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分析:汉绣的非遗价值

摘要： 汉绣在历史上曾非常盛行，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实用、夸张、大胆、精细等地方特色，工艺讲究“齐、平、顺”，刺绣针法采用齐平绣、掺针绣、钉金绣、盘金绣等，图案精细、线条流畅、色彩鲜艳富丽，具有很高的艺术观赏价值。然而在现代社会中，由于汉绣从业人员缩减，传承人缺乏，发展面临困境。文章通过文献法、实地调查法、比较研究法等，研究认为汉绣必须走精品路线，将现代科技元素、民族元素等融入设计中，从而提升艺术与技术高度;同时，参与国际比赛和展览，提高自身声誉，实现其经济价值，最终实现传承与发展。

关键词： 汉绣;审美价值;文化价值;社会价值;经济价值

中图分类号： TS935.1 文献标志码：  B

文章编号： 10017003（2023）080166－04

引用页码： 081401 DOI： 10.3969/j.issn.1001-7003.2023.08.020

汉绣在历史上曾非常盛行，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中国刺绣历史源远流长，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从近代以沈寿为代表的“刺绣革命”以来，“画绣”与“工绣”成为刺绣两大脉络［1］。除“四大名绣”以外，其他地区的民间绣种渐趋冷落，尽管这些源于生活的“工绣”作品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近年来，随着国家非遗文化事业的开展，汴绣、瓯绣、汉绣等地方性绣种相继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非遗价值得以体现。汉绣是湖北地域文化的视觉表象，也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遗传密码。

1 汉绣概说

目前对“汉绣”的界定有四种：第一种是按照朝代划分，汉绣是汉代的绣;第二种是按照民族划分，汉绣是汉民族的绣;第三种是按照地域来划分，汉绣是武汉地区的绣;第四种也是按照地域来划分，汉绣是湖北地区的绣［2］。四种说法各有侧重，而自清代以来，按地域划分命名的绣种名称逐渐成熟，“汉绣”成为一种被大众普遍接受的地域性绣种概念，即“以荆楚地区为背景，以武汉及其周边城市圈为中心的一种区域性绣种”［3］。

从起源来看，汉绣上承春秋战国楚绣之韵，作为汉绣基础的楚绣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远销至西伯利亚［4］。经历了

唐宋元明时期的空白期，到清末民国时期武汉地区绣业繁荣，被作为地域性的称谓名扬天下。抗日战争时期，武汉绣花街在战火中毁灭，汉绣技艺渐趋衰落，甚至有些工艺面临失传，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重现光彩，绣品种类逐渐由原来的戏曲绣服增加到被面、服装、中堂、折扇等十多个品种。改革开放以来，汉绣曾与其他手工艺一样，面临衰落危机，近年来在党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及传承人的不懈努力下，再度成为武汉地区的文化品牌。

汉绣在发展过程中兼收并蓄，融汇南北绣法特点，形成了实用、夸张、大胆、精细等地方特色。汉绣主要采用“平金夹绣”的形式，分层破色、层次分明，色彩鲜艳富丽，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传统汉绣用途十分广泛，常被作为民俗用品（婚庆寿庆等各类庆典活动的服装用品等）、舞台戏剧用品（汉剧十大行当戏服、舞台道具等）、宗教文化用品（佛教庄严用品、佛寺用品、僧服、道袍等）、民间灯会庙会用品（赛龙、舞狮、采莲船等）。

2 汉绣的非遗价值

2008年，汉绣被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表1），成为继苏绣、湘绣、蜀绣、粤绣、汴绣、瓯绣之后，以区域性刺绣命名的第七个绣种，其非遗价值得到了学术界和行业的普遍认可，政府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进行扶持。武旅投非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打造的“汉绣精工坊”，推广汉绣文化，销售文创产品，经营汉绣大师工作室，开展汉绣培训，进行演艺互动，制作的商品种类达500多種。

经过实地调研显示，由于汉绣的推广路径与受众接收信息不匹配，汉绣在湖北省内的认知度不高，加之一些从业者理论知识缺乏，绣工不精，导致汉绣市场鱼目混珠。虽然一些企业着手开发汉绣，但多借用汉绣品牌形象开发产品经济价值，却忽视其历史价值、文化价值等内涵特质。全面认识汉绣的非遗价值，明确服务定位，树立精品意识和创新意识，将汉绣文化研究与汉绣市场发展结合，是延拓汉绣活化传承道路上亟待解决的问题。

2.1 历史价值

汉绣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历史互动中传承创新，蕴含着深厚的历史价值。明清时期是刺绣发展的黄金时期。武汉的刺绣最早集中在武昌，明代泉州进士张正声曾写诗赞美武昌永安王府的表演剧装。后来随着汉口镇的繁荣逐渐转移到汉口，清代咸丰年间，官方在汉口设立织绣局，加工制作各种官服和装饰品;光绪年间，围绕汉口最古老的街道——汉正街，周边的街巷逐渐形成了著名的“绣花街”，形成“家家绣

