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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城乡的媒介空间:城乡融合的媒介社会学研究

2023-05-30李斌艾冬丽

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3年2期
关键词:城乡关系

李斌 艾冬丽

[摘要] 基于嵌入连接视角,探究了作为“中介景观”的媒介空间将城市性和乡村性纳入流动化网络情景之中的过程机制:脱域与再嵌入。借助流动性媒介空间中的交往实践,城乡居民在异质性的生活观念、情感价值、身份认同和地理感知等维度建立起对彼此的想象与认知。媒介空间对距离、认同、价值等不可见价值的描述和阐释,意味着现实语境下作为一种生产力量的城乡多元主体已经全面参与到城乡关系重构、要素聚合与空间关系的“流动化生产”之中。作为承载情景建构和关系再生产的“第三场域”,媒介空间也将为乡土公共性的重建和乡村振兴提供新的现代性路径。

[关键词] 媒介空间;城乡关系;脱域;再嵌入;嵌入连接

[中图分类号]  C916[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 1008-1763(2023)02-0076-08

Media Space across Urban and Rural Areas:

A Media Sociological Study of Urban-Rural Integration

LI Bin,AI Dong-li

(Sociology Department,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Changsha410083,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embedding-connection,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process mechanism of media space as “mediated landsc-ape” to integrate urbanity and rurality into the scenario of mobile network: delocalization and re-embedding. With the help of communication practice in the space of mobility media,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establish their imagination and cognition of each other in the dimensions of heterogeneous life concepts, emotional values, identity and geographical perception. The descrip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invisible values such as distance, identity, and value in media space means that urban and rural pluralistic subjects as a productive force in the actual context have fully participated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urban rural relations, factor aggregation and the “fluid production”of spatial relations. As the “third field” that carries the construction of scenarios and the reproduction of relationships, media space will also provide a new path of modernity for the reconstruction of rural publicity and rural revitalization.

Key words: media space; urbanrural relations; delocalization;reembedding;embedding-connection

近年來,随着国家持续加大“网络下乡”的设施投资力度,越来越多的“三农”信息和日常生活场景借助新媒体技术被广泛链接到城乡互联网中,这不但极大地拓宽了农村产业的市场空间,提升了城乡资源配置效率,而且在行为观念、身份伦理和意义生产等更深层次上持续冲击了原有的分割性的城乡空间界限,城乡不同圈层人口的双向流动与交往、信息和符号意义的建构与解构、异质性场域内关系的重建与循环等正加速推动城市性和乡村性走向融合。[1]在城乡关系由二元分治逐步迈向融合共治的大转型背景下,如何实现城市性和乡村性场域结构的再生产?[2]如何进一步深化城市和乡村的多重融合?媒介空间无疑能为此嫁接出不同的进路。作为空间赋能以及空间生产的有机系统,媒介网络能够嵌入具体且紧密关联的多维场域,这一关键变量的出现深刻推动着城市和乡村实现信息交互和多维关系的重构,并为乡村振兴提供广阔的话语维度和实践前景。媒介空间与城乡关系研究正成为媒介社会学领域的核心议题。

一从空间到媒介空间:数字时代城乡视域的转变

理解媒介空间的前提在于理解空间。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出现了一股强而有力的“空间转向”思潮。在这一思潮的推动下,学界对空间的透视逐渐突破了传统的“形而上学”的局限,对空间的理解超越了本体论意义,并从稳定静态向多元流动转变。更重要的是,不同学科都将空间研究的价值不约而同地指向了社会关系。这一学术视阈和研究思路极大地拓展了先前研究的空间维度(精神空间和物质空间)。“空间转向”的研究实践以“空间的生产”为标志起点,列斐伏尔就此提出了“再现性空间”。索亚继承此观点,并将由空间、历史和社会互构而形成的“再现性空间”称为“第三空间”,亦即第一空间(实体空间)和第二空间(虚拟空间)的混合物。[3]不难发现,空间在本质上交织着多重复杂性,“空间的组织结构不单单产生于社会,同时也能反过来影响各种社会关系”,[4]空间跨越其自然属性和物质属性,已经成为审视现代性的修辞资源和新的生产性话语。

