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本清源
2018-05-14傅京生
傅京生
张军博
原名张军波,字宸玮。1971年出生于山东聊城冠县。毕业于山东艺术学院,研修于中国国家画院,师从崔丕桓、张志民、杨长槐、卢禹舜、范扬先生。曾先后任山东艺术设计学院教授、《书画》杂志执行主编、中国德泰文化艺术出版社副社长。现为中国国家画院青年画院画家,杨长槐山水工作室助理导师、教授。文化部青年联合会美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国画家协会理事,北方工业大学客座教授,贵州凯里学院艺术学院客座教授,荆浩艺术研究院副秘书长。作品多次入选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办的全国性画展并获奖,被全国人大、中国国家画院及国内外多家博物馆等机构收藏和陈列。出版有《张军博画松》《中国当代艺坛名流张军博中国画作品选》《中国绘画名家精品书系张军博专辑》《承绘文锦张军博中国画集》等多部画册。
张军博的画,在激情中创造,极富表现力。他作画,属于浑厚—路,但稳健的用笔之中颇有灵动之趣,表现出极深的造诣,显现出横溢的才情。他的画,出手不凡,经得起反复咀嚼。
考察20世纪花鸟画,可以发现一个瞩目的现象,那就是许多在花鸟画方面有特殊成就的画家,似乎都对山水画情有独钟。例如陈师曾、王震、陈半丁、高剑父、张大干等人,都是画山水的高手。这—现象,曾被潘天寿和郭味蕖等人所关注并用于他们的艺术创造。从张军博的画上看,他显然早已发现或是暗合了这个脉络。但是,他并没有生硬模仿潘天寿和郭味蕖等前辈画家的路数,而是接踵了他们的变革门径,另起炉灶。或许,他是按20世纪花鸟画自身的逻辑发展变化,合乎历史文脉逻辑地走上了这条令山水技法融合于花鸟画的道路。以他的《戏春》《虬松生古岩》《雪海流香》等作品为例,画中松树及点景石头的勾、皴、擦、点以及渲染,明显是山水画的技法语言在花鸟画中的挪用。不过,他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的作品仍然有着花鸟画鲜明的生命气息,但并不是山水画的俘虏。
把山水画技法语言挪用于花鸟画技法语言,实际上在八大山人的绘画中即已初见端倪:将花鸟画置于—个中国古人所共同体认的宇宙太虚空间,使花鸟画通过笔墨的表达,反映出自然生命的律动。八大山人之后,凡是有见识的中国画家,无不认为徐渭那样的恣肆放浪、毫无挂碍的画家,乃是天纵之才,并非生硬模仿而可得;而且,人们还—致认为徐渭的作品肯定不如八大山人的耐看。
事实上,清末民初海上画派赵之谦、任伯年、虚谷、蒲华、吴昌硕等人,风格隶属文人一派画家,十分注重以恣肆的笔墨入画。但更为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画特别讲究金石味道。在一般意义上,这也是当时力挽晚明花鸟画颓唐浅俗趋势的具体措施。那一时期,赵之谦以北碑书体入画,已见将花鸟还原于與天地大道流衍异质同构的“道法自然”的趋势;吴昌硕以石鼓文体之篆籀笔法入画,因此特别钟情于取法山川日月变化更迭的“文化线条”的表现,他喜画线条复杂的紫藤等花卉,其基本原因也在于此。在这个意义上,张军博的画有鲜明的花鸟画的本体意识,但他没有局限于明清以降花鸟画家一贯的风尚,而是像八大山人那样,使花鸟画反映出“自然大道”通约同构而和鸣的特征。由此,他形成了属于自己独特的个人绘画风貌。这种风貌,厚重与洒脱兼有,浑朴与淋漓兼颐,是思想观念发展到一定文化层次以后,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的产物——张军博的画,绝不是一加—式的、将山水画的局部元素切割下来拼凑于花鸟画的浅薄尝试。
行文至此,有必要着重说明,张军博的画,还与近代中国画引进西方素描的时间息息相关。在他的作品中,画面物象造型的复杂性与结构的复杂性,无疑都与“素描训练”有关。于是,从张军博的艺术实践中,我们发现了一种首先把握了复杂细节而又把握了复杂结构的手法,然后又被另—种更高级的隶属于中国文化语境的以“功力”为特征的高难度的笔墨技巧所升华,且由此而形成了内含古代文入画家技巧,但与古代宫廷画家绘画样式亲密吻合的特征——这是张军博的绘画最值得我们关注、最值得我们继续深入研究的特殊之处,也正是这样的特殊之处,而使得张军博的花鸟画,具有了开宗立派的可能性。
一言以蔽之,张军博作品中复杂的结构,准确的用笔,精到而又豪放的笔触,严谨而又潇洒的造型,一方面显示出他秉承了20世纪中国画在学院教育引导下形成的以“写实”为基本特征的“新传统”,另一方面也呈现出他在民族文化复兴的时代,以“正本清源”的方式带着这种“新传统”回归了以“写生赵昌”为标志的两宋院画的传统的努力。所以,我们对张军博未来的发展,是寄予厚望的。
总之,张军博的花鸟作品,颇似在北宋时期与“写生赵昌”各擅胜场的画家易元吉的绘画风范。易元吉作画,喜表现出山林深处、溪涧怪石岩洞中群猴嬉闹的场景。那些群猴或坐或立,或攀或跃,或亲昵爱抚,或托腮休息,千姿百态,妙趣横生。词人秦观看了易元吉的画,曾赞美日:“易志笔精湖海吞,画意忘形形更奇。”预示了这一类型的绘画风格,将会对嗣后的绘画产生重大影响。在这个意义上,近1 000年以后,张军博的花鸟作品,虽然选材有异,但是带着新时代的“新传统”回归了古代经典风范,并在这样的回归之中,高扬了古代经典的风范。对张军博的花鸟作品,我们当作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