高了思辨能力。一篇好的期刊论文从结构上说，往往组织得非常严密，一般做到“三个一致”：①研究方法（methods）与研究问题（research questions）一致，即方法设计是紧紧围绕研究问题的；②得出的结果（results）与采用的方法一致，即凡不是用介绍的研究方法得出的结果是被视为不可接受的；③给出的结论与数据证据一致，即论文的结论都是有结果部分的证据支撑的。表7要求学生对照自己下载的论文回答，学生受益颇多。如一个同学说，他发现方法部分，不少作者用如“to (in order to)test/determine/evaluate… we”的结构，先提出研究问题，然后引出为解决这个问题所采用的具体方法。

表4 英语期刊论文研究方法的要素

表5 英语期刊论文文献引用的部分和功能

例3

例4

表6 英语期刊论文引用方式和各部分比例统计

用表7所体现的原则对自己下载的论文进行检视，学生果然发现了问题。如学生读到我国科技工作者写的一篇新冠病毒的论文（例5），他们问Results部分“既然分别只有14.7%和10.8%被检测的猫证实是新冠病毒携带者，而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感染的猫会把病毒传染给人类”，那么有什么证据可以得出“要对猫狗进行严格的隔离措施”？学生们反映正是这个结论导致当时多地发生大规模捕杀流浪猫狗的事件。

还有一篇论文（例6）称发现62例新冠肺炎患者的粪便样本中有4例（占比6.5%）对新冠病毒呈阳性反应。学生们提出了以下质疑：这么重要的发现为什不放在结果部分体现？为什么没有报告用什么方法发现的？为什么没有解释病毒是在呼吸系统侵犯身体的，怎么会跑到胃肠里？为什么通过几个小时的高温（30度以上）蠕动，病毒还能在排泄物里存活？其他58份粪便为什么没有发现病毒？这6.5%有没有统计显著性？如果这些问题没有明确的回答，有什么科学依据提出anal swabs（肛拭检验）的建议？这些质疑显然提高了他们的批判性思辨能力。

表7 英语期刊论文研究问题、方法和结论“三一致”

例5

例6

五、讨论与结语

“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课程无论对教师还是学生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们运用了显性教学法和脚手架理论，设计了一个由篇章结构、句法词汇和元话语组成的体裁分析框架，并配以几十个可用于对科技期刊学术论文分析的任务表格和一套基于学生分析自己学科的国际期刊论文的课堂活动。四年的课程实践证明，这个方法取得了较好的教学效果，主要体现在学生用较少的时间提高了他们的期刊学术论文写作能力，如语篇结构的整体写作能力，运用语言资源表达立场的能力，遵守学术规范和运用引用策略的能力，以及批判性思辨能力。我们的研究结果也验证了Cheng、Flowerdew等和Kwan用类似方法对研究生进行科研论文写作训练的效果[5-7]。他们都认为体裁结构及相应语言的辨认是有效的学术论文写作显性教学方法。

显性教学是用于语法教学的有效手段，但是用于期刊论文的篇章结构、句法规则和元话语等修辞手段的分析和教学是比较新的。与语法规则不同，期刊论文的语言规则要复杂得多，它不是去语境化的、比较“死”的语法规则，而是因学科、期刊、研究领域包括作者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的语言。如文献回顾部分，同样是引用前人研究成果，有的报告动词（reporting verbs）用过去时，有的用现在时和现在完成时。前者往往表示这项研究发生在过去，其结果不一定适用于现在，而用现在时往往表示这个结果依然正确或表达对前人研究的尊重，这就是不少论文的文献回顾用现在时动词进行综述的原因。

我们用显性教学法研制了几十个分析期刊学术论文各个语步语阶及其对应的句法词汇以及元话语的表格任务，学生以这些表格的内容对照自己下载的专业期刊论文，可以在不完全理解这些论文专业内容的情况下，迅速了解和掌握自身学科期刊论文的语篇结构和语言规律，体现了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理念。同样，教师也无需具备各个学科的专业知识，甚至无需去阅读学生下载的期刊论文，就可以胜任不同学科、专业的学生所组成的自然班的国际期刊论文读写教学。而且他们通过学生课程结束时交来的几十个完成的表格和分析报告，也了解和掌握各学科的期刊论文其语言上的异同。

