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要素设计

马良军刘雅丽郭 凤

现代学徒制是现代学校教育与传统学徒培训相结合的“合作教育制度”[1],目前,现代学徒制在我国以职业院校试点为主,在推动职业教育改革中发挥了显著效益。伴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对高技能、高素质技术人员的需求越来越多,一些国家实施高层次学徒制,培养高层次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德国提出融合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特征的职业培训模式；英国、澳大利亚、美国等启动高层次学徒制计划,规定学徒可以获得大学学分乃至学士学位。

本研究借鉴高层次学徒制发展的国际经验,结合我国职业教育发展实际,从政府支持、行企参与、师资建设、标准体系、认证体系等方面设计提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的5个要素,分析适合我国国情的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理论模型。

一、高层次学徒制发展

英国将“高等学徒制”层级加入学徒制体系中,向学徒提供相当于学士、硕士层次的资格认证。2015年“学位学徒制”正式实施,鼓励将优质学术教育和专业技能教育相结合,共同开发和运行本科、研究生层次的学徒制项目,促进应用型人才培养向更高层次发展,提升社会对学徒制教育的认可度[2]85-113。

美国建立了“注册学徒制与院校联盟”,通过第三方机构评定,学徒可以获得大学学分乃至学士学位。2017年提出“扩张学徒制”计划,重点发展行业认可的高质量学徒制项目,以满足关键行业领域的劳动力需求,为青年提供获得知识、职业技能、行业认可证书(及文凭)等的发展途径[3]。

2015年12月,澳大利亚在国家层面启动了“工业4.0高等学徒制计划”试点项目,结合大学和公司各自优势,尝试将新学徒制对应提升到高等教育体系中的更高层次,以进一步提高国家在智能制造和工程科技领域的综合实力[4]。

德国的职业教育“双元制”人才培养模式具有学徒制典型特征。如今德国应用技术大学的“双元制”应用型硕士项目,将大学学习和职业培训紧密结合,在大学教授与职业培训师共同指导下更早进入实景化职场,为德国工业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智力和人力支撑[2]43-76。

二、高层次学徒制发展的国际经验

高层次现代学徒制以培养高层次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为目标,拓展了现代学徒制的内涵,提高了学徒制人才培养标准,增强了学徒制的吸引力。分析高层次学徒制发展的国际经验,了解到政府支持、行企参与、师资建设、标准体系、资历框架等为保障学徒制的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一）政府支持是现代学徒制发展的重要保障

在高层次学徒制的国际实践中,政府支持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在国家层面设立专门管理机构,统一领导、系统规划学徒制的实施,譬如,澳大利亚政府建有职业与技术教育部长委员会,全面统筹学徒制的实施,制定相关发展规划和战略性计划,为学徒制提供基本遵循[2]158-180；英国政府设置国家学徒制服务中心,为培训机构、雇主、学徒提供高质量的学徒制教育信息和咨询服务[5]。二是以多种方式向培训机构、雇佣企业及学徒提供补助和培训经费等。譬如,德国政府不仅支付一定的学徒教育专项经费,还以每生3 000欧元的标准为培训机构提供补助；在英国,只要学徒制培训内容框架符合政府规定,相关培训机构即可得到政府的专项拨款,培训机构再与雇主、认证机构等依据合同分配这些拨款；美国联邦政府为鼓励企业雇佣学徒,为企业提供以每学徒1 000美元为标准的联邦税收抵免[6]。

（二）行企参与是现代学徒制发展的重要方式

在高层次学徒制的国际实践中,行业企业参与积极性高。行业协会一般由行业内领军企业或骨干企业发起成立,这些企业大都层次高,发展情况好。英国参与学位学徒制的企业必须通过相关资格审核,参与者主要有企业、公共部门、医疗服务机构、跨国公司和初创企业等。

行业协会参与高层次学徒制主要表现在参与制定国家资格框架和培训包,指导雇主和培训机构确定相关的培训内容和能力标准等,并参与评价环节,以保障职业标准的规范执行。德国的行业协会负责所有学徒合同的注册,委派专业人员对学徒培训进行监督,组织期中考试、毕业考试和资格认证考试[2]43-76。英国的行业培训委员会由劳资双方及教育专家组成,负责制定现代学徒制的政策文件、培训标准和教学大纲,指导学徒框架中的资格认证考试、学徒培训课程设置和税费征收等。

