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说《围城》的讽刺幽默风格

刘慧卿

摘要：钱钟书的《围城》之所以成就巨大，原因之一便是其开创的讽刺幽默文学风格，描写社会人生闪烁智慧的光芒。在《围城》中，钱钟书通过精妙犀利的心理讽刺、漫画式的描述笔法、比喻修辞的运用，展现出独特的讽刺幽默风格。

关键词：《围城》；讽刺幽默；艺术风格

长篇小说《围城》是钱钟书的代表作，从出版开始便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作家以诙谐幽默的语言，展现犀利深刻的讽刺效果，让每个看过小说的人都能捧腹大笑，但是笑过之后能去思考这背后的深刻含义。作家在刻画小说人物的时候，常常运用讽刺幽默笔法，对讽刺幽默的运用出神入化，会让人觉得智慧、充满书卷气，作家用幽默的语言讽刺现代知识分子的同时，也赋予了小说无限的艺术魅力。

一、钱钟书的讽刺幽默观

在《说笑》这篇随笔中，钱钟书对幽默进行了阐释，并且尤其重视智慧对于幽默的价值，肯定了“幽默当然用笑来发泄”，但笑“本来是幽默丰富的流露”。在钱钟书看来，幽默是脾气的一种体现，主要表现为：一是修养高深，对世事人生看的比较透彻，因而具有优越感和超越感；二是将命运和人生看成一场游戏，以“自嘲”的态度对所有问题一笑置之。钱钟书提出：“一个真有幽默的人别有会心，欣然独笑，冷然微笑，替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幽默减少人生的严重性，决不把自己看得严重。真正的幽默是能反躬自笑的，它不但对于人生是幽默的看法，它对于幽默本身也是幽默的看法”。这些幽默看法，也体现在《围城》中，将幽默与讽刺结合起来，达到以幽默达成讽刺社会、人生、人性的目的。

二、《围城》讽刺幽默主要特征分析

（一）犀利精妙的心理讽刺

《围城》注重心理描写，善于捕捉人物微妙的心理变动，运用心理冲突，将幽默与讽刺体现出来。如第六章中，方鸿渐来到高松年家，目的是要“兴师问罪”，因为他没履行当年聘任自己做教授的承诺，小说中两个人物间上演了一场微妙却激烈的心理战。见面后，虽然高松年对方鸿渐的举动有些畏惧，认为对方很难缠，必须费一番唇舌。可还是摆出胸怀坦荡的样子，用眼睛注视方鸿渐，让他感觉被“三百瓦特的眼光射得有些不安，觉得这封信没收到是自己的过失，这次来得太冒昧了”高松年将自己的识才，大度用一封子虚乌有的信展现出来，迫使方鸿渐即便不愿意，但还得表示感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打发走。即将离开高家的方鸿渐“灵魂像给蒸汽碌碌滚过，一些气概也无。只觉得自己是高松年大发慈悲收下的一个弃物，满肚子又羞又恨，却没有个发泄的对象”。人物心理活动猛然外化，使得讽刺对象的低劣品行展露无遗。

（二）漫画式的描述笔法

在《围城》中，钱钟书善于画人物肖像，用漫画方式进行讽刺性描绘，漫画式笔法既不过于直白，又能让人感受到挖苦意味，往往人物一出台亮相，就已经勾勒出一幅生动、逼真的人物象，富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如作者对顾而谦的形象描写道：“他虽是近五十岁的干瘪男人，绰有天真妩媚小姑娘的风致，他的笑容比他的脸要年轻足足三十年，口内两只金门牙，使他的笑容尤其辉煌耀目。”这样一个忸怩作态的干瘪老头，足见其巴结谄媚的性格，漫画描述已显露讽刺意味。三闾大学校长高松年，“肥而结实的脸像没发酵的黄面粉馒头，‘馋嘴的时问咬也咬不动他，一条牙齿印或皱纹都没有。”对于自称是老教育家的校长这样刻画，足见讽刺性。在小说中，韩学愈娶了一个外国太太，“虽然相貌丑，红头发，满脸雀斑像面饼上苍蝇下的粪，而举止活泼得通了电似的。”沈太太也是“眼下两个黑袋，像圆壳行军热水瓶，想是储蓄多情热泪，嘴唇涂的浓胭脂给唾沫带进了嘴，……淋淋的像侦探小说里谋杀案的线索。”钱钟书找准了人物外在形象特征，然后用夸张的方式加以点染，让读者清晰感受到她们面貌的丑态，读来让人忍不住大笑。

（三）比喻修辞的运用

钱钟书的幽默是充满智慧的，是蕴含褒贬意味的，在《围城》中，作家通过各类比喻或闪烁幽默或显露讽刺，横生妙趣，在看似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却已然充斥对庸俗知识分子无情批判与鞭挞。在小说中，作家常将两个看似完全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将讽刺幽默与比喻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强化讽刺幽默效果，使语言韵味无穷。方鸿渐留学即将结束时，认识到了洋文凭的重要性，“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亞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自己没有文凭，好像精神上赤条条的，没有包裹。”通过比喻，一针见血的讽刺了主人公只注重文凭而不重实际学问的现象。又如对高松年的讽刺，“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猴子蹲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看不见的，直到它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给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是本来就有并非地位爬高的新标识”，这是咄咄逼人的批判与讽刺，小说用比喻将其恶劣品质暴露无疑，读来妙趣横生。

《围城》是钱钟书的经典之作，小说中到处是睿智的思想、老练的文笔，形成了一种讽刺幽默风格，作家善于通过精妙犀利的心理讽刺、漫画式的描述笔法、妙趣横生的比喻修辞，体验并批判百态的人生。

参考文献：

[1]钱钟书.围城[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9.

[2]高飞.钱钟书小说语言幽默技巧浅论[J].剑南文学，2012（4）.

（作者单位：辽宁省实验中学营口分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