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论视域下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中灌输理论的当代考量

孙晓晖

(广东商学院政治与教育学院，广州510320)

系统论视域下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中灌输理论的当代考量

孙晓晖

(广东商学院政治与教育学院，广州510320)

系统论及其科学属于现代社会的“软科学”，对于研究社会科学理论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作为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的基本原则和重要方法，当前灌输理论在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从系统论视域出发，依据当今社会转型期教育环境的变化情况，探究高校理论课教育中传统灌输理论遭遇的现代困境，对于优化灌输理论结构、扩充灌输理论功能，最终增强灌输教育实效性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

系统论;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灌输理论

一、系统论和灌输理论

系统论最早由美籍奥地利生物学家贝塔朗菲(L.V.Bertalanffy)在二战前后提出，指的是研究系统一般模式、结构和规律的学问。系统论从系统的角度揭示了事物、对象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共同本质、内在规律性。它的产生和运用不仅对现代科技的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而且“更值得重视的是它提供了一种新的系统思维方式”［1］。世界上的一切事物、现象和过程都构成系统。可以说，系统的存在是客观事实，系统理论的思想方法就是确立系统意识，将研究对象当作一个系统来分析。以系统论的视域看问题，即分析系统的“结构与要素、功能与要素活动、结构与功能关系”［2］等基本问题，研究系统、要素与环境之间的互动关系。

系统、要素、结构和功能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系统作为整体性对待，由各个要素构成，但并非各要素的简单相加;要素作为相关性对待，它们有秩序地排列搭配形成系统结构，不同要素的排列甚至是相同要素的不同组合都会产生不同的系统结构，这是造成不同系统性质差异的内在原因;结构作为动态性对待，决定系统功能，恩格斯曾有这方面的论述，“拿破仑描写过骑术不精但有纪律的法国骑兵和当时无疑地最善于单兵格斗但没有纪律的骑兵—马木留克兵之间的战斗，他写道:‘2个马木留克兵绝对能打赢3个法国兵;100个法国兵与100个马木留克兵势均力敌;300个法国兵大都能战胜300个马木留克兵，而1 000个法国兵则总能打败1 500个马木留克兵’”［3］。系统的整体性、要素的相关性和结构的动态性的最终价值在于功能的最优化，为获取更好的功能，往往对结构加以调整和改善。

灌输理论既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又是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的基本原则和方法。马克思指出:“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4］可见，灌输教育的合理之处在于，理论在一定条件下起决定性作用。这个“条件”就是:社会实践的发展超越了人们的思维、想象，领先发展于人们所掌握的知识、理论，即知识和理论没有跟上时代和实践的步伐。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从外部将思想、理论植入人们的头脑，进行灌输教育。

二、灌输理论遭遇困境的系统论分析

将高校理论课教育中的灌输理论置于系统论的视域下进行综合考量，就是把它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全面考察灌输理论系统、各个相关要素以及外部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根据当今社会转型期教育环境的变化情况，探究传统灌输理论遭遇的现代困境。

(一)宏观层面:灌输理论的外部环境分析

1.在政治理念上，作为执政党，中国共产党党内民主不断发展的积极效应推动着社会主义民主不断进步，人权状况不断改善。在民主和人权发展的良性带动、安定团结社会局面的有序催生以及先进传媒技术的广泛应用下，个体自由得以空前彰显。现代社会宣扬个人的自由，现代大学则强调大学生的个性。自由和个性带来了革新发展的同时，也造成了一定的自发盲目性。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中的灌输理论主张大学生自觉具有一种“反自发性”素质，列宁当年首提灌输理论也正是为了批判当时工人运动中的自发倾向。从两者的矛盾冲突性出发，当代政治理念的发展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灌输功能的有效发挥。

2.经济体制上，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发展完善，市场逐渐成为资源配置的主要方式。重视市场必然强调竞争，由于竞争是建立在市场主体平等的基础上，市场经济的有序发展实际上催生了普通民众的平等观念，促进了社会各阶层的事实平等。这种平等观念反映到高校就是作为思想政治理论课施教者与受教者之间地位的平等。由于灌输理论一般表现为施教者从外部“输入”知识，自上而下“教化”受教者。因此，现代经济体制的发展事实上挑战了灌输理论自上而下的传统教育模式，一定程度冲击了施教者的权威地位。

3.教育传播上，党和国家领导人以长远眼光、从宏观视野提出的“先进”思想理论，在教育传播的大众化过程中呈现出一定的滞后性。在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冲突的影响下，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中存在着一种“期望峡谷”现象，即施教者掌握的“先进”理论对于思想相对落后的受众来讲往往是宏观、抽象和难以体会的。在“期望峡谷”的预设下，被教育者身处峡谷底部，而教育者身处峡谷顶部。峡谷底部的受众对于峡谷高处的远见卓识往往难以理解、触及和践行，易使理论虚置空中并使受众产生巨大的期望落差。