事实上,人类一直致力于寻找能够减少时间和空间所带来的社会阻隔感的介质。新的理论思路认为,只有通过创造空间才能征服空间。[5]具言之,只有当一个空间被其他的空间所识别、认领和融合,它才能跨越其原始属性的范围而创造出新的关系重合特征,这一过程所对应的便是空间的社会化生产。基于社会实践的双重特性(物质性和精神性),以及由此衍生的依赖于物质实体和虚拟空间的交互型关系媒介,空间因成为社会关系的表征而具有了媒介属性,也因此作为生产要素而参与到媒介所铺设的社会关系架构和叙事情景之中。从社会交往与传播实践来看,媒介的进化与空间的发展轨迹具有高度重合的特征,这主要体现在媒介空间化与空间媒介化这两个层面。[6]在社会化媒介的语境下,媒介的空间性得到了深度延伸与强化,最终在媒介、空间和时间三种因素的深度互构中,媒介空间的概念显露出来。[7]约翰·哈特雷(John Hartley)以文化研究和符号学理论为第一视角,拓展了空间的社会属性和文化意义,明确提出了“媒介空间”的概念,认为媒介空间的内部实践呈现出明显的符号运作和象征性形态,媒介空间实践的功能在于营造文化认同和意义归属[8]。有关媒介空间的研究开启了由理论探讨走向社会关系的历史性转向。

在空间社会学的理论维度中,空间的视野主要涉及齐美尔的内在心性与关系互动的空间[9]、列斐伏尔的抽象空间[10]、卡斯特的流动空间[11]、福柯的权力空间[12]等等。而从传播学的维度探讨媒介空间的社会建构属性,最经典的研究当属加拿大学者伊尼斯的《传播的偏向》一书,该书旨在从社会传播学的角度理解媒介的时间和空间属性,提出了媒介的时空偏向问题,并将历时性视野置于媒介空间的研究体系中,全面解释了媒介的时空偏向与社会发展的互动关系[13]。基于对媒介空间的历时性和社会性解释,梅罗维茨 (Joshua Meyrowitz) 认为媒介空间的实践重新定义了社会生活的“情境布局”,“在预先形成的社会经验诸形式之间构建新的共同性和差异性”[14],而这同时预示着关系生产与关系流动。汤普森进一步认为,媒介空间重构了社会互动的空间形态,并内在地建构了部分社会关系、体制和机构[15]。由此可见,在流动与交换的社会行动中,媒介空间表征着社会互动关系,呈现出动态性的拓扑结构,并意指关系的建构与塑造。

以上论述表明,空间、媒介和社会关系三者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媒介与空间在社会关系这一层面有着多元的链接。一方面,作为信息和传播的载体,媒介具有物质实体和虚拟网络的双重属性,媒介空间基于双重属性的引导,而不可避免地与现实社会产生不同维度的联结;另一方面,作为一种结构形态和表征方式,媒介空间具备信息介质和信息诠释的功能,并将其本质映射进社会关系中。按照吉登斯对空间的理解,“空间不是一个空虚的向度,沿着这一向度,各社会群体获得了结构。”[4]可以说,媒介能够建构空间,反过来,空间也是一种媒介,但两者的终极指向是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因此,媒介空间和社会关系的互动早已超越自身属性范畴,在更广泛的社会生活语境中影响着不同层面的关系表达。[16]

基于当前社会生活的现实进程,有关媒介空间的认知和理解应该超越传统与现代主义之间的藩篱,将社会文化、交往实践和关系链接等层面的结构性事实都纳入媒介空间的解释框架中。作为文化的呈现与碰撞、关系建构与链接的多元节点,媒介空间具有表征建构和缔结关系的功能属性。媒介空间中的交往实践往往蕴含着重构关系形态的可能性,并经由个体间的日常活动形成了基于同质性文化的相对稳固的聚集空间。在媒介空间中,社会文化与社会关系得以再生产,传统与现代、城市与农村、区域与国家、“自我”与“他者”等两元对立思维被解构,复杂的关系在即时充分的流动中构成“非线性”的媒介关系网络。可以说,作为多元关系重组与“繁殖”的集合体,媒介空间的本质早已突破本地化语境而成为工具性和意象性的存在,并参与到社会意义的生产、交往情景的建构和关系结构的重塑等再生产进程中。

