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CAIS 理论的晚清特许公司制度演化博弈研究

李 健

（1.沈阳工程学院 马克思主义学院，辽宁 沈阳 110136；2.辽宁大学 经济学院，辽宁 沈阳 110036）

诺思指出，有效率的经济组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一个有效率的经济组织在西欧的发展正是西方世界兴起的原因所在，中国晚清政府借鉴西方公司创建第一家公司轮船招商局，但其制度效率差强人意，因此学者试图从新古典经济学、制度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去探寻晚清企业制度演化规律，然而很少学者将复杂性系统理论应用其中。因此，笔者基于CAS理论通过构建晚清企业制度模型结合华商、洋商、地方政府洋务派三者演化博弈，针对轮船招商局的演化机理分析主体在适应环境过程中的预期，研究主体适应性学习机制、介主体选择机制以及制度层级演化机制，提出复杂适应性制度系统理论（简称CAIS理论），建立晚清公司制度的CAIS分析方法。

一、问题的提出

复杂性科学迅猛发展，复杂系统理论老三论（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与新三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突变论）相继诞生。自埃德加·莫兰的复杂性学说、普利高津的复杂性科学，美国圣塔菲研究所最为突出。霍兰德（Holland）提出复杂适应性系统理论（简称CAS 理论），他是复杂系统理论中最典型的特征理论。其基本思想是“适应性造就复杂性”[1]17，即适应性主体通过认知内部模型中的积木可以对外界环境进行学习与选择，用“刺激—反应”模型不断更新积木，使其主体可以适应外部环境并产生适应性生存策略进行演化。主体具有自己的目标、内部结构和生存动力。霍兰德进一步提出演化与适应过程七个概念：聚集、标识、非线性、流、多样性、内部模型、积木。其中聚集、非线性、流和多样性是主体特性，在适应和演化中发挥作用，而标识、内部模型和积木则是主体与环境进行交流时的机制。霍兰德通过三个步骤建立行为模型，实质是个体通过适应和学习进行反馈不断更新认知积木。建立执行系统的反馈模型、确立与外部环境相互交流的信用分派的机制、提供规则发现的手段。然而，CAS 理论是通过物理、化学、生物学建立的，虽然理论上适用于人类经济系统但仅限于技术方面。而根植于其中的制度却更加复杂，增加了人类特有的“自反思”系统，使人类可以自主选择[2]44，远比技术复杂，故要对CAS 理论进行修正。

二、CAIS理论的构建

1.CAIS理论的提出

复杂性系统具有智能体、异质、动态、反馈、组织、涌现的特性，其具有的共性是非平衡性、非线性性、自适应性、网络性。复杂性系统具有演化、涌现、自组织、自适应、自相似等特点，最根本的特性是自适应性。根据以上特点，制度及其演化也属于复杂系统，表现为历史在制度演化中的重要性；文化嵌入所导致的演化路径多样性；混沌理论、耗散结构理论、自组织理论所导致的非帕累托演化。范如国在《制度演化及其复杂性》中将复杂制度系统（简称为CIS）用制度环境、资源、制度主体、流、关系五个要素来描述，即：CIS={E,R1,A,F,R2}如图1。主体具有适应性、能助性、协作性、智能性；每个主体都具有信息知识、策略空间与得益。制度系统是一个开放系统，主体通过流与制度环境、资源进行信息交换并远离平衡态。主体与外界进行信息流、物质流、能量流交换，系统始终处于演化、涌现、自适应、自组织、自相似的特征中。

