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内涵、现状及提升策略研究

贾 巍，黄兰芳

（宁夏大学教育学院，宁夏 银川 750021）

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是“国培计划”的重要内容，教师远程学习的实效性关乎“国培”特别是远程学习的持续发展，新一轮“国培”已经启动，我们有必要开展调研，分析其实效性，对新一轮远程培训工作提供借鉴和帮助。

一、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的基本内涵

实效性是指人们对某种实践活动预期目标的实现程度。[1]因而目标是衡量实效性的重要因素。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的实效性即是教师在远程学习活动后所达到的目标程度。那么，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目标是什么？笔者认为，开展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不仅指提升教师专业水平，也要从信息化的大背景出发来认识专项工作的深层意义，信息时代的教师不仅要做好自身的教学工作，更要学会数字化的生存与发展能力。因此，教师远程学习目标应当是三维的。其一，知识与技能目标：通过远程学习，教师在师德、专业理念、专业知识等方面有所获得和发展，即是否具备了应有的师德、提高了专业知识、更新了专业理念等；其二，过程与方法目标：通过远程学习，不仅仅是学到知识和技能，同时，教师能学会和掌握信息时代的学习理念、过程和方法，学会利用网络等现代信息技术来实施自我学习与发展，具备数字化生存与发展的意识、习惯和能力；其三，情感、态度、价值观目标：通过远程学习，形成对远程学习的愉快体验、积极态度和情感以及正确的认识和价值观，从而建立起一种常态化的远程学习意识与习惯，促进终身学习。三维目标是三位一体的整体，实效性是三维目标的具体体现，评价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的实效性，即应当以此三维目标出发，考查其目标达成的程度。

二、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的现状分析

（一）调研设计与实施

为了做好新一轮“国培”工作，宁夏教育厅组织专家于2015年3月24日至4月15日进行了实地调研，笔者全程参与了本次调研工作，我们深入全区8个县区135所乡村中小学、幼儿园，发放问卷、召开座谈会、现场访谈、实地考察，收集了大量第一手资料。本次发放问卷860份，回收833份，回收率为96.8%，其中有效问卷814份，有效率为97.7%。调查内容为两大方面：一是管理层面，主要是过去5年来“国培”的经验总结、现状以及未来需求；二是教师层面，教师培训现状与需求，远程学习现状、存在问题与困难、真实需求、建议等。本研究依据上述远程学习实效性的界定，主要选取远程学习调研数据，对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问题进行研究。

（二）实效性现状分析

1.知识与技能目标的达成情况：更新了理念和知识，开阔了视野，教师知识掌握较好，但实践应用欠缺，技能提升有限

通过远程学习，教师的视野得到了开拓，教师对“师德修养”“教师专业标准”“有效教学和高效课堂”“专业理念”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理解。例如，有位初中语文教师针对某学习网站的师德课程谈道：“这次师德课程我看了好几遍，特别是（师德故事）‘讲台前的我’，观看后让我很感动、很震撼，故事里面的校长对那个孩子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让我很有感触，我就想，教育的本质是服务，是尊重每一个生命，尊重每一个学生，是对孩子们的关爱，我想我能为我的学生服务什么、做点什么，特别是那些学困生，我以后（在）这方面要做得更好！”再如某教师谈道：“通过观看专家讲座的视频，专家们精辟独到的分析使我知道了教学中该注意什么，怎样的课堂才是有效的课堂。”

但总体看来，教师远程学习仍然以线上学习为主，线上学习以完成任务为主，而对于线下的实践应用很少，有的学校基本没有开展教研应用，学习与应用两张皮，教师的实践技能提升有限。

