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预警研究综述

杨　嵘　王丽君

(西安石油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陕西 西安 710065)

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预警研究综述

杨嵘王丽君

(西安石油大学 经济管理学院，陕西 西安 710065)

摘要：随着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规模的不断扩大，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面临的风险也越来越大。如何预警这些风险、避免损失也就成为石油企业海外投资必须重视和解决的问题。对此，在梳理了我国专家学者关于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预警各种观点的基础上，重点从风险识别、风险评估和风险预警三个方面，阐述了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预警措施，并提出了未来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预警研究重点和方向。

关键词：石油企业； 海外投资； 风险预警； 风险识别； 风险评估

0引言

随着中国“走出去”战略的实施，我国石油企业的海外投资规模不断扩大。截止目前，我国石油企业的海外投资已遍及40多个国家，拥有70多个海外项目，初步形成了以中亚—俄罗斯、中东—北非、南美为中心的三个战略投资区，并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三大国有石油公司为主体的海外收购、合作开发、技术服务等多种形式的海外投资格局。作为出口大国和消费大国，海外石油投资为我国每年带回了千万吨的“贸易油”和“份额油”，从而弥补了我国严重的石油缺口，为我国经济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随着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力度的不断加大，跨国经营项目的发展呈现出积极的态势，但与此同时，海外投资的风险也随之扩大，例如我国许多石油海外投资项目因企业风险预警措施的不力而告失败，给国家和企业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鉴于此，国内许多学者和专家根据石油行业的特性，将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所面临的风险从原因、类别、重要性等方面进行了分析与研究，并进一步从其性质和数量的角度阐明了风险的影响程度，并建立了一套全面有效的风险预警机制，基本达到了减少各种损失的目的，为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项目的顺利进行提供了一些保障措施。在此，本文梳理了我国专家学者对风险识别、风险评估、风险预警三个方面的观点，从而为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提供参考依据，以达到准确预警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目的。

1关于风险识别的研究

风险识别是指在风险事故发生之前，人们运用各种方法系统地、连续地认识所有面临的各种风险以及分析风险事故发生的潜在原因。风险识别是风险管理的第一步，也是风险管理的基础。只有正确、全面地识别石油企业跨国经营所面临的风险，才能合理地应对和防范风险。对于石油企业跨国经营而言，由于其面临的环境十分复杂，影响因素众多，风险识别难度较大，因此，本文主要从风险类别和风险成因两个方面进行介绍。

1.1关于风险分类的研究

对于风险国内学者最初是从主要风险进行分类的，如舒先林认为石油企业面临的风险主要是政治风险、经济风险和技术风险[1]103-104。之后，许多学者以此为基础进行研究。如：王峰根据商务部2010年9月21日印发的《对外投资合作境外安全风险预警和信息通报制度》，结合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的实际情况，将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分为政治风险、政策风险、经济风险、自然风险、跨文化管理风险和国际竞争风险[2]189-192。还有一些学者从外部和内部的角度将企业面临的风险进行了分类，认为外部风险包括自然、经济、政治和社会风险，内部风险涵盖技术、管理和生产风险。宋维嘉等基于制度视角的背景，从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和社会制度三个方面分析了企业的风险，强调投资国的制度、发展水平对我国资源类企业海外投资项目会带来风险[3]91-98。赵宋洁又将政治风险分为东道国政局、政策方面以及第三国干预所带来的风险，经济风险包括了价格、汇率和运输方面的风险[4]58-59。可见我国学者对于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研究已从最初的宏观环境转移到微观风险，对于海外投资企业来讲，发生频率最高的风险主要来源于微观风险，因此，微观风险要比宏观风险更重要。

1.2关于风险成因的研究

目前，石油作为一种稀缺资源，已成为国际竞争的关键资源。因此，我国石油企业进行海外投资时不可避免地涉及到政治因素，加之我国海外投资企业的国有性质，给石油海外投资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政治风险。王青和刘妍以及国内很多学者普遍认为：对我国石油企业而言，政治风险源与投资国动荡不安的政治局势有关，主要以战争和资源国内乱、东道国政策不连续性、东道国对投资企业的法律不稳定、民族主义或区域性主义思潮等最为突出[5]104-106。张明华等人认为：通货膨胀程度和国际石油价格的波动带来了经济风险，油价则是最主要的经济风险，因为油价的波动可以直接影响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最初的预期，对于上中下游的投资体系也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6]1-5。由于石油勘探是技术密集型行业，对技术的要求较高，如果企业技术管理、产权保护措施不当会直接影响投资项目的前期勘探。马云琦认为：技术风险源于高投入的石油勘探开发活动在特定的地质结构、地理位置等条件下收益不确定性的风险[7]26-37。另外，现代石油工业是一个“双密集型”(科技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的行业。国外石油公司在进行跨国石油投资时，最关心的是能否有所发现及其规模的大小。