图1 复杂制度系统要素模型

约翰·福斯（2005）根据主体心智把复杂系统分为物理、生物、人类发展早期、人类社会经济四个。人类社会经济系统依靠人类精神模型的相互作用，所以内含于人类社会制度更加复杂，它是个体适应性学习与群体选择共同引致信念的突现，核心是主体认知学习与群体博弈选择共同演化诱致，因此，笔者基于CAS 理论结合演化博弈提出复杂适应性制度系统理论（简称CAIS）。演化博弈是博弈理论与动态演化结合的理论，博弈局中人与CAIS 适应性主体一致；博弈策略互动与CAIS信息流一致；博弈学习机制与CAIS 预期、反馈与积木一致。博弈论可以弥补有限理性问题，CAIS 适应性学习可以改变博弈框架。故CAIS 演化路径是“适应性学习—博弈选择—习惯复制—惯例变异—制度涌现”如图2。考察个体与群体是如何产生新奇并进行介主体博弈形成宏观有序与微观无序的混沌，最终实现动态系统演化。即制度主体根据与外部环境交互，凭借积木识别信息流，主体的行为，依照偏好选择利己行为发现新奇，突现多样性与非线性并作出预期，依据标识聚集成介主体，基于利益原则博弈选择突现高适应度的积木，并将被频繁使用的积木复制与变异，引致制度层级的涌现形成适应性主体新的认知积木并继续参与下一次制度演化。

图2 CAIS演化模型

2.CAIS理论的演化机制

（1）制度系统标识的产生。标识是制度系统中制度演化的根本诱因。复杂的制度环境刺激以及流的产生引发主体的利益述求导致标识产生。标识能够实现对称破缺，诺思称之为非各态历经。标识促进选择性相互作用，引导主体聚集成利益述求相同的介主体以及结构突现。不同主体都以标识为纽带进行适应性学习，形成更高级的介主体或介介主体直至形成层级组织，促使制度系统进行新的涌现，即制度演化。

（2）制度系统介主体的确定。根据标识与信息流的影响，行为主体进行适应性学习导致认知变异，触发个体行为改变，进而聚集主体形成更大层级，体现强烈的路径依赖。形成的介主体具有多样性、非线性功能耦合，使现存制度形成一个不断涌现的耦合网络。耦合是构成制度系统各部分在性质上和存在上互为条件、因果的关系[3]43。网络节点都是介主体，是演化博弈的主体，不断试错搜寻并进行交互作用。

（3）制度系统个体层级的演化。在个体层级，行为主体与环境互动进行规则搜寻，通过认知、计算借助人类的目的性学习搜寻、调整新规则，形成新行为模式并反复试验消除旧习惯，产生新习惯以积木形式进入模型。同时适应性学习后主体会降低欲望来提高对环境的适应性。适应性学习后被频繁使用的积木必定经历考验才存在被诸多主体接受，继而新奇结果产生并不断涌现引致群体演化。

（4）制度系统群体层级的演化。在群体层级，介主体通过新奇的产生使介主体内部微观个体进行选择，受内部模型（认知体系）与环境的作用做出预期，并通过个体固有的认知积木进行新的组合，在更高层级中突现创新并说明新奇为什么产生。群体选择表现为标识机制，介主体根据利益述求进行选择，被更多介主体选择的行为必然要变成共享信念。即进行介主体博弈形成多层级演化。制度涌现是指介主体在一定制度环境下相互作用形成的新的制度结构安排[3]24。系统的多样性为涌现和演化提供可能的途径。

（5）制度系统多层级的共同演化。制度层级提供功能性结构。群体层级体现主体协调，制度是协调的结果[4]212。不同层级演化动力不同，个体层级依靠适应性学习，群体层级依靠竞争。个体层级学习诱发高层级不确定性，群体层级以主体学习为基础进行介主体选择体现非线性，形成宏观有序微观无序的混沌。制度形成自组织体系，通过选择—复制—变异—涌现造就复杂性，即“在混沌边缘上诞生有序”。

三、晚清公司制度演化的CAIS理论七要素拓展说明

表1 CAS与CAIS七要素转换模型

四、基于CAIS 理论的晚清公司制度演化博弈分析

1.晚清企业制度系统标识的产生

在传统重农抑商影响下古代企业制度只催生出业主制和合伙制，如王宗培所述：“我国之企业组织,素称简陋。在昔闭关时代,所谓领袖地方之商肆作坊,不出独资与合伙两种形式”[5]57。业主制由于其经营风险大、财力有限分化出合伙制企业。至鸦片战争前合伙制普遍采取一般资合、一般非资合、股份资合、股份非资合四种形式[6]36。业主制、合伙制出资人都共同承担风险、财力弱小，故官督商卖是商人的唯一选择。

