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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丰州书院碑刻

2024-02-22陈静茹

中国民族博览 2024年23期
关键词:文化教育碑刻

【摘 要】南安丰州书院内现存清乾隆时期碑刻两通。立于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的《新建义学碑记》,记载了兴建丰州书院的缘起、意义、规制和寄望;立于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的《丰州书院膏火碑记》,记述了丰州书院经费困难、组织募集资金以充日用的经过和意义。这两通碑刻是研究泉州古代书院的重要实物载体,也是泉州崇文兴学的历史见证。

【关键词】丰州书院;碑刻;文化教育

【中图分类号】J292.2;K877.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4198(2024)23—027—03

丰州书院,位于南安丰州镇丰州居委会西北,丰州中心小学内,于清乾隆二十一年由时任县事邹召南倡建,由南安县丞署改造而成。原有建筑中座与后座已拆除并改建为丰州中心小学。现存建筑面积l027平方米,坐北向南。由山门、拜亭和两侧学舍,考棚组成。书院内现存碑刻两通。分别为立于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的《新建义学碑记》,记载兴建丰州书院的缘起、意义、规制和寄望,由南安县令邹召南撰。立于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的《丰州书院膏火碑记》,记述了丰州书院经费困难、组织募集资金以充日用的经过和意义,由南安县令伍炜撰。

一、《新建丰州书院碑记》

该碑立于丰州书院讲堂左壁(图1)。材质为花岗岩,方首抹角,高2.64米,宽0.99米。碑文共24行,立于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碑文如下。

“南安古丰州地也,负山抱海,名人代起。自唐欧阳行周与韩、李诸君子同出陆宣公之门,时号为“龙虎榜”;至宋刘禹谟、柯仲常,明傅锦泉、郑孩如诸公,并以学问文章显天下,迄于今,绩学辈出,科名叠起,出入承明者,大有人也。邹鲁文物何多让欤?然士大夫家自为学,兴育就正之地由来阙焉。

夫人才之兴,先视其学;凡学之道,先立其教。《书》日:“教学半。”《诗》日:“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庶士记》日:“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周礼》:“国子舍于王宫,教于师氏;万民居于闾里,教于墊师。〞朱子谓:“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盖不特士之俊秀者设官以教之,而凡庶人之子弟亦莫不择德行道艺者为之师,彬彬就学,此教之所由兴也。

我国家崇儒重道,加意作人。名公巨卿,相与广励学宫。其自海隅徽塞,四方万里外,莫不仰体古文至意。郡邑黉宫而外,循仿党庠术序之制,并白鹿、鹅湖遗法,建书院,兴义学,勤宣教育,鼓舞人才。鸣呼,盛矣!

南安以沿海大邑,乡前辈不三读书有志之士。莅斯土者,历来俱有知名,而书院尚未及议,虽欲延请山长教习义学,而因循故事,体制未周,无乃大负朝廷造士之法,而重贻此邦人士羞乎!

岁甲戌,余承乏兹土,慨然欲鼎兴之,而水旱洊臻之后,案牍山集,民情未协,弗遑及此。既明年,时和岁稔,囹圄一空,百姓安余之拙,而余亦幸都人之可与有为也。乃大会绅士,相时度势,议以丞署故址为书院,毗县署而起建。委建材,鸠众工,麼金钱百二十余万,而人不以为多:木工、石工、土工积五千数百有奇,而人不以为劳。有斋祭之室,有讲论之堂,有肄业之舍,有憩息之亭。东四夹室,周以回廊,轩庑庖湢。举以法堂,敞以亭门,肃以墙垣,而复耸其左为奎星之楼,虚其右为乔木之荫,严严翼翼,宏伟壮丽,而人不以士相与讲贯服习乎其中,明先王之遗经,佩圣贤之成法。不乱于百家,不蔽手传、疏,而穷经窥其为侈。盖经始于乙亥之十有一月,而观成于丙子七月。虽创从古所未有,实顺人情所同欲也。

书院既设,奥。勿竞夫声华,勿欺夫幽独,而提躬峻其坊。积之以勤,浸之以渐。其贤者超然自信而独立,中材之士亦将勉焉而不自知,则处为经明行修之儒,出备公卿将相之选。人才蔚起而教化大成,行将驾唐宋有明而上之,宁仅欧阳诸公光照邑乘己耶!

