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推动商业承兑汇票业务发展策略研究①

（中信银行票据中心，北京100020；中国票据研究中心课题组，上海200433）

一、发展商业承兑汇票业务的意义

（一）缓解中小微企业外部融资约束

企业融资约束是指企业在进行外部融资时不能按时足量满足融资需求，或需要付出较高的融资成本。在我国，国有企业更容易获得来自正规渠道的融资支持；集体、私营和外资等非国有制中小微企业，在经济活动中大多依附于核心企业，处于外围地位，财务报表质量参差不齐，缺乏规模效应和抵（质）押品，因此往往被设置了较高的信贷条件，受到较为严重的融资约束。以银行贷款为例，高达60.3%的民营企业获得的信贷资金利率要高于基准利率，而在国有企业中这一比例仅为33%（张洋毅，2020）。由于无法有效获得正规金融机构融资，中小微企业经常面临资金不足、融资成本高的问题，这进一步抑制了其扩大生产和技术创新。

让中小微企业的信用“看得见、看得懂、信得过”，是解决融资难问题的关键（陈道富，2019），商业银行与供应链企业开展的供应链金融业务，正是应用了这一解决思路。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商票”）以真实的贸易背景为基础签发和流转，是供应链金融中重要的融资支付工具。信用等级较高的供应链核心企业应用商票对外付款，可通过商票的背书转让，将自身的信用传导至后续的每一家持票企业。商业银行可以借助商票的信用传导功能，重新构建对持票中小微企业的信用评判体系，从而不再拘泥于对中小微企业个体价值的判断。因此，以商票为标的，开发相应的融资产品，对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具有重要推动作用。

（二）缓解企业资金压力并降低融资成本

商票在签发、流转、融资过程中，票据的承兑人、收款人及背书人、持票融资人三类主体，均可以借助商票的支付结算与融资功能降低融资成本①此处讨论融资成本时，不考虑实际贸易中可能存在的使用不同付款方式所附加的不同商业条件。：

1.承兑人成本

企业能否通过开立商票方式付款，取决于收款人（收款企业）对承兑人（付款企业）商业信用的接受度，承兑人商业信用的积累可以帮助其打开信用融资的大门，当收款人愿意接受承兑人以商票方式付款时，承兑人即实现了票据期限内的自融资，除可能附加的商业条件外无融资成本产生。随着商票的周期性使用，承兑人所积累的良好商票付款记录可更进一步帮助其建立商业信用记录，从而形成良性循环，推进商业信用价值增值。因此，应用商票付款，已经成为一些大型国企、上市公司等高资信度企业所经常采用的付款方式。

2.收款人及背书人成本

接收到商票的收款人，在需要对外支付时，可将商票所对应的金额作为款项，以背书的方式转让给后续被背书人。拥有高信用等级的承兑人和拥有商业银行商票保贴授信增信的商票，在流转中的接受度更高。流转支付可为前一手持票人省去融资成本，如商票在票据期限内一直处于背书流转状态，则可充分发挥出支付与融资功能，票面收款人及所有背书人均无融资成本产生。

3.持票融资人成本

商票的持票人，在票据期限内可向银行申请办理贴现、质押融资等业务，将持有的商票转变成现金或其他支付凭证（如重新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等）。某商业银行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间商票贴现②商票贴现，指向授予商票保贴授信的商业银行申请贴现。平均利率与同期新发生对公贷款平均利率情况见图1。

图1 某商业银行2018—2019年商票贴现利率与对公贷款利率

从图1可以看出，在24个月的统计期中，该商业银行商票贴现平均利率低于同期新发生对公贷款平均利率的月份有15个，高达62.5%，且在2018年11月之后商票贴现利率稳定低于同期对公贷款利率，即对持票融资人而言，应用商票融资的成本通常都低于对公贷款融资的成本。在实际业务中，对公贷款的可得性低于商票贴现的可得性。此外，还应注意到，经过背书流转多手的商票，最终持票人往往是中小企业，中小企业因规模小、无抵（质）押品、财务报表不规范等原因，受到较为严重的融资约束，往往很难获得银行贷款支持，而经过大企业承兑人的信用传导，中小企业持票人可将商票变为现金流，融资可得性大大提高。