2.过程与方法目标的达成情况：教师远程学习技能一般，部分教师不适应远程学习

结合远程学习相关研究，我们认为教师远程学习技能包括三方面：技术操作技能、自主学习技能、协作学习技能。调研显示：有53.8%的教师认为自己的技术操作技能一般，如有些教师在登录平台、搜索资源、在线作业完成与提交、论坛互动等方面操作费时费力、经常出现问题等；约半数的教师认为自己的远程自主学习技能一般，49.1%的教师“有网络学习计划并能坚持付诸实践”，46.0%的教师认为自己“能合理安排时间、监督和监控自己的学习”；协作学习基本没有开展，教师对于协作学习不清楚，认为远程学习就是“看视频+提交作业”，有54.8%的教师认为论坛研讨需要花比面对面交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参与论坛研讨等互动活动的积极性不高。

远程学习对农村教师而言尚属新事物，他们习惯了传统面对面的培训学习，面对网上学习一时难以适应。调查表明：有52.5%的教师认为自己正在适应网络学习；还有部分教师认为自己不太适应网络学习，只是完成了任务而已；13.7%的教师认为不适应。由此看来教师总体适应性不高。

3.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目标的达成情况：远程学习总体感受一般，未形成对远程学习的正确认识和积极态度，进一步进行远程学习的意向一般

从调查结果看：大部分教师对远程学习的总体感受是“总觉得学习效果不是很好”，教师认为远程学习“足不出户就可以开展学习”，但是学习质量难以保证、学习效果欠佳，甚至有部分教师认为“远程学习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负担”。从教师的自我状态感受来看，大部分教师有“远程学习一段时间后，感到眼睛和身体不适”和“感到时间精力不足，为学习而学习”的感受。

教师进一步参加远程学习的意向一般。我们对教师学习方式选择意向进行了调研，调研结果表明，仅有12.4%的教师愿意选择远程学习；与此同时，在我们对教师的访谈、座谈中也发现大部分农村教师“希望有机会参加面对面的培训、学习”。教师选择率最高的学习形式依次是：教学观摩、专家讲座、同行经验交流、名校跟班锻炼、案例分析与讨论。由此看来，“观摩、交流、案例、专家、名校跟班”成为教师学习方式的关键词，说明教师一方面需要交流参与式的学习，一方面需要专家、一线名师的引领式学习。

三、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低效的原因探析

综合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目前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实现了资源的跨时空传递和呈现，更新了教师的理念和知识，基本达成了知识目标；但实践效果一般，教师技能提升有限，教师远程学习的方法和技能薄弱，对远程学习的总体感受和体验一般，未能形成对远程学习的正确认识和积极态度，进一步选择远程学习的意愿很低。总体看来，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较低，我们投资建立的平台、开发的课程资源还没有发挥较好的效益，那么原因在哪里，需要我们进一步探析。

（一）从教师层面看

1.部分教师学习被动，对远程学习的认识和理解不到位

其一，部分教师学习被动，学习以获得继续教育学分等外部动机为主，自我提升的内驱力不足；其二，部分教师对远程学习这种新型学习方式有误解，认为学习就是要面对面地进行，远程学习是走过场，没有认识到远程学习的优势，没有从信息时代教师学习与发展的角度认识远程学习，对远程学习所蕴含的信息时代的学习理念、学习方式等的认识和理解不到位，大部分教师认为远程学习这种形式增加了自己的负担。[2]因而，从心理上抵触远程学习，在实际学习中敷衍应付，甚至出现“挂网、挂机”等现象。

2.部分教师自主性不高，网络远程学习理念和方法不足，影响了远程学习

远程学习对教师的自主性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但部分教师没有自主学习计划，在学习过程中未能进行有效的自我监控和时间管理，打开网站进行学习时往往会漫无目的地进行网游，或者长时间不登录平台学习，以致跟不上学习进度甚至辍学；另外，远程学习蕴含着信息时代的学习理念即学习是突破了教室空间和课堂时限，成为一种开放、多元、持久的与周围信息交互的过程[3]，不仅仅是知道是什么，更要知道来自哪里，学习成为一种社会网络联系和共享的过程，是一种开放、互动参与、分享展示的过程，部分教师对这一理念不甚理解，还停留在传统传递接受的学习理念上，因而造成了远程学习效果的低下。