虽然,有造士之地,不可无养士之规。士收于书院而给以膏火,乃得施其愧厉而责以成功。适余方奉旨入觐,而膏火之资有志未逮,一切章程未及厘定。上之不能为国家宣扬尊经稽古之巨典;下之不能与诸生考究明体达用之实功,则所望于后之君子以成余志者,正自无穷也。

夫是役也,与余定其议者,进士吴君得元,教谕施君寅亮,监生傅奏功、洪永洲、叶天达,生员戴霈。时施君为义学长,傅、洪二生总理其事,监生傅其言董率成功,进士吴君,戴、叶二生共襄诸役,均以例得书。故于其始成也,刻辞于石而立于其庑以俟。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知泉州府南安县事,加三级纪录三次邹召南撰。

时乾隆二十一年丙子口口之吉。”

该碑文由当时的南安县事邹召南所写,记载了建造丰州书院的原因、意义、规制和期望。据《南安县志·卷20·职官志2·名宦列传·清名令·邹召南》载:“邹召南,汉阳人。进士,乾隆十九年知县事。温雅可亲,清慎自励。莅政审断,轻重得体。加意作人,县左旧丞署改建丰州书院,遂成壮观,士风更隆隆直上焉。”县志对于邹召南倡建丰州书院一事给予了高度评价。陈国仕的《丰州集稿·记》也记载了关于邹召南倡建丰州书院一事,乾隆十九年(1754年)邹召南知任南安,其与丰州诸多学者、官员都“志切兴文”,欲兴建丰州书院,于是会集乡绅、鸠众购材,于次年(1755年)选择县丞的旧署为址动工,后年(1756年)落成[1]。

碑文记载了建造丰州书院的缘由。一是时代背景,虽然清代的迁界禁海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闽南教育,但是清朝统治者仍把发展教育作为重要的政策,因此,当社会基本稳定之后,地方官员开始关注本地教育,并采取各种措施推进其发展[2]。正如碑文写道:“我国家崇儒重道,加意作人。名公巨卿,相与广励学宫。……建书院,兴义学,勤宣教育,鼓舞人才。”正是官府的允许与地方官员的倡建,给了丰州书院兴建的可能性,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丰州书院建成。二是传统崇文重学风气被激发。唐宋以前闽南的学术教育微不足道,唐宋以后随着北方中原汉人对闽地的南移垦殖,福建进入了实质性的大开发时代[3],尤其是闽南地区被称为“海滨邹鲁”。作为闽南文化中心的丰州,仅在南宋建有九日山书院一座,不久便废,此后直到清乾隆年间,邑治内不曾再建有以教学为主的书院(清雍正七年(1729年),南安正音书院建于丰州武荣铺,以学习官话为主)。这种情况对于士绅学者们来说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在朝廷对书院采取鼓励政策,各地兴建书院的热潮中,唐宋以来闽南崇文重学风气重新被激发,调动了乡绅学者参与创建书院的积极性,士民凝心聚力,丰州书院应运而生。

碑文记载了丰州书院建立之初的建筑形制。丰州书院现存建筑为清光绪年间所建,建筑规模比初建时有所缩小。南安县志记载:“丰州书院,在县署东,即县丞废署。……中为讲堂,后祀朱子,旁设学舍,延师集生徒肄业其中。”[4] 碑文则记载得更为详细:“东四夹室,周以回廊,轩庑庖湢。举以法堂,敞以亭门,肃以墙垣,而复耸其左为奎星之楼,虚其右为乔木之荫,严严翼翼,宏伟壮丽”。结合县志与碑文记载可知,丰州书院建立之初建筑设施齐全,讲堂、学舍、庖厨等均已具备,周围还有两廊、围墙、轩庑,具备书院的讲学功能及配套生活辅助功能。书院建成后,即延师聚生、授课传道。虽在咸丰七年(1857年)因永春土匪林俊窜扰入城,加以城内外械斗等原因被毁,幸而在光绪元年,知县程鹏以及地方乡绅叶应祥、洪荣、李春云、曾存仁、张泽肃等募资下得以重建、甚至拓充了考棚。甲辰三十年(1904年),因废除科举,丰州书院改为学堂。乙卯年(1915年),知事马振理以罚款二万金用来增扩丰州书院宿舍,丰州书院配置更趋完善,称为南安中学。

按说丰州书院作为官方创办的书院,经费由官府拨给,办学应较有保证,然书院建成之初,经费、规章均未定之时,县事邹召南任满调转升迁,“所望于后之君子以成余志”,因此有了书院的另一方碑刻,记载了继任县事接棒兴建丰州书院之事。

二、《丰州书院膏火碑记》

该碑立于丰州书院讲堂右壁(图二)。材质为花岗岩,方首抹角,高2.62米,宽0.99米。碑文16行,立于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碑文如下。