综上，通过对承兑人、收款人及背书人、持票融资人三类主体各自融资成本的分析可以看出，商票的应用有助于缓解企业资金压力并降低融资成本。

（三）完善我国企业诚信指标体系

商业信用关系的建立促进了商业贸易的发展，建设商业信用对当代经济社会尤为重要。2016年12月8日，全国统一票据市场——上海票据交易所成立，我国票据市场进入电子化、规范化时代，商业汇票在贸易融通与信用扩展中发挥了更显著的作用。2020年1月16日，上海票据交易所商业汇票信息披露平台（http://disclosure.shcpe.com.cn）上线试运行，首批21家试点参与机构通过该平台按日披露票据承兑信息、按月披露承兑信用信息，社会公众可24 小时访问该平台，查询已披露的票据信息。商业汇票信息披露平台使电子商业汇票的承兑人信用记录功能可视化，有助于建设完善我国企业诚信指标体系。随着参与信息披露企业名单的扩大①据上海票据交易所官网披露，截至2020年3月27日，商业汇票信息披露平台注册用户有85家企业、22家财务公司，共披露票据承兑信息6245条，涉及金额32.02亿元；共有9家企业披露承兑信用信息。，拥有优质承兑信用记录的企业将更容易运用商票解决融资问题，这对改善民营企业外部融资约束问题尤其意义重大。

二、我国商业汇票业务发展情况及推动因素分析

（一）我国商业汇票业务发展情况

1.票据融资对短期贷款的替代作用逐年显现

2017年，我国票据市场经历秩序重整后进入规范发展的电子票据时代。2017—2019年，我国企业贷款统计及增长情况见表1和表2。

表1 2017—2019年我国企业短期贷款及票据融资统计

由表1可以看出，2017—2019年，企业人民币贷款总额逐年上升，票据融资额及其在贷款总额中的占比也呈逐年上升态势，短期贷款额虽有小幅增加，但其在贷款总额中的占比则逐年下降。

由表2可以看出，2017—2019年，企业人民币贷款增长率持续稳步上升。票据融资在2017年过渡期（大额纸质票据叫停，电子票据开始普及） 下降近30%，而2018年和2019年的增长率均远超同期人民币贷款增长率。短期贷款增长率则一直低于人民币贷款增长率水平。

表2 2017—2019年我国企业贷款增长情况（单位：%）

由此可见，票据融资方式正在被企业更多地应用，并对同为企业短期融资工具的贷款融资方式产生了一定的替代作用。

2.商业汇票支付结算功能显著增强

近年来，电子票据平均面额越来越小，目前平均面额已降至90万元人民币以下，详见图2。与此同时，票据背书流转手数增加，2019年企业背书达46.47万亿元，同比增长16.86%（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2020）。这表明商业汇票的支付结算功能不断增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效能进一步提升。

图2 2017—2019年电子商业汇票平均面额（单位：万元）

3.商票在商业汇票中的占比逐年增长

2016—2019年我国商业汇票承兑情况见表3。可以看出，我国商票承兑量在商业汇票总承兑量中的占比逐年提升，这表明商业信用在短期融资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国市场经济发展较晚，票据市场发展也相应处于

初级阶段，目前银行承兑汇票在

满足企业短期融资需求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英美发达国家票据市场发展历程可以推断，随着我国实体经济的长足发展以及市场信用环境的不断完善，建立在商业信用基础之上的企业短期融资工具对银行承兑汇票具有一定的替代效应，我国票据市场中商票的占比还将继续增大。

表3 2016—2019年我国商业汇票承兑情况

（二）我国商业汇票业务推动因素分析

1.商业银行应对贴现承兑比进行积极引导

2017—2019年我国电子商票及电子银票贴现承兑比情况见表4①表3及表4数据来源不同，由此产生相同年份具体数据的差异，但这并不影响比例计算和趋势观察。。

表4 2017—2019年电子商票及电子银票贴现承兑比情况

可以看出，我国电子商票及电子银票的承兑量和贴现量均逐年提升，电子商票的贴现承兑比稳中有降，电子银票的贴现承兑比则呈逐年上升态势。电子商票贴现量提高、贴现承兑比上行，有助于电子商票充分发挥其对短期贷款的替代作用，从而为持票企业节省融资成本。电子银票贴现量下降、贴现承兑比下行，有助于电子银票充分发挥流转支付功能，进而减少持票企业的融资成本。因此，商业银行应积极引导电子商票贴现承兑比上行、电子银票贴现承兑比下行，以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商业银行可通过优化票据产品设计，提升电子商票融资的可得性，帮助企业加速开启商业信用融资途径。同时，对票据市场中存在的空转套利问题应该加大治理力度，回归服务实体经济本源。

2.在供应链企业中率先推广应收账款票据化

在供应链企业中，推广应收账款票据化，搭建商票融资渠道，可以帮助供应链“长尾”端的中小微企业解决融资难题。应鼓励处于供应链核心地位的大型国有及民营企业成为商票承兑人，将有账期的应付账款转化为商票支付予收款人。大企业实力雄厚、信用价值较高，签发的商票在后续转让中接受程度高，可以将大企业的信用价值传导至后续背书的中小企业，盘活中小企业的应收账款，为中小企业创造融资机会。中小企业以票据收款人或背书人身份接收到商票，在收票过程中应学会辨别商票的来源及真伪、判断承兑人的信用情况，并在必要时应用商票开展融资。

