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刺配合雷火灸治疗脾虚泄泻型肠易激综合征临床疗效观察
2020-07-02李聪
李聪
(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大肠外科,辽宁 沈阳 110003)
肠易激综合征(irritable bowel syndrome,以下简称IBS)是一类临床常表现为腹胀、腹痛、排便习惯或是大便性质改变,且胃肠道功能亦或是结构未见异常的肠道功能紊乱性疾病症候群。IBS的症状可出现间歇发作,或持续反复发作,对患者生活质量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目前西医针对IBS并无特效疗法,我们研究团队运用针刺配合雷火灸治疗脾虚泄泻型IBS临床效果显著,同时以脑肠肽为切入点,观察针刺配合雷火灸对脾气亏虚型IBS患者症状及相关治疗变化的影响,试图从脑肠肽的角度探讨针刺联合雷火灸治疗脾虚泄泻型IBS可能的机制。
1 资料
1.1 病例资料
90例患者均来自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2017年9月—2018年6月期间的门诊。以随机法分为西药组、针刺组、针灸组,每组30例。其中针刺组脱落1例,西药组脱落2例。脱落病例不纳入统计分析。各组一般资料比较,无显著性差异,具有可比性(P>0.05)。见表1。
表1 各组患者基线水平比较
1.2 诊断标准
参照2006年美国胃肠病周期间正式公布的IBS Rome Ⅲ诊断标准[1]:在最近的3个月内每月至少有3天出现反复发作的腹痛或腹部不适,并有包括下述症状中的2个及以上:①排便频率的改变;②粪便性状的改变,稀便(糊状便)或水样便占大便量≥25%,硬便或块状便占大便量<25%;③排便后症状改善。在诊断前6个月出现症状。最近3个月出现的症状符合上述诊断标准。
中医诊断标准参照国家药监局2002年公布实施的《中药新药临床研究指导原则》中的泄泻脾气虚证诊断标准:①主症:大便时溏时泄,饮食稍有不慎即发或加重,舌质淡。②次症:食后腹胀,食欲不振,倦怠乏力,神疲懒言,苔薄白,脉细弱[2]。
1.3 纳入标准
①符合IBS肠型腹泻诊断标准;②腹泻出现频率至少每周2 d;③符合泄泻脾气亏虚证诊断标准;④年龄在18~60岁之间;⑤签署知情同意书;⑥已参加其他药物临床试验患者;⑦近2周内未曾服用相应治疗药物或是采用其他疗法者。
1.4 排除标准
①年龄在18岁以下或60岁以上者;②大便带脓血和/或黏液,疑为肿瘤、痢疾或慢性非特异性溃疡性结肠炎患者;③合并有心血管、肾脏和造血系统等严重原发性疾病,精神病患者;④妇女妊娠期;⑤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无法继续治疗者;⑥近3个月参与过其他临床研究者;⑦未签署知情同意书者。
1.5 剔除及脱落标准
①不符合纳入标准,但被纳入者;②依从性差,不遵从医嘱者,或中途改用其他疗法者;③治疗过程中发生严重并发症及不良反应,应及时终止本次试验。
1.6 剔除及脱落病例处理
①当有受试者脱落后,主管人员应当尽早与受试者取得联系,询问脱落原因及理由,尽可能记录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以完善试验评估项目;②受试者因治疗无效或效果不显著,或是产生严重不良反应的,医护人员应该及时采取相应措施。
2 方法
2.1 治疗方法
2.1.1 西药组
西药组口服匹维溴胺(得舒特,法国苏威制药厂),每日3次,每次50 mg,4周为1个疗程。
2.1.2 针刺组
针刺组患者选穴为百会、中脘、天枢、足三里等。依据虚实不同,施以相应的补泻手法。每日1次,4周1个疗程。
2.1.3 针灸组
针灸组患者采用针刺组基础上加灸天枢、关元两穴位。将雷火灸艾柱条点燃后放入灸盒中,距离皮肤2~3 cm处灸至皮肤发红,连续施灸3壮,约50 min。每日1次,4周为1疗程。
嘱三组所有参与试验的患者调节情志,保持良好的心理环境,保持乐观,消除悲观、抑郁、紧张等不良情绪,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饮食宜清淡、易消化,忌酒、油腻及辛辣刺激食物。
2.2 血清SP、VIP及5-HT表达测定
分别于治疗前及完成疗程后抽取患者空腹血5 mL,取血清注入EP管内,置于-70 ℃低温冰箱保存。按照说明书操作,用ELISA法测定各组患者血清SP、VIP、5-HT蛋白活性表达水平。
