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恩列的社会主义思想看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

马渤

(中共哈尔滨市委党校，哈尔滨150080)

从马恩列的社会主义思想看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

马渤

(中共哈尔滨市委党校，哈尔滨150080)

邓小平1992年南巡谈话中提出的社会主义本质论，应当认为是对“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的本质规定。“社会主义本质”与“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的本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探索社会主义本质，回顾马恩列的社会主义思想很受启发。

邓小平;社会主义本质论;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社会主义思想

今年是邓小平提出社会主义本质论20周年。自1982年，邓小平提出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个问题我们没有完全搞清楚开始，围绕着“清楚与不清楚”展开了对什么是社会主义的探索，直至1992年邓小平在南巡讲话中提出，社会主义的本质，就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然而直到今天，人们对此仍然争论不休，探索还在继续。对社会主义本质的探索，不能不从马恩列的社会主义思想开始。

一、马恩社会主义思想

马克思社会主义思想与过渡时期和共产主义高级阶段相联系。

科学社会主义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9世纪40年代创立的。1848年在《共产党宣言》中，马恩对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第一次进行了比较全面的、系统的论述。阐述了阶级斗争的理论，分析资本主义基本矛盾，揭示了资本主义发生、发展和灭亡的客观规律，以及无产阶级产生、发展和壮大的历史过程，指明了无产阶级必须通过革命，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共产党宣言》的问世，标志着科学社会主义诞生。

1875年，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马克思这里所说的共产主义社会，指的是包括第一阶段在内的整个共产主义社会，而不是仅指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因此过渡时期是指从资本主义制度进入到社会主义社会的历史时期(即学术界称之为“小过渡”的观点)。马恩有关过渡时期的论述散见于他们各个时期的著述之中。从对这些观点所进行的归纳中，可以概括出如下几点: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过渡期”;这一时期在政治上是无产阶级专政，消灭阶级是过渡时期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任务;大力发展生产力，为新的生产方式创建物质基础;在进入共产主义低级阶段之前的社会，存在着多种经济成分;落后国家走向社会主义道路的可能性，等等。

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论述，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的基本特征是:没有阶级和国家消亡，实行社会所有制，没有商品经济、实行有计划的社会生产，按劳分配，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对于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马克思说:“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在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他们的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法权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1］由此可见，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的基本特征是:在社会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的基础上，社会分工和脑体差别已经消失，劳动已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社会成员个人消费品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二、列宁社会主义思想

列宁的社会主义观基本上沿袭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观，把马克思关于未来社会的设想应用于俄国。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首次把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称为社会主义社会，把共产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称为共产主义社会。这是列宁对社会主义学说史的重要贡献。

但是，马克思概念中的社会主义，是预计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发生社会主义革命以后建立起来的崭新社会。生产力高度发展，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革命胜利以后，即在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极大丰富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成熟阶段的社会主义社会。但是无产阶级革命并没有按照马克思的设想，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而是首先在当时资本主义链条中最薄弱的环节，落后的俄国首先完成。列宁曾经尝试完全按照马恩对社会主义的设想，通过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直接过渡到公有制社会，结果在实践中行不通，之后便提出了“新经济政策”，提出要大胆地利用资本主义，包括利用商品、货币和市场来发展社会主义。

按照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观，由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转变要经历一个“过渡时期”。列宁对“过渡时期”进行了明确的界定，指出过渡时期就是“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即向共产主义低级阶段过渡的最初阶段”［2］154。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他认为:“达到完备形式的社会主义会是个什么样子——这我们不知道，也无法说”，因为还没有可以用来论述社会主义的材料，建设社会主义的砖头现在还没有烧好［3］。在《论粮食税》一文中，他指出:“看来，也没有一个共产主义者否认过‘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这个名称是表明苏维埃政权有决心实现向社会主义的过渡，而决不是表明现在的经济制度就是社会主义制度”［2］490。列宁这些相关的论述表明，当时的俄国尚处在过渡时期。因此，列宁提出“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对社会主义的整个看法根本改变了”［2］773。显然，这里列宁改变的不是马克思社会主义观，改变的只是对十月革命后苏联所处的发展阶段的认识。所以说他不但没有否定马克思社会主义观，恰恰相反，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关于过渡时期的理论。列宁结合俄国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实际，归纳出“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的本质性规定:生产资料公有制，但公有制可以采取多种形式;实行按劳分配，但它需要借助商品货币关系来实现;实行计划经济，但市场机制仍然发挥作用;国家仍需存在，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的人民民主和人民自治;必须建立工业化和电气化的物质技术基础。

列宁为什么经常会把马克思的“过渡时期”称为社会主义?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以后的著作中，对“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这两个词的使用是相当灵活的。在许多场合，列宁使用这两个词特别是“社会主义”一词，往往指的是“社会主义方向”或“共产主义方向”，而不是特定的社会主义历史形态或社会形态的一个历史阶段。在许多情况下，列宁又从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角度，把与此直接相联系的政策、措施简称为“社会主义”［4］。