除此之外，第三国干预风险也已经引起企业和学者们的重视，王伟等学者认为：第三国干预风险包括直接威胁和间接干预，且主要是欧美国家通过干预东道国的决策而严重影响我国海外投资项目的顺利实施，甚至干扰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项目，将石油问题严重“政治化”，误导东道国政府的客观判断和决策，抑制我国石油企业正常的跨国经营活动[8]123-124。

2关于风险评估的研究

对于风险评估的研究起源于美国。20世纪50年代美国把风险管理发展为一门科学，之后传入德国、法国和日本等。可见，发达国家在风险评估方面的丰硕成果对发展中国家的新兴工业有着很强的吸引力。70年代以前风险的研究还主要集中在大型设备制造、矿山开采等传统的高风险行业。到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则更多地向核能、化工、通信等技术高的新兴行业转移，当然也包括石油工业。目前我国专家学者对于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主要从定量和定性两个角度进行研究。

2.1关于定量分析的研究

在对石油行业海外投资风险分析上，程立茹和李书江认为：理论界较为流行的模型有MPS模型、PSSI模型、国家权力模型、国家征用倾向模型等，因而他们主要是系统阐释了政治风险的构成[9]86-91。目前国内大多数学者的定量研究主要基于案例的实证分析。如：陈金亮运用因子分析理论构建了中国石油企业对外投资风险评价指标体系，并基于熵权—灰色关联—TOPSIS的综合评价模型，实证分析了2011年我国石油企业的4个海外投资项目，验证了经济风险对我国石油企业对外投资影响最大[10]215-217。李一文和李良新通过定量回归模型得出：经营风险对企业的海外投资影响最大，政治风险次之。其中，经营风险主要指东道国的经济环境不确定带来的风险[11]71-74。但丁浩和王钦刚却认为政治风险所占比重最大，他们以我国石油企业在具有较强资源基础的非洲国家的投资项目作为研究对象，采用突变级数法评价企业的风险，同时又将这些项目的风险进行排序，指出不同国家所面临的风险成因不同[12 14-19[13]12-17。

2.2关于定性分析的研究

定性分析就是对研究对象进行本质方面的分析。中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评价涉及各个方面，除个别可以通过统计方法量化以外，大量指标难以通过精确的数值来直接评价，只能给出“好”、“较好”、“一般”等定性评价。目前国内学者对于各类风险的评估由政治风险扩展到经营管理和文化风险，李友田等人将这些统一归类为非经济风险[14]1-11。张明华和郑海光对于石油企业影响较大的政治风险进行了定性分析，包括特尔斐法、高层寻访法、外部专家法、内部员工法等，并借助于风险评级表和BERI商业环境风险指数，同时提出概率估算值与潜在储量相结合和蒙特卡洛法适用于技术风险的评价[5]1-5。杨海恩采取常用的冷热比较法、抽样评估法、多因素加权分析法及层次分析法评估了政治稳定性、市场风险、文化管理、法律风险和地质风险等[15]83-110。

由此可见，我国学者虽然对于石油行业所面临的风险评估起步较晚，但目前已从个别风险的分析延伸到企业可能面临的各种风险。并且主要是对投资过程中的外部环境风险进行定性和定量分析。由于企业内部可控制风险的研究需要建立在对企业经营状况，如财务状况、技术、管理以及生产状况的了解上，但学者们常常缺乏企业经营方面的详细资料。因此很难对企业内部可控制风险进行深入评估。本文通过对风险评估的综述发现：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面临的主要风险，常常因东道国环境、地质特性、项目内容、企业性质的差异而有所不同，这对于特定企业在不同项目中如何进行差异化风险预警提出了更高要求。

3关于风险预警的研究

风险识别和分析为石油企业更好地规避风险提供了可靠的依据。关于如何应对风险，我国部分学者提出了应按照风险的类型采取不同的措施，也有一部分学者从宏观和微观的角度，或者外部环境和企业自身的维度给企业提出了一些抵御风险的建议，更有学者从企业投资模式和生产链的角度提出了规避风险的方法。

3.1关于企业内部、外部风险预警的研究

对于企业内外部风险预警的研究，国内学者根据企业经营模式提出了由内而外、产业化的风险预警体系。例如，王仁荣认为对于企业内部风险可以采取风险规避、控制、隔离、组合、固定和转移的方式，对于企业海外并购风险，企业内部应建立一个成熟的政治风险规避体系，利用咨询机构避免或减轻政治风险所带来的不利影响。而政府也应通过法律制度的实施为企业提供各类风险规避保障[16 276-309[4]58-59。檀有志也赞同这一观点，认为现实的种种实例迫切要求中国拓展各种可为能源安全保驾护航的军事手段，提高中国的能源安全危机预警能力、战略能源设施防护能力和能源安全突发事件应急能力[17]96-158。徐淏月建议企业应与当地专业机构合作，并采取低调的行为以增加并购成功的可能性，从而有效化解政治风险[18]4-18。茅启平和王忠桥认为实施“本土化”战略可以降低文化风险，而利用海外投资保险制度可以转移和分散政治风险[19]28-33。

