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发展现状、问题及对策研究

姜雨风

（黑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黑龙江 黑河164399）

民办博物馆是指经过文物行政部门审核、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批准许可取得法人资格，利用非国有的具有历史、科学、艺术价值的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见证物及其他非国有资产设立的博物馆。

2010 年，国家文物局等七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促进民办博物馆发展的意见》，在全国博物馆界产生了重大影响。2017 年，国家文物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动非国有博物馆发展的意见》，随后全国多个省份相应出台促进、推动非国有博物馆发展的相关政策，民办博物馆迎来了良好的发展机遇。

一、黑河市民办博物馆的发展现状

1975 年，黑河市第一座博物馆瑷珲历史展览馆建成并对外开放，至今黑河的博物馆事业已经走过了近半个世纪的历程。截止2019 年底，黑河市共有国家注册博物馆26座，其中3 座民办博物馆，其发展现状如下：

（一）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基本信息

瑷珲卫国英雄园位于爱辉区瑷珲镇，2006 年正式对外开放。整个英雄园占地3700 平方米，建筑面积1300 平方米。由萨布素将军纪念堂、袁寿山将军纪念堂、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等部分组成。藏品主要为清代文物，现国家备案藏品数量400 余件。

瑷珲记忆馆位于爱辉区瑷珲镇，2014 年正式免费向社会开放。记忆馆占地面积1000 平方米，展厅面积400 平方米。主要收藏、展览、研究以满族民俗文化为主的民俗文物。藏品主要为反映清至民国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各类民俗、民族文物和新中国成立以后至20 世纪80 年代有特点的民俗实物，现国家备案藏品600 余件。

孙吴县抗日战争纪念馆位于孙吴县火车站站前广场东侧，2008 年正式免费对外开放。馆舍和仓库占地619 平方米，展厅面积510 平方米。藏品主要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各类武器装备及相关历史事件见证实物，现国家备案藏品7000 余件。

（二）黑河市民办博物馆的运营模式

我国目前民办博物馆的运营模式主要有以下三种：以商养馆、以衍生产品和个人收入维持、基金会制度。以商养馆，即依托于办馆者本身的商业运营活动，“输血”式向博物馆注入运营资金，以维持博物馆日常运转；个人主导和衍生物维持，即依靠博物馆相关文创、衍生产品或者个人工作收入，作为博物馆运营的基本资金保障；基金会制度的民办博物馆，目前国内仅有马未都创建的观复博物馆，是通过成立基金会，接收社会捐赠，以盈利不分配的方式将盈利投入到博物馆运营之中。

黑河市的民办博物馆均是由个人出资兴建的，瑷珲卫国英雄园由个人筹资610 万元新建博物馆；瑷珲记忆馆由个人出资收购瑷珲镇清末民居改造而成；孙吴县抗日战争纪念馆为个人利用自家房产改造建成。在运营模式上，三馆均属于以衍生产品和个人收入维持模式。瑷珲卫国英雄园具有民办公助性质，自开馆之日起，市、区两级政府给予部分资金扶助。此外，英雄园除对老年人、学生、军人、残疾人免费开放外，向其余参观人群收取门票补贴博物馆运营。瑷珲记忆馆和孙吴县抗日战争纪念馆没有稳定的政府扶助资金项目，并且免费向社会开放，博物馆的营运资金主要依靠个人投入。

（三）民办博物馆在当前黑河市博物馆发展中的位置

黑河市国家注册博物馆多为历史类博物馆，多维度立体展示了黑河的历史发展脉络。全市的3 家民办博物馆其中2 家位于爱辉区瑷珲镇，1 家位于孙吴县。

瑷珲镇是全国历史文化名镇，全市历史文化旅游重镇，集中拥有国家注册博物馆5 家，初具“博物馆小镇”的雏形。镇内3 家国有博物馆，分别是展现中俄东部关系史为主题的瑷珲历史陈列馆；展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建设边疆为主题的知青博物馆；展现瑷珲海关发展历程为主题的瑷珲海关历史陈列馆。2 家民办博物馆，分别是瑷珲卫国英雄园和瑷珲记忆馆。瑷珲卫国英雄园，以展示萨布素、寿山等一批与黑河息息相关的英雄人物为主体，符合爱辉区将瑷珲镇打造成“英雄之城，爱国之民”的定位。瑷珲记忆馆，以收藏展示民俗类实物为主，系统展示了从清末至新中国成立以后，人民生产、生活实物，从物到人揭示人民生活水平与生产力水平的发展变化，折射祖国的日益繁荣富强。这两家民办博物馆从爱国和民俗民生角度充实了瑷珲镇博物馆群落的内涵，已经成为瑷珲博物馆群落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瑷珲镇宣传历史文化、旅游参观等方面都是一个有力的补充。