3.进一步健全我国企业诚信指标体系

强大的信用体系能够让商业信用展现价值。我国现有的企业诚信评价指标包括四大来源，分别是11315 企业信用档案、中国人民银行信用评级、阿里巴巴企业诚信体系和人社部企业劳动保障诚信等级评价（何理，2019）。相较发达国家较为完善的信用系统，我国的企业诚信指标从多方面、多角度对企业的不同行为进行评价的综合性还不强。

建立健全符合我国国情的企业诚信指标体系，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仅应重视培育企业诚信文化，还应完善企业信用相关立法和企业信用监管失信惩戒机制，建立网络征信收集查询平台，及时公布违法企业信息，让失信行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约束，同时应建立守信企业激励机制，助推守信合规企业发展。

三、商业银行推动商业承兑汇票业务策略建议

商业银行作为在现代经济中起主导作用的金融机构，在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上负有社会责任，在实现普惠金融的目标中应发挥重要作用。推动商票业务发展，符合市场经济发展方向，势在必行。现阶段，商业银行可从推动大企业商票保贴业务授信着手，支持资信度较高并在供应链中处于核心地位的大企业应用商票对外支付采购，为其承兑商票的流通和融资提供保障。具体推动策略如下：

（一）推进商票业务在供应链金融中的应用

供应链金融是商票最主要的应用场景。商票以真实合法的商品、劳务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通过背书的方式从供应链中的应付款源头企业，逐级支付流转至各级供应商，在这个过程中商品物流、信息流及资金流实现了统一，为商票的到期兑付提供了自偿性资金保障。商业银行可在调查研究后给予供应链付款源头的核心企业以商票保贴授信，占用该授信为供应链中的持票人办理贴现融资。很多银行已在供应链金融中开展了商票保贴业务，但多年来用信政策过于严格的情况未能随着票据市场的发展而改善，这直接导致了商票贴现承兑比多年未有提升，可从以下两方面加以改进。

1.取消对商票贴现申请人的附加用信条件

票据风险管理的重点是对承兑人信用风险的把控。增加保证等用信条件有助于防范承兑人风险，但增加对票据流转手数、持票人名单范围的用信条件，并不能提高承兑人到期付款能力，反而为业务拓展增加了障碍。商业银行进行商票相关授信审批时应抓住主要矛盾，松绑那些不必要的用信条件。纸票时代通过限制流转手数防范票据真实性风险，电票时代可通过在商票保贴协议中约定承兑人的开票电票账户，在用信时校验开票电票账户来确保承兑人承兑意愿的真实性。

2.推动商票保贴授信在全国范围内全行通用

基于承兑人授信的商票经过多次背书流转，持票人往往已不在承兑人授信所在地，且多为中小企业。这些持票人散落在全国各地，授信主办分行难以准确追踪、及时通知异地持票人办理贴现，从而造成信息不对称、额度大量空置，调研数据显示某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商票授信空置率高达77%，可见该问题之严重。因此，为推动商票保贴业务发展，打破授信地域限制势在必行。全国性商业银行应从总行层面推动商票保贴授信的全行通用，并制定主办分行与协办分行联合营销管理机制，突破地域藩篱，做到全行一盘棋，才能满足用票企业的需求，进而推动商票保贴业务的健康发展。

（二）以大型集团企业为试点推动商票保贴业务落地

商业银行现有的集团型战略客户实力雄厚，供货商相对稳定，在供应链中处于核心且强势的地位，适于推行商票保贴业务。随着成本及现金精细化管理的推广运用，集团型企业更加注重内部资金归集率的提高及现金流的节约，将商票作为对外支付工具能够满足这一需求。各企业集团的经营管理及财务管理情况不尽相同，商业银行可根据集团客户的实际情况，有针对性地考察集团企业风险管控情况，评估其风险管控能力，确定其关键风控点，制定相应的商票保贴授信方案。目前实践中主要有五种场景模式，简述如下。

1.模式一：供应链核心企业签发并承兑票据

此模式中，供应链企业的上游供应商为票面收款人，一级或多级供应商为贴现申请人，业务模式特征是“一个承兑人对应相对固定的多个收款人”。

此模式的关键风控点是核心企业（承兑人）与其上游供应商（票面收款人）之间的贸易背景真实性。可将授信给予核心企业（承兑人），重点审查核心企业与票面收款人间的贸易背景；因收款人相对固定，商业银行还可以在授信申请时即明确票面收款人白名单，将贸易背景审查在时间上前置或定期集中审查，为后续办理贴现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2.模式二：集团内子公司签发票据，母公司或财务公司为承兑人

