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布来德赫的挣脱

李翰廷

哈代笔下的人物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灵性人物、一类是肉性人物。哈代笔下的灵性人物大都具有醇善的性格，既有着理想的情感，又保持着晶莹灵魂的人物。而哈代肉性人物大都失去了理想信念，是充满肉欲、色欲的形象。在这种较为常规的说法中，《无名的裘德》中的淑·布来德赫可以归类为灵性人物。这类灵性人物往往代表着哈代最理想的形象，本文着重从这一人物作为突破点，分析这个“灵性人物”所代表的女性主义背景。

《无名的裘德》是哈代的类似自传性质的最后一部，同时也是最能代表其艺术风格的小说之一，小说中人物的形象、内容情节的处理以都具有相当强的冲突性和戏剧性。

正是由于这一点，让后世对这部小说引起了极大的兴趣。《无名的裘德》有较多的哈代个人传记色彩，作者哈代和他年轻时一样是个石匠，虽然家徒四壁，但是他对知识有着无限的渴求。正是从这样一个类似于连的主人公开始写起，引发出了裘德的两次婚恋故事，他曾经因年轻轻率和一个浅薄的女人结婚，婚后不久妻子因追求享乐离他而去。然而，在求学之路上，他在基督寺大学遇到了表妹淑·布莱德赫。随着两人的结合，并育有一子，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引起了周围的敌意和歧视。在历史上的维多利亚时期，是女性主义和女性问题开始激化、累积的一个时期。同样，女性主义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出现了很多代表，淑·布来德赫就是典型的人物之一。她脱离了成规旧矩的约束和束缚，她思想开放，思维富于创造力，生活富于独立。

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甚至现在，这种结合必然会受到从周围社会常识和宗教礼仪束缚的大力压制。随着时间的逝去，淑离开了裘德，裘德从此以酒浇愁，不久忧郁而死。淑的悲剧来源于她极其矛盾的性格。在自由和婚姻、顺从和反抗等等问题上，她感到危险的存在，而性格的软弱和无助，令她深感无可奈何。同样，这童年有着密不可分联系。淑的童年时父母離异，她自幼便是由父亲带大，“她爸爸把她带大了，就是教她恨她妈娘家的人”，在这种缺乏爱、缺乏家庭教育的环境下长大，她无法获得纯粹的爱，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她的身上的安全感很少。在这一点上他只能通过裘德来或多或少的弥补。人的性格一直会持续人的一生，成为影响她为人处事的“基质”。在对待婚姻和爱情的问题上，淑·布来德赫也是同时也十分的敏感和脆弱，或者有些神经质。“女人行；男人办不到，因为他们——下不了决心。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比一个平平常常的男人在这方面总是高一筹——她决不会先挑逗，只是对男人回应。咱们本来应该神交，其他都是多此一举。”她甚至在某些时候总是有着一种矛盾、分裂而又复杂的情绪。“我以前说过了，事情变了卦，我就是那个不幸的根子。……好吧，照你说的办吧！不过人本来就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哦，就是啊——所以这就是非学不可的地方——要做到我役我心。”

女性主义的挣脱，是指真正意义上的思想解放、尤其是地位平等。正如前文所引，跳出文学，无数的心理学家、人类学家都发现这样的一个共同规律：即男人在爱情中的地位总是处于有利，而女人则或多或少地处于劣势。女性解放，代表中独立与自由，而并不意味着随便与放荡，淑·布来德赫只是在这一过程中迷茫和困顿，这也是符合小说时代背景和特色的。“原先我并不爱你，裘德，这我承认。我刚认识你时候，无非想叫你爱上我。我倒不是有意勾引你，但是有些女人与生俱来的那种内心饥渴，我也有；它戕害起妇女的德性来，简直比放荡不羁的激情还要厉害。”

正如在《女权辩护》一书中，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说的那样，“实际上，男性化只是个吓人的字眼，不必害怕妇女会有过分的勇气和坚强的精神，因为她们在体力上明显的低劣必然使她们在各种生活关系中在某种程度上依靠男人。”无论中西，关于人类最本质的东西其实是类似的。比如，《诗经》中“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说的也是这样一个道理。女性主义无论其理论如何丰富，其根本问题都是要“挣脱”，挣脱掉身上的、精神上的、地位上的不平等。然而，在学习的过程和对待人物的态度中，我们常常较容易把一些非必要的问题看作一件事情的核心。这就需要我们辨别，女性主义容易走进的误区和她的实质。此外，在一个社会中，某些被说成是女性所特有的态度和兴趣，也往往遭到文学艺术的冷落。

《无名的裘德》是一部典型的“悲剧作品”，男主人公的生活、事业是失败的，而淑·布来德赫的情感也最终是失败的，在那个时代，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发现残酷的社会现实不允许他们挣脱，他们就像掉进陷阱的动物，处于绝望的边缘，找不到出路，只能以美梦破灭而结束。然而，在这两种失败的冲突中，却留下了裘德、淑·布来德赫这两个出色形象，更令人难忘的是，这两个形象之前的情爱纠葛，为女性主义的辨别、展现做出了重大的贡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