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观照 历史辩证——傅庚生《杜甫诗论》简评

尹艳凌

全面观照 历史辩证
——傅庚生《杜甫诗论》简评

尹艳凌

《杜甫诗论》是建国以来第一部全面、系统地论述杜甫诗歌的创作成就的专著。试从侧重杜甫诗歌内容的研究，独特地对杜甫诗歌的艺术的研究，重视历史唯物主义研究观点和方法的运用三个方面进行论述，从而了解杜甫的诗歌，了解傅庚生先生学术研究的方法。

杜甫诗歌；艺术；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

对于杜甫的研究，研究学者众多，傅庚生先生的《杜甫诗论》成书于1954年，是建国以来第一部全面、系统地论述杜甫诗歌创作成就的专著，而在此之前对杜甫诗歌的研究都是零散的、体系不是很完备。本文主要从三个方面来简评傅先生的《杜甫诗论》。

一 侧重杜甫诗歌内容的研究

杜甫是一个写实的作家，所以对杜甫的研究也当然应该把重点放在内容方面。全书共分十章，实际上书中的每一章都是在谈杜甫诗歌的内容，这样以文本出发，得到的观点才能使人信服，这是傅先生等老一辈学者治学严谨的态度，也是后代人学习的榜样。第一章从杜甫的诗歌看他的生活和思想，这是一个总纲。这一章主要是论述杜甫由“阶级浪子”走向人民在生活思想的动荡矛盾里发展了他的诗歌，包括后面杜甫诗歌的人民性，非战思想，爱国精神，现实性等都是在延续此章进行阐述。本书最大的特点是能在充分解读杜甫诗歌的前提下来阐述自己的观点，论据翔实。书中把杜甫前期高度概括为“阶级的浪子”，那时的杜甫年少轻狂，又自负读书万卷，他不甘于做封建统治者的奴才，向往自由的生活。但这些并不能阻碍他走向人民的脚步，以《兵车行》、《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为代表，傅先生指出这是其伟大前程的发轫。杜甫诗歌对人民的观照，书中归结为从他的两次出游的耳闻目睹社会上的不平事，再加上他自身的落魄失意的生活，心向人民水到渠成。但真正促使杜甫走向人民的是安史之乱，他成为了人民的写手。这里想分析一下傅先生对《哀江头》等一类讽刺诗的看法。“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一面有黍离故国之感，一面正想到这里是天子荒淫的老巢，变乱是从这里酝酿的，借着感伤的笔调，作了一个烟幕式的交代，让你暂时分辨不出杜甫是在悼念还是在咒骂。“清渭东流剑阁深，去住彼此无消息。人生有情泪沾臆，江草江花芑终极！”这使得全篇文章的感情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模糊不清。傅先生尖锐地指出《哀江头》这首诗，绝不是揣摩李隆基或杨玉环的心事，替他们招魂，而是感慨天下糜乱在他们的手上，人民流离失所，对他们充满了仇恨。这里杜甫诗是站在人民这边的，但对封建的统治者的敌意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能不说又不敢明说，所以只好模糊感情基调，这是杜甫的聪明之处。傅先生还指出杜甫走向人民，处处为人民着想，替人民说话，是杜甫诗歌创作的特异之处。前人对杜甫诗歌的研究大多是按杜甫生活顺序进行分析，而没有把它分块阐释这样的清晰明了，没有突出杜甫诗的人民性的一面，并且语言上也不见如此犀利尖锐。

二 独特地对杜甫诗歌的艺术成就的研究

对傅先生这一辈的学者来说，对于杜甫的研究大多侧重谈及杜甫诗歌内容的研究，傅先生在此基础上，对杜甫的诗风作了细致的分析。结合傅先生的《中国文学欣赏举隅》，可以体会出傅先生对诗歌艺术特色的准确把握和语言的老道。

书中对杜甫诗歌的艺术成就主要是从沉郁这个角度来分析的，这是前人在研究杜甫的诗风时很少涉猎的角度，也是傅先生的独特之处。可分为两章，一章是从杜甫宣达家人朋友间纯挚情谊的诗歌来看杜甫诗歌的“沉郁”的风格与卓异的情操。另一章是从杜甫的怀古与咏物诗来看杜甫诗歌的“沉郁”的风格与契合的寄托，这都是他独特的视角。傅先生指出杜甫“沉郁”的诗风的根源在于其性情，由于他在思想上走向人民，时时使他有力量从封建的泥淖中拔出脚来，不做封建纲常的奴隶。正如傅先生所说的，杜甫正是因为是“阶级的浪子”，才让他的诗不是帮闲的文人诗，他是一位心系国家安危和民生疾苦的诗人，他的诗有一种深沉的忧思，无论是写生民疾苦、怀友思乡，还是写自己的穷困潦倒，感情都是深沉阔大的。书中列举了许多实例，比如《江村》，意在说明杜甫并不是隐士风流，而是用轻松反衬沉郁的风格，实际上他们是结合着的，从未截然分开。这是前代学者无法看到的。傅先生还指出，如果仅仅把杜甫的沉郁的风格局限在家人朋友间的情谊的诗中，那么就算再沉郁，也不会有太多的感染力量，没有深刻的意义。这种风格的根本还是在于杜甫爱祖国爱人民的怀抱，这才能成就杜甫诗圣。文中又深刻的总结出杜甫诗风沉郁的根源。杜甫的人道主义的思想与人剥削人的黑暗现实相冲撞，在他的内心里一定会发生许多矛盾，这些矛盾反映在他的诗歌里，大约有三条路可走，而这三条路又都起于“沉郁”。首先是发而为积极的，反抗的呼声，在卓异的情操上，在坚韧的力量里，表达出诗歌沉郁的风格，这是杜甫诗歌最精华的一部分。其次是钻牛角尖，反映着消极的一面。第三条路是借着幽默以宣泄反抗的情结，是一种自我解脱。在怀古与咏物诗中，书中指出杜甫是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古人的故事上，借助于比兴，来寻找契合的寄托。《蜀相》中，安史之乱后，内忧外患，杜甫借诸葛亮的身世以发泄他的失意感受，正是一番寄托。