因此,在“第四次工业革命”已经深嵌于现实生活的大背景下,从媒介空间视角重新思考新型城乡关系无疑具有新的理论和现实意义。“媒介技术的发展和应用是人类进入现代社会以来最为活跃的生活领域”。[17]作为交流的介质,媒介系统具有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连接功能,多元网络节点的博弈、自主性考量、话语权力差异、异质文化演变等关系形态汇聚一堂,城市的现代性表达与乡村的传统性呈现,亦在其中得以延伸与重组,进而城乡关系因被纳入到更广泛的“交流系统”,而得以被重新审视。媒介空间具有的中介机制为城市性和乡村性的流动提供了网络节点,亦为城乡之间的“共同体想象”奠定了基础和实践的可能性。[18]因此,当我们把城市和乡村置于具有连接功能的流动网络中时,城市和乡村的互动交流便需要把媒介空间作为关键的中介因素纳入思考体系内。那么此时的核心问题在于,媒介空间究竟是基于何种运行机制来重构城乡互动的结構形态和关系的呢?

二脱域与再嵌入:媒介空间跨越城乡的过程机制

在结构主义的思维惯性下,城乡关系的多元意象往往暗含着城市和乡村鲜明的比照性和不平等性,有关城乡关系的现象叙述或数据图景长期秉持着一种“非此即彼”的认识论,时刻提醒着人们城乡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在现代媒介空间的多元交互实践中,城乡二元意象以及静止和区隔的认知框架显然已经无法解释流动性的、互联互通的城乡复合交往实践景观。随着技术革新与媒介交往的关系被不断重塑,在社会化媒介以及媒介化社会之中,既往有关城乡关系形态的认知是否仍具有现实性和可持续性?这些研究乐于从人口密度、区域经济或地理界限等指标出发,以此作为划分城乡景观的参照因素,此类静态和封闭的分类逻辑将城乡关系固定在具有明确区分的解释体系中,其结果是,区隔化思维下的城乡关系基本丧失了形成共同体的基础条件。虽然城乡异质性的生活形态与文化内核呈现出绝对的空间性与平行的关系性,但渐次出现的媒介空间形态却超越了时间局限与空间区隔,将内置于城乡空间的物质组成和文化符号,从“确定性”的线性关系网络中分离出来,这些物质要素或文化形态被囊括至流动的关系网络中,城乡区域空间的构成要素及文化特质也得以重新排列和聚合。[19]

(一)脱域:削弱城乡景观与地点的固有联系

受限于社会发展和技术革新的层次,前现代文化景观中的媒介交往实践往往难以脱离时间和空间的连接。但在现代性语境中,媒介空间作为“流动的空间”并不以连续性的时间和广泛的空间为存在基础。媒介空间最明显的特征之一是时空分离,亦即“跨越广阔的时间和空间领域的社会关系的联合,并一直到包括全球体系的状况”。[20]吉登斯认为,正是这种时空“分区制”为社会关系的“脱域”提供了场景支持,使其在广阔的时间和空间层面得以延伸和扩展。同样,基于媒介空间的时空分离属性,脱域机制便能发挥作用。当有关城市性和乡村性的行为实践、信息内容或密或疏地呈现在媒介空间时,脱域机制使得有关城市与乡村的社会关系或行为实践从地方性的地域范围内脱离出来,时间和空间脱离了“地点”联结,媒介交往实践不再以时间向度和空间向度的高度重合或保持映射关系为基础。在此过程中,城乡信息交往、价值观念趋向于流动和融合,农村和城市的互动范围扩大,从空间上打破了传统的城乡交往结构,面对面的交往形式渐行渐远,日常生活情景中的社会实践远远超出了熟人社会的传统架构。城乡交往关系经由媒介空间向外扩散,都市文明和传统文明交织融合,催生出新的文化景观和实践形态。电子媒介与印刷媒介的整合促使社会交往和关系建构超越时空结构,弱化了交往时空关系的物质性。媒介空间的脱域机制将“缺场”的城乡实地景观与“在场”的城乡意象汇集至流动的网络体系中,不同距离的地理景观、行为事件等地方性的景观与流动的关系结构得以融合在一起。

