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理论

田永芳

(山西大学 商务学院,山西 太原 030031)

再看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理论

田永芳

(山西大学 商务学院,山西 太原 030031)

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原则既包括任意性,又包括理据性和象似性。语言符号的根本性质是任意的,任意性和理据性、象似性是语言在不同层面体现出的性质。理据性和象似性正好与相对任意性的两种表现形式——聚合关系和组合关系相对应,可以说是任意性的组成部分,而不是任意性的反动。

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理据性;象似性

索绪尔提出的语言符号任意性原则对20世纪以来的语言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是,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随着功能语言学、认知语言学的兴起,一些学者对索氏的语言符号任意性原则产生了质疑甚至提出批评。笔者将根据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以下简称《教程》),再看任意性和理据性、象似性概念,理清三者的区别与联系。

一、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理论的思想来源

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理论在中西方都有十分深刻的思想来源:西方有古希腊的自然论与约定论之争,中世纪后期的唯实论与唯名论的讨论,现代前期唯理主义语言观与经验主义语言观的较量;在中国春秋战国时期有对概念与实在关系进行讨论的名实之辩。其实,索氏符号思想直接源于19世纪美国语言学家惠特尼。惠特尼认为词语和词语的概念之间的联系是任意的,也对任意性和规约性进行了区分。这些都促使索绪尔从语言系统内部,从普通语言学的共时角度进行语言符号的性质研究。

二、国内外语言学家对语言符号任意性的看法

(一)认为语言符号是任意的

语言符号任意性是索氏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理论核心和支柱。国外语言学家梅耶、萨丕尔、布龙菲尔德、霍凯特支持这一理论,莱昂斯、乔姆斯基更是将任意性理论推向极至。国内的语言学家索振羽、岑运强则从根词是任意的和派生词是可论证的角度,强调任意性这一语言的根本原则。

(二)认为语言符号是非任意的

持此观点的学者目前研究的成果主要集中在理据性和象似性两个层面。兰盖克指出,由多语素符号构成的符号的理据是可以被分析的;陆丙甫指出,任何语言符号都是有理据的,表面上的任意性实际上是不同理据相互作用的结果。随着语言研究由内部语言学向外部语言学转移,人们发现语言结构的规律与自然界的规律相似即象似性。象似性在分析句法结构时表现出强大的解释力,形成了对索氏语言任意性的挑战。

三、正确解读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

要正确理解索绪尔的语言符号任意性,就要从《教程》出发,分别对语言符号、任意性、非任意性进行阐释。否则,一切关于任意性的概念阐发和学术推导都会显得苍白和荒诞。目前学者们对语言符号性质的争鸣与探讨主要集中在:对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的内涵和外延的理解问题;任意性和理据性、象似性的关系问题。笔者将从这两个方面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的内涵和外延

1.语言符号构成要素

谈到语言符号的本质问题,首先必须明确索绪尔语言符号的构成要素。因为人们虽然普遍认可语言符号是二元结构体,但究竟是哪两个成分,说法却大相径庭:或为“声音和意义”,或为“名称和事物”,或为“语音和概念”……这影响了研究的科学性。

索绪尔认为语言与语言之外的事物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他认为语言符号指的是由连结概念和音响形象的能指和所指构成的一个两面的心理实体,而不是“声音和意义”,也不是“名称和事物”,更不是“语音和概念”。

2.任意性的适用范围

索绪尔语言符号的任意性主要是指:语言符号的能指和所指之间不存在任何可以论证的实质性联系,能指和所指的联系是任意的,那么,由二者构成的语言符号也就是任意的。

索绪尔在《教程》中建立语言符号的结构系统,其首要前提就是承认语言符号的任意性。索绪尔的任意性研究斩断了语言与外界的联系,将语言看作是一个独立自足的系统,从共时的角度,从语言结构内部,论述能指与所指的关系,而且多就同一概念在不同的语言中有不同的发音这一角度来进行解释。故索氏任意性有三个前提:语言系统内部的任意性;语言共时和历时角度的任意性;普通语言学中的任意性。

(二)任意性和理据性、象似性在语言系统中的层次和关系

《教程》在解释符号任意性时所举例子是单纯词,在解释相对可论证性时所举例子是复合词和派生词。这表明,索氏认为,语言在初始符号的单纯词或者说根词层面任意性较高,而在符号组合层面相对可论证性较高。也就是说,任意性和理据性、象似性处于语言单位的不同层级上。

任意性指语言符号在能指、所指相结合的发生阶段是任意的。有学者以拟声词的理据性作为任意性的反例。其实,不同民族对同一事物的模仿是存在差异的,同样是鸭子叫,汉语是/′ga′ga/、韩语是/′guai′guai/、日语是/′guæ′guæ/、泰语是/′kæp′kæp/、英语是/′kwæk/、法语是/′kwe′kwe/。这并不是纯粹的拟声行为,其表现出的音义间的理据性是非常低的,不仅不能否定任意性原则,反而更有力地证明了普通语言学中符号的任意性。

任意性揭示能指和所指的非自然联系,因此具有客观性,不受人为因素制约。理据性揭示促动或激发语言变异和发展的动因,指出语言符号组合的可释性,具有主观性和民族性。无论是从共时角度还是历时角度看,合成词和派生词的理据性都只是相对的可以论证的。一旦分成更小的单位,其符号还是任意的。

由于语言研究范式由结构主义向功能主义转变,认知语言学家发现,语言的句法结构与人的概念结构、感知经验有一种对应关系,即句法结构有一定的可论证性——句法象似性。但是这并不能否定索绪尔的任意性原则,因为一个对象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感知。象似性强调语言符号组合与语言外部社会文化的关系,而索氏的任意性是就语言系统内部的符号而言的。另外,句法是符号的组合,并非符号本身。句法象似性理论恰好证明、完善并发展了索绪尔相对任意性的观点。

四、结语

索绪尔语言符号任意性原则的内涵是十分丰富的,既包括任意性,又包括理据性和象似性。从普通语言学角度共时地看,任意性存在于单纯的语言符号(即根词)层面,理据性存在于合成词和附加词层面。从个别语言学角度历时地看,理据性存在于语词层面,用来说明语素和语素组合的复合词和附加词产生、发展或消亡的动因。从语言系统与社会、文化、民族等外部关系看,象似性存在于句法层面。理据性和象似性正好与《教程》中的相对任意性的两种表现形式——聚合关系和组合关系相对应,可以说是任意性的组成部分,而不是任意性的反动。

我们坚持语言符号的任意性这一根本原则,因为有了任意性才能从根本上解释语言的多样性和发展性。语言符号可论证性是以任意性为前提的,是在本族人掌握了该语言符号系统之后才产生的,支持着语言的有序性、可证性和合理性。

[1](瑞士)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M].高名凯,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2]沈家煊.句法的象似性问题[J].外语教学与研究,1993(1).

[3]索振羽.索绪尔的语言符号任意性原则是正确的[J].语言文字应用,1995(2).

[4]王宁.训诂学原理[M].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6.

[5]于飞.语言符号任意性与象似性辨证[J].东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6).

H0-05

A

1673-1395(2011)08-0057-02

2011-06-07

田永芳(1980-),女,河北景县人,助教,硕士,主要从事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

责任编辑 强 琛 E-mail:qiangchen4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