然而，自鸦片战争商约签订以来，洋商获得沿海与内地口岸的贸易权。至此洋商可以进入中国沿海和内河航运，凭借其公司优势挤占中国传统产业，致使中国船商利益受损，晚清政府也遭遇税收危机。故而晚清企业制度环境变化导致制度关联行为主体利益述求标识产生，进而促使制度主体进行介主体聚集。

2.鸦片战争催生了影响企业制度演化的介主体的形成

（1）第一类介主体是洋商集团。鸦片战争商约签订中英协定关税规定进出口税率为值百抽五，内陆子口税规定洋商在通商口岸一次性缴纳每百两二点五钱即可畅行内河，相反中国船商却要缴纳厘金杂税，洋商待遇高于华商，所以洋商在航运业获得丰厚利润，1850 年第一家轮船公司省港邮轮公司建立，随之英国太古、怡和、美国旗昌公司迅速崛起进入长江并挤占中国传统航运业利润，旗昌轮船公司从1867 年开始加入航运业竞争，击败大量对手后垄断长江航运，导致华商逐渐没落。

（2）第二类介主体是洋务派集团。鸦片战争后五口通商，大量手工业者破产进而爆发太平天国运动。中央政府与洋人合作剿灭太平军。由此以曾国藩、李鸿章为代表的地方洋务派发动“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运动。洋务派根据传统官办军火手工业基本组织范式进行创新，结合西方技术，派驻买办经营洋务企业，在传统意识形态上进行制度创新，但产权和行为规范没有区别[7]55。近代中国工业第一批官办企业如安庆内军械所、江南制造总局。另外，洋务大臣与总理衙门办理交涉和通商事务[8]41。

（3）第三类介主体是华商集团。鸦片战争前中国航运业兴盛，除了普通民间业务外政府漕粮与豆石业务也都委托给华商，政府官员俸禄以及北方粮食运输都依靠华商。所以承接业务的华商每次漕运不仅获得高额的运输报酬，还能得到政府奖励的运输漕粮二成货物，所以华商利润丰厚，其经营具有传统官督商卖特征，实质是中央政府用漕粮豆石的垄断权交换华商的包税、捐输与报销，所以，围剿太平天国时华商就对曾国藩进行过援助，使得后来曾国藩一直对华商给予诸多恩惠。

3.晚清企业制度系统个体层级的演化

通过分析可得介主体的形成是由内生于企业制度的标识操纵的。介主体内微观个体行为主要受制于主体本身的内部模型与环境的相互作用。积木构成人类认知体系的层级结构。华商长期以来偏爱传统认知积木就是对报效制度的信赖。随着微观层面的不确定性与宏观系统的秩序性导致相对稳定的制度系统演化。

（1）华商对洋商公司竞争优势的认知。洋商公司组织体系完备，而华商在轮船技术以及企业组织方面都处于劣势。由于洋商轮船运输质优价廉，很快击败华商的轮船并抢夺大量客源，使得华商趋于破产；二次鸦片战争之后中央政府“许开豆禁”引致洋商可以染指豆石业务，更使得华商货源量迅速锐减。为了利润最大化华商中部分商人在政府袖手旁观的状态下开始实施入股洋商公司“诡寄经营”与“华商附股”。

（2）洋务派对华商处境的认知。由于遭遇洋商竞争，华商迅速衰落，漕粮运输无利可图，华商都不愿意承接业务，导致政府出现粮食危机。为了挽救华商以及政府税收，晚清政府意图实施降低税捐、补贴水脚费用措施，但是这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修复沙船就需要3000万两白银，所以这种方式绝非长久之计，不可能实施。同时晚清政府也遭遇粮食和国家安全问题，所以政府决定对于华商置之不理。

（3）地方政府洋务派对于官办工业的认知。1861 年太平天国和清政府的对抗进入焦灼，为赢得胜局曾国藩开办安庆内军械所，李鸿章创办江南制造总局。平定太平军后中央政府又继续拨款筹建军工企业21个[9]23。庞大的资金使政府难以为继，江南制造总局和福州船政局的维修费、兵饷开支超巨。另外内阁大学士宋晋屡次上书阻止中央拨款，所以李鸿章只能听取容闳建议开始筹款创建轮船公司。