随着媒介空间的流动性引导,过往语境下信息与认知的不均衡和原先依附于城乡地理基础的共同体走向瓦解,城乡个体逐渐跨入“脱域”历程。城市的信息、文化和生产要素跨越空间区隔,为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和包容性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亦为城乡个体在社会融入、文化适应、信息流通等方面提供重要支撑。从某种程度上说,媒介空间的脱域机制让城乡个体能够突破地理空间的边界而实现对城乡异质性文化的认知,为个体的快速流动及其社会联结铺垫情感和认知基础。在媒介空间的脱域机制下,城乡文明开创出了一种新的互动和融合模式,这种融合不仅存在于媒介空间的虚拟情景中,而且深刻勾连着现实场景中城市和乡村的互动景观。在此背景下,此前基于城乡二元区隔的空间-权力关系便开始转向新的城乡社会管理模式。

在脱域机制下,时空在流动化的媒介空间中被压缩,同时还带来了语境坍塌(context collapse)。网络情景视角下的城乡信息传播或行为实践失去了地域背景的限制,多元化、异质性城乡生活内容的信息元素被折叠至同一媒介空间中,城市和乡村之间的相互认知和理解需要通过媒介信息界面维系远距离关系,这是一个信息传递与意义共享的过程。在非连续的时空体验中,遥远的农村景观以自然粗粝或设计表演的信息文本呈现在媒介空间中,例如“夕阳西下,田间劳作”“滑稽怪异土味喜剧”“热情独特民俗盛景”等等,作为“无意识”的情景式景观,这些具体且零散的日常生活影像符号参与着城乡关系的重构与呈现,有关城市生活的影像亦是如此。在脱域机制运作下,城乡生活的实践景观作为一种加工后的真实,实现着情景叙事中的景观与现实的“完美分离”[21]。例如,在李子柒的视频影像中关于不同物的实践就突破了“个体”到“资源”再到“文化”的话语圈层,将遥远的农村景观以视频语言或其他信息文本的形式展现出来,此时的乡土性脱离了具体的农村情景,实现了文化时空场域的转换。传统的时空观念在流动的媒介空间中不断被弱化,一系列关于物的实践与展演(从竹子到蚕桑,从苏造酱到秋梨膏,从靛蓝印花布到活字印刷术)在文化符号和视频语言的包裹下,粗糙的、碎片化的乡村“真实本身”被充满着隐喻与符号的媒介空间所甄别、遴选和确认。此时,媒介空间赋予了乡土性进入公共生活场域的权力,在脱域时空的引领下,种种乡土性景观实践逐渐走向公共领域,并获得了广泛的公共性。大量有关城乡日常的实践经由文字叙事或视频语言得以被演绎成为媒介空间的互动介质,不同地理空间中的城乡个体重新聚合在媒介空间结构中,从地方性场景中脱域而出的媒介信息内容经历着流变式的呈现,但其本质并不在于媒介信息本身的“在地性或者原生态性”,其焦点在媒介信息内容在何种程度上牵引或拓展着城乡内在的情感形态、个体认知以及文化结构。

脱域机制打破了城乡实践情景叙事的时空束缚,媒介空间为城乡个体叙事与情景互动提供了非连续的时空体验,日常的线性的时空框架在此断裂与分离。城乡个体经由媒介空间而成为时空旅行者。对城市个体来说,媒介空间以中介的存在形式展现着乡村地理景观。对乡村个体来说,媒介空间呈现着变动不居的“加速社会”与现代文明的种种景观。[22]可以这样认为,伴随着脱域机制的运行,媒介空间确已成为如麦克卢汉所说的“人的延伸”。城市性和乡村性的信息内容在媒介空间中实现了时空融合。随着“场景五力”(即移动设备、社交媒体、数据、传感器和定位系统)的累积与革新,城乡个体叙事和城乡文化要素的展示、拉近、碰撞、融合,这一系列的关系互动与交往都预示着生活和情感的重塑与新生。基于城乡个体的异质性叙事,媒介空间的脱域机制将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城乡地理景观置于“被观看的前台”,为散落的自我表达和文化景观提供了拓展空间。[23]城乡之间差异化的生活形态和文化构成被认知、被承认,媒介空间中城乡个体的实践拆解着社会场景与物质地点的传统关系,同时建构着多元、动态且充满张力的关系网络。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媒介空间脱域机制的直观表现是时空分離,但这并不意味着城乡“地方”意义的丧失。

