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与中俄能源合作

刘涛，刘清才

(1.吉林大学行政学院，长春130012;2.延边大学外国语学院，吉林延吉133002)

俄罗斯是世界上的能源大国，亚太地区在俄罗斯能源战略中占据重要地位。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蕴藏着丰富的能源资源，加强能源资源开发，扩大俄罗斯东部地区与亚太地区能源合作成为俄罗斯推动远东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亚太地区是世界最大的能源消费市场，随着亚太地区经济迅速发展，能源消费潜力还在不断增加。俄罗斯利用其横跨欧亚大陆的地缘优势，积极开拓亚太地区能源市场，开展能源领域的全面合作。中俄是重要的能源合作伙伴，2011年俄罗斯通过石油管道开始向中国供应石油，中俄在天然气、煤炭、电力和核能领域的合作全面展开，特别是能源技术领域的合作将成为重要发展方向。

一、俄罗斯的亚太能源战略

俄罗斯东部地区的能源资源足以使其成为亚太地区可靠的能源供应国。2011年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石油和天然气的探明储量分别为15.38亿吨和47 210亿立方米，而累计开采量只有3 369万吨和1 864.7亿立方米［1］，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俄罗斯位于萨哈林岛鄂霍次克海沿岸、日本海和鞑靼海峡的大型凝析油气田伦斯科、奥多普杜、洽沃、皮利通—阿斯托赫斯克等9个油气田的储量也是相当可观。俄罗斯天然气股份工业公司完全控股的萨哈林—3基林斯基区块、奥多普金斯基区块、阿亚什基区块的石油储量可能均在7 000—9 000万吨左右，天然气的储量可能均为300—400亿立方米。目前，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出口的主要来源仍是西西伯利亚、北高加索和伏尔加中游老油气产区，其出口主要对象是欧洲国家。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还没有实现石油和天然气大规模工业化开采，对亚太地区的影响力还很有限。但是，随着俄罗斯东部能源战略的全面推进，东西伯利亚—太平洋运输管道全面投入运营，俄罗斯将全面开拓亚太地区的能源市场。

2009年，俄罗斯出台了《2030年前俄罗斯能源发展战略》，提出要“最大限度地发挥俄罗斯能源潜力，融入全球能源市场一体化进程，提高俄罗斯在国际能源市场的地位，争取国家利益的最大化。”［3］其中，确定了俄罗斯与亚太地区国家开展能源合作的发展战略。首先，发挥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资源潜力，建立面向亚太能源市场的石油、天然气、煤炭工业中心。目前，在俄罗斯乌拉尔山以东地区，还没有足够数量的炼油厂，无法满足国内和国际市场对轻质原油不断增长的需求。只有“联盟”集团旗下的哈巴罗夫斯克炼油厂和俄罗斯石油公司控股的共青团、安加尔斯克、阿钦斯克三家炼油厂，产业规模不大，生产能力也很有限。俄罗斯计划在2013－2016年间在哈巴罗夫斯克、萨彦斯科、夏波依玛、符拉迪沃斯托克建立多家天然气加工厂和石油化工综合体。到2030年，该地区石油和石油产品的出口比重将由6%提高到25%，天然气出口也将从0提高到20%［2］。

其次，加大石油、天然气、铀等能源资源的勘探和开发。能源资源的勘探和开采是亚太能源战略优先方向之一。这里包括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远东大陆架和北极大陆架地区能源资源的勘探和开发。提高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库兹涅茨煤田、甘斯克—阿钦斯克煤田、南雅库茨克煤田等新开煤矿的开采开发效率。在外贝加尔边疆区、萨哈共和国、布里亚特共和国、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进行铀资源的勘探和开发。

最后，整合区域热电、水电、潮汐等电力资源，构建地区多元电力体系并发展能源运输和配送基础设施建设。这里包括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供电线路、地下储气库和加油站的建设，建立全方位辐射东北亚的石油、天然气、电力资源的区域能源配送系统。

石油、天然气领域的运输管道和地下储备库成为优先发展方向，其中包括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管道项目二期工程。提高该管道的运输能力，特别是向科基米诺石油管道终端港口的运力。加强能源输出港口的建设，在科基米诺、纳霍德卡、杰—卡斯特里、普利果洛德诺、艾利扎洛夫海湾、瓦尼诺、波谢特、斯拉夫扬卡等地修建原油、石油产品、石油化工产品的出口码头。