（4）地方政府洋务派对于公司的认知。通过西方文献翻译、学者传播以及洋商公司示范，政府初步认识了公司的集资功能并对华商附股有所认识。既西方公司可以向社会发行股票，集中社会资金扩大生产；并且可以实现富国救国、与洋商争利；逐渐了解洋商公司的治理结构，虽然不清楚其实质，但对股东、董事会、经理的职责有了认识。由于传统意识影响，晚清政府产生了公司只能官办的思想。

4.晚清企业制度系统群体层级的演化——华商、洋商与地方政府的博弈

制度系统中三大介主体形成后，通过标识使新奇产生即行为主体认知变异，使得介主体内部微观个体进行行为选择与博弈，即层级构建与制度演化。华商、地方政府与洋商三个介主体博弈模型如下。

（1）华商与洋商博弈。鸦片战争条约签订使洋商进入中国后享有大量特权，可以在中国内河航道自由航行，只需缴纳值百抽五的子口税，在技术上、制度上具有绝对优势，不仅倾销大量货物，又可以侵入豆石与漕粮运输严重影响华商利益，使其在竞争中落败。

表2 华商与洋商策略组合的支付矩阵

如表2，在华商与洋商博弈中，可以采取不完全信息静态博弈分析。华商不合作，原本独立经营的收益会大于与洋商的合作收益（B＞H），因为合作就注定收益锐减；从洋商角度分析，竞争比不竞争获利更大（C＞D）；对比于不竞争，洋商更有动力（A＞N）采取行动让华商与自己合作诡寄经营与华商附股。由于博弈阶段中洋商对于华商信息完全掌握，而华商并不清楚其意图，故而对博弈进行海萨尼转换，设洋商竞争的概率为P，不竞争的概率为1-P，如图3。

图3 华商集团与洋商集团博弈的海萨尼转换

洋商竞争，华商采取合作策略的贝叶斯纳什均衡支付分别为（H1，CA），（H4，DN），期望收益HZ=PH1+（1-P）H4。

洋商竞争，华商采取不合作策略的贝叶斯纳什均衡支付分别为（B2，CN），（B3，DA），期望收益BHZ=PB2+（1-P）B3。

当华商不合作时，华商失去大部分利益，期望收益BHZ=0，即BHZ=PB2+（1-P）B3=0。P=B3/（B3-B2），后代入HZ 得到结果：HZ=[B3/（B3-B2）]H1+H4（1-P）H4。B3 是洋商逼迫华商不合作的竞争支付，如果华商不合作，洋商得不到全部利益，华商也不会失去所有利益，故B3＞0。而华商不合作的利益所得注定要小于与洋商合作的利益，故B2＜B3。所以，HZ=0，BHZ＞0，即BHZ＞HZ。由此可知，华商采取主动政治寻租选择诡寄经营与华商附股策略是不明智的选择，这是由华商倾向政治寻租的传统规则的认知积木引致的行为结果。

（2）华商与地方政府博弈。洋商进入中国影响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华商各自利益，率先导致华商试图得到地方政府支持实施航运垄断或者是补贴，而地方政府由于洋商阻挠采取不支持态度，故华商只能实施诡寄经营与附股，由于华商影响了中央政府税收，政府意识到只能创办公司，但是应该创办特许公司还是准则公司就要取决于晚清政府的认知水平，最终政府选择传统的“官督商卖”制度与西方公司制度融合的特许公司制度。