(二)再嵌入:跨越城乡的表征化边界

“再嵌入”指的是“重新转移或重新构造已脱域的社会关系,以便使这些关系(不论是局部性的或暂时性的)与地域性的时-空条件相契合。”[24]“再嵌入”打破了传统关系模式下熟悉性与地域性紧密连接的组合形态。在互联网技术推动下,媒介空间重构着城乡之间的时空关系,推动着城乡关系时空界限的变化。在此过程中,媒介空间作为超越乡土之外的异质性力量引领着“农村出场”,将“土味生活”嵌入都市文化主导的信息情境中,消解着乡土本身与文化场景、地理界限之间的固有联系。在“再嵌入”的过程中,媒介技术协助不同的群体实现城乡个体之间的关系互动与空间体验,空间存在形式及范围得以延展和跨越。原本远离媒介话语体系之外的乡村个体或乡村叙事逐渐实现跨越时空的“在场”。乌尔里希·贝克在《风险社会》中认为,个体生活的现代性转变离不开媒介载体的推动。例如,电视以标准化和孤立化的传播模式“使人们从传统的塑造和划定的交流、经验和生活环境中解脱出来”[25]。现代媒介开启的“脱离”造成了人们“时间和空间上的双面生活。我们在同一时刻既在这里又在其他某处”[25]。在媒介空间的引领下,城乡地方空间的生活场景被嵌入至开放性的媒介传播体系之中,并以新的组合逻辑反作用于城乡生活空间的参与要素,重新组织着城乡之间的交流形态。

根据吉登斯的空间论述,时空分离所产生的脱域特质让城乡交往关系的互动形态经历了“在场”到“缺场”的转化,媒介空间的多元链接将城乡个体互动、城乡关系表达与地域性的时空条件相契合。媒介空间的“再嵌入”将城乡之间的原有关系形态从区域性的“地方空间”背景框架中提取出来,此时卡斯特所谓的“流动空间与地方空间进行碰撞融合、互嵌互构”,脱域的城乡地理空间、媒介空间与个体心理空间的“在场”与共处,营造了一种“弱社会联系”。作为一种新的链接关系,弱社会联系搭建了城乡信息交流纽带,并跨越社会关系网络而改变城乡信息形态的呈现方式。地方物理距离与媒介空间的互嵌互构,重新建构着地方性城乡关系的认知。在此意义上,媒介空间“再嵌入”机制营造了一种开放且包容的流动空间,城乡地理空间与社会关系之间的对应关系出现交叉,城乡地方空间和城乡文化元素在媒介空间情境中交错融合。

就现代生活而言,媒介空间突破了人类关于网络边界及网络实践的想象,打破了因血缘或地缘而凝聚起来的传统社会关系。[26]基于异质性的城市性和乡村性在媒介空间的想象场域中实现交织,乡村礼俗或城市规则在媒介化的逻辑框架内相互渗透,倍感枯燥繁重的乡村劳作或原本稀松平常的生活情景被激活,农人生活、媒介空间、规则资源等要素构成一种多元交织的“行动者网络”,一系列的社会交往关系由此铺开。基于媒介时间和空间差异的重构,媒介空间促使城乡异质性要素的流动变得更通畅,城乡关系的组合信息被聚集于扁平化的资源分布结构之中,乡土性和城市性追逐媒介话语权,并以此为参照体系重构了对外部环境的认知。媒介空间跨越了城乡地理区隔,形塑出新的社会形态,赋予城乡关系以多样性的想象。[27]城乡个体、资本技术以及价值观念的塑造与链接勾勒出现代性的城乡关系网络。媒介空间的演进、变革与城乡关系的流动、聚合保持着显性“同构性”[28],媒介空间的构成形态及信息交往方式调整着城乡关系的节点和关系网络。