（二）从组织层面看

1.学习什么：课程资源的适切性不够

课程资源是教师学习的对象，其质量的高低影响着远程学习的实效性。目前来看，部分课程资源的适切性不够，表现在：（1）理论资源多而案例少。大部分教师表示，培训理论内容安排过多，具有实操性的、有针对性的案例分析、优质课展示较少。（2）城市资源多而农村本土化资源少。由于城乡之间、东西部之间差异，城市优秀教师的优质课堂未必适合农村实际，农村教师一方面希望能将这些理念和方法本土化，一方面希望能有本土化的、本地化的学习资源，这更加贴近自己的教学实际。

2.如何学习：远程学习活动设计不足

有了课程资源，设计什么样的学习活动成为提高远程学习效果的关键。远程学习除了提供课程资源开展自主学习外，更要注重开展互动交流、线下跟进指导，以解决线上学习情感缺失等带来的问题，因而线上与线下、自主与协作互动学习相结合的混合式学习成为主要学习方式。而目前教师远程学习活动基本是基于传统传递接受的理念和方式，即教师远程学习是“视听视频讲座+提交作业”的形式，这种学习活动注重个体独立学习但忽视协作互动学习，注重线上完成任务却忽视线下指导跟进，不符合成人自我导向、问题解决、经验分享的学习特点，也不符合远程学习规律，是造成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不高的重要原因。

3.学习支持：学习缺乏时间、硬件环境及学校的支持

（1）调研中教师反映最多的问题就是没有时间学习，教师平日工作繁忙，学习时间有限。仔细分析发现，学校每学期都有教研任务，但是大部分学校并没有将校本教研和远程学习结合起来，教研是教研，远程学习是远程学习，二者彼此孤立，没有找到联系点，因而教师一方面为了完成学校和上级教育部门要求的教研任务，一方面竭力完成远程学习任务，导致重复劳动，疲于应付，学习与应用两张皮。（2）部分农村学校的硬件环境有限，无法开展教师远程学习。例如，调研中有某教育局师资中心的负责人谈道，他们县的教学点比较多，这些学校信息化条件普遍较差，基本都没有上网条件，但远程培训主要是农村教师，为了完成任务，每年基本都是考虑有条件的学校教师，因而重复培训的现象比较严重。

四、提升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实效性的策略

我们依据上述现状调查和原因分析，从教师层面和组织层面提出相应的解决策略：

（一）激发教师内在学习动机，增强学习体验和内在自觉，从关注分数的运动式学习走向关注教学的常态性研修

在关注教师获取学习成绩、证书的外部动机的同时，更应特别关注教师真正的内在需要。内在需要来自两方面：一是教师教育教学的真实问题解决。教师是带着问题来学习的，真实问题解决，能提高教师学习的积极性和兴趣。二是自我展示和分享的需要。依据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得到他人尊重是人的高层次需要，每个人都有自我精彩的一面，都渴望得到他人认可，因此应当开展分享、交流式的学习。基于此：

1.将教师教育教学中的问题、真实的发展需求作为学习设计的起点，可采取组建远程学习共同体，形成教师网络学习家园，采用互动交流的学习方式，真正解决教师的实际问题，使远程学习从关注分数的运动式学习走向关注教学的常态性研修。

2.通过网络平台让每个参与学习的教师都能够展示自我，将自己最亮丽的一面、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与他人交流和学习，获得愉快的学习体验。（1）对教师在论坛中发布的受到高度关注的帖子推荐为精华帖，对教师在网络学习平台上发布的作业、教学设计、“我的教学故事”等进行评选和推荐，将优秀的教学课例等发布到网络平台上供大家学习，从而引起大家的关注，以此激发教师学习的积极性。（2）可通过推荐“明星学员”“光荣榜”“排行榜”等方式，展示教师学习情况，形成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从而激发教师学习动力，调动学习积极性。