三 重视历史唯物主义研究观点和方法的运用

对于古典文学遗产，始终存在着一个继承与批判的问题，我们必须尊重历史，决不能割断历史，但这种尊重，是给历史以一定的科学的地位，是尊重历史的辩证法的发展，而不是颂古非今。《杜甫诗论》一书在对杜甫及其诗歌给予充分肯定的基础上，对杜诗中的不足之处也有应有的批判，体现了新时代研究者的观点。书中一大特色还在于对于历代学者论证的观点，都有所辩证，充分显示出历史唯物主义的研究观点和方法。

文中指出了我们要从历史的观点出发，积极的肯定杜甫的伟大之处，那就是他为人民而歌唱，为人民而战斗，讽刺奚落当时的封建统治阶级，以号称“诗史”的横扫千军的笔墨暴露现实的罪恶，总汇古昔诗歌创作的经验，溶于一炉，又多方面的尝试，独树一帜，以“诗圣”的尊严威慑着封建社会的诗坛，压倒了一切“帮忙帮闲”的文人墨客，以战斗的诗篇鼓舞着，激励着前进的人民，直到千余年之后，人民高唱起封建社会的葬歌，杜甫的影响和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无人可及的。另一方面指出杜甫的诗虽走向了人民，但只走向了封建王朝统治下的“安分守己”的人，他同情他们，为他们而呐喊，却不能走向起义的人民，他把起义的人说成是“盗贼”，而且诗歌中寓意着讽刺，他并不是站在“盗贼”的立场向封建王朝正面去攻击，傅先生这样的分析是真知灼见的。杜甫毕竟是一个封建社会的文人，他的思想中充斥着儒家学说，傅先生对于这一点，并没有避讳，他是本着历史唯物主义研究方法来论证的。杜甫认为朝廷虐民是偶然的，由于奸臣当道，皇上才被蒙蔽了眼睛，他没有看清楚封建王朝的本质。他称自己为“乾坤一腐儒”，他的“腐”是他的生活环境与认识所限，儒家的学说在他的思想里根深蒂固，杜甫的思想是在生活的体验中渐渐提高的，走的是曲线，在发展的的过程中也不平衡，所以研究杜甫，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杜甫是一个封建社会的文人，又出身于封建的官僚家庭，受过儒家思想的熏陶，尽管他是一个充满人道主义、有反抗精神的诗人，但也会有一定的局限性，这一点无可厚非，我们没有理由对古人做过分的苛求。

书中最有特色的写法就是傅先生罗列了许多前人对杜诗的注解，然后对其进行分析，再提出自己的见解，其中前人对杜诗的注有的是正解，有的是曲解，傅先生对此都做了鞭辟入里的分析，特别是有些人竟然把杜甫的讽刺诗曲解为歌颂的，真可谓荒谬。他们不管浅说深说，正说反说，都要给杜甫勾上一个封建统治阵营中副本角色的脸谱，掩盖了杜诗中的反抗的情结，把杜甫拉扯入帮忙帮闲的队伍中，这是旧日注解杜诗的基本方向。傅先生这样的分析之后，使杜甫的诗恢复到他原来的面貌，为人民而歌，这样的分析不仅使我们对前人对杜诗的研究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又更清楚的认识利用历史的唯物主义的观点的运用对于我们来评定古人有多重要。

傅先生的《杜甫诗论》堪称建国以来第一部全面系统地论述杜甫诗歌创作成就的专著。书中以大量的杜甫诗的文本，广泛地引用前人对杜甫诗歌的注解，对杜甫诗歌作了历史的辩证的分析，应该说他对杜甫的研究是可靠的，翔实的，值得借鉴的。通过阅读这部书，也启示今天的研究者做学问必须以严谨的态度，并且要全面的看问题，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比较客观的结论。

[1]莫砺锋.杜甫评传[M].南京大学出版社, 1993.

[2]傅庚生.中国文学欣赏举隅[M].陕西人民出版社,1983.

[3]刘开杨.杜甫[M].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

[4]萧涤非.杜甫研究[M].齐鲁书社，1980.

[5]陈贻焮.杜甫评传[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

ClassNo.:I206DocumentMark:A

(责任编辑：宋瑞斌)

ReviewingPoeticsofDuFuwrittenbyFuGengsheng

Yin Yanling

Poetics of DuFu written by FuGengsheng is a monograph to analyze comprehensively and systematically DuFu’s achievements in poem writing . This article discusses the unique academic research approach adopted by FuGengsheng to carry out the his academic research from three aspects ,such as the study of contents of DuFu’s poems ,the unique artistic style of Du Fu’s poems and the application of the historical materialist research method.

Du Fu; art; method of historical materialism

尹艳凌，在读硕士，辽宁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辽宁·大连。研究方向：唐宋文学。邮政编码：116029

1672-6758(2011)02-00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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