孙吴县正在全力打造二战遗址遗迹旅游体验区，县内拥有侵华日军东北要塞为代表的诸多二战遗迹，拥有孙吴县侵华日军军人会馆遗址陈列馆、孙吴日本侵华罪证陈列馆、孙吴胜山要塞博物馆等一批反映二战历史的博物馆。孙吴抗日战争纪念馆，作为孙吴县唯一的民办博物馆，用文物藏品和图片资料全面展示了苏联红军出兵东北、解放孙吴的历史。该馆藏品数量大、类型多，展陈内容与县内国有博物馆一脉相承，对丰富孙吴县二战历史文化产起到了重要补充作用。

二、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发展的困局

黑河市博物馆事业正在飞速发展，平均每6.08 万人就拥有一座博物馆，远高于我国平均水平。近几年，全国民办博物馆数量逐年递增，而黑河市民办博物馆的发展脚步却停滞在了2015 年。根据国家文物局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8 月，全国非国有博物馆占全国博物馆数量比重接近三成，而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在全市博物馆数量中占比刚刚超过一成。造成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发展滞缓的局面，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国家对于设立民办博物馆标准的提高

按照《关于民办博物馆设立的指导意见》中规定了设立民办博物馆的十一项条件。要想成为国家注册备案的民办博物馆，除了文物数量、办馆场所外，要求“扣除用地、建筑、设备设施、藏品等投入外”最低50 万元的流动资金。要建立理事会（董事会）或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配备大专以上学历，有5 年以上博物馆从业经验的专职馆长或副馆长；6 名以上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且专职人员占比要高于60%。《关于民办博物馆设立的指导意见》的颁布与实施，规范了民办博物馆创办条件，有利于提高民办博物馆质量和民办博物馆健康发展，但是同时也提高了民办博物馆设立的门槛，让一些想要设立民办博物馆的私人收藏者望而却步。

（二）缺少足够的政策支持，资金不足

当前国家多项法律法规和政策都有对包含博物馆在内的公益性文化事业的扶持性规定，部分民办博物馆具有公益性，但不能认定为公益性文化事业，难以获得政策性扶持。2017 年《关于进一步推动非国有博物馆发展的意见》中，提出了关于非国有博物馆的扶持政策。只有加快相应政策的落实，才能真正对民办博物馆的发展起到助推作用。

黑河市民办博物馆运营经费主要依赖于个人投资，后续发展资金更多地需要国家的扶持，资金收入方面，社会捐赠和其他收入所占比重极低。由于政府投入有限，政策往往也因时因势而难以保持稳定性和连贯性。一旦政府投入减少或者创办者资金出现问题，那么民办博物馆的正常运营都会面临极大的考验。资金来源渠道单一造成民办博物馆基本设施投入不足，也造成了我市民办博物馆普遍存在的安全防范措施缺失和文物保存环境不理想。

（三）博物馆行业竞争层面

作为博物馆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民办博物馆和国有博物馆同样承担起了博物馆保护、教育、展示、服务社会等相关职能。虽然新修订的《博物馆条例》中提出“公平对待国有和非国有博物馆”，但民办博物馆不是由国家出资，不直接隶属于国家文物系统，没有明确的国家财政资金扶持渠道，很多时候是难以享受到国有博物馆的待遇的。仅就免费开放而言，黑河市的国有博物馆均免费向社会公众开放，没有享受到国家免费开放补贴的，也有地方财政负责部分支出与开销。为了提升民办博物馆参观人数和实现博物馆社会公用，民办博物馆必须在游客接待量与门票收入中作出取舍，目前除瑷珲卫国英雄园外，其余两馆均免费向外界开放，放弃了门票收入，使得博物馆运营资金更为紧张。

此外，作为博物馆行业内的竞争对手，国有博物馆拥有成熟的运营机制、专业的展陈设计、相对充裕的文物征集经费和完备的藏品保管设施。民办博物馆相较于国有博物馆，更加难以得到业务培训和专业技术指导，加之民办博物馆本身专业性不强、文物藏品保藏设施落后、办馆经验不足。民办博物馆在竞争中处于绝对的劣势，开展各项工作更加困难。

（四）人员紧缺，特别是专业技术人员匮乏

黑河市的3 家民办博物馆，基本上为馆长一人负责全面工作，保管、征集、讲解均由馆长一人承担，瑷珲卫国英雄园雇有一名瑷珲镇村民协助进行安保工作，瑷珲记忆馆和孙吴县抗日战争纪念馆偶尔由馆长亲属协助看护博物馆，开放时间难以保障。