花，户户刺绣”的局面，分工日渐精细，出现了专为戏衣设计龙凤图案的画师，如张前进、杨新阶等。“历代遗留下来的戏衣有八十二种，改良花样近千种。”汉口绣业成为汉绣代表，进入发展鼎盛期，与苏绣、湘绣平分秋色。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日军攻占武汉以后，日本人曾以两瓶啤酒换走两幅洪湖刺绣精品，后被日本人著入《大清帝国之产业》。1943年，汉口绣花街一带绣铺在战火纷飞中毁灭，汉绣产业几乎凋零，汉绣艺人迫于生计纷纷改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后，由于乡村歌舞剧和戏曲的兴盛，歌舞服装、戏服需求旺盛，绣花街流散的艺人重操旧业，万寿宫附近还有9家汉绣店铺，组成刺绣生产联营社，为歌舞戏剧定制服装。1959年，在庆祝“建国十周年”之际，湖北省轻工业局组织工艺美术处陈敬祥等设计师，和戴美萱、胡荣庭、何秀英等20多位绣工共同绣制了大型汉绣壁挂作品“三棒鼓舞”“闹莲湘”，被选送至北京人民大会堂湖北厅陈列。汉绣在历史进程中几经兴衰，纹样题材不断拓展，技法材料不断完善，工艺日益精良。明清时期官服、戏服是中国刺绣文化精华的浓缩，是多元文化中的一朵奇葩，也是楚地人民柔韧如丝品质的载体。

因此，汉绣反映了武汉地区社会历史的各方面，对传承中华传统文化、保护传统技艺、体现民族文化自信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

2.2 审美价值

汉绣是中国传统绣艺的代表之一，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汉绣图案富有层次感、动态感和装饰性。汉绣工艺讲究“齐、平、顺”，刺绣针法采用齐平绣、掺针绣、钉金绣、盘金绣等。绣出丝丝缕缕，图案精细、线条流畅，艺术观赏价值很高，其独特的图案、细腻的纹理和精湛的工艺，在表现意境和表现手法上都具有很高的艺术性。

汉绣不仅是一种实用工艺，更是一门艺术，其图案、色彩、线条等元素，都是为其增强作品视觉效果和装饰效果。以汉绣特色“花拼字”为例，早期的文字刺绣主要以字形的形式进行，后来随着汉绣工艺的不断发展，文字纹样逐渐演化为更加具有立体感、装饰性强的图案。“花拼字”多以红色为底色，将花鸟填充到“福、禄、寿、喜”等书法字样里，使本就充满吉祥的字样更加美观，实现了字画完美融合。汉绣色彩遵循“花无正果、热闹为先”的审美准则，色彩明朗，对比鲜明，常以红、黑、蓝为底色，采用色彩明度高、饱和度强的丝线绣制主体物，叶深花浅，以暗托明，层次分明，具有强烈的民间乡土色彩。

2.3 文化价值

汉绣是灿烂绚丽楚文化的折射镜，不仅具有高超的技艺和精湛的工艺，汉绣图案往往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和美好和谐的寓意。以汉剧戏服为例，其主体图案有着严格的规范，讲究“宁可穿破、不可穿错”。“蟒”“靠”“箭衣”中经常出现“龙纹”，其中又有“坐龙”“行龙”“团龙”等样式，龙纹须绣在规定的位置，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开氅”是武将所穿服饰，多用虎豹图案，象征勇猛果敢的精神;“褶子”是文士所穿服装，常用梅、兰、竹、菊图案，象征儒雅文静的气质;而谋士所穿戏服则用八卦图案来象征智谋。

2.4 社会价值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汉绣的社会价值在于能够促进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还能促进武汉与其他地区之间的交流与沟通。首先，通过学习汉绣手工艺，有共同志趣的人能够聚集在一起，探讨汉绣面临的问题和未来的发展。汉绣传承人任本荣、张先松、姜橙果、黄春萍、任炜、杨小婷等纷纷开设汉绣工作室、汉绣研究室，一方面培养汉绣传承人，一方面普及、传承、创新汉绣艺术，发展汉绣产业。其次，通过与各地区刺绣交流与沟通，展现武汉的文化特色，加强各地区的交流和了解，增进友谊。2018年，湖北省汉绣协会成立，不仅加强了政府、专家、保护单位、绣娘之间的关系，还架起了与其他地区刺绣交流的桥梁。学校、博物馆、社区、行业协会等携手合作，全方面、多渠道举办公益活动和宣传交流，凝聚民心，增强了人们弘扬正气、团结奋进的氛围。