“闽为文物渊薮。郡邑多书院,南独未建,亦计及常饩所资,迟有待云。

岁乙亥,汉阳邹公佥谋而鼎兴之。庭舍辉煌,规模宏敞,洵鳣堂一大观也。旋以北上阻,举善后事宜,未及筹焉。

余适承其乏,见夫教士有地,养士无资,为吾南一缺憾事,乃喟然曰:“责曷可贷欤?夫事必待其力之可为而后为之,则旷焉未逮者多矣。且必待其为而为之,则其力之未可为而不为者,固有以自安也,是将终无可为之日矣。”

堂构既充,蔬水弗给。晦明风雨间,操尺幅咿唔,将无藉以自谋,奚暇力学?虽日取院宇而涂暨之,丹雘之,究与羽流缁客崇饰梵宫者无异,于身心性命之学何与也?余力纵不逮,愿则殊殷,爰偕学长蔡君凤,邑绅吴君得元、施君寅亮、戴君时新,邑士傅生奏功、洪生永洲、叶生天达,谘询商榷,集诸绅士以勷输,计得一千八百锾,营息度支。俟捐资加饶,用以市田购租,垂为经久计;并就中参酌胪定规条具报。上宪许可,诸绅亦罔攸斁。

是举也,既弗格于例,复不限于力。分父兄之余橐,润子弟之书囊,则积镪不为派,出入皆本于分捐,丝亳无假乎私耗,则营运不为屑。执经有资,登云有自。后之钟鼎非云多,今之升斗非云少,则分饩不为嫌。如是,余安问其可为不可为哉?

南号滨海名区。唐、宋以来,欧阳、刘、傅诸公,后先拔出。迄今读书秘阁,视草沐天者盖不乏人。山川磅礡,应时叠起。诸生讲学会文其间,方将养潜鳞,奋健翮,以为邦家光。是余今日之所为,正可卜多士异日之大可为也。用寿贞珉,以垂不朽。

时乾隆二十有二年丁丑(1757年)秋月。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 知泉州府南安县事安成伍炜撰。”

该碑文由南安邑侯伍炜所撰。记述丰州书院建成之初“养士无资”的窘境,邑侯伍炜组织乡绅募集资金一千八百锾以充日用的经过和意义。据《南安县志·卷20·职官志2·名宦列传·清名令·伍炜》载:“伍炜,安福人。进士,乾隆二十一年知县事。……前令邹召南初建书院,炜即倡捐膏伙,分寄典铺取息为师生资。”此外,“(光绪)十五年,知县李春辉偕邑绅王登瀛等募捐三千余金,以充膏伙。”[5]李春晖知南安时,丰州书院膏伙向缺,官师课奖赏微薄。春晖鼓励邑绅劝捐侨商、殷户,积五六千金,分寄邑中典铺生息。”[6]从碑文和史料记载可知,丰州书院不论是初建,还是后来的重建,以及往后的屡次修缮,都有地方官员的支持和乡绅的慷慨解囊,尤其是李春晖劝捐的侨商及殷家富户,共募集近六千金,“膏火既充,文风丕振”,丰州书院得以一直续办至改为新式学堂。

三、两通碑刻的价值

(一)两通碑刻是研究泉州古代书院的重要实物载体

丰州书院内两通碑刻保存完整,真实记载了丰州书院兴建及发展的历史,是迄今关于丰州书院记载得最完整的实物资料,对于研究泉州古代书院类型建筑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

(二)两通碑刻是泉州地区崇文兴学的历史见证

从丰州书院内竖立的两通碑刻,我们得以窥见当时一代代知县以及乡绅学者致力于建修丰州书院的过程,这个过程是泉州地区崇文重学的历史见证。现今,丰州书院原有建筑中座与后座改建为丰州中心小学,更是泉州崇文兴学延续的直接体现。

(三)两通碑刻是研究清代泉州教育的宝贵实物资料

清初由于“迁界”政策的影响,泉州教育的处境艰难,发展处于停滞状态。然清雍正以后,清廷认为书院能够发挥其羽翼科举的功能。因此,很多泉州的官员亲自创办书院,丰州书院的两通碑刻正是记载官员倡建发展书院的实物资料,是我们研究清代泉州教育的宝贵实物资料。

参考文献:

[1]刘永辉.闽南民间书院源流及建筑形制研究[D].福州:福州大学,2019.

[2]陈笃彬,苏黎明.泉州古代教育[M].济南:齐鲁书社,2005.

[3]林枫,范正义.闽南文化述论[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

[4][5]戴希朱总纂.南安县志[M].南安:南安县志编纂委员会整理,1989.

[6]陈笃彬,苏黎明.泉州古代教育[M].济南:齐鲁书社,2005.

作者简介:陈静茹(1990—),女,汉族,福建南安人,本科,福建省南安市博物馆,文博馆员,研究方向为文物博物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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