目前，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伊尔库茨克州、萨哈共和国、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天然气、氦气浓缩物的地下储存库正在筹建中。俄罗斯计划建设“西伯利亚—远东—太平洋”的天然气管道系统，包括萨哈林—哈巴罗夫斯克—符拉迪沃斯托克;伊尔库茨克天然气开采中心—普洛斯科克沃;伊尔库茨克天然气开采中心—西雅库茨克天然气开采中心—哈巴罗夫斯克—符拉迪沃斯托克等天然气管道系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纳霍德卡)的液化天然气厂和液化天然气码头将投入运营，这些将大大增加俄罗斯向亚太地区的能源出口能力。

在电力输送方面，俄罗斯与亚太国家的供电功率保持同步，建立了现代化电力运输体系，形成对东北亚国家出口电力的网络布局。

综上所述，俄罗斯优先发展的能源重点项目将加强对东北亚和整个亚太地区的能源“辐射”功能，进一步扩大和深化俄罗斯与亚太地区的能源合作，开拓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的能源发展空间，提升俄罗斯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地位。

二、俄罗斯与亚太地区的能源合作

亚太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能源消费市场，中国、日本、印度和韩国等亚太国家是主要的能源消费国。就石油消费而言，2012年亚太国家消费量相当于全球消费量的33.6%，其中中国11.7%、印度4.2%、日本5.3%、韩国2.6%［1］。中国石油消费位居世界第一、日本居世界第三位，韩国也位居前列。从石油进口量来看，2011年中国对进口石油的依赖度达55.2%，日本为99%，韩国的石油是完全依赖进口。目前，亚太国家的能源进口主要来自中东地区，能源资源丰富的俄罗斯与亚太国家的能源合作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俄罗斯是具有国际战略影响力的能源供应国，亚太能源战略的实施将使东部地区的能源潜力得以充分发挥出来，足以支撑其成为亚太国家重要的能源供应国。石油领域的合作是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核心，是最具战略意义的合作领域。合作方向主要有两个:一是吸引资金技术开发东部地区的石油资源。在大陆架油气资源勘探开发方面，俄罗斯的开采技术还很有限，因此，这一领域的资金和技术引进成为《2030年前俄罗斯能源发展战略》的优先方向。2013年，俄罗斯石油公司获得北极大陆架5个海域12个区块的开采许可证，其中7个区块与美国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合作开采。此外，俄罗斯石油公司还打算邀请日本、韩国和朝鲜参与其中一些项目。这些项目直接面向亚太市场，通过利益捆绑，确保俄罗斯在未来亚太地区占有与其能源大国地位相匹配的市场份额。二是鼓励俄罗斯能源企业进行海外扩张。越南、印度是俄罗斯能源企业进行海外扩张，扩大俄罗斯能源海外资产的重点国家。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和越南国营石油公司正在努力筹建“俄气越南”合资企业，扩大了开采越南112号大陆架的石油天然气合同的适用范围，并将111/04号和113号大陆架也纳入合作项目。

液化天然气贸易在亚太地区已经初具规模。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液化天然气厂已经投入生产，2012年全部出口到东亚国家。东亚成为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唯一出口市场，总量达148亿立方米［4］。印度、东南亚等国家也在积极寻求与俄罗斯的合作。目前，韩国、日本在俄罗斯远东地区主要的投资项目都集中在天然气领域，在不具备开展管道天然气合作的条件下，液化天然气合作是俄罗斯重点开发项目。北美地区“页岩气”的发展规模和市场价格对俄罗斯十分不利，加快推进亚太天然气合作非常迫切。

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煤炭资源极为丰富。煤炭出口是俄罗斯能源开发的一项重要内容。由于欧洲已经出台了严格的环境法规，许多燃煤电站被关停导致欧洲的煤炭需求下降。为了弥补欧洲市场的利润损失，俄罗斯煤炭企业将目光转向亚洲市场。由于规模不断扩大，目前，煤炭出口的主要问题是运力不足，拥堵和延误现象经常发生。从2013年的出口情况看，中低等煤炭(发热量为5 500大卡/千克)主要出口到了中国、韩国和印度，而高质煤(发热量6 000大卡/千克)则销往欧洲和日本。2012年，俄罗斯煤炭领域的直接收益达30亿美元，这主要得益于亚太能源市场的拉动。俄罗斯联邦政府已经颁布了《俄罗斯煤炭产业长期发展规划》，要求2030年之前俄罗斯煤炭开采量达到4.3亿吨，未来煤炭出口前景将非常广阔。

