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外降临_参考网

当意外降临

2022-10-26张嘉丽

辽河 2022年8期

张嘉丽

落水的那一瞬间，易小姐觉得自己死定了，因为她不会游泳。鬼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江。跳江之前，她从未有过轻生的念头，也从未想过为谁去死，更别说为一个男人了。先前看到那些为男人自残、自杀的女人时，她都觉得她们太傻！一个男人负了你，又不是你负他，为什么还要为他死呢？想想都觉得好笑。

可是，当她坐在桥上，看着那些人快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竟没控制住自己，纵身由桥上跳了下去。当她的身体往下坠落，当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吹时，易小姐顿生悔意：我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跳江？容不得多想，易小姐的身体便像个秤砣一样，“咚”地一下掉进了水里。一入水，易小姐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夜间的江水很冰，被水激一下，易小姐顿时清醒起来。

那是前不久，她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溺水自救的视频。说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溺水，千万不要慌乱，落水了也不要着急呼救，一定要保持脸朝上，将脚往上抬，之后身体就会慢慢浮起来，浮出水面后，再想办法自救。于是，她照着视频里教的内容开始自救。很快，她的身体就真的从水底浮了起来。

她发现，躺在黑漆漆的水面上，什么也不能做。她在水面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后，又陷入了恐慌和迷惘之中。她小心翼翼地平躺在江面上，顺水漂流。

江面上水流很急，漂浮在水上的易小姐发现，躺在水面上的她，被江水推着快速地向下游漂去，而且不停地被水花推着在江面上旋转，像个陀螺一样，一会儿顺时针旋转，一会儿逆时针旋转，几分钟之后，她便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还冻得瑟瑟发抖。

随波逐流的过程中，易小姐的脑海中，重复着无数个怎么办？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

越来越接近死亡时，她才有些害怕，便不停地在心中骂自己：蠢货，为什么要跳下来？而且，让她非常疑惑的是，从她跳到水里到浮上来，自己竟没有任何呼救，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有。

易小姐多么希望有人发现她，但愿有人报警，有搜救人员来寻她。

随后，她又觉得这种希望十分渺茫，江面这么宽，水流这么急，她跟着水流不停地向前奔腾，即便有人来救，也根本无法发现她。

尤其是夜晚，哪怕有灯光照来，也很难发现江面上有人。她越想越绝望，觉得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自作孽，不可活。可是，她不想死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水面上突然冲过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她似乎看到了希望，当竹竿漂过易小姐的身边时，她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样，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抓住竹竿的一瞬间，易小姐觉得自己多少有了一些希望。她紧紧地抱着竹竿，就像一个初学游泳的人紧紧抱住救生圈一样，生怕离开它就会丢了命一样。

可是没多久，易小姐又担心起来，抱着竹竿的她，并没有停止在水面上的漂流，竹竿像一叶扁舟一样，带着她更加飞快地向下游奔去。

怎么办呢？易小姐的脑子疯狂地转着。她不能等死，要想活命，她得想新的办法。

可是这种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根本不够用，水流迅速地冲着她向下游漂去，挡都挡不住，她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抱着竹竿往岸边靠，只要靠近岸边，她才有希望获救。

她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行得通，但不管怎样，尝试才能知道。于是，易小姐抱着竹竿试着往江边靠，可是竹竿又长又重，江水流得又特别急，她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操纵这根庞大的物体。

为了活命，易小姐不得不咬着牙，拼命往江边靠，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多次尝试后，她感觉自己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接近江岸。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急流过来，易小姐再次被冲向江心。

喘了一会儿气，易小姐觉得要活命就不能气馁，便再次尝试往岸边靠，她一次次地试，每当她将竹竿往江边靠近时，一阵急流过来，便再次将她卷到江心。就这样，她一次次靠近岸边，一次次又被水流毫不留情地卷了回来。

尝试了多次以后，她感觉自己快要瘫了，再也无力推动竹竿，甚至连抱竹竿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是，为了活命，她仍紧紧地抱着竹竿。她太疲惫了，到了后来，浑身软绵绵的，她感觉随时都会沉入水底。

跳江的前一天，她刚与男友分手。易小姐发誓，分手那会儿，她没想过死这个问题。分手时，她只是生气。生气自己与他谈了五年的恋爱，说分就分了。更加可恨的是，男友分手的理由是，对她没有感觉了。

听这句话时，易小姐火冒三丈，愤怒地问他：“什么叫没感觉了？ ”

男友却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挑你毛病，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感觉了。 ”

“没感觉” 这种话虽然看似伤害性不大，却像直接给了易小姐一巴掌一样。一觉醒来后，易小姐的怒气慢慢退了下去，那种失恋后的悲伤慢慢涌了上来。易小姐越想越憋屈，她的五年大好时光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当初她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他的吧！还无数次幻想着与他白头偕老，呸！