2.3 疗效评价标准
2.3.1 IBS各症状评分标准
IBS症状积分由总体感觉、腹痛/腹部不适、腹胀、排便急迫感、排便次数、大便性状6个维度组成,分值在0~3分之间,分值越高IBS症状越严重。
2.3.2 生活质量评价
采用Patrick等[3]首创的IBS-QOL专用量表,该量表由8个维度包含34个条目,每一维度得分转化值均在0~100分之内,得分越高生活质量越高。分别于治疗前、后记录观察。
2.3.3 疗效指数
采用尼莫地平法计算疗效指数(therapeuticindex,TI)。TI=[(治疗前积分-治疗后积分)/治疗前积分]×100%。痊愈:TI≥95%。显效:TI为70%~94%。有效: TI在30%~69%之间。无效:TI<30%。
2.4 统计学方法
3 治疗效果
3.1 各组疗效比较
西药组有效率为82.1%,针刺组为89.7%,针灸组为93.3%,其中针刺组、针灸组总体疗效优于西药组(P<0.05)。而针灸组与针刺组两组间未见明显差异(P>0.05)。见表2。
表2 各组疗效比较 (例)
3.2 各组治疗前后主要症状积分比较
治疗前各组IBS症状积分未见明显差异(P>0.05),治疗后发现西药组、针刺组及针灸组IBS症状均有显著改善,其中针刺组和针灸组显著高于西药组(P<0.05,P<0.01)。以针灸组疗效最佳。见表3。
3.3 各组治疗前后生活质量评分比较
见表4。各组在治疗前IBS-QOL评分未见明显差异(P>0.05),治疗后各组积分均有显著下降(P<0.01),其中针灸组治疗前后生活质量评分差值显著高于其余两组 (P<0.01)。
表3 三组治疗前后主要症状积分比较分)
注:与同组疗前比较,*P<0.05,**P<0.01;与西药组比较,☆☆P<0.01;与针刺组比较,◇P<0.05,◇◇P<0.01
表4 各组治疗前和治疗后IBS-QOL评分比较分)
注:与西药组比较,☆P<0.05,☆☆P<0.01;与针刺组比较,◇◇P<0.01
3.4 各组患者血清SP表达水平比较
见表5。各组治疗前SP表达未见明显差异,治疗后各组SP表达均显著下降,其中针刺组、针灸组均优于西药组(P<0.01),针刺组与针灸组组间未见明显差异。
表5 各组治疗前后血清SP表达比较
注:与同组疗前比较,**P<0.01;与西药组疗后比较,☆☆P<0.01
3.5 各组治疗前后血清VIP表达比较
见表6。各组治疗前VIP表达未见明显差异,治疗后各组VIP表达均显著升高,其中针刺组、针灸组均优于西药组(P<0.01),针刺组与针灸组组间比较VIP表达未见明显差异。
表6 各组治疗前后血清VIP表达比较
注:与同组疗前比较,**P<0.01;与西药组疗后比较,☆☆P<0.01
3.6 各组治疗前后血清5-HT表达水平比较
见表7。各组治疗前5-HT水平未见明显差异,治疗后各组5-HT水平均有显著下降(P<0.01),其中针刺组、针灸组优于西药组,且针刺组、针灸组组间比较未见明细差异。
表7 各组治疗前后血清5-HT表达比较
注:与同组疗前比较,**P<0.01;与西药组疗后比较,☆☆P<0.01
4 讨论
肠易激综合征发病因素复杂,概括来讲包括社会心理因素、动力因素以及内脏感觉因素,在这些因素的诱导下人体肠道敏感性增加,消化道内分泌及动力异常,出现以腹痛、腹胀、排便习惯改变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病理症状。据流行病学统计,西方发病率为8%~23%,亚洲国家为5%~10%[4-6]。近几年研究发现,IBS与精神心理因素、内脏敏感性、饮食欠耐受有关,其中以精神心理因素最常见[7]。有研究指出某些疾病患者会存在特定的性格特征趋势,而胃肠功能性疾病也有着其特定的性格趋势[8]。研究表明IBS患者性格内向多伴有焦虑抑郁倾向[9]。现阶段西医针对IBS并无特效疗法,一般采用对症治疗,常用药物包括止泻剂、导泻剂、肠道动力感觉调节剂、微生态制剂或是抗抑郁药物。这些药物对IBS症状的缓解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但作用效果单一,并且长期服用副作用较大,故临床推广应用方面均受到一定的限制[10]。