因此，外语教师所要做的就是设计基于显性脚手架的教学方法、供学生辨认和分析的任务表格。这些表格的设计依赖专门用途英语理论，也就是说外语教师必须研究专门用途语言理论，如体裁、语域、元话语理论和语料库语言学等理论，了解和熟悉特定学科和特定领域的知识和研究成果是用什么样的篇章结构、句法时态、引用方式等来建构和交流的。只有这样，外语教师才能胜任国际期刊论文写作课程的教学。

正因为如此，我们利用为复旦大学研究生开设“国际科技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课程的机会，让语言教师进行实地观摩，并举办讲座进行学术讨论。这四次课程，吸引了中国科学院大学、清华大学、同济大学等高校共250名左右的教师组团参加培训。

当然能否开设这类课程最主要的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理念问题。这涉及研究生英语的教学定位。如果坚持研究生英语课程是一门“公共基础课程和核心通识课程”，而不是为学生的专业学习和研究提供语言支撑的课程，那研究生英语教学只能如现在一样，开设成普通英语或中国文化课程。

[1] RONEN S, GONCALVES B, HU K Z, et al. Links that speak: the global language network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global fame[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4, 111(52): E5616-E5622.

[2] HYLANDK.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 an advanced resource book[M]. London: Routledge, 2006.

[3] 兰素英, 余佩颖, 文巧, 等. 新冠肺炎论文爆棚, 全球190篇中国115篇, 科学家们都发现了什么？[EB/OL]. (2020-03-04) [2021-04-30]. 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 1660211473925214017&wfr=spider&for=pc.

[4] SWALES J M, FEAK C B. Academic writing for graduate students: essential tasks and skills (Vol. 1)[M]. Ann Arbor: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2004.

[5] CHENG A. Analyzing genre exemplars in preparation for writing: the case of an L2 graduate student in the ESP genre-based instructional framework of academic literacy[J]. Applied linguistics, 2008(29): 50-71.

[6] FLOWERDEW L. A genre-inspired and lexico-grammatical approach for helping postgraduate students craft research grant proposals[J].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2016(42): 1-12.

[7] KWANBSC. An investigation of instruction in research publishing offered in doctoral programs: the Hong Kong case[J].Higher education, 2010(59): 55-68.

[8] MARGARET C, XIN G, WANG X, et al. Preparing Chinese graduate students of science facing an international publication requirement for graduation: adapting an intensive workshop approach for early-candidature use[J]. 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2018, 52: 13-26.

[9] 吴莎, 张文霞, 郭茜. 高校研究生英语能力需求及满意度调查研究[J]. 学位与研究生教育, 2018(2): 47-53.

[10] LI Y, O’CONNOR P. Scientific writing for impact is a learned skill—it, can be enhanced with training”: an interview with Patrick O’Connor[J/OL] Publications, 2019, 7(1) [2021-04-30]. http://www.mdpi.com/journal/publications.

[11] 蔡基刚. 科技英语30年和科技学科英语的提出——两代科学家的看法[J]. 上海理工大学学报, 2021(1): 1-7.

[12] YABUKI-SOH N. Teaching relative clauses in Japanese: exploring alternative types of instruction and the projection effect[J]. Studies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 2007(29): 219-252.

[13] 维果茨基. 维果茨基教育论著选[M]. 余震球, 选译. 2版.北京: 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5.

[14] CHENG A. Genre analysis as a pre-instructional, instructional, and teacher development framework[J]. Journal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 2015(19): 125-136.

[15] SWALES J M. Genre analysis: English in academic and research settings[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0.

[16] HALLIDAY M A K. The linguistic study of literary texts[C]// LUNT H. Proceedings of the ninth 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linguistics. The Hague: Mouton, 1964: 302-307.

[17] BIBER D. Variation across speech and writing[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8: 37.

[18] HYLAND K. Exploring interaction in writing[M]. London: Continuum, 2005.

[19] 蔡基刚. 国际SCI期刊论文写作与发表[M].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20.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大学生学术英语能力及素养等级量表建设和培养路径研究”（编号：016BYY027F）

10.16750/j.adge.2022.02.006

蔡基刚，上海外国语大学贤达经济人文学院/复旦大学教授，上海200433。

（责任编辑 刘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