(二)陪审团制度。在苔丝的审判过程中，还可使用陪审团制度使她无罪释放。根据英国的陪审团制度，由当地普通民众组成陪审团，对该罪名是否成立进行讨论。他们依据的是常理，而不是法律。讨论后，如果罪名成立，则由法官进行量刑，如果这个罪名指控不成立，则会被当庭无罪释放。这种制度也是为了弥补法律的残酷性。莫里森的小说《宠儿》(1861)，赛斯被追捕奴隶的警察包围，身边的亲人却不能帮助她，绝望中赛斯用电锯锯开了女儿的脖子，杀死她。随后赛斯被指控为谋杀，但陪审团同情赛斯，使她免受法律的制裁，被当庭释放。同样，苔丝也可赢得陪审团的同情，被当庭释放。但事实并非如此。

企业参与高层次学徒制主要表现在企业参与学徒制标准的制定,确定学习内容,由企业和学校共同招募学徒,企业雇主主导学徒标准开发,注重培养学徒包括自我管理、人际关系处理、革新和创造在内的可迁移技能[2]85-113,企业保障学徒的相关福利待遇。英国的学位学徒不需缴纳学费,而且可以获得工资,并享有相关福利待遇。另外,企业为学徒提供就业岗位,约有三成的德国企业实际提供了学徒岗位。

（三）师资建设是现代学徒制发展的重要支撑

高层次的师资队伍是国际高层次学徒制的重要支撑。政府通过制定相关规范明确教师的任职资格,制定严格的教师准入标准。德国政府为了保证学徒培养质量,建立了严格的教师准入机制,企业导师、院校教师都要经过一定年限的专业学习,通过国家规定的资格考试,且在具备1-2年的岗位实践经验后才有资格指导学徒培训[7]。

现代学徒制的有效推进需要院校教师与企业导师在教学过程中协同合作,交流反馈学徒在理论知识与实践技能学习中的实际状况,有针对性地开展教学。在德国“双元制”、英国学位学徒制的实践中,院校教师与企业师傅合作,共同制定教学计划,主导人才培养。

（四）标准体系是现代学徒制发展的质量保证

统一制定高层次的学徒培训标准。组织协调政府、行业企业、院校等相关方按照规定流程,确定高层次的学徒培训应达到的知识技能水平。譬如,澳大利亚高等学徒培训项目以全国框架指导下的“培训包”为基础,学徒可以获得全国认可的职业资格证书,“培训包”内容包括职业能力标准、职业培训标准和考核评估标准；德国通过颁布《职业教育法》职业培训条例,为高层次的学徒制培训提供了标准化遵循[7]。

统一制定高层次的学徒培训内容,以保障高层次学徒制培养体系,能满足企业对高层次技术人才的需求,还能满足学徒职业生涯发展的需求,包括知识、技能、情感等多个维度,有助于强化学徒应用型综合能力,提升职业能力和职业素养。英国学位学徒制在人才培养过程中,始终坚持能力本位,强化数字运用能力,提高自我学习能力、信息技术能力、与人合作能力及解决问题能力等[8]。

（五）资历框架是现代学徒制发展的权威认证

统一国家资历框架是认证高层次学徒制的重要指标,在横纵贯通的国家职业资格体系下,职业教育、学徒制、普通教育可以等值互换。学徒经过资格认证后,可以实现广义上“同等学力”流动与互认,有助于提升学徒制的层次与社会认可度。如英国和澳大利亚的国家资历框架均将现代学徒制纳入其中,为相对统一的资格证书在相关行业内实现横向融通、纵向贯通提供了保证；美国的注册学徒制主要由行业协会或专门组织实施学分互换与转换认定,学徒经培训后获得的职业资格证书或产业证书可转换为与普通高等学校等同互认的学分,继而可获取相应的学位证书[9]。

三、我国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的要素设计

（一）高层次的政策支持

近年来,为了推动现代学徒制的有效实施,国家出台了多项政策,引导职业院校参与试点,但还有待进一步明确现代学徒制的法律地位和校企双方的责任。当下,学历职业教育、职业技能培训、产教融合分别由不同的部门牵头负责,企业更是在多个不同行政部门的管辖范围内,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现代学徒制的实施。