此模式多见于资金集中管理的集团企业，由母公司或财务公司归集子公司资金并集中对外支付，子公司的供应商为票面收款人，一级或多级供应商为贴现申请人。

此模式的关键风控点是子公司（出票人）与其供应商（票面收款人）间的贸易背景真实性。商业银行可将商票保贴授信给予集团母公司或财务公司，并重点审核子公司（出票人）与票面收款人之间的贸易背景；也可以在授信时设定出票人白名单，根据子公司经营规模确定出票限额，对限额内的商票贴现申请定期集中审核贸易背景。

3.模式三：集团母公司签发并承兑票据，子公司为票面收款人

该模式同样多见于资金集中管理的集团企业，子公司的一级或多级供应商为贴现申请人，在出票环节母公司（承兑人）与子公司（票面收款人）为款项批复关系，子公司将票据背书支付给供应商时为贸易关系，供应商或后续持票人作为贴现申请人向银行申请贴现。

该模式的授信主体为集团母公司，关键风控点是子公司与其一级供应商间的贸易背景真实性，商业银行可重点审核该关键风控点的贸易背景。

4.模式四：集团内子公司为出票人及承兑人，集团财务公司进行到期代理应答

该模式下，供应商为收款人，集团财务公司对集团内企业资金做统一归集，并通过直连电票系统管理成员单位电票账户，商票到期时由财务公司对成员单位承兑的电子商票做代理应答。商业银行在受理该类商票保贴业务时，应关注企业集团资金管理模式，考察企业集团是否具有完善的资金收支闭环管控体系、是否严格执行预算审核审批程序，了解企业集团商票签发审批流程、到期付款应答机制，在判断其开票审慎性和到期付款保障性后，可以对企业集团授予商票保贴专项授信，对其集团内白名单企业承兑的票据予以保贴。

5.模式五：集团母公司签发并承兑票据，贴现资金用于子公司定向受托支付给供应商

该模式下，子公司为收款人及贴现申请人，财务管理职能集中在母公司，且供应商地位强势仅接收现金订单，子公司获得商票贴现款后向供应商支付货款。针对该场景，商业银行可审核子公司与供应商间的贸易背景材料，贴现时采取线下清算方式，在贴现放款时，通过受托支付，将款项直接划至供应商账户，并严格对贴现款用途进行贷后检查。

（三）应用金融科技提升商票融资的可得性

金融服务的可得性意味着各类型市场主体能够在物理上充分接近各类金融服务设施，便捷地挑选和使用一系列金融产品和服务。物理可得性的缺乏使金融服务不足群体承担高额交易成本，导致金融产品难以充分发挥其作为满足企业日常金融需求工具的全部价值。

近年来，应用金融科技的票据业务创新活跃，其中对票据融资可得性提升效果最好的科技应用是电子银票线上自助式贴现产品。传统的票据贴现业务在资料收集与传递、银行审核、协议签署等方面耗时费力，2018年以来，多家商业银行先后推出线上自助式贴现产品，用智能系统替代人工操作，有效改善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可得性，将业务处理时长从日级压缩至分秒级，同时凭借计算机精准且不受环境干扰的优势，在不影响其他风险控制的前提下，进一步降低了操作风险。下一步，各商业银行可以借鉴电子银票线上自助式贴现产品的经验，突破电子商票贴现中授信占用、贸易背景审核、协议签署等具体的线上技术难题，推出电子商票线上自助式贴现产品，应用金融科技拓展商票应用场景，进一步提高商票融资的可得性。

（四）探索商票保贴业务银行主动授信模式

商业银行传统的授信属于被动模式，其程序一般是企业提交授信申请，银行审核相关资料后给予具体的授信品种和额度批复。主动式授信模式是指商业银行根据企业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的公开信息，主动为企业核定商票保贴授信额度，接收由其承兑的商票持票人的贴现申请，办理商票保贴业务。

商业银行改变以往坐等企业上门的被动服务模式，主动为有公开财务报告和信用评级的优质企业预先准备商票保贴授信额度，具有两方面的积极意义。一方面简化了商业银行授信审批程序，提高了授信审批效率，解决了阻碍商票业务开展的流程问题；另一方面为持票企业提供了简便快捷的授信使用绿色通道，间接扩大了商票业务覆盖范围，实现了商业信用与银行信用的有效结合。

广东地区已有金融机构尝试开展商票保贴主动授信，且显著增强了金融机构对实体经济的服务能力。银行主动授信是商票保贴业务发展的未来趋势，要鼓励商业银行积极探索、实践这一商票保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