另外，竞争机制还导致大学生群体的价值取向不平衡，现代社会的风险性导致即时性和当下性;多元文化格局导致大学生群体在自身价值定位上不能正确选择，很多人开始追求感官性和刺激性。在当前社会转型的境遇下，新一代“90后”大学生由于年龄、阅历等方面的原因，在众多选择面前，往往倾向于感性而非理性、个性而非共性、个体而非集体，其追求个性和感性的特点得以进一步强化。诸如“凤姐”、“咆哮体”、“杜甫很忙”等网络恶搞文化通过各种途径不断渗入大学校园，原本起规训作用的思想政治教育面临严峻挑战。

(二)微观层面:灌输理论的相关要素分析

1.施教者。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的施教者可分为传统老一代和年轻新一代。前者一般理论功底深厚、学术品德端正，具有表率作用;然而由于时代环境及经验阅历方面的天然差异，他们很少能从年轻人的心理特点出发考虑问题。后者则成长在新的历史时代，更容易对当前大学生的一些做法产生共鸣，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大学生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想法;然而他们的缺陷也同样显而易见，由于太容易理解受教者的心理状况，年轻新一代教育者有时也容易对受教者的思想产生认同感，对理论的价值取向产生犹豫或动摇，甚至为受教者所“同化”。

2.受教者。受教者是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的灌输对象。在当前的大学生群体中，相当一部分人不喜欢或不能认同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深入探究其原因，从心理因素看，受教者本来就有先天性抵触教育的心理反应，这种反应在自上而下的灌输教育条件下被进一步强化，加之施教者有时过于抽象的讲解，抵触与排斥也就更难以避免。从客观因素看，大学生刚刚步入成年人行列，根据人的生理周期规律，这个年龄段十分容易产生逆反心理。法律意义上的成年认定加上生理上的日渐成熟发出自由独立的强烈信号，带来的是从心理上排斥管制和教育，而思想政治理论课由于自身特点很容易被列入排斥对象。

3.灌输内容和方法。在灌输理论中，内容和方法属于连接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系统介体。当前，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之所以受到大学生排斥，很大程度上源于其灌输内容严重脱离现实状况及大学生的切身感受，灌输方法日益陈旧并走向呆板僵化。据苏州大学的一项调查显示，大学生对于高校理论课教育的现实评价并不理想，有超过半数(55.4%)的学生不喜欢思想政治课程，认为高校思想政治课程的“教学方法非常陈旧”(34.2%)和“课程内容严重脱离实际”(31.4%)［5］。

通过笔者与一些大学生的交流情况看，很多人认为当前的思想政治理论课内容大都是要么过于深奥要么过于肤浅的理论教条，而没有客观真实地呈现理论内容的全景，诸如某一理论提出的历史背景、客观过程及争议焦点。从灌输方法来看，当前的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过于强调传授理论知识的“第一课堂”而忽视创建理论讲授之外的“第二课堂”，生动、感性的实践教学匮乏使受教者无法产生理性认同。

三、优化系统结构，提升灌输实效

从系统论的视域出发，发展和创新灌输理论，就是要优化各个系统要素，改善系统结构，提升灌输教育的实效性，最终实现灌输功能的最大化。

(一)对于施教者，关键要提升自身素质

年轻新一代的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要向老一辈们虚心求教，最好能学习到他们对这一领域的理论功底与深厚感情。一要提升专业素质，主要是掌握前沿的知识。对一些核心问题的理论见解，有些教师在上课时讲不服学生甚至被学生讲服，根源就在于理论掌握不彻底，导致道理没有讲清讲透讲彻底。二要提升道德素质，主要是表率的品德。大学生之所以喜欢一门课程或热衷某一专业，教师的品德表率和人格感染是一个重要因素。提升道德素质并非苛求教师一定要具有高尚的个人操守，而是通过其做人的表率树立权威地位，使受教者受到施教者的人格感染转而主动接受灌输，增强教育实效性。

老一辈教师也要提升两方面能力:一是技术能力。日益普及的多媒体教学手段对于习惯了粉笔板书的老一辈教师是个不小的挑战。对于现代科技发展带来的先进教学方式，老教师要及时借鉴、吸收和利用。二是沟通能力。“代沟”一词是对年轻人与年长者之间难以沟通与交流的生动描述。当前，“代沟”已不仅是一个家庭和社会问题，也日益成为一个教育问题，老一辈教师在进行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时很难避免“代沟”阻力。提升沟通能力，关键是要了解“90后”等年轻群体的成长环境，从客观现实出发去解决沟通问题。

(二)对于受教者，关键要培养接受意识

根据宏观环境和现实情况的变化发展，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要培育“双主体”，即最大程度地提升学生在教学中的地位和作用。对于受教者来讲，关键是要培养其接受意识。