三、邓小平社会主义本质论

邓小平一贯坚持科学社会主义立场。1991年8月，在《总结经验，使用人才》中指出:“我们搞改革开放，把工作重心放在经济建设上，没有丢马克思，没有丢列宁，也没有丢毛泽东。老祖宗不能丢啊!”［5］369他提出的“四项基本原则”，其中一条就是坚持马克思主义:“我们马克思主义者过去闹革命，就是为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崇高理想而奋斗。现在我们搞经济改革，仍然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年轻一代尤其要懂得这一点”［5］116。

但是邓小平社会主义观的形成有一个历史背景。一是后发国家。这一点同列宁十月革命后遇到的问题类似，即在中国现阶段，也是不可能直接完成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即社会主义要完成的事情，必须经历一个漫长的过渡时期。因此邓小平首先指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对中国现阶段的客观定位。邓小平先是提出“不合格的社会主义”，党的十三大将其确定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并以此作为整个十三大报告立论的根据。他指出:“我们党的十三大要阐述中国社会主义是处在一个什么阶段，就是处在初级阶段，是初级阶段的社主义。社会主义本身是共产主义的初阶段，而我们中国又处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就是不发达的阶段。一切都要从这个实际出发，根据这个实际来制订规划。”［5］252十三大报告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作了两点说明，指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两层基本含义:“第一，我国社会已经是社会主义社会。我们必须坚持而不能离开社会主义。第二，我国的社会主义社会还处于初级阶段，我们必须从这个实际出发，而不能超越这个阶段。”［6］

关于十三大报告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所做的第一个说明，即我国现阶段已经是社会主义的问题，需要做进一步的探讨。马列认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没有阶级和国家消亡，实行社会所有制，没有商品经济、实行有计划的社会生产，按劳分配，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而我国现阶段却存在着阶级和国家，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就存在着商品货币关系。在所有制和分配关系方面，还存在着除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之外的其他所有制形式和分配方式。如此看来，说我国已经是社主义是否妥当，是不是应当说处于马列所说的“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更为准确。当然，这样定位我国现阶段，显然比十三大对其定位还要低，但却更符合马列关于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的思想，更符合我国现阶段的实际。将马克思设计的过渡时期与共产主义的第一个阶段混淆起来，把东西方不同的历史与文化背景等同起来，其结果就是欲速则不达，并在理论与实践上造成较大的混乱。经过一个历史的迂回，通过正反两个方面经验和教训的总结与反思，我们可以在更大范围和更深的程度上对“过渡时期”做出科学的分析和界定，在理论与实践上思路则更加清晰了。

还有一个背景是列宁所没有经历过的，就是长期以来存在的对社会主义认识上的错误。由于对革命以后发展阶段定位不准，必然出现认识上的含混不清，导致前苏联和中国都曾经历过的一段长时期把马克思主义绝对化的极左模式所带来的，对社会主义社会发展阶段认识上的错位。即把将来在社会主义阶段要做的事搬到“过渡时期”来做。时至今日，这种定位不准所带来的认识上的模糊仍然存在。现在，我们在理论上认为已经进入社会主义，说的是社会主义的话，但手头上干的仍然是过渡时期该干的事［7］。因此，邓小平社会主义观要做的就是对中国现阶段和要做的事进行准确的理论定性，由于前面的分析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定位于“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因此，对我国现阶段的理论定性就应当是“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的本质，其主要内容包括: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党的领导;人民民主专政;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

现在来讨论社会主义的本质，应当说，邓小平关于社会主义本质的概括(五句话)，讲的是“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的本质。首先，从“五句话”中，能够解读出包括公有制为主、按劳分配为主、党的领导、人民民主专政、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等“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本质的全部要素。这一点，在学术界已经做了大量的研究和论证，并获得充分的肯定。其次，“五句话”中五个动词开头，这说明我国现阶段尚处于“过渡时期”。“五个动词”与马克思关于过渡时期的“四个达到”，即“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差别，达到消灭这些差别所由产生的一切生产关系，达到消灭和这些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一切社会关系，达到改变由这些社会关系产生出来的一切观念的必然的过渡阶段”基本精神相同。说明我国现阶段尚处于“过渡时期”。所以，“五句话”规定的是“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的本质。是对“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社会主义本质的高度概括。

我国现阶段既然是处于过渡时期，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命名是否准确?首先，按照马克思社会主义观，他在论述无产阶级专政时提出过渡时期的思想。那么他所说的过渡时期显然是向共产主义过渡，具体说是向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过渡，即向社会主义过渡。那么将这个“过渡时期”称做“社会主义”则是顺理成章的事;再看列宁的社会主义思想。前边已经讨论过，列宁有时也是将“过渡时期”直接称为社会主义。列宁多次讲过，把当时的俄国称作社会主义的苏维埃共和国，不是说已经达到了社会主义，而只表示坚持社会主义方向，有决心向社会主义过渡。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来作这样的理解则同样是顺理成章的事。因此将我国现阶段定义为“向社会主义过渡时期”从理论上讲更为准确。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305－306.

［2］列宁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3］列宁全集:第3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60－61.

［4］智效和.列宁是否改变了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观［J］.政治学研究，2002，(2).

［5］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6］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文件汇编［G］.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8.

［7］石镇平.为马克思的社会主义观辩护——论马克思社会主义观的科学性及其当代价值［J］.马克思主义研究，2010，(9).

［责任编辑:赵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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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8520(2012)05－0048－03

2012－06－25

马渤(1957－)，男，黑龙江哈尔滨人，科社教研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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