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大学学员学习情况分析

鲁 娟，范恺洋

(海军军医大学：A.职业教育中心；B.教务处,上海 200433)

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高等教育出现了“学生学习成果评价”(Student Learning Outcomes Assessment)理论，该理论改变了以往注重从教育过程、教育条件等视角评价高等教育质量的现状，具有强调教育成效证据等优势，并首创性地提出通过对学生学习成果的测量来评价，因此倍受关注，日益成为高等教育质量评价研究的热点领域[1]。一般认为，评价方法依据评价功能可分为形成性评价和终结性评价。形成性评价又称过程评价，是指在教育教学过程中为调节、控制和完善教学活动、引导教育过程而对学生的学习结果和教师的教学效果进行的评价，具有3M功能，即激励(Motivate)、监控(Monitor)和调整(Modify)功能[2]。“教育投入-过程-产出”是衡量教育成效的基本思路，但这是学校视角下的指标，难以精确评价、相互比较。转换成学生视角才能搜集大样本的数据，实现学生间的对比[3]。

美国大学人事协会ACPA(American College Personnel Association)的研究报告中提出了SLI理论(Student Learning Imperative)，认为学生的学习是当务之急，强调学生为中心[4]。分析学生学习情况是整个教育活动中最关键的一环，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不仅有助于教育管理者、教师和学生反思某一特定阶段的教学实践活动的效果，更为下一阶段教育活动的开展提供了新的思路与方向。

大学生是先进思想、精神、文化的传承者和创造者，未来社会的建设者，其能力素质影响甚至决定着社会的发展与兴衰[5]。与中学学习相比，大学学习具有特殊性，一是学习动力不同。内在动力方面：中小学生主要是升学压力；大学生主要是对专业学习的兴趣和职业/专业发展的压力，大学阶段由于没有了升学的重压，很多学生迫切想走近公共场合，想结交更多的朋友、交流更多的新思想，因此部分学生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很少，而把时间发散在了参加社团活动、娱乐、网络、社交、游戏等方面。外在压力方面：中小学生主要还是分数，比较狭隘；大学生要更多地考虑未来的就业问题，要整体考量社会发展的需求，不仅要掌握岗位能力或专业技能，更重要的是掌握持续学习的能力。二是学习任务的难度和要求不同。中小学主要还是继承已有的文化成果，强调对基础知识的记忆与重现；大学生面临的学习问题往往比较复杂，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需要对知识进行分析和质疑，因此学习的突出维度是创新性、考核很少是现成的答案，更加关注想法的表达。三是自主学习要求的不同。中小学生的学习具有家长和教师的干预和监督特色；大学生学习自由度大幅提升、具有相对独立性，教师的干预和监督进一步弱化，一般只提供建议，需要大学生具有更为坚定的意志、持久的耐力以及强大的学习鉴别力，并能自主承担学习责任。四是学习成果的衡量标准不同。中小学强调打基础、知识的积淀；大学具有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和国际交流等多项功能，更强调成果的产出，通过知识的转化，推进创新和变革社会，产生多元价值。因此，大学生学习具有特殊性，对大学生的学习情况进行分析，有助于提高高校教育管理者工作的针对性和有效性，提升大学教育教学水平，助推高等教育强国建设。目前相关研究文献主要是针对大学生学习的定性研究、理论分析和对策探讨，实证研究相对较少。本研究以军医大学学员为例，通过形成性评价的主要工具之一——问卷调查，全面调查学员学习动机、学习态度、学习期望、学习成绩等学习情况，并进行了不同院校层次、性别、年级、专业等一般人口学因素之间的分析，以期全面、多元地掌握其学习情况，为评价学生学习成果提供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调查时间和对象