民办博物馆专业技术力量比较薄弱。创办者由早期的个人收藏者转变为博物馆馆长，从单纯的收藏文物者变成了系统的展示、利用和管理文物的博物馆掌舵人，创办者自身就存在专业知识储备不足的情况，单凭热情和爱好是很难办好一座博物馆的。在现有体制下，科班毕业的专业人才更倾向于国有博物馆，专业人才的缺失直接制约了民办博物馆的藏品研究与保护，更影响到了博物馆的策划、运营等一系列工作。

三、黑河市民办博物馆发展对策

黑河市民办博物馆要突破困局，迎来更好的发展，既需要良好的外部发展大环境，也需要民办博物馆自身不懈的努力。

（一）加大政策扶持力度

加大对民办博物馆的扶持力度，要努力探索一条符合黑河实际的民办博物馆发展之路。高度重视民办博物馆在打造黑河博物馆城战略中的重要性和对全市博物馆系列的重要补充作用，因地制宜，分类指导，尽快完善和落实在专业技术职称评定、财税扶持等方面的政策，逐步完善民办博物馆免费开放补贴政策，建立民办博物馆考评体系，健全奖励机制，对取得良好社会效应的民办博物馆给予一定金额的奖励。加大民办公助投入比例，探索全新扶持模式。不断完善民办博物馆自身基本建设，更好实现博物馆社会职能。

（二）转变思想，拓展发展渠道

民办博物馆一方面要加强与地方文物主管部门的衔接与联系，积极与地方政府搭建合作平台，争取可用于博物馆展览的闲置国有房产，以临展的方式将民办博物馆库房堆积的文物系统地展示出来，增加藏品利用率，进一步扩大民办博物馆影响力。另一方面要苦练内功，从观念上转变“等、靠、要”的思想，积极拓展发展渠道，主动走向市场，探求民办博物馆市场化运营模式。积极与企业开展深度合作，开发文创产品和具有地域特点的旅游纪念品，借助博物馆旅游和参观人数优势，拓展资金来源渠道，进而在广告、休闲、餐饮等方面开展全方位合作。

（三）提升专业水平，建立合作机制

市文物主管部门要通过定期举办文博知识培训班、协助民办博物馆外聘专家、委托国有博物馆代培等多种方式，帮助民办博物馆增强专业知识，提升管理水平，推动民办博物馆朝更加专业化的方向发展。建立民办博物馆与国有博物馆的深度合作机制，依托国有博物馆的人才优势和技术优势，帮助民办博物馆提升文物藏品保管、展示利用和博物馆运营的能力与水平。推动民办博物馆与高校的合作机制，将民办博物馆开辟成大学生实习基地，在传播文博知识的同时，借助高校智力优势，在社会宣传教育、多媒体信息化宣传等多个方面给予民办博物馆大力的支持。加强民办博物馆与旅游行业的结合，发挥民办博物馆灵活优势，推动“博物馆+旅游”模式，为民办博物馆的发展探求一条全新的道路。

（四）充分发掘潜力，加大对外宣传

民办博物馆要更好的发展，要深入挖掘内部潜力，不断提升社会服务水平和影响力。充分发挥民办博物馆灵活的特点，加大民办博物馆之间的交流与协作，通过借展让民办博物馆的文物多“流动”，丰富民办博物馆展览内容。加大对外宣传力度，黑河市民办博物馆数量虽少，但是特色鲜明。瑷珲卫国英雄园弘扬爱国主义精神，瑷珲记忆馆带给人们历史回忆，孙吴县抗日战争纪念馆展现的二战文化遗产，警示世人勿忘历史、强我中华！这些主题对当代青少年都有着重要教育意义，民办馆要加强与全市中小学和社区的联系，主动送展进校区、送展进社区，同时力争将博物馆打造成中小学生的研学基地，从而扩大影响力，提升社会知名度。

四、结语

2015 年修订的《博物馆管理条例》赋予了民办博物馆与国有博物馆平等的身份，民办博物馆不再“低人一等”。最新修订的《博物馆定级评估办法》及《博物馆定级评估标准》中，对于行业博物馆和非国有博物馆设立了加分项，为民办博物馆晋升国家等级博物馆提供了有利条件。

黑河市委市政府打造“博物馆城”的战略布局中，民办博物馆应该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这要求民办博物馆不断完善自身设施，更加规范化和专业化。随着全国各地推动非国有博物馆政策的逐步出台，预期黑河市的民办博物馆也将迎来更多的利好消息。希望在市委市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下，黑河的民办博物馆事业能迎来更好的发展，建成更多各具特色的民办博物馆，进而全面丰富黑河的博物馆事业，呈现一个百花齐放、多元包容的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