俄罗斯是一个核大国，拥有先进的核技术和丰富的铀矿资源。俄罗斯与亚太地区国家在核能领域的合作主要集中在韩国、越南和印度三个国家。韩国是俄罗斯铀矿资源勘探开发的主要合作国，组建联合企业，共同勘探和开采俄罗斯铀矿资源。韩国境内有20家核电工厂，还有几家正在筹建的核电站，韩国需要大量的铀矿资源。俄罗斯与越南和印度积极开展核能领域合作。2009年，俄罗斯与越南签订核能合作谅解备忘录，2014年开始建设越南第一座核电站，设计发电量为4 000兆瓦，最早2020年起开始发电。印度库丹库拉姆核电站1号2号机组都是与俄罗斯合作开展的重大能源项目。

电力合作是俄罗斯与亚太地区国家的重要合作领域。早在1998年俄罗斯就提出了连接俄罗斯、中国、蒙古、韩国和日本的泛亚洲跨国电网计划，即“亚洲超级圈”计划。该项合作计划已经提出了10多年但仍没有落实，在日本福岛核电站事故发生后成为俄罗斯推动亚太电力合作的一个新亮点。日本正在积极寻求与俄罗斯的电力合作，主动向俄罗斯提出重启该项合作计划。另外，重新提出“亚洲超级圈”计划也使1999—2000年俄日萨哈林岛发电厂项目变得更加具有战略意义。该电厂建设装机容量可达400万千瓦，可通过海底电缆将电力输送至日本。俄罗斯认为，该计划的实施将优化整个东北亚地区的电力资源。在2009年，俄韩就电力合作达成谅解备忘录，双方决定共同研究俄韩电力系统连接的可行性。俄韩电力合作的优势在于不用新建发电站，只要解决了国家间连接电力系统的技术性问题和电力交流所产生的经济效益问题，即可决定是否推进项目。但是，朝鲜半岛问题却是影响俄韩电力合作的“致命因素”。为了实现俄韩电力合作，俄罗斯免去了朝鲜90%苏联时期的债务。虽然朝鲜已经同意合作，但由于朝鲜半岛局势紧张，使合作一直无法落实。

三、中俄能源合作及其广阔前景

2009年，俄罗斯与中国达成了“贷款换石油”协议，拉开了中俄能源合作的序幕。时隔5年，中俄能源合作已经步入发展的快车道，在石油、天然气、煤炭、核能、电力方面的合作进展顺利，合作水平和规模不断升级，成为促进两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

首先，中俄在石油、天然气和煤炭领域的合作。中俄石油领域的合作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形成了上下游、管道、贸易一体化的基本格局。中俄石油贸易规模不断扩大，在2011年的合作基础上仅仅两年又实现了新的突破。2013年，在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上，俄罗斯总统普京高调宣布中俄签署了“空前”石油大单。俄罗斯在未来25年内将向中国供应3.6亿吨石油(每年1 440万吨)。其中3.25亿吨通过东西伯利亚—斯科沃罗季诺—漠河石油管道输送，0.35亿吨运往天津炼油厂。中俄在萨哈林、北极鄂霍次克海大陆架等油气田的联合勘探开发项目都已经落实。

中俄管道天然气合作始终没有达成协议，原计划2013年底达成协议，结果再次被推迟，这突出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亚洲天然气交易规则。国际天然气定价机制主要有枢纽定价和与原油挂钩的长期协议定价两种。美国和英国分别以亨利中心和NBP价格为基准实行枢纽定价，亚洲的液化天然气则采取与原油挂钩的定价机制。相对于其他地区亚洲天然气价格(日本液化天然气到岸价)最高。2013年10月，美国天然气现货价约3.5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欧洲天然气现货价与液化天然气价格几乎持平，为11—12美元/百万英热单位，亚洲则高达16美元/百万英热单位。俄罗斯在亚太天然气领域的合作中始终坚持与原油挂钩的定价机制，并参考欧洲价格使中俄合作协议一直未能达成。笔者认为，未来随着中国市场的扩大，通过大宗商品期货贸易，建立市场化定价机制的改革将不可避免，但这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

煤炭是中国的主要能源，虽然中国的煤炭储量很高，各行业对煤炭需求也十分旺盛，但由于国内大批煤炭企业的生产条件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安全事故频发，大量中小型煤炭企业被政府关停，造成对国际优质燃料型煤炭的需求急剧增加。俄罗斯远东地区煤炭资源丰富，已经探明的煤炭储量为200亿吨，但由于铁路基础设施老化，运力不足，严重制约两国煤炭合作的发展。目前中国每年从俄罗斯进口的煤炭约2 000万吨左右。数量上看，规模远远没有达到中俄当前的供需水平。提高煤炭领域的合作关键点在于交通运输基础设施。中国现有满洲里、绥芬河、珲春三个铁路口岸通往俄罗斯。珲春铁路口岸是2013年刚刚开通的新的铁路口岸，可直达俄罗斯扎鲁比诺港。这是从中国东北进入日本海，驶往日本、韩国各港口最近、最便捷的陆海运输通道，未来将会大大的改善中俄煤炭运输问题。另外，在煤炭发电、煤转气、燃料机油等领域两国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中俄应加强相应领域技术和资金的合作。