接受意识是一种自觉和主动的思想认识，是受教者进行学习活动的原动力。培养这种意识，一方面要使施教者形成感染力和吸引力，如前所述，老一辈教育者在这一点上具备优势;年轻教师则要扬长避短，采取措施培养学生树立一种纪律性观念。另一方面要通过对教育内容有用性(指导性)的深刻理解上来培养，要全面分析灌输对象情况，搞清楚受教者的知识状况、心理状态，在主观上是否愿意接受教育及其对教育方法的意见建议。另外，培养良好的接受意识，还可以考虑吸收、借鉴诸如杜威实用主义等西方优秀教育思想的合理成分，给予受教者交流沟通时的主体地位，以提高他们的学习自主性。

(三)对施教内容，要做到“三个一定”

1.一定是理论创新而非陈旧的内容。当前很多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对大学生来讲是中学就已学习过的内容，这样的课程无论对教育者还是受教者来讲都是一种资源浪费，而且在无形中加深了受教者的偏见和误解。因此，如何做到施教内容的不断更新是一个重大的现实问题。创新施教内容，可以考虑拓展红色资源的教育作用，充分发挥其思想导引、政治驾驭、道德示范、心理优化、审美熏陶和法纪教育等方面的功能，与思想政治教育环境形成良性互动［6］。

2.一定是理论前沿而非过时的内容。理论是否过时并非以新颖作为唯一标准。最前沿的理论一定是最具体、最现实并最能引起受教者心灵共鸣的理论内容。以原理课为例，可以在施教过程中增加一些有关马克思的个人生平及成长历程等方面的感性材料，推荐阅读诸如马克思的中学毕业论文《青年人在选择职业时的思考》、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等感性文章，以增强理论知识的吸引力。

3.一定是科学理论而非谬误的内容。科学与否要以客观、真实与中立作为首要标准。即在宣传党和国家大政方针时不要过早地下结论，在涉及历史问题时尽量公开更多的史料，对一些存在争议的理论问题不要过多地给予褒贬评价。教材编纂者在选取内容时要在方向正确的前提下减少“政治性”因素的影响，注重长远、宏观与深刻的思想理论教育，将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结论选入课程教材。

(四)对施教方法，要实现“四大转变”

1.由单向灌输向交流灌输转变。单向灌输的基本特征是:信息由施教者向受教者单向流动，施教者具有不可挑战的权威地位。在当今网络社会和市场经济条件下，如果施教者不关注受教者的信息反馈，就很容易招来受教者的抵触排斥情绪。而交流灌输的基本特征是:灌输主体在理论上占据优势但在交流时与受教者地位平等，教与学的互动中信息是双向流动的，这就适应了市场经济条件下受众们的心理活动特点，有利于激发受教者参与、接受教育的积极性。

2.由显性灌输向隐性灌输转变。从课程设置与教育方式来看，国内高校的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大都强调“政治性”而忽略“学术性”甚至“中立性”，显性灌输的教育意图过于明显，容易招致学生的反感与排斥。一些国外先进国家的理论课更多采用隐蔽的灌输教育方式，弱化了思想教育的“政治性”，突出了“学术性”和“中立性”，大大减少了学生的抵触情绪。实现向隐性灌输的转变，就要在理论课教学中更加注重技巧性和策略性，强调诱导方法，增强灌输教育的实效性。

3.由单项灌输向综合灌输转变。实现这种转变，就是要让受教者去做多选题而不是单选题。这意味着高校要设置更多的思想教育课程并鼓励多元化的思潮流派，这对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是一个严峻的挑战。有学者忧虑这样做的后果会削弱高校理论课的主体地位，事实上，这是一种缺乏发展眼光和理论自信的杞人忧天心理。因为马克思主义是最科学的理论体系，只要施教者们有能力将道理讲的至清至透至彻底，思想政治理论课教育就一定能够在比较中胜出并真正做到入耳入心。

4.由经验灌输向科学灌输转变。经验灌输的具体表现是教育者高高在上，以理压人，将过去党在革命战争和计划体制时期开展思想政治工作的一整套做法不加改进地放到今天的社会转型时期，以精英的思维审视大众的想法，将圣人的标准强加给普通人;这极易使受教者对理论课形成“生、冷、横、硬”的固定思维，甚至对课程内容产生“大而空”的惯性看法。科学灌输教育则从实际出发，关注现时代人们心理变化的客观情况，寻求一种积极进步、合理有效的教育方式。实现向科学灌输的转变，就要积极面对社会生活的最新变化，注意吸收社会学、教育学、心理学、管理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和方法，大胆借鉴国外的有益文明成果，增强受教者对思想政治理论课学习的主动性、科学性和实效性。

［1］冯·贝塔朗菲.一般系统论:基础、发展和应用［M］.林康义，等，译.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87:1.

［2］朴昌根.系统科学论［M］.西安:陕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23.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471.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9.

［5］田晓明，芮国强，周玉玲.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问题、成因与对策［J］.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6).

［6］李霞，曾长秋.论红色资源的教育功能及其拓展［J］.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1，(6).

［责任编辑:梁桂芝］

G641

A

1008－8520(2012)05－0084－04

2012－06－25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专项任务项目(12JD710115);广东商学院博士项目(11BS71001)

孙晓晖(1984－)，男，山东安丘人，教师，博士。

·哲学与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