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国医大师全程防控小儿哮喘病的临床经验

孙丽平

支气管哮喘是一种以慢性气道炎症和气道高反应性为特征的异质性疾病，以反复发作的喘息、咳嗽、气促、胸闷为主要临床表现，常在夜间和(或)凌晨发作或加剧[1]。由于其易反复发作，甚至迁延至成人而成为终生痼疾，影响儿童身心健康。国医大师王烈教授，从事中医儿科近60年，致力于中医药防治儿科疾病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对引起哮喘的发病原因、诊疗方案和预防方法等诸多方面均有其独到见解，制定了全程防控策略与方法，在疾病的不同时期采用未病先防、既病防变以及瘥后防复的综合治疗措施，并且根据大量临床实践，在传承古人的基础上多有创新，研究并不断完善形成了独特的诊疗方案，在临床广为应用。现将相关研究总结如下。

1 论病因

哮喘系一种致病原因非常复杂的疾病，受遗传、感染、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影响。中医理论认为，本病发生主要责之于外感和内伤两个方面的因素，内因为肺脾肾虚，酿生痰饮。外因为感受六淫之邪，或劳倦、接触发物或情志失调所致。王烈教授曾做过1 000例的病因学调查，其中寒温失调占85%，饮食偏嗜占8%，烟尘异味占2%，情志劳倦占5%[2]。鲜有人联系到人本身的因素。然王烈教授经常提及并重视的“人味毒”之病因[3]，乃是指人类自己排出的有毒害作用的物质而言。人体排出的气物主要经呼吸、大便、汗液等途径排出，包括人身上散发的烟味、矢气、口气等，均可成为哮喘的诱发因素，应引起家长及医生的关注。王烈教授强调应多方避免病因，方能减少发病。

2 论病机

王烈教授认为，哮喘病反复发作是与先天不足、后天失养，肺脾肾虚以及风、气、痰、瘀有关。外因为风，病机关键为气逆、痰阻和血瘀。因此治疗也遵此立法选方，注重祛风、调气、化痰、活血化瘀[4]。

3 论诊断

毛细支气管炎是与哮喘不同的两种疾病，症状相似，而且均存在细胞免疫、炎性因子失衡状态[5]，很多哮喘患儿有罹患毛细支气管炎的病史。王烈教授认为毛细支气管炎的患儿具有生痰的体质，而痰为哮喘发作之宿根，每因外邪引动、或接触发物、或情志失调等因素均可内引痰动，阻塞气道，引起哮喘[6]。故称此病为婴儿哮喘，一旦确诊即按照哮喘病证论治，强调不必等第二次喘息发作。针对临床日益多见的慢性咳嗽则称为哮咳。该病病程长且迁延不愈，按咳嗽治疗，往往久治不愈，但以哮论治收效甚佳，故将这种咳嗽命名为哮咳[7]。哮是述其病机，咳是描述其症状。

4 论治疗

4.1 三期辨治 传统上中医将哮喘分为发作期、缓解期两期辨治。发作期止哮平喘，缓解期则止咳化痰。王烈教授认为哮喘之所以难治，在于病因复杂，且与家长缺乏对本病的认识，调护不当，不能坚持治疗有关。自1988年开始增辟稳定期巩固治疗，乃取冬病夏治之意，所谓稳定期即哮喘缓解之后的无症状和体征的特殊时期。“稳定期”属“假愈”，是治疗的重点，即王师所谓“真正治疗的祛根阶段”，应祛除夙根，调补肺脾肾，拟定三期分治序贯治疗，间断治疗和休药，有效减少了本病的复发[8-9]。

4.2 以哮治咳 咳嗽为小儿之常证。临床有久咳不愈者，甚至历时月余难解。王烈教授自1983年起即对此类咳嗽采用以方测证之法进行实践、观察、研究，提出“久咳痰郁终成哮”和“以哮论治”之观点，并将此种咳嗽命名为“哮咳”。提出三期证治法发作期(咳期)、缓解期(痰期)、稳定期(根期)。此即以哮论治咳嗽之新论。咳嗽变异性哮喘亦应以哮喘辨治，该病病程为1个月以上，但王师认为病程达半个月即可按照哮喘辨治[10]。依次治疗，也有效减少了真正的喘息发作。

4.3 除苗防哮 王烈教授在临床过程中发现哮喘病患儿年幼时具有相似的体质特点，如虚胖、面色晄白、鼻塞、喉间痰鸣、湿疹、佝偻病明显，既往有易感、经常腹泻病史，并且有药物过敏、家族过敏病史等，将这种状态命名为苗期，“痰蕴状态”，名曰特殊体质，强调治疗上应早期干预，祛除哮喘发作的夙根——伏痰[11]，其治疗也是从调补肺脾肾入手，并拟定了系列方药，如防哮汤，益气固本胶囊等，旨在除苗防哮，肺脾肾气无虚，则痰无所生，自然无恙。

4.4 以哮论痰 哮喘痰证简称哮痰。哮喘发作期后多表现为痰涎壅盛之证，导致迁延不愈，反复发作。外痰易除，内痰难祛，哮喘病必治其“伏痰”，若不治，留下内痰，伏而为病，反复不已。“哮痰证”多表现为哮喘发作在前，痰候随后。王烈教授治疗上主张以哮论痰，加入止哮平喘及治肾之品，创立哮痰汤治疗痰证[12]。

4.5 鼻哮同治 《灵枢·脉度篇》曰:“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肺鼻二者相互调和，方能发挥肺脏宣发与肃降的功能，鼻病与哮喘发病互为因果。王烈教授于1980年首先提出“鼻性哮喘”的病名。鼻指鼻炎，主要指过敏性鼻炎。“哮”指哮喘病。鼻哮是指鼻炎和哮喘的合病。相当于现今之过敏性鼻炎哮喘综合征[13]。

王烈教授认为，治疗哮喘必须治鼻，不除鼻病干扰，哮喘很难治愈，两病兼治方可一举两得，治疗上应以散寒清热，利鼻止哮，化痰平喘为大法，创立鼻哮汤治疗本病，止咳平哮，开窍利鼻[14]。

5 论预防

王烈教授认为哮喘患儿的预防应始自胎儿，患有哮喘病的病儿多有家族哮喘遗传病史，对于有哮喘症状端倪的患儿应早期干预，此外还应注意避免接触过敏性食物与药物的接触史，减少呼吸道感染的次数，调理体质，祛除体内积热[15]，以防反复迁延。

此外，王烈教授对本病的预防还体现在瘥后防复方面。对于经治缓解的患儿，力戒“病者不诊，医者不治”，此时症状虽去，但病根未除，应固肾抑气，祛除伏痰[16]。并且先后著书《婴童哮喘防治诠论》《婴童嗣问》，指导家长关注衣食住行等调护，爱患之心可见一斑。

从以上诸多研究可以看出，王烈教授关于小儿哮喘的防治研究，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理论体系和诊疗方案，临床应用可有效预防发病、缓解症状、缩短病情和改善预后，值得大力提倡并推广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