王青和刘妍以中国海油2002年的收购案为例，说明企业采用并购合作的方式是规避海外投资市场风险的重要手段，有利于节约投资成本，形成完整的产业链[5]104-106。还有我国在西亚北非地区的油气投资，石油进出口路径的多元化措施，稳健的实施步骤，不仅维护了国家能源安全，还分散了企业面临的风险。王建国基于投资模式的多样化选择性研究了石油工业的整个生产链，认为企业可以从上游的勘探开发，中游的管道运输，下游的炼油与销售来积极应对风险[20]67-69。如埃克森美孚上游、中游及下游业务的发展，一方面节约了采购成本，另一方面也保证了资源安全和减少石油价格波动的风险。郭珊珊从外部的政治、金融环境到内部的技术、人才等方面建立了中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并购的风险预警指标体系，并结合该体系不断进行规律性的识别与评价，以便随时调整运行方式，降低风险[21]45-49。

3.2关于宏观与微观环境风险预警的研究

对于宏观与微观环境的风险预警措施，许慧等从宏观和微观的角度构建了一套海外投资风险防范体系[22]97-103，认为企业应及时地获得宏观环境变化的信息，积极改善企业内部控制系统，建立会计监管体系以应对微观环境的实时变化。同时建议企业采取海外投保模式来分散风险，这样可以有效地规避风险，减少企业的损失。尤宏兵和许立帆认为宏观风险管理系统和企业集成式风险管理组织体系可以提高风险管理能力，行业协会可以提供东道国市场及国外主要竞争对手的相关信息和东道国人脉资源，建立风险分摊基金[23]56-58。罗霄认为应完善国内税收政策与服务体系，并建议加强国际税收的协调与合作，以促进我国海洋石油企业“走出去”战略的实施，提高我国企业在国际环境中的话语权[24]64-67。马云琦从宏观、中观和微观层面构建了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预警系统，宏观环境下的海外投保、环境评估，中观层面的国际战略联盟和微观层面的人才培养和技术创新，以完善以往风险规避中的漏洞[8]26-37。

4结语

目前专家学者对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管理的观点和建议，可以说，包括了从风险识别到风险预警，从外部环境的定性分析到具体风险的定量分析，从宏观层面的政策、制度保障到企业自身风险控制的完善等不同角度的分析研究，所有这些不仅为我国石油企业的海外投资提供了多方面的预警措施，而且对我国石油企业的海外投资无疑有较大的借鉴意义，但也存在一些不足的地方。因此，本文认为对于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的预警还应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1)因地而异的研究应成为重点。由于各国政治、经济、技术等因素的不同，因而各国的主要风险也会有所不同，所以，因国而异、因地而异的研究也应成为重点，尤其是应针对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的某一具体项目的风险进行研究与评估，以达到“有的放矢”的研究，为企业提供更为可靠、具体的投资预警策略。

(2)从宏观环境的研究具体到企业内部环境的分析。目前我国专家学者对于风险的预警策略研究主要是针对不同的风险分别研究，然后确定总的风险预警体系，而对于石油企业海外投资的风险因子之间的耦合效应如何影响企业的投资效果，以及各个阶段不同风险的影响大小重视不够，尤其是很少综合分析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面临的各种风险。

(3)我国的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应主要采用定量分析方法。长期以来，我国对于石油企业投资风险的分析总是侧重于定性分析，其定量分析明显不足，尤其对于石油地质和石油价格等方面的风险量化分析较为少见。因此，今后的研究应将我国石油企业海外投资风险的定量分析作为重点，尤其是加大对海外投资国石油储量等因素的研究，从而为我国石油企业的海外投资提供科学规范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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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栓芹)

Review of Early Warning Research on Overseas Investment Risk of Chinese Oil Companies

YANGRong,WANGLijun

(SchoolofEconomicsandManagement,Xi'anShiyouUniversity,Xi'an,Shaanxi,710065,China)

Abstract:With the increasing expansion of overseas investment scale,Chinese oil Companies are facing bigger and bigger risks in the overseas investment.How to give an early warning to these risks and avoid the losses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problem that needs to be emphasized and solved in oversea investment of Chinese oil companies.Therefore,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scholars' different views about the early warning in the overseas investment of Chinese oil companies,the paper mainly explained the early warning measures of overseas investment of Chinese oil companies from three aspects:risk identification,risk assessment,and risk early warning,and also pointed out the future early warning research focuses and direction of Chinese oil companies' overseas investment risk.

Key words:oil companies;overseas investment;risk early warning;risk identification;risk assessment

收稿日期：2015-10-20

作者简介：杨嵘，女，山西翼城人，西安石油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石油经济、产业经济和公司治理。

基金项目：西安石油大学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创新基金项目(2014cx130943)。

中图分类号：F407.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5645(2016)02-00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