所以，华商与地方政府博弈可以采用五阶段不完全信息动态博弈如图4。博弈方分别是华商与地方政府。首先，洋商进入航运业竞争，华商可以选择行动（求救于地方政府）或者是不行动（不求救于地方政府）。其次，地方政府采取不支持行动，华商采取诡寄经营与附股或者是不诡寄经营。然后，一旦华商采取诡寄经营与附股，地方政府可以建立公司或者不建公司。最后，为了确保政府利益，地方政府可以建立特许公司或者是准则公司。通过逆推法分析，第五阶段对于地方政府来说，由于传统意识形态和西方公司制度抵触，地方政府只能选择建立特许公司。到推至第四阶段，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建立公司与不建公司而言，利益损失最小。倒推至第三阶段，华商如果不选择诡寄经营与附股，那么他们将被洋商竞争出局。最后回到第一阶段，由于洋商竞争，华商必须选择求救于地方政府。所以，通过华商与地方政府五阶段博弈可知，洋商进入必然导致航运业内外部博弈，由于路径依赖与传统官督商卖认知积木作用，地方政府发展特许经营势在必行，1872 年轮船招商局成立。特许公司是政府采取一事一议方式通过授权建立的公司，晚清法律制度欠缺在短期内无法建立起完整的法律制度，因此，特许公司是首选。另外，晚清政府的积木中只有传统官督商卖模式以及传统重农抑商意识，所以，借鉴西方公司与中国传统官督商卖制度结合是最佳选择，晚清政府的适应性学习形成了主体的新认知积木。

图4 华商集团与地方政府博弈

5.晚清企业制度系统多层级的共同演化

晚清企业制度系统不同层级的演化动力不同，个体层级华商、洋商、地方政府依靠适应性学习，群体层级三个介主体华商、洋商、地方政府依靠竞争合作机制。个体层级适应性学习诱发更高层级利益集团新不确定性，致使群体层级依靠标识机制进行演化博弈，使得介主体相互作用导致制度系统远离平衡态，在更高层次上突现创新形成自组织体系。例如，列强对中国进行政治上的控制，经济上的渗透，湖北地区逐渐丧失一系列权利，而列强通过军政外债控制湖北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湖北军事的现代化，进而促进了武昌起义的爆发[10]164。

晚清企业制度系统中行为主体对传统盐业的官督商卖认知积木进行复制、创新与变异，进行适应性学习形成新认知积木，促成介主体产生在博弈中造就轮船招商局成立。继而官督商办公司得到官方认可。李鸿章继续复制轮船招商局模式，创立开平煤矿、上海机器织布局、上海电报总局。这种新企业制度规则的产生是积木机制带来的创新行为，企业制度创新能力增强并进入复制与变异阶段。至19世纪末，在官督商办公司制度实践与认知积木的积累下，晚清陆续建立了40 多家官督商办公司。特许公司制度逐渐达到稳定状态，但这个过程却增加了企业制度系统的新复杂性，并作为制度环境的一个子系统继续导致制度环境的进一步复杂，使得公司制度向着更高的层级涌现与不断发展。

五、结论

通过分析证实CAIS理论在解释远离平衡态演化中的优势，着重强调在外部环境变化中适应性学习是制度演化的关键，制度演化是个体层级、群体层级、制度层级共同演化的结果。并得出如下结论：

（1）晚清企业制度系统中驱动个体、群体、制度各个层级演化的动力不同。在个体层级上表现为华商、地方政府的适应性学习，在群体层级表现为华商与洋商、地方政府的认知积木和内部模型博弈选择，两个层级演化引致新奇产生，惯例的复制，进而共享信念涌现，特许公司制度形成。制度是一种认知积木，是群体重复博弈引致的共同信念的演化，也是个体层级搜寻与创新规则的结果。晚清最受偏爱的官督商卖制度长期存在是公司制度演化的重要旧认知积木；而华商附股也受政治寻租的旧认知积木影响。要进行高效制度演化必须进行不断的适应性学习并及时更新内部模型中的积木，寻找更加适合的认知积木。

（2）晚清企业制度系统是一个复杂制度系统。演化受各种因素影响，有来自系统内部的认知积木，也有来自外部环境的偶然信息流，通过分析CAS 理论不足提出CAIS 理论，认为适应性学习是制度系统的演化动因，在复杂环境刺激下个体层级与群体层级遵循“适应性学习—博弈选择—习惯复制—惯例变异—制度涌现”机制完成制度系统适应性演化。学习是人类根据环境反馈对知识进行补充过程。当制度系统遭遇突变时，可以通过个体适应性学习以增强主体的适应性能力，同时必须不断的强化企业主体的制度建设寻找新规则，不断学习积累知识存量，进行不断创新，才能抵制危机不断的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