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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诗经·卫风·氓》的主题及叙事技巧

2019-12-24代彦良

代彦良

摘要: 《氓》是一首带有抒情的叙事诗,将一个情爱故事表现得真切动人。诗的结构,是和它的故事情节与作者叙述时激昂波动的情绪相适应的,通过弃妇的自述,表达了她悔恨的心情与决绝的态度,深刻地反映了古代社会妇女在恋爱婚姻问题上倍受压迫和摧残的情况。

关键词: 叙事诗;婚姻感伤;叙事技巧

中图分类号: I207.2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992-7711(2019)22-057-1

从文学的角度看,《诗经》中《国风》的成就最高,數量也最多,《卫风·氓》就是这些优秀作品当中的一篇精品。全诗共6章,每章10句。这是一首弃妇自诉婚姻悲剧的长诗。诗中的女主人公以无比沉痛的口气,回忆了恋爱生活的甜蜜,以及婚后被丈夫虐待和遗弃的痛苦。诗歌主题比较清晰,通过对女主人公从恋爱到婚姻,再到婚姻破裂的不幸经历的叙写,表达了对婚姻不幸的感伤。

氓,即年轻人,诗以“氓”为题,只是取其首字而已,并非以氓为主。诗的主人公是氓之妻,一位嫁到氓家多年后被抛弃了的弃妇。根据诗中“送子涉淇,至于顿丘”“淇水汤汤,渐车帷裳”“淇则有岸,隰则有泮”等句来看,女主人公的娘家和氓之家中间应该隔着一条河,这就是淇水。而且根据“淇水汤汤,渐车帷裳”所传达的这种凄凉的意境,我们似乎可以从中感悟到,本诗应该是被抛弃后回娘家途中涉淇水时的内心倾诉。当年其和氓恋爱时多次趟过淇水,那时内心是何等的甜美,而那种甜美和现在的凄凉又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淇水似乎成了她命运中一道永远迈不出去的坎。“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淇水同时又成了她命途多舛的一个巨大的隐喻。

这是一首短短的夹杂抒情的叙事诗,将一个情爱故事表现得真切自然。诗中女子情深意笃,爱得坦荡,爱得热烈。即便婚后之怨,也是用心专深的折射。真真好一个善解人意、勤劳聪慧、果敢率真、通情明义的鲜明形象。诗中女主人公的惨痛经历,可说是阶级社会中千千万万受压迫受损害的妇女命运的缩影,故能博得后世读者的共鸣。女主人公一路走去,一路回忆,将所有过往的生活都翻了个遍,她已逝的岁月成了随风而殒的桑叶,成了零落成泥的花瓣,连同她无限的感伤和辛酸,洒满了淇水的两岸。她的这种感伤和辛酸归纳起来可表现为以下两个方面:

一、为氓的变心而感伤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男女主人公很早就彼此认识对方,属于那种青梅竹马式的感情类型,后来各自长大成人,两家似乎也在空间上有了一定的距离,于是那个氓带着一副忠厚诚实的样子借着“抱布贸丝”的由头来看女主人公。然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最终走向了婚嫁。在这过程中,女主人公的内心充满了对氓的思念和期盼,但却忽略了恋爱中的人最容易忽略的东西,那就是女主人公对氓的品行失去了客观的判断力。这在遭弃之后,才似乎隐隐有所察觉。氓的性格确实很早就暴露了暴躁无常的一面。他只是为自己打算,自己的愿望实现不了时,总是会埋怨、迁怒于女主人公,女主人公稍一主张延期结婚,他便责怪女主人公“愆期”,而不去找一个媒人来说媒。因不得不找媒人“氓”便发怒,以至于女主人公不得不迁就于他,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正因为女主人公忽略了氓的这点性格缺陷,这便为婚后的不幸埋下了祸根。结婚后,氓很快就变心了,当年求婚时的“蚩蚩”貌不见了,代之以反复无常,暴躁粗野,不顾妻子的勤劳受贫,不顾妻子的忠贞不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言既遂矣,至于暴矣”,不仅背叛了感情,还伤害了女主人公的身体。氓的这种前后的强烈反差,让女主人公认识到氓做事没原则,也怨自己当初太傻,怎么就那么轻易答应了他呢?同时也怨自己太容易沉溺,怨爱情这东西太害人,于是以斑鸠起兴,现身说法,用抱怨自己的方式劝说世间所有的女性:“吁嗟鸠兮,无食桑葚,吁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总之,似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陷入这样无边的自责,内心将是何等的感伤和辛酸?

二、为遭遇的不幸而感伤

“自我徂尔,三岁食贫”“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糜有朝矣。”如果仅仅是物质上的贫穷,如果仅仅是生活上的艰辛,那倒也罢了,只要有爱情在,一切贫穷,忍一忍也就过了,最让人不堪忍受的是,自己不仅多年来过着贫穷的生活,还要面对丈夫的变心;不但要面对丈夫的变心,还要忍受丈夫的暴力;不但要忍受丈夫的的暴力,还要忍受来自兄弟的误解和嘲笑。所有的付出都没有了回报,所有的艰辛都没有了安慰,一切都彰显着一个结局:自己婚后的艰难和遭遇的不幸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对等。所以,现在留给女主人公的,只有无边的自责和黯然神伤。“静言思之,躬自悼矣”,这是全诗中最令人感伤的句子。这世间所有的感伤和辛酸有什么比“打落门牙和血吞”更幽深、更酷烈的呢?因为伤心而痛苦,因为痛苦而愈加伤心。

《卫风 氓》作为一首叙事诗,其主题方面鲜明的特色,还得益于本诗在叙事方面所运用的技巧。在中国古典叙事诗领域里,虽然缺乏像西方的约翰·弥尔顿《失乐园》那样的磅礴史诗,但在叙事技巧上却毫不逊色。就《氓》而言,先叙女主人公和氓的相知相恋,这是一种甜蜜的回忆,其间男女主人公的形象颇富特色:男主人公氓貌似忠厚而又喜怒无常,女主人公温柔善良,多情可人,几乎是在一种爱的胁迫下从爱情走向了婚姻。这为下文的悲剧做了一种铺垫,然后全文围绕“回忆—现实—回忆”的叙事模式进行叙述。贯穿着女主人公自己对婚姻全过程的情感体验:怨诽、伤感而又自我慰藉。读来缠绵悱恻,凄美动人。由于叙事技巧上的回环往复,使得恋爱时的甜美、婚变的不幸都融入其中,这为后世的叙事技巧开了一个良好的先例。

《卫风 氓》虽以叙事为主,所叙的故事也还不够完整细致,但它已将女主人公的遭遇、命运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来,将抒情叙事融为一体,时而夹以慨叹式的议论。因此,这首诗已初步具备中国式的叙事诗的某些特征。而这些特征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其后二千余年的叙事诗,在《孔雀东南飞》《长恨歌》,几乎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

[参考文献]

[1] 张华林.论东汉何休的《诗经》学研究[J]. 重庆三峡学院学报,2017(06).

(作者单位: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教育局,青海 海东 8105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