采用整群抽样方法，2017年6月，调查海、陆、空军军医大学在校学员(实习生除外)，问卷由队干部统一组织发放，共发放5 760份，有效回收5 392份，回收率为93.6%。其中“211”院校学员占76.8%；一般院校学员占23.2%。性别比例：男87.7%；女12.3%。因三所军医大学本科专业设置相差较大，本调查将专业仅划分为三类：西医临床、中医临床和非临床，本次调查中分别占63.1%,8.6%,28.3%。年级构成：一年级占27.8%；二年级占31.5%；三年级占22.3%；四年级占18.4%。年龄最小15岁，最大28岁，平均(20.43±1.522)岁。所有学员对本研究均已知情同意。

1.2 调查方法

综合问卷，包括：大学生学习动机简易评定量表和自编题目。大学生学习动机简易评定量表由12个项目组成，根据各项目得分之和，将学习动机分为较强、中等和较弱3类，该量表简便易行，内部一致性系数和效度系数分别为0.85、0.79。适用于对我国大学生学习动机的研究[6]。自编题目包括学员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以及对自己学习态度的评价。本次调查将所有资料视为定量资料，学习动机较弱、一般、较强分别记为1～3分；自评的学习态度懒散、一般、比较刻苦、非常刻苦分别记为1～4分。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为顺其自然、及格就行、良好、优秀的分别记为1～4分；学习成绩的整体状况为较差、中等、良好、优秀的分别记为1～4分。问卷完成后当场回收。

1.3 统计分析

SPSS22.0软件，计量资料的比较采用方差分析或t检验。P<0.05认为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学习动机

本次调查中，在满分为3分的学习动机强度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1.960±0.574)。我们对不同群体学员进行了比较，不同院校层次、性别、专业、年级学员的学习动机均未见统计学差异(F/t=2.859，1.095，3.126，1.061，P<0.05)，具体情况见表1。

表1 不同群体的军医大学学员学习动机强度比较

2.2 自评的学习态度

本次调查中，在满分为4分的自评的学习态度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620±0.806。不同群体学员的比较中，不同性别、不同年级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没有统计学差异，而不同院校层次、是否临床专业学员之间均有统计学差异，一般院校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高于“211”院校，具体情况见表2。SNK检验显示，西医临床学员和非临床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2.64、2.61)高于中医临床学员(2.52)，而其两者之间未见统计学差异。

2.3 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

本次调查中，在满分为4分的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440±1.012)。不同群体学员的比较中，不同性别学员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没有统计学差异，不同院校层次、专业、年级学员之间均有统计学差异，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211”院校高于一般院校，具体情况见表3。SNK检验显示，中医临床学员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3.22)高于西医临床学员(2.42)，后者又高于非临床学员(2.27)；二年级学员(2.51)高于一年级(2.41)和四年级(2.38)，三年级学员(2.46)和其他学员之间没有统计学差异。

2.4 学习成绩

本次调查中，在满分为4分的学习成绩的等级标准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510±0.818)。不同群体学员的比较中，不同性别学员的学习成绩没有统计学差异，不同院校层次、专业、年级学员之间均有统计学差异，“211”院校学员的学习成绩整体状况高于一般院校，具体情况见表4。SNK检验显示，中医临床学员学习成绩的整体状况(2.72)高于西医临床学员(2.51)和非临床学员(2.47)，而后两者之间未见统计学差异(表略)；二年级学员成绩最高(2.62)，一年级相对最低，见表5。

表2 不同群体的军医大学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的比较

表3 不同群体的军医大学学员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的比较

2.5 对学习成绩的影响

本次调查，我们对不同动机、态度、学习期望值的军医大学学员的学习成绩也进行了比较，发现不同动机的学员，学习成绩未见统计学差异；而自评的学习态度和对学习成绩期望值不同的学员，学习成绩有统计学差异，具体情况见表6。SNK检验显示，自评的学习态度非常刻苦的学员学习成绩最高(2.91)，其次是比较刻苦的学员(2.67)，再次是一般(2.31)，而自评的学习态度懒散的学员的成绩最低(1.85)；对学习成绩期望值为优秀的学员学习成绩最高(2.87)，其次是良好的学员(2.65)，再次是及格就行(2.47)，而对学习成绩期望值顺其自然的学员的成绩最低(2.07)。