三融合的再生产:媒介空间重构城乡的实践景观

作为一种跨越城乡的中介化存在,媒介空间粘连了线上和线下的多元内核。媒介空间与城乡关系的互动因多种关系性因素的参与而呈现出复杂化、结构化的媒介景观与社会关系样态。与此同时,媒介空间作为容纳复杂化、结构化的媒介景观与社会关系样态的中介空间,遂而成为重新关照城乡关系的新型解释动力和阐释框架。媒介空间经由信息分享、情感维系、文化认同、关系构建等而重构表征系统和关系网络。正如约书亚·梅罗维茨所认为的那样,媒介空间改变着社会生活的“情景布局”,而这种“情景布局”内在地实现了关系生产,集中体现为“在预先形成的社会经验诸形式之间构建了新的共同性和差异性”。[14]媒介空间逐渐以这种嵌入式的融合机制将自身内化为重构城乡关系的结构性力量,“时空对称”的地域一致性而呈现出城乡地域空间与主体的流动式存在,为城乡关系的互构搭建了桥梁。城乡空间场域及关系在不完全信息对称的媒介空间内互嵌互构,逐渐实现不同层次信息的共享与认知。列斐伏尔强调空间是社会关系的产物,是通过日常生活實践和想象进行生产的。无论是城乡地理空间的脱域重构,还是城乡关系的再嵌入整合,媒介空间本身所具有的中介机制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媒介景观,从结构与形式等多个层面超越着地理局限、文化习俗、宗教信仰、经济形态等客观实在抑或个体信念,成为多元主体获得外部世界认知以及重构自我城乡观念的空间场景。城市和乡村之间的跨越式交流与沟通是媒介空间包罗万象的源泉。无论是从乡村到城市,还是从城市到乡村,媒介空间展现多维度的媒介景观,毫无疑问,其映射出城乡生活的风貌与内核,并缩小了横亘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的观念体系差异。

(一)时空体验:城乡个体跨越时空的“共同在场”

从依赖结绳记事,到借助纸张、电子技术,直至数字系统,城市和乡村之间的交流互动深刻地映射出媒介的痕迹。信息系统跨越空间的连接作用业已被充分关注。媒介空间削弱了时间和空间的隔阂,实现远距与异步连接。这种异步连接通过将不同的地区串联在同步合作的流动空间中,不同类型的人分离、合并到同步的信息世界,削弱了媒介场景与物质地点的传统关系。如邵培仁所言:“网络使得地理界限从以往的文化、历史与地理意义中挣脱出来,并在这个新的空间中绘制新的城市地图。经由网络重新建构的城市,不依附于实际的地理而存在。这种新的城市模式被网络中的符码编织成交互式的空间。”[29]基于网络实践与信息技术拓展而建构起来的媒介空间,它不仅是传统地理边界的延伸和扩展,同时也被解释为全新的空间表征形式和信息文本。由此可以说,城市和乡村的社会生活被纳入媒介空间之中,城市和乡村的地域性并未因此而消解。相反,在流动空间和地方空间的共同作用下而不断得以建构,城市和乡村在媒介空间中以别样的方式被展示和被了解。在前现代社会意象中,地点(地方的位置)、场景(地方的景观)与地方感(地方身份与人的自我认同)是三位一体的,影响人们自我认同的人、事物和规则都在可视范围之内,附着在地点之上。[30]而具有现代意象的媒介空间在“脱域”和“再嵌入”的交互建构中,使得城乡信息内容不断被重新解析,并和传统的实体地方建立起种种或明或暗的联系,成为城乡地方感的重要延伸和要素体现,[31]它完整地再现了真实的地理形态和社会生活,所有的地理要素及信息内容以流动化、立体性、可重构性的空间表征方式重塑和强化着社会个体对城乡地方感的体验。

梅西认为地方特色的构建不再依托于内在化的个性和历史,而是产生于社会关系在特定地点发生的独特混合,多样的社会关系在不同地理位置的每一种组合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并在这种连接中产生了专属于一个地方的性格。可以说,城乡地方感的塑造与认知越来越依赖媒介影像的再现与重构。梅罗维茨在《消失的地域》中认为,电子媒介空间跨越现实地理边界的局限而制造出“情境合并”的“无地方感”(no sense of place) 。这种沟通情景的创建在本质上冲击着人际交往模式的基本形态,地理边界也随之产生相应的变动,场景、地点、地域等与物质地理之间的对应关系变得松散。在此基础上,有关城乡地方共同情感与社会生活的情景的建构与维系,则脱离了传统的社会交往方式,社会个体经由媒介空间而形成有关城乡地方新的感知、累积地方体验。媒介空间通过拼接和阐释有关城市和乡村的信息内容而凸显地方感,这一空间中的历史、人文与现实,培养城乡个体的地方感与归属感。“新的媒介样式不是制造了‘无地方感,而是催生了具有更加多元和广阔视野的‘新地方感,因为人们可以经由媒介提供的认同方式,形成新的地方体验。”[32] 这些新的城乡地方感体验就成为一种新的社会联结,可以说,新的城乡地方感体验构成了新的共同体的必要条件。新的地方感与城乡治理空间体系的叠加,建构了城乡治理共同体的多层次结构。以城市和乡村媒介空间互动场域为尺度审视城乡融合,并将媒介空间纳入城乡社会联结的治理体系。城乡个体在媒介空间场域内基于自身利益产生着不同层面的观念交叠,媒介空间通过资源和制度的社会再生产重塑城乡地方体验场景、解码经验。