在国际展览和比赛中上，汉绣也频频崭露头角，获得较高的声誉，促进了国际交流。2017年，汉绣代表性传承人姜成国在第六届国际非遗大会上展示了无底稿刺绣的过程，获得“新生代手艺之星”的殊荣。武汉纺织大学研究生钟晨旭加入汉绣元素的服装设计作品《秋词》，在第15届俄罗斯国际Gubernskiy Style服装设计大赛中获创意服装设计金奖，得到各国评委的一致好评。

2.5 经济价值

当前，文化消费需求逐年上涨，消费理念已由过去的“温饱型消费”进入“品质化消费”。人们购买商品时，不仅关注商品的实用价值，更希望满足自身精神需求。任何一种手工技艺须与市场保持互惠互利的关系，经济价值得以体现，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清末武昌青龙巷吴文源绣庄主人吴文琇曾被聘为汉口织绣局高级技师，“出入衙门有官轿迎送，收入俸银可观”。民国汉绣鼎盛时期，汉口有绣货铺169家，与刺绣相关的服装、茧丝等业务量极大。20世纪80年代，汉绣产值也高达数百万元。汉绣文化产业如今已初具规模，据《湖北省汉绣产业发展报告（2018）》，武汉汉绣产业年销售额不到5 000万元，但与苏绣10亿多元、湘绣4亿多元相比有較大差距，故汉绣经济价值有较大的提升空间。

3 结 语

汉绣遵循“花无正果、热闹为先”的审美原则，形成了“花拼字”等特色纹样，与其他区域性绣种形成了差异，汉绣工艺讲究“齐、平、顺”，刺绣针法采用齐平绣、掺针绣、钉金绣、盘金绣等，绣出丝丝缕缕，图案精细、线条流畅，具有很高的艺术观赏价值。汉绣虽早在2008年就已经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但与苏绣、湘绣等绣种相比，知名度不高，传承发展面临困境，只有坚持精品路线、加强国际国内交流、发挥团队精神才能突破当前困境，全面实现其非遗价值。

参考文献：

［1］曹小鸥. 刺绣： 艺术还是工艺？中国刺绣的历史及其当代问题［J］. 艺术评论， 2022（8）： 8-18.

CAO Xiao’ou. Embroidery： Art or craft？ The history and contemporary problems of Chinese embroidery［J］. Arts Criticism， 2022（8）： 8-18.

［2］冯泽民. 荆楚汉绣［M］. 武汉： 武汉出版社， 2012： 6.

FENG Zemin. Jingchu and Han Embroidery［M］. Wuhan： Wuhan Publishing House， 2012： 6.

［3］冯泽民， 赵静. 汉绣文化内涵及其传承发展［J］. 丝绸， 2010（4）： 50-53.

FENG Zemin， ZHAO Jing. The cultural connotation of Han embroidery and its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J］. Journal of Silk， 2010（4）： 50-53.

［4］邱红. 探寻即将消失的民间艺术： 汉绣［J］. 装饰， 2006（12）： 119-120.

QIU Hong. Seeking for extinguishing folk art： Han embroidery［J］. ZHUANGSHI， 2006（12）： 119-120.

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The intangible heritage value of Han embroidery

ZHANG Chi， WANG Xiangrong

CUI Yan

（Scool of Innovation， Hubei Institute of Fine Arts， Wuhan 430205， China）

Abstract： Han embroidery was very popular in history and has a high historical value. In the process of development， it has formed local characteristics such as practicality， exaggeration， boldness and exquisiteness. “Parallelness， flatness and smoothness” should be paid attention to for the craft. A variety of embroidery stitches such as parallel stitch （qiping xiu）， mixed needle stitch （chanjin xiu）， gold nailing stitch （dingjin xiu）， and gold thread couching stitch （panjin xiu） are employed for Han embroidery， with fine patterns， smooth lines and bright colors， as well as high artistic ornamental value. Nevertheless， in modern society， due to the reduction of practitioners and the lack of inheritors， Han embroidery faces development difficulties. Through the methods of literature review， field investigation and comparative study， this study holds that it is necessary for Han embroidery to take the high-quality route and integrate modern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elements and ethnic elements into the design， so as to enhance the artistic and technical height. At the same time， it is necessary for Han embroidery to participate in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s and exhibitions， improve its reputation， realize its economic value， and and finally achiev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Key words： Han embroidery; aesthetic value; cultural value; social value; economic value

收稿日期： 20230309;

修回日期： 20230614

基金項目： 福建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FJ2022X024）

作者简介： 崔岩（1979），女，副教授，主要从事纤维艺术、艺术与科技创新设计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