一个白天，她都在想着她的五年，越想越苦闷。傍晚的时候，她萌发出一个借酒消愁的念头，觉得悲伤的时候，应该喝一点儿小酒，来灭一灭心头的愁绪。之后，易小姐就到了离家不远的街角小餐馆里消愁。

平时易小姐不大喝酒，今天她特意给自己要了两瓶啤酒。一瓶酒下肚的时候，她的头就开始晕了起来。尤其在她喝酒的时候，看到隔壁桌的小情侣在那儿喁喁私语，她很难受。刚分手的人，是看不得这个的，别的情侣都好好的，偏偏她和男友分了手。

于是，她又喝下另一瓶。两瓶酒下肚，易小姐并没有醉，而是有些晕晕糊糊的。她感觉喝了酒之后，不但没有把愁消去，又增了新愁，易小姐感觉心里更加堵得慌，她很想哭。

可是，她既不想在餐馆里哭，也不想当着一对情侣的面哭。易小姐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释放一下，即便哭得昏天黑地，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的那种，于是，她头重脚轻地走出了餐馆。

出了餐馆后，易小姐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她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远到似乎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当她走得两腿都迈不动时，才发现来到了江边。这是当地最有名的江，是长江上游的支流，即将汇入长江，江面十分宽阔。此时，正值汛期，江面上不时翻起巨浪。

夏日的夜晚，站在江边看着江水奔腾的样子，吹着江边的风是一件惬意的事。可是，易小姐心情悲伤，无心观看江边的景色。走到大桥上时，她觉得终于找到一个释放的地点，开始哭起来。起初她只是小声地哭，哭着哭着，情绪无法约束，便放声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口罩都被她哭湿了。

易小姐想摘下口罩，又担心遇到熟人尴尬，便一直戴着。这样哭久了，易小姐感觉透不上来气。

于是，易小姐爬到桥墩上坐着，坐下来之后，那种悲痛又加剧了起来。坐在那儿，她继续哭，哭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好了，想到伤心处，又接着哭。

易小姐坐在桥墩上哭的时候，身边不时有路人和车辆经过。期间，有几个青年看到她坐在桥上哭，好奇地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起初，易小姐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心里像长了草一样。后来她想，大晚上的，她还戴着口罩呢，谁认识谁呢，便继续哭。他们看了一会儿，见她除了哭，没有其他举动，便走开了。

之后，一位老人经过，也站在那儿看着易小姐。见易小姐一直在哭，老人关切地问：“姑娘，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吧！大晚上的，别一个人在这儿哭！ ”

易小姐像聋了一样，完全无视老人的问话。老人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应，便摇摇头走开了。这时，远处又有几个人走过来，他们边走，边冲易小姐指指点点。易小姐感觉那几个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那些人越走越近时，易小姐开始害怕起来，她担心那些人是来围观的，就像新闻里看到，某处如果有人想要跳江、跳楼什么的，周围总是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的人中，只要有一个人报了警，那么一会儿警察就会到来。如果她跳下去也就算了，万一中途她被警察救了下来。警察会询问她为什么要跳江，对着警察，她又不得不实话实说，警察一定会因为她做的蠢事狠狠地教育她一顿。

突然，有一种悲壮的情绪涌上易小姐的心头，她觉得被一个男人甩了，就够倒霉的了，哭一哭还要被人围观，被警察教训，尊严全没了。如果再被朋友知道是因为她与男友分手的原因，她一定会被她们笑死！

想到这里，易小姐觉得不就是死吗，她突然像被魔鬼附了体一样，在那些人还没有靠近她时，从桥墩上一跃，跳了下去。

此时，泡在水中的易小姐懊悔不已！可是后悔已晚了。易小姐抱着竹竿又漂了一段时间，具体漂了多久，她也不知道。

易小姐在想，可惜了那个已陪伴了她两年的手机。虽然她与手机同样不会游泳，虽然手机比她还轻了很多，但是此刻，她敢肯定，手机已经淹死了。但她仍很感谢用这个手机刷到自救视频救了自己，否则，此刻她会和手机一样沉到水底。

水流带着易小姐继续向下游漂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又冷又怕，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被冻得哆嗦地越来越厉害。

就在易小姐绝望的时候，朦胧中，她看到江面上漂过来很大一团物体。起初，她看不清那团东西是什么。那物体越漂越近了，快到跟前时，易小姐才看清，那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漂来的浮木。那块木头特别大特别长，像块木板一样。如果能到那块浮木上去，她就不用再抱着这根竹竿了。这样想着，易小姐抱着竹竿拼命地朝那块浮木靠近。木头的四周还有许多漂浮物，当靠近那块浮木时，她摸索着从旁边的漂浮物爬上木头。