现代研究指出胃肠道功能由中枢神经、自主神经以及肠神经共同调控(神经—内分泌网),这一调控体系被称作为脑肠轴。正是因为这种复杂而精确的调控机制,使得胃肠道能随着外环境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调整,发挥其正常的生理功能。但也由于这种调控机制,当其中任意环节出现异常时,都会引起胃肠道功能紊乱,其中最常见的为心理因素对胃肠道的作用影响[11]。脑肠肽就是一种能够双向传递信息的小分子多肽[12]。其中对胃肠道有促进作用的脑肠肽有胃动素(MTL)、胃泌素(GAS)、P物质(SP)等,而对胃肠道有有抑制作用有血管活性肽(VIP)、生长抑素(SS)以及促胰液素等。研究指出SP可以促进胃肠蠕动,加强胃肠平滑肌收缩,促进小肠推进转运内容物以及刺激肠道内黏膜水份及电解质的分泌[13-14]。VIP作为肠道内主要的抑制神经递质之一,主要通过与VIP受体结合,激化腺苷环化酶并接到cAMP发挥其抑制胃内平滑肌收缩的作用[15-16]。研究表面随着肠道内VIP、SP的水平降低,IBS腹泻症状会有明显好转[17]。5-HT能够促进胃肠道运动,提高内脏敏感性,促进内脏分泌同时抑制液体吸收[18]。
中医学从整体观出发,在辨证论治理论指导下治疗本病不仅在疗效方面取得很好成效,而且在控制本病复发率、改善患者临床症状以及提高生活治疗方面较西医有明显优势,同时运用中医治疗本病时不良反应发生率低、毒副作用小,患者易于接受。根据2017年《肠易激综合征中医诊疗专家共识》本病属中医学中“腹痛”“泄泻”“便秘”等疾病范畴,以腹痛、腹部不适为主症者,应属于“腹痛”范畴,可命名为“腹痛”;以大便粪质清稀为主症者,应属于“泄泻”范畴,可命名为“泄泻”;以排便困难、粪便干结为主症者,应属于“便秘”范畴,可命名为“便秘”[19]。其中泄泻之症,其病因多与感受外邪、饮食所伤、情志失调、禀赋不足、久病脏腑虚弱相关,其病机主责于脾虚湿盛,病位在肠,以湿为主病,故将IBS脾虚泄泻证型作为研究重点[20]。《临证医案指南·泄泻》云:“凡泄泻无不有痰有湿有寒有风,故肠内不和而生此病。”本病主责于大小肠,同时与脾胃肝肾等脏腑功能失调相关。《医贯·泻利并大便不通论》云:“脏腑泻利。其证多端。大抵皆因脾胃而作。”《续名医类案·泄泻》云:“人脾胃素弱,少有伤即泄泻,此肝气乘脾。”本病基本病机为肝郁脾虚,脾虚为本,肝郁为标,肝为起病之源而脾为传病之所。中医对本病的治疗以疏肝解郁,健脾和胃为主。研究证实脑肠肽激素水平紊乱是引起“脾虚泄泻”关键所在[21]。
百会益气升阳。中脘健脾和胃、理气行滞,配合胃及小肠下合穴—足三里、下巨虚可起健脾和胃、调腑止泻之效。阴陵泉健脾祛湿为脾经合穴。太冲疏肝理气,解痉止痛为肝之原穴。关元为小肠募穴,可培补元气。雷火灸在普通艾灸基础上加入沉香、穿山甲、干姜、茵陈、木香、羌活、乳香、麝香等药粉制成,温补温通之功效强于普通艾灸。
目前运用针灸治疗IBS疗效确切[22],主要优势体现在调节IBS中胃肠道动力异常以及降低内脏高敏感性,但同时也存在相关研究量化水平参差不齐的问题[23-24]。同样的本次研究的脾虚泄泻型IBS也缺乏特异的临床量化检查及疗效评判指标,故只能采用症状及生活质量改善情况作为判定疗效的标准[25-27]。本试验中也尝试运用血清脑肠肽作为IBS疗效评价指标,旨在通过观察脑肠肽水平变化,评价其对胃肠道功能作用的影响。
5 小结
本次试验研究,我们团队观察到针灸治疗脾虚泄泻型IBS临床疗效确切。针灸疗法在改善IBS中腹痛、腹胀、排便次数增加、大便性状改变等方面优于西药组。同时针灸组在治疗前后生活质量评分的差值均显著高于西药组。针刺加雷火灸治疗脾虚泄泻型IBS主要体现中医整体观念,以及中医治病的多靶点作用,其优势在于可以避免长期服用西药产生的各种副作用。同时本临床研究以促进胃肠动力的SP、5-HT以及抑制胃肠动力的VIP为疗效观察指标,通过试验观察发现,脾虚泄泻型IBS患者血清SP、5-HT表达水平明显升高,而血清VIP表达水平明显下降,这可能是导致脾虚泄泻型IBS发病的原因之一;通过治疗后患者总体症状改善较治疗前明显好转,血清SP、5-HT表达水平明显下降而VIP表达水平明显升高,表明针刺加雷火灸能够很好的治疗脾虚泄泻型IBS,其作用机制可能与下调患者血清SP、5-HT表达水平,上调血清VIP表达水平有关,通过这一系列调控机制来抑制胃肠道运动,进而减少胃肠道内水液分泌,减弱疼痛信号传递,最终起到减少排便次数,改善大便性状,缓解腹部不适的作用。本研究采用针刺配合雷火灸治疗脾虚泄泻型IBS效果显著,本疗法为自然疗法,简便效廉,且无毒副作用,有全面兼治的优点,值得临床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