(二)祛魅与复魅:城乡个体扩大地方想象维度

媒介空间是一种“空间的再现”形式和新的时空表征模式,而推动其内在关系生产性的动力则是有关影像符号的想象。媒介空间符号的想象其本质被认为是一种再建构或再生产的能力。城乡关系实践中业已存在的现实或者情景,作为媒介空间再现或者再生产的现实基础或基本素材,对城乡关系的再现或者重塑具有“可意象性”“明晰性”或“易读性”。“想象本质上是生产性的:想象创造出超越已有事实之上的、原创性的或者真实的影像”[33]。媒介空间为个体之于城乡生活的想象提供了流动的结构体系和文本形态。

媒介空间与城乡生活形态“时刻关联”,城乡个体以文字或视频等方式传递着有关城市和乡村的实践内容,由此而建立多重城乡场景。基于对城乡地方的感知、身份形象的识别以及过往生活经验的积累,当不同的城市和乡村个体置于多重移动场景之时,有关城市和乡村的地方性想象便会由此而起。因而,“想象乃是一种社会实践”,它的作用“是一个论辩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个人和群体试图把全球性融到他们自身对现代性的实践之中……普通人已经开始在他们的日常生活实践中展开想象”[34]。作为中介的媒介空间聚集着不同地理景观和文化背景的互动主体或符号元素,多元的差异性交织拓展了城乡地方空间的想象维度。对于城市个体而言,媒介空间创造了非连续的时空体验,有关城乡本身的认知从时间和空间两个层面变得复合而开放。城乡个体通过媒介空间的中介体验而感受不同的社会情景。当回归乡土性的社会情景之中,标志着农村现代化建设的乡村田园生活被视为城市生活的反思,寻常的农家生活场景、农耕劳作等“原生态”的叙事实践表征着去历史化、自然本真的乡土生活。而反过来,当乡村生活或密或疏地嵌入网络空间中时,城市社会实践的多元、动态、充满张力的交往形态,加速了乡土社会实践对现代性城市的认知。基于城乡之间的交往情景,媒介空间作为中介式的存在,它制造了脱域的互动空间,混合着开放性、异质性、去中心等内在特质,并把城乡社会个体折叠至非连续的流动空间中。于是,中产阶级的优雅逸致生活、粗粝本真的乡村叙事都在有意或无意的自我叙事中表征着无限的想象空间,想象的生产性由此而显现。

(三)去单向化:城乡个体交往形态的有机转向

媒介空间作为中介性的存在,其本身具有普遍参与社会结构、构成社会动力机制的内在基因,其目标在于促进各互动要素之间实现脱域再嵌入的融合性交往,媒介空间最终指向人类数字生存体系意义上的生态演化。媒介空间通过融合性的互动交往快速地建构出勾连城市和乡村社会实践的行动结构,并将碎片化的城乡社会叙事表达予以发掘、利用和重组,实现媒介空间的压缩体验式生产。媒介化空间语境下,城鄉个体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我生产和生活实践空间与其他或远或近的空间相互链接。也就是说,城市和乡村个体足不出户便体验到“生活在别处”的空间压缩式生存。“新的仪式再造”重新界定空间,物质地理空间内的逻辑和意义被纳入媒介空间中,信息内容的再生产由传统单一向度的城市主导走向城乡双向互动形态。在这里借用葛兰西有关有机知识分子和传统知识分子的区分与解析,能够从整体上解释媒介空间发展与城乡关系变迁之间的相关关系。城市和乡村之间的交往由“无机”到“有机”的跨越,在逻辑上对应着葛兰西的理论。传统媒介交往关系中,城市文化和信息的流动与传播因其本身所处的位置及链接节点的数量及强度,城市则处于城乡关系交往的核心位置。基于此,可以说早期媒介传播结构中的城乡关系交往模式运行有赖于城市中心体系,城市性和乡村性之间表现为直向演化,于是城市和乡村之间的进化关系可以描述为单一且无机。在媒介技术和网络逻辑的整合下,社会化生产体系中的现代媒介空间有效地拾取了城市和乡村生活的细节和片段,城乡生活实践在无限延伸的媒介空间之中不断被袪魅和阐释。[35]从现代性的媒介空间出发而串联的城乡碎片链接着现代社会的结构特征。