表4 不同群体的军医大学学员学习成绩的整体状况的比较

表5 军医大学不同年级医学生学习成绩整体状况的SNK检验

3 讨论

3.1 军医大学学员总体学习情况良好，学习态度和期望对成绩具有正向的促进作用

动机是人们从事某种活动的内在动因，是指导人行为选择的起因[7]。学习动机也是“学习力”中重要的组成部分[8]，能够增强学习效果、效率和学习积极性，具有激活、指向、强化和维持功能，是推动专业选择方向和培养学生成才的重要因素[9]，直接决定着大学生们服务于社会的能力和创造力。研究表明，自身需求、个性特征不同的学生，学习动机也不同[7]。既往调查随机抽取和选择长春师范大学物理学院大一到大三年级约400名学生[9]，发现有积极求知型的学生，也有就业应对型，甚至还有相当部分的惧怕失败型、消极退缩型。据调查，现阶段的工科类大学生大部分都把时间花在寝室睡觉，打游戏，谈恋爱，参加社团活动等一系列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10]。从现实情况来看，大学学习状况不容乐观，表现在知识储备不足，知识结构不完整；学习目标不明确，缺乏自我约束能力；学习动机趋向功利；学习积极性不高，学习倦怠等[5]。但本次调查显示，军医大学学员总体学习动机强度为1.960±0.574，接近中等强度，对学习医学专业识记性强、学习量大、难度属于中等的学习任务比较适宜；不同群体学员的比较均未见统计学差异，说明军医大学的学习动机比较稳定；不同学习动机学员的学习成绩并无不同，可见军医大学学员的学习动机对成绩没有影响。

表6 不同动机、态度、期望值的军医大学学员的学习成绩比较

本次调查中，在满分为4分的自评的学习态度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620±0.806)，在一般和比较刻苦之间；在满分为4分的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440±1.012)，在及格就行和良好之间。在不同的自评学习态度、对学习成绩期望值的军医大学学员的学习成绩的关系比较中，也发现，自评学习态度越好，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越高的学员，学习成绩越好，换句话说，自评学习态度、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均与学习成绩完全正相关。

学者认为，考试的安排、试题的结构、信效度等存在较多的不确定因素，对学习结果的满意程度可以通过学业收获的自评报告来检视[11]，因此本次调查请学生以匿名形式自评学习成绩。结果显示，在满分为4分的学习成绩的等级标准中，军医大学学员总体为(2.510±0.818)，在中等和良好之间。因此，军医大学学员总体学习情况良好。

3.2 对不同群体的细化分析，为比较和借鉴不同学生的学习情况提供了依据

本次调查中，不同性别的军医大学学员的学习动机、自评的学习态度、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学习成绩均没有统计学差异，可见，军医大学学员学习情况不受性别因素的影响。但不同院校层次、不同年级、是否临床专业的学员在除学习动机外的三个方面(自评的学习态度、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学习成绩)均不同程度的表现出了统计学差异。例如，对不同院校层次学员的比较中，一般院校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好于“211”院校，但“211”院校学员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高于一般院校，最终的学习成绩整体状况也高于一般院校，提示我们，一般院校的学员在学习中可能存在眼高手低的情况，自我感觉良好(评价较高)，但最终的学习结果差强人意。此外，在军医大学中占少数的中医临床学员，自评的学习态度低于西医临床学员和非临床学员，但对学习成绩的期望值又高于其他学员，虽然最终学习成绩高于其他学员，但也从侧面说明，这部分学员虽然数量不多，但自我要求较高，非常希望得到肯定，他们的动机强烈而又脆弱，一旦遇到较大的挫折或困难，更容易引发心理应激反应，造成学习刺激转移或提前放弃，进而影响其成就和进步，值得关注。总之，对不同群体的细化分析，能够为比较和借鉴不同学生的学习情况提供依据。

