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剧《蝶恋花·沈琬》“徐飘萍”一角剖析

■花红

2021 年，建党百年之际，无锡市锡剧院创排了大型原创红色题材剧目《蝶恋花·沈琬》，该剧以人物传记的形式，描述了打入国民党内部整整14 年的隐蔽战线的共产党人沈琬和她的爱人华明之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在血与火的生死较量中，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历经千难万险为我党提供大量重要情报，为中国的解放做出重大贡献的故事

在剧中我饰演“徐飘萍”一角。徐飘萍，女，三十多岁，国民党员，任国民党中央党部机要处速记科科长，是沈琬以速记员身份打入国民党内部，在重庆速记科任职时的直接上属领导。于第四幕《窒息》、第六幕《惊蛰》中出场。第四幕《窒息》承接了第二幕《临危》中国民党追查小白瓶药水泄密事件，内容讲述因我党潜伏在国民党政府正中书局的处长徐仲航被抓，特务至速记科欲带走沈琬这个与徐仲航有关联的人员进行调查，徐飘萍护下沈琬，迫走特务，却以七年前小白瓶药水泄密事件为引，再次对沈琬言语试探、行为甄别，从而使得沈琬在极度紧张的严峻形式下，凭借自身过硬的业务能力和超强的心里素质，化险为夷，成功打消徐飘萍的进一步怀疑，度过危机。这场戏看似没有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味，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击着人的灵魂深处。徐飘萍作为国民党中央党部机要处速记科科长，是军人，更是一名资深的国民党员，娴熟的业务能力，敏锐的洞察力，深厚的人脉资源，在国民党内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对自己追随的国民党信仰有着至死不渝的忠贞，是一名坚定的国民党员，她敏感又机警，爱才也惜才，能为党国尽忠职守，因为国民党内部出现重要文件内容泄密事件，她对待沈琬这个因为业务能力出众而被朱家骅先生唯一特批入党的国民党员，她一边是真心爱护并极度欣赏，但同时又提高警惕，暗中观察不断试探。这场戏是沈琬和徐飘萍两人的对手戏，有大段念白和对唱，通过着重刻画徐飘萍复杂矛盾心理的言行举止，进而突显出沈琬身处虎穴的危险及在隐蔽战线作战的艰难。这场戏我把“徐飘萍”的行为路线和心理过程分为三个层次演绎。第一，在特务甲乙两人一唱一和的对沈琬进行询问对质过程中，没有明显的肢体语言，是冷眼旁观，仅靠眼神和坐姿的轻微变化，来表现徐飘萍的内心情感，这也是对沈琬的初步试探。第二，着重于和沈琬两人的对手戏，加强念白语气的轻重缓急，加大步伐节奏的变化，进一步的试探和观察，把徐飘萍想打破沈琬内心的心理防线表现得淋漓尽致。“徐飘萍:沈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沈琬:徐科长，让你看笑话了。徐飘萍:看着我的眼睛。嗯，我看到了淡薄功名，看到了孤胆热血，还看到了至死不渝的忠贞。哦，我是说你对爱情的忠贞。”这段念白的语气节奏变化较为明显。先是面带笑容，语气温和，步伐缓慢的向着沈琬边走边说“沈小姐，让你受委屈了”，等沈琬刚说完“徐科长，让你看笑话了”，就突然的加快步伐、逼近沈琬，此时的语气是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说完我设计了一个小停顿，再放缓语气，“嗯，我看到了‘淡薄功名’，看到了‘孤胆热血’，还看到了(话说一半，我这里就有一个故意的停顿，相较于前面，这个停顿尤为刻意明显）‘至死不渝的忠贞’。”目光紧盯着沈琬，似要透过沈琬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世界里去。“噢，我是说你对爱情的忠贞”，此时的我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一如往常的情形，没有怀疑，与刚才那咄咄逼人的状态判若两人。短短的几句念白，心里节奏变化很大，潜台词众多，尽可能的表现出徐飘萍的沉稳、聪慧,隐隐透露的几分狡猾，在不经意间完成对沈琬的再次试探。第三，则是主要表现徐飘萍对沈琬的复杂情感。“你我生逢乱世失珍贵，多少理想随风吹。那共党专与国家来作对，助国军建党国还靠我辈。”短短的四句唱词是徐飘萍对沈琬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虽然对她有怀疑，但同为女人，深知身处乱世的不易，对沈琬的工作态度、业务能力都表现出足够的肯定和欣赏，对她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并对她报以了最大程度的期许。这时候的“徐飘萍”态度是真诚的，言行是一致的，因为她迫切希望沈琬如自己一般为党国事业尽忠职守。这场戏主要表现“徐飘萍”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丰富多变的内心情感。她忠于党国，虽然对沈琬有怀疑，但没有确凿证据，况且党国正是用人之际，希望沈琬的才能真心为党国所用，于情于理最终还是没有深究，放了她一马，只是叮嘱她好自为之。因此我演绎的“徐飘萍”要把握住她内心善良、情感复杂、做人做事具有原则、一切以大局为重的人物基调。

第六幕《惊蛰》，内战爆发，国民党军心涣散，大势已去。这一幕徐飘萍没有一句台词，几分钟的舞台呈现根据她心理节奏变化和情感演绎转换来表达。我此时的演绎过程为，徐飘萍静坐记录桌前，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表现得慌乱不堪。她掏烟，点燃，静静地望着烟雾在空中慢慢飘散，如同她所追随的信仰，随着烟雾的飘散在渐渐消逝。时间到了，掐掉烟头，优雅起身，小心整理好会议记录，归置整齐，搁于桌面一角；随后，整理军容，军姿转身，立定，掏枪……“砰”！随着一声枪响，她对党国最后的忠贞随之而亡；她追逐一生的信仰也随之而灭。徐飘萍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画上了句号，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立场不同，不能全然以对错区分。徐飘萍坚持了她所选择的信仰，哪怕在国民党后期腐败内耗中，我认为她还是没有放弃，有的只是痛心，仍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期望有更多同她选择一样的人能够坚守住。

我的行当是老旦，平时的演出剧目大多数饰演类似《珍珠塔》中的方母，《包公打龙袍》中的李妃，《清风亭》中的贺氏等中老年人物，所以在接到“徐飘萍”这个角色以后，熟读剧本，剖析人物，把握人物基调。徐飘萍是国民党军官，身上有军人的气质，要先从身形姿态做出改变，以符合“徐飘萍”这个角色的外在人物形象。排练过程中我一直穿着背背佳，从最基础的站姿、坐姿开始，做到挺直而不僵硬，严肃而不拘谨。“徐飘萍”的人物内心演绎则更多的借助了话剧和影视剧的表演形式，按照导演的要求，做到自然而不散漫，贯穿徐飘萍对沈琬时而欣赏，时而怀疑，时而爱惜，时而试探，时而真情流露等种种复杂多变的人物情绪，最大程度刻画了徐飘萍的人物性格，把乱世中一个典型的国民党女军官的人物形象完美体现，从侧面衬托沈琬这个人物，更直观让观众感受到隐蔽战线人员在敌后工作的艰难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