现代媒介空间融合市场力量下沉、嵌入至城市和乡村性生活实践中。这一体系要求“和市场相关行为需要超越传统亲属纽带和村落边界的关系”。[36]尤其对于乡村性媒介实践来说,超越乡土地理空间范围的信息需求和生活文化体验,驱动着乡村媒介实践逐渐对接“去地方化”的交往体系。媒介实践与城乡日常生活同构,媒介场景和媒介关系逐渐被内化为日常生活的信息结构的有机组成部分,内化为乡村社会的结构性力量。“作为一种‘工具性存在,媒介作为中介式的存在,使得人们逐渐对其产生某些非目的性的精神依赖”。[37]具体而言,乡土性借助媒介空间关注、分享、点赞、评论等方式融合社会结构、差序关系、乡土情景等在广阔的时空中组合、流动,“不流动的乡土演变为大流动的村庄”。在媒介空间脱域机制的推动下,乡村媒介实践脱离了地理空间的物质局限,而化合成主动的影响因子,进而实现物质空间的生产与改造以及对城乡关系的共享和再造。[38]

四结语

现代社会实践中,空间被纳入流动的关系结构。空间的性质和意义伴随着流动性的关系结构而相应地呈现动态化的发展趋势,从静态空间到动态空间、从线性空间到拓扑空间等。而围绕着流动结构而出现的媒介空间通过“流动化生产”,对信息、资本和关系等进行再生产,以此实现新的空间形式与空间关系的发掘与激活。具体而言,在媒介空间中,有关城乡社会实践的文本形态将日常生活的边边角角从空间边缘置于空间中心,此时多元生产和传播征服了地方空间原有的状态与经验,具有一定功能性和等级性的空间节点在这一过程中被确立和锚定。在流动的媒体空间体系内,城乡文本形态搭建和激活新的空间关系。

不同价值、不同强度、不同意义等特性的网络节点建构的空间关系弱化了城乡地理边界范围,与之相对应的“圈子化生存”和“缝隙化生存”成为一种崭新的生存事实。媒介空间的脱域再嵌入特征,打破了以血缘、乡缘等为联结纽带的社会关系,媒介空间的拓扑式关系结构将城乡主体的实践活动置于不同维度的时空内,脱域的城乡景观呈现了不同的城乡关系认知,传统的二元式的关系划分逐渐失去了存在的基础。[39]城乡之间原本独立的地理空间关系通过流动性媒介交往方式,异质性的生活观念、情感诉求、价值取向、身份认同、地理感知等建立起对彼此的想象与认知,这里凝聚了关于家乡、关于乡愁、关于身份、关于想象等的叙事文本。

媒介空间对城乡距离、城乡认同、城乡价值等不可见价值的描述和阐释,意味着城乡现实维度语境下的多元主体,正在进入到个体自我体验和认知等未曾捕捉的空间景观。现代媒介空间结构体系中,城市和乡村的主体实践动态地、全方位地、连续地与媒介空间互动。城乡现实维度的空间实践不可避免地从其原本的空间范围内脱离出来,并进入到另一空间范围内,于是现实空间内的交往实践被赋予了媒介空间的流动性色彩。基于一系列仪式化的、功能性的、符号化的现实景观和生活图式,城乡与媒介之间的空间关系实现搭建与重组,最终作为一种生产性力量参与社会关系重构聚合与空间关系的“流动化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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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6339/j.cnki.hdxbskb.2023.02.011

[收稿日期] 2022-10-12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构建工农互促、城乡互补、协调发展、共同繁荣的新型农工城乡关系研究(21AZD031);湖南省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CX20210119);2021年度中南大学研究生自主探索创新项目(2021zzts0002)

[作者简介] 李斌(1963—),男,湖南武冈人,中南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社会政策、新型城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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