3.3 采取多项有力举措，全面提升学生学习成效

学生的学习情况，无论是学习动机的形成，学习目标的树立，还是学习方法的掌握，都受到学生价值观和自我认识的提升等内在条件和教师要求或父母压力等外在因素的制约[7]。因此，高等院校应采取多项有力举措，全面提升学生学习成效。首先应该进行专业教育：目前，相当部分的大学生虽然是自己报考志愿，但受到很多外界因素的干扰，或是听从父母和教师的建议，或是服从专业调剂，并非真实的意愿选择、学非所爱，缺乏对专业的客观认识和理性分析，缺乏对专业学习为今后就业和学历深造具有基础性作用的认识。一是入学前，应做好招生咨询工作[10]，让学生充分明白学校的管理制度、专业的学习特点和发展前景。二是新生进入学校后，学校对其要适时地进行专业教育，通过邀请本专业的名师大家授课、高年级的同学朋辈交流等方式，提供各种前沿资讯，帮助学生充分、准确地了解该专业的社会需求，结合自身特点制定学习目标、明确未来努力的方向，合理规划自己的人生，树立学习自信心。进行学习目的性教育，树立远大理想，引导学生认识到明确学习目标、努力学习实践既是个人应完成的任务，也是作为公民要服务社会的责任和使命。三是在专业课程教学过程中，要真正实现因材施教，发展适合学生个性特征的学习内容，引起学生对专业课程的学习兴趣，培养学生们的特长，挖掘学生们的潜能。教师的角色只是知识的推手(knowledge facilitator)[12]，而绝不是答案的灌输者，采用启发引导式的教学策略，通过任务教学、情境教学、合作教学、小组讨论等，指引学生在活动中学习知识，引起学生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四是在校期间，可以开展专业知识竞赛，为每个学生提供展示个性能力的机会和平台，通过发现对自我表现的乐趣促使学生自主学习习惯的养成和能力的快速提升；开展学习时间、学习策略、学习内容与方法方面的课程和讲座，指导学生顺利渡过学习和生活方式的转变，由简单学习向复杂学习的转变，顺利完成学习任务。五是临近毕业期间，可以针对升学、求职等学生重点关注问题，开展诸如生涯发展规划课、经验分享沟通会等活动。

此外，还有一些辅助性的学生学习心理支持工作，一是帮助学生正确归纳问题原因，采用一对一的单独交流法和同类问题的学生集体谈论法，开展针对性指导。二是优化评价手段，让大学生感受到学习的压力。为避免大学生平时懒散，考前挑灯夜战的临时抱佛脚的侥幸心理和随意态度，可以增加平时成绩比重，布置一些随堂作业；减少测试中简单重复书本知识的题目。三是利用反馈信息，给予学生良性的表扬。有实验表明，被训斥的学生成绩有短暂的提升后出现明显下滑；被忽视者前期有小幅上扬，随后急剧下降；只有被表扬的同学成绩最高[9]。因此，鼓励对学生的学习动机和热情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对学生的积极行为、优点成绩给予充分的肯定，能够使学生体验到学习的快乐和成功的喜悦，体验到当通过自己智慧和力量取得预定成就的一种愉悦的感情，提高学习的主动性。四是建立学习型组织，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和支持。“独学无友，孤陋而寡闻”，知识在传播、存储、共享和应用的过程中是“损耗”还是“增值”，主要取决于组织的学习力[8]，要加强师生、生生之间的交流，激发学生学习的愿望，树立积极的学习态度。尤其重要的是要建立良好师生关系。美国著名心理学家罗杰斯说，成功的教育依赖于真诚的理解和信任的师生关系[13]。根据对清华大学和美国顶尖级研究型大学在学习过程指标上的比较，清华大学在生师互动指标上显著低于美国大学。师生互动是我国大学的一个突出短板[3]。清华大学的学情调查呼吁，为提升我同高等教育质量，必须在生师互动模式上突破[14]。教师要主动走近学生，关心学生的生活，了解大学生的真正需求，使学生拉近和自己的心理距离，激发其学习需要和自主学习动机，获得学习自信和成就感[13]。第五，同时大学生要从自身着手，改变自身观念，不带功利性的学习。只有学习形成自我激励和需要，是一种自内而外的兴趣和责任感使然，学习才能无往而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