其次，中俄在核能和电力领域的合作。中国是核电产业的新兴市场，是全球在建核电站最多的国家。目前中国核电在建机组23台，占世界在建57台机组的40%，“十二五”期间，中国核电建设将进入高峰期。而俄罗斯控制着全球40%的铀浓缩能力和17%的燃料组合市场，为世界15个国家的74座核电站供应燃料。中俄在铀矿勘探开采领域的合作已经取得突破，两国在核能领域的合作具有极大的互补性。

中俄间电力合作进展很快。2008年之前，俄罗斯远东电厂发电量还不足以同时满足两国电能需求，也没有出口电力的能力。中国国家电网公司利用先进的智能电网、特高压技术和资金等方面的优势，参与了俄罗斯电网的新建和现代化升级。

最后，中俄在能源技术领域的创新性合作。中俄均把技术创新作为国家核心战略，创新发展是未来能源发展的核心价值，也是中俄能源合作的主要方向和重点。在能源科技领域，中俄都面临着西方发达国家严密的技术壁垒。许多拥有先进技术的国家，尤其是美国，严格限制对新兴国家的高科技贸易往来，针对跨国技术交易，出台了大量的法律法规。在企业层面也同样存在技术出口管制。为了限制潜在的竞争对手，跨国公司在新兴市场都不提供高科技，这些因素对中俄能源的创新发展存在一定影响。在石油化工、煤化工、核能、勘探等领域，中俄可以开展能源技术创新领域的务实合作，带动中俄能源合作水平的全面提升。能源产业的机械设备是直接关系能源资源的开发，影响国家能源稳定和经济安全的关键因素。俄罗斯现有的能源设备整体老化，石油领域一半以上的设备使用年限已经超过20年，亟待更新。俄罗斯东部地区新开发的油气区更需要购置大量的新设备。但俄罗斯国内现有钻机多数不能满足现代化钻井工艺要求。目前，中国石油宝鸡石油机械公司、江汉石油管理局第四机械厂、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等已成功进入俄罗斯市场，只是所占有的市场份额很小，在这一领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中俄在能源装备制造领域的合作对两国在高端技术领域合作具有重要的示范作用，对打破西方国家能源工程核心设备技术垄断，提升中俄两国高端装备自主创新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根据俄罗斯《2030年前俄罗斯能源发展战略》，俄罗斯北极大陆架油气资源勘探开发是具有深远意义的发展规划。俄罗斯缺乏在北极大陆架冰盖区域开发建设油气田的经验，与之相关的所有工作都属于先导试验项目。因此，俄罗斯不仅需要从技术上掌握大陆架油气田开发建设的全过程，更重要的是要研制开发北极油气所需要的基础设施，包括冰上固定平台、运输系统，以及岸上相关的地面设施等。客观地说，中国能源企业在北极高寒地区作业的经验并不丰富，工程技术水平也十分有限。在中俄两国政府的积极推动下，中国石油公司与俄罗斯石油公司签订了相关的能源合资合作协议，尝试在北极区域开展上、下游一体化经营合作，为中俄能源企业在这一领域开展科技合作与技术攻关打造了良好的合作平台。

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直接目标是东北亚地区。东北亚地区各国都是能源严重缺乏的国家，希望能从俄罗斯获得新的能源。这些国家将成为俄罗斯实现能源出口多元化的重要发展方向。中国是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最主要的合作伙伴。目前，中俄两国能源合作还处于起步阶段。能源合作水平相对于两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政治合作水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具有十分广阔的发展前景。

［1］ КоржубаевА.Г.ФилимоноваИ.Перспективы комплексногоразвитиянефтянойигазовой промышленностиВосточнойСибирииДальнего Востока［J］.Газоваяпромышленность，2011，(6):12.

［2］ ЭнергетическаястратегияРоссиинапериоддо2030.Утвержденараспоряжением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от13ноября2009г.№1715－p［EB/OL］http://minenergo.gov.ru/activity/energostrategy.

［3］ ЭнергетическаястратегияРоссиинапериоддо2030 УтвержденараспоряжениемПравительства 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от13ноября2009г.№1715－p［EB/OL］.http://minenergo.gov.ru/activity/energostrategy.

［4］ 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2013［EB/OL］.http://www.bp.com/statisticalre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