到了木头上后，易小姐也不敢站起来，担心站不稳，会再次掉到水中。为了保持平衡，她便蹲在木头上，跟着木头顺水而下。

尽管此时的处境已比先前好了一点儿，木头带着易小姐一路前行时，易小姐在想，要想活命，还是要想办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不声不响，有谁知道我在江面上，而且是蹲在一块木头上呢？

此时，没有泡在水里，她才想到了呼救。尽管此前，她从未喊过“救命”这两个字。可是，此刻，无论如何，她得向江面呼救。

于是，易小姐开始呼喊起来。刚开始时，她的声音很小，声音还颤抖，后来，越喊越顺畅起来。喊了大约十分钟，易小姐没得到任何回应。此时夜色深沉，岸上看不到行人。

喊了一会儿“救命”之后，易小姐觉得她的声音不但不够大，而且只叫“救命”的话，听到的人谁会想到她是在江面上呢？还待在一块漂浮着的木头上呢。她得换一种方法呼救。

于是，易小姐又换了一种呼救方式。这次她喊的是“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我落水了，救救我！ ”这样又喊了大概十几分钟，仍是没有一点儿回应。

易小姐觉得不能执着地用一种方式呼唤，要多换一些呼救的方法，再到后面，她又开始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帮忙报警，帮忙打110”。

易小姐一边不停地呼喊，一边仍顺流而下。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处在江中央。夜色里，江水流得也很快，视线之内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但是只要看见两岸有灯光，她就会大声呼救。

喊到后来，易小姐嗓子都喊哑了，喉咙都要冒烟了。到了后面，她都要先用力张嘴，才能把声音发出来，甚至每喊一声，声音像鞋底擦着地面走路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有时又像从山洞中传出某种不明生物的声音一样。但是，她又不想放弃求生。喉咙喊不出声时，她就拼命咽口水，润一润嗓子，待嗓子舒服一点儿，再继续呼救。

在易小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似乎老天也在与她作对。易小姐跳江时，天还是晴朗的，她记得，她曾看到有几颗星星在天边忽闪过，月亮也好好地挂在天上、还没有一点儿下雨的迹象。

可是，在她漂流的这几个小时里，下了好几场大雨。随着大雨的到来，江面还刮起了阵阵冷风。每一阵风吹在易小姐身上，都令她浑身颤抖！

越冷，越是害怕。易小姐不停地向四周巡视着，江面上黑乎乎的，只有经过岸边有灯光的地方时，江面上才有一些光亮折射过来。光反射在江面上，黑黝黝的，像黑色的油彩发出的光泽一样。

易小姐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为了让自己不要太绝望，她不得不一次次在心里念着：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要呼救，一定要呼救。

即便如此，阵雨却阻碍了她正常呼救。雨声总是将她的声音淹没，即使声音不被淹没，她也想到，大雨夜，谁会在外面闲逛呢？越到后面她越绝望，又冷又怕，冷雨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又特别地疼，像被鞭子狠狠地抽打一样。

易小姐觉得实在太冷了。后来，她感觉自己都被水泡得有点儿麻木了，就像泡木耳一样，身体有些膨胀起来。她的胃也特别难受，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地上涌。

后来，她开始呕吐，把小餐馆里吃进去和喝进去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吐得她有些虚脱了。蹲都蹲不稳了，她疲惫至极，只好躺在那块木头上。那一刻，她甚至在想，就这样吧，江水爱把我带到哪儿就带到哪儿吧！

躺下去不久，易小姐突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起初，她以为自己是被冻晕了，或是自己吐晕了。可是，她感觉自己是和身下的木头一起在不停地旋转。

渐渐地，她有些慌了，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快要死了，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是人濒临死亡时出现的一种幻觉？

她害怕被甩出去，便用手死死地抓住木头的一端。转了一会儿，她才明白，她被带进了一个漩涡里。

还好她躺下来了，如果还蹲着，很有可能被甩到漩涡里去，会被那该死的漩涡吸进去，再也无法活着回来。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那种眼冒金星的旋转方式，转得她无比难受。

又转了不知多久，突然一个急浪打来，将她与木头从漩涡里又带了出来。易小姐被水流冲着，继续在江中漂流。

水流更急了，那块木头带着易小姐，像一艘战舰一样，从那堆荒草中冲了出来。由于速度快，她的胳膊被草叶划伤了。

易小姐用手摸了摸，感觉有血流出来。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冷，因为害怕和无助。哭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又在茫茫的江中心了。四周一片空旷，唯有水流声。

