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潘金莲的人生悲剧

王元巾

摘要：潘金莲是《金瓶梅》中的核心悲剧人物，他在入西门府之前是悲剧的导演，谋害丈夫，偷情享乐，肉欲为上；入府之后，潘金莲又变成了悲剧的主演、导演等等不同的悲剧身份，潘金莲在导演他人悲剧的时候，同时自己也走向了毁灭。本文在对其悲剧进行梳理后，同时将潘金莲与李瓶儿进行对比，二人虽然都曾是悲剧的导演，但后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的原因。从性格、人生经历、和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等等几个方面深层次的原因进行分析潘金莲的人生悲剧。

关键词：潘金莲；人生悲剧；社会因素

潘金莲是《金瓶梅》当中的核心人物，张竹坡评潘金莲，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西门庆是混账恶人，吴月娘是奸险好人，玉楼是乖人，金莲不是人，瓶儿是痴人。”“潘金莲者，专于吸人骨髓之妖精也。若潘金莲者，则可杀而不可留者也。”同时潘金莲也是一个渴求爱情的女子，对于潘金莲的评价不能单纯以恶人来衡量，她是多色调的立体的人；本文从潘金莲作为悲剧的导演、主演等多个角色对其人生悲剧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作者在向我们交代潘金莲的人生悲剧的同时，也将其背后深刻的社会因素进行阐明和交代。正确得把握潘金莲悲剧产生的原因，有利于我们更加深刻得理解《金瓶梅》和这部小说产生的时代背景。

我们可以发现，在入西门府之前，潘金莲和李瓶儿各有各的狠毒，他们毒杀丈夫、私通西门庆，这些都是道德所不容之事，但他们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但是在入西门府之后，李瓶儿和潘金莲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极端，李瓶儿从此变成了贤妻良母，《金瓶梅》评点家文龙关注评：“妻与妾六人之内，惟瓶儿为西门庆最宠。而瓶儿亦实有令人怜惜处：情性和平，全无机诈，周旋忍让，不作猖狂，此妇女中温柔者也。”而潘金莲之狠毒变本加厉。但是即便走入两个不同极端的女性，李瓶儿变得如传统大家闺秀，贤妻一般“温柔善良，贤淑文静，忍让随和”和形成鲜明对比的刁蛮、泼辣、狠毒的潘金莲，最终的命运都以悲剧收场。作者这样安排，无疑是将李瓶儿和潘金莲两种女性形象作为整个时代女性形象的缩影，这两类人是社会上最具有典型代表性的，异类贤妻良母，对男权社会顺从屈服；另一类，风流淫荡，对男权社会虽然也表面顺从，但更加认同自身价值，玩弄男人，强调享乐和肉欲。但最终两人的道路殊途同归，虽然潘金莲看似赢得了胜利，逼死了宋慧莲和李瓶儿，但是实质上她仍然一败涂地。 李瓶儿和潘金莲同样都是可怜人，潘金莲和李瓶儿都是悲剧的导演，他们害死丈夫，但是这都是因为他们处在畸形变态的婚姻当中，他们的情感空虚，欲望也得不到满足。而社会对他们的压抑让他们无法反抗，只能通过极端的手法来摆脱命运。“都未能满足她做为一个人的本能的性欲要求，这不能不说是瓶儿的不幸。而造成这种不幸的社会根源，便是纳妾制和不自由的婚姻制度。由此，李瓶儿前期贪淫歹毒的性格，正是为挣脱这种由不合理的制度造成的不幸中体现出来的”。李瓶儿的悲剧在于女性之间的自轻自贱，潘金莲的悲剧在于男权社会的悲哀。

我们可以看得出，在当时女性虽然意识开始独立，但是男权思想仍然在他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他们一方面认可一方面反抗，一方面打压其他女性，保住自己的家庭地位，潘金莲为了笼络西门庆，甚至为其饮溺，做男权社会中男性话语权的帮凶。另一方面又想挣脱这样的束缚。这样的矛盾心理造成了李瓶儿和潘金莲的悲剧。李瓶儿是思想层次更高她懂得如何关心西门庆。但是正是因为她的善解人意和懦弱，才让潘金莲用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了李瓶儿。他们代表着两种女性形象，但是最终都走向了悲剧命运。最终根源在于女性追求的欲望和情感得不到满足。李瓶儿最终的悲剧在于妻妾争斗的漩涡之中，最终因西门庆之宠爱害死了李瓶儿。李瓶儿和潘金莲两人最终的悲剧命运都围绕着争得男性的宠爱，他们本身生活的意义在于围绕男性展开，这本身就是悲哀的。悲剧在于社会对于男权至上的推崇，这种主流话语权是坚固不可撼动的，而悲剧的根源在于，女性们受到屈辱和压迫，然而他们背负男权给予对女性的要求，要求女性既要迎合男性的审美又要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安静的做男性的玩偶，不能有任何反抗。诸如潘金莲、李瓶儿等等追求情和欲，面对不合理的婚姻会勇于提出自己的要求，大胆热烈的追求自己的情欲，而在封建社會，女性大胆追求幸福是耻辱的，令人唾弃的。这让女性大胆追求欲望变成了寡廉鲜耻。这样的压迫反而让他们变的畸形、变态。

总的来说，女性的悲剧是整个封建社会的悲剧，封建社会在土崩瓦解之前，思想潮流十分混乱，有女性意识的觉醒，也有男权社会的强硬和束缚。这样的一股乱流，势必要造成诸多女性的悲剧，而潘金莲和李瓶儿只是被害的众多人潮之一，他们对于这样的社会无法扭转，自身只能沉沦其中走向悲剧。

参考文献：

[1]徐国奎.明清经典小说女性形象荒诞性研究[D].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3.

[2]程春梅.20世纪中国文学中的贞节观[M].山东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2.

[3]焦鑫.中国古典文学女性婚恋悲剧探讨[M].文学评论，201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