要制定国家、地方和行业协调统一的法律法规体系,建立对学校和企业合作有约束力的规章制度。依托跨越学历教育和人力资源管理等多个相关行政部门的专门机构承担协调工作,建立多方参与的协调机制[10]。激发校企参与学徒制的积极性,遴选龙头企业、重点企业参与学徒制,对参与企业给予“金融+财政+土地+信用”组合式奖励,按规定落实相关税费政策；把企业参与学徒制人才培养的情况作为各类示范企业评选的重要参考因素,把学徒制人才培养成效作为评价职业学校办学质量的重要内容。要加强学徒制育人作用宣传,增强全社会对学徒制的理解和支持。

（二）高层次的行业企业参与

进一步落实行业协会在现代学徒制推进过程中的职责,政府通过购买服务的形式对行业协会进行利益补偿。拓宽行业参与职业教育的渠道,允许行业协会、企业多种方式参与职业教育,增强行业在学徒制职业教育中对于内容设置、课程安排、学徒管理等的话语权,以行业标准引领现代学徒制职业教育发展,提高行业参与的积极性。

提高企业在学徒制人才培养实践中的积极性,调整现代学徒制参与主体的利益分配机制,降低企业参与现代学徒制的成本。支持企业接收学生实习实训,引导企业按岗位总量的一定比例设立学徒岗位；为企业参与学徒制人才培养提供信贷和融资支持；鼓励职业院校在校企合作中以科研为纽带开展技术创新,助力企业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

（三）高层次的师资队伍打造

目前,我国现代学徒制师资建设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三点:部分院校教师与企业生产一线对接不够紧密,对生产组织方式、工艺流程、产业发展趋势等方面的具体情况了解相对不足,实践操作技能有待提升。企业师傅遴选机制有待健全,教育的组织和管理及课堂教学管理仍需要改进。部分院校教师与企业师傅之间缺乏有效沟通,教学内容衔接度不高。

建议制定现代学徒制双导师遴选办法,严格学徒制师资准入标准。企业选拔行业专家、技术主管和高技能人才担任导师,学校负责对企业导师进行师德、教育理论、教学方法等方面的培训,提高企业导师的教育教学能力。鼓励院校教师多种方式参与企业实践,了解企业的生产组织方式、工艺流程、发展趋势等,熟悉企业相关岗位职责、操作规范、技能要求、用人标准、管理制度、企业文化等,学习所教专业在生产实践中应用的新知识、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新设备、新标准等[1]。打通人才培养渠道,提供双向挂职机会,密切院校教师与企业导师的联系,助力他们共同承担学徒培养计划。

（四）高层次的学徒标准体系开发

为了有效推进现代学徒制的开展,一些发达国家从国家层面制定了统一的学徒制教学标准与评价标准。我国明确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现代学徒制试点的专业教学标准、企业标准、导师标准和评价标准,保障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的规范性与高质量。

根据企业需求、技能体系和院校实际情况等,国家相关部门要组织协调行业协会、企业、职业教育机构等相关方共同制定科学规范的教学标准、课程标准、企业标准、导师标准、评价标准,构建国家层面的学徒制标准体系,提高学徒制的人才培养质量。

（五）高层次的学徒认证体系构建

学徒培训成果与学分、职业资格证书对接。在国家资历框架的基础上,制定技能资格证书与行业对接、工作经历与教育经历融合的学分认定与转换机制,有助于提升学徒参与的积极性,提高学徒制的社会支持力度[1]。

鼓励大型企业、学校及职业技能鉴定机构共同参与,建立以“学分银行”为载体的国家资历框架,对各种类型的学习成果(学徒培训成果、学位、职业资格证书)进行统一分级和管理。将普通教育、职业教育、学徒制教育和培训纳入体系之中,实现学分的认证、积累和转化,实现现代学徒制的双证融通；完善高层次应用型人才培养体系,以本科层次职业教育为切入点,打通学历教育与培训的通道,建立现代学徒制上升高等教育的“直通车”。

结语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提出要稳步发展职业本科教育,高标准建设职业本科学校和专业。学徒制作为深入开展校企合作的人才培养模式,对于增强本科层次职业教育适应性,优化类型定位具有重要作用。高层次学徒制人才培养的国际经验,结合我国职业教育发展实际情况,构建本科层次职业现代学徒制的理论模型,为稳步推进本科层次职业教育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