（二）加强对教师的远程助学力度，特别是对教师学习方法的指导，使教师形成愉快的远程学习体验和积极认识

由于远程学习的时空分离，远程助学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应在教师远程学习的整个过程中提供帮助和支持，特别是远程学习理念和方法的指导，形成较佳远程学习体验。例如，学习前，引领教师熟悉学习平台，帮助教师认识自我、规划学习，提供自主学习、时间管理、学习资源快速查找等有效方法和工具，或者开展“破冰”、交流交往等活动，消除教师远程学习的陌生感；学习中，提供教师开展协作学习的工具和方法，指导教师开展协作、自主学习等，促进教师利用网络学习、交流、咨询、协作、完成作业、自我评价等技能发展；学习后，帮助教师梳理、巩固、转化学习成果，如引领学员实践课堂，诊断学情，实践反思，学以致用。[4]另一方面，开展信息化学习案例展示和分析等宣传活动，转变教师传统学习观念和方式，形成对远程学习的正确认识，具备远程学习的意识和习惯，为信息时代的自我发展和终身学习奠定基础。

（三）提高课程资源的适切性

首先，增强课程的针对性。应加强培训方案制订、课程开发前的需求调研分析，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应提供充分帮助，协同和支持远程机构做好本地教师学习需求调研和分析，使得开发的课程契合一线教师的真正需要。其次，增强课程的实践指导性。如吸纳一些一线优秀教师的课程案例，多开发既能体现现代教育教学理念也能真正指导一线教师特别是农村教师教育教学实践的课程。第三，注重课程设置的合理性。一方面，处理好统一课程与选修课程的关系，在做好通识课程设置的同时，加强选修课程资源的建设，为教师提供个性化学习资源支持；一方面，做好课程时间安排的合理性，如教师信息技术应用能力课程设置中，合理安排技术培训课程课时与教学应用课时，合理安排线上理论学时与线下实践学时。

（四）加强混合式学习活动设计

一方面，将线上学习与线下校本教研相结合，找到二者的联系点，相互促进，不做重复工作。在教师整个远程学习期间，在市县教育主管部门和教师培训中心的引领下，以学校为单位，开展以校长为总负责的基于网络学习的校本教研常态活动，推进远程资源应用课堂，开展应用交流、反思，解决实际问题，同时，在远程学习期间，专家、教研员和优秀的一线教师深入学校，走进课堂，听课评课，指导教研应用。另一方面，将远程自主学习与协作学习相结合，促进教师学习交流与互动，提升学习实效性。

（五）为教师提供远程学习支持

第一，为教师提供学习时间支持。（1）地方教育部门或教师所在学校应为教师远程学习提供时间、行政支持等，如可将教师远程学习计入继续教育考核，参加了远程学习的教师可不再参加继续教育等学习，或对参加远程学习的教师减免工作量；（2）远程机构可将学习时间适当延长至一年或几年，或在假期开放，让教师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学习；（3）可将课程资源采用微课或手机App、手机微课等形式，使教师灵活自主学习。第二，加强农村学校信息化环境建设，为教师提供远程学习的硬件环境支持；对于不能上网的学校，可以将课程制作成光盘等形式，供这些地方的教师学习。▲

[1]王红萍.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实效性研究[D]：[硕士学位论文].太古：山西农业大学，2013.

[2]王晓丽，路宏,贾巍.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适应性影响因素研究——以宁厦“国培计划”远程培训为例[J].电化教育研究，2015（4）：108-113.

[3]杨晓宏，贾巍.现代学习理念导向下的数字化学习资源构建研究[J].中国电化教育，2013（3）：84-88，95.

[4]贾巍，张天荣.农村中小学教师远程学习行为的调查与分析——以宁夏“国培计划”远程培训为例[J].继续教育研究，2013（4）：1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