大雨下了半个多小时，或许更久。雨停了后，只要看到两岸有灯光，易小姐又开始呼喊起来。

有好几次，岸上似乎有人听到了她的呼喊声，开始搜索声音的来源。

第一次看到回应的时候，是在第一次大雨之前，在她呼唤的时候，她看到江岸上有人拿着手电筒朝江面照来。看到有灯光照过来时，易小姐非常喜悦，似乎看到了希望，便拼命朝光源照过来的地方挥手、呼唤，她高喊着：我在这！我在这！

但因距离太远，无论她怎样挥手，怎样呼喊，岸上的人似乎看不见她。

灯光在岸上闪耀了一会儿，便消失了。

易小姐又陷进了恐惧与绝望里。并在心里疑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后来在漂流中，易小姐又遇到了两艘船，一艘是停靠在岸边的大货船。那个大货船灯塔的灯光虽然照向她了，但是船上的人仍然没有发现她。

另一艘是搜救船，她想，大概是有人听到了她的呼救才报的警，但搜救船也没有发现她。她感觉这场景就像她看《泰坦尼克号》时，搜救船在大海上搜救人员的场景。问题是，电影里，搜救人员能看到海上的人，救了主人公。易小姐感觉船近在咫尺，可是船上的人就是看不到她，好像她是一个隐形人一样。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们看不到她，就连她的呼唤声，似乎他们也听不到，好像他们的眼睛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样。

那时，易小姐有些绝望。再一次觉得自己死定了。可又觉得，天不该绝我啊，如果让我死，在落水的那个瞬间，就决定了我的死亡，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都不像要我死的样子。

她再次回想着她落水的经过，在她第一次绝望时，她想到了自救；在她第二次绝望时，江上漂过来一根竹竿；在她第三次绝望时，又漂过来一块巨大的浮木。可是，这一次一次与获救擦肩而过的遭遇，让她不断地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徘徊。

连续错过两艘船后，又漂流了一段时间，易小姐和她的那块浮木漂到了江边一个工业区附近。江面上黑漆漆的，离岸边不远处，工厂一座挨着一座，每一座工厂都有一个巨大的烟囱，许多烟囱里都冒着烟，工厂的机器也发出轰鸣声。

此时，易小姐的嗓子也因几个小时的呼喊哑了，拼命咽口水之后才又勉强可以发出微弱的声音，嘶哑而苍远。而且，她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出去多远，刚叫出来就被那些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所淹没。

当易小姐在江面上任意漂流的时候，她仍不甘心地想着：如果我真的死了，真不值，我的本意，并不想死，可是，却在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下，鬼使神差地干出这么蠢的事。如果有人知道我是跳江死的，谁又知道我真正死亡的原因呢？哪怕在这濒死的过程中，我多次尝试自救，多次想要到岸上去，多次想要到人间去。可是，一旦做了傻事，便身不由己地陷入泥潭，不能自拔。如果有人知道我是为情而死，除了至亲的人，其他人一定会耻笑我，即便表面上不笑的人，内心里也会暗暗嘲笑吧。

当放弃求生时，她感觉自己要瘫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她再次瘫倒在浮木上，她想算了，人早晚都得一死，既然没有希望，就这样自生自灭吧！

就在易小姐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突然，她又看到有两艘船停靠在岸边。她激动得从浮木上爬了起来，先是蹲着。因为，她不敢确定那些船是不是来找她的。

易小姐仔细观察着，虽然距离有些远，后来从微弱的光里，她看到甲板上有穿救生衣的人在走动，她太激动了，突然站了起来。

因为在木头上待得时间过久，又折腾了一夜，此时，她又冷、又累、又饿。刚站起来，身体便来回摇晃，她差点儿掉到水里去。

她站稳后，她觉得这次不能再错过被救的机会，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吸引救援人员的注意。

于是，易小姐开始寻找东西，这时水面上漂来一些树枝，她从水里捞起一根，然后挥舞起来。

她也终于听到船上有人不确定地在问：“那是个人吗？ ”尽管声音很远，也很轻，易小姐还是听到了。

然后，又有两个人走到船头朝她所在的地方张望。易小姐更拼命地挥舞着那根树枝，边舞边喊：“是我，我在江中心！救救我！ ”她的声音嘶哑，在江面上飘飘渺渺的。

得到回应，船上的人也很兴奋。之前，他们接到报警，便一直在江面上搜索。由于夜晚，又不停地下雨，江面上视线不清，他们搜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现人。

后来，他们想，江面上水流这么急，加上天气恶劣，落水的人也许早没命了。但是，仍是不停地有人报警，说听到江面上有呼救声，就是看不到人在哪儿，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找到了她。

尽管船只离易小姐有些距离，他们也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但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船上的人拿起喇叭对着易小姐喊话：“姑娘，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

易小姐在江面上又漂了一段距离，离船越来越远，由于隔着厂区，船只不能直接靠近。船围着厂区行驶了一段，绕了一个大弯才转了过来，易小姐又看到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