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

豆勇超

(1.南京中医药大学 翰林学院，江苏 泰州 225300；2.复旦大学 哲学学院，上海 200433)

社会主要矛盾是指在一定社会历史时期占主导地位或处于支配地位的矛盾，它受社会基本矛盾的制约，并随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不断演化而变化。它的变化反映了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经济、政治和文化等因素变迁的事实，是中国共产党正确确立历史使命的客观依据。执政党使命的认定、担当与实现，是贯穿马克思主义政党建设的一条主线。执政党只有准确认识和把握每一个历史阶段的社会主要矛盾，才能制定出正确的方针、政策和纲领，才能准确认识自己所肩负的使命。

一、执政党的使命即发现和解决社会主要矛盾

党的历史就是一个不断根据党所面对的社会主要矛盾完成历史使命的历史。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党的历史使命是根据不同历史时期社会的主要矛盾，完成时代所赋予的不同的历史使命。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通过对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性质和中国基本国情的分析，得出“社会主要矛盾是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封建主义和人民大众的矛盾”[1]17。这两对矛盾贯穿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始终，对中国近代社会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根据所面对的社会主要矛盾，提出当时所肩负的历史使命就是推翻三座大山，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1]18。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并确立了毛泽东思想在党内的领导地位，并找到了党领导下的农民革命道路，最终完成了这一历史使命。

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共产党人面临着如何巩固新生的社会主义政权，实现从新民主主义革命向社会主义革命过渡。中国共产党人在1949—1952年进行了土地改革、抗美援朝和镇压反革命，从1953—1956年进行了社会主义改造，这些都是由中国共产党人当时所面对的社会主要矛盾以及历史使命决定的。“在打倒地主阶级和官僚资产阶级以后，中国内部的主要矛盾即是工人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矛盾。”[2]在这一社会主要矛盾的指引下，确立社会主义制度成为这一时期执政党的历史使命。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标志着中国开始进入社会主义社会，如何在一个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国家实现共产主义，这是中国共产党人当时要解决的问题。“先进的工业国”与“落后的农业国”之间的矛盾、社会供给(主要是经济文化维度)与人民需求(生产落后所致)之间的矛盾，成为当时的社会主要矛盾[3]。党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社会主要矛盾决定了党所面对的历史使命就是解决落后的社会生产，从物质文化层面满足人民的需要。党团结带领人民为实现这个历史使命而奋斗，建立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升，文化、教育、医疗、科技事业持续改善，实现了中国人民由被压迫被剥削到自由追求幸福生活的伟大飞跃。然而，受国内外局势的影响以及对社会主要矛盾的错误研判，我党逐渐偏离了中共八大关于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的论断，逐渐把社会主义道路与资本主义道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当作社会主要矛盾，逐渐升级为“以阶级斗争为纲”，最终导致“文化大革命”的爆发，对党和国家的事业造成了巨大冲击。

“文革”结束后，十一届六中全会重新恢复并精简了中共八大的正确表述，当时国内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4]。此后，到党的十九大之前的历次党代会都再次肯定了社会主要矛盾这个论断。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人根据社会主要矛盾，确立了这一时期的历史使命，领导和团结各族人民不断解决社会主要矛盾，从而推动着社会向前发展。

党的发展历史证明，只有正确认识和把握社会主要矛盾，党和国家的事业才能健康发展；反之，党和国家的事业就会陷入停滞甚至遭到损害。

二、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历史使命

历经40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社会主要矛盾的两个方面(需求侧与供给侧)与之前相比均呈现出不同的特征。“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5]11新时代党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理清社会主要矛盾，从而明确自身所肩负的历史使命。

(一)新时代的社会主要矛盾

1.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

执政党要明确自己肩负的历史使命，首先必须厘清所面对的社会主要问题(矛盾)。从中共八大、十一届六中全会关于我国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的判断到十九大报告的重大判断，可以发现随着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社会主要矛盾的两侧(供给和需求)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是关系全局的历史性变化，主要表现在：一是由过去对“物质文化”的简单需要转化为对“美好生活”的更加复杂的需要。在马克思、恩格斯著作中，生活是一个系统的概念，包括物质、社会、政治和精神四个方面。在物质比较短缺的时代，物质生活占支配性地位，制约并影响着其他三个方面。“物质文化”需要是对应于改革开放初期提出的两个文明，一手抓“物质文明”、一手抓“精神文明”。40年的改革开放使我国生产力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人民群众的温饱问题得到解决，正在向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迈进。进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以来，低层次的“物质文化需要”已经得到解决；随着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美好生活”成为人民追求的目标。“美好生活”不再仅仅是“物质文化”方面的需要，还包括政治、社会、生态方面的需要，基本的“物质文化需要”得到满足，必然会引发人民追求高层次、更全面的需要。从“物质文化需要”到“美好生活需要”的变化正反映了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供给方面的历史性变化。二是从“落后的社会生产”到“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的变化。社会主要矛盾由原来的“需要”和“生产”转变为“需要”与“发展”之间的矛盾，这一转变说明40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生产力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中国已经是第二大实体经济国家，诸多产品的生产能力稳居世界第一位，中国已经摆脱了生产力水平比较落后的状态，出现了马克思所指出的“生产过剩”的状态，再用“落后的社会生产”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因为新时代讲的落后不是总量、数量方面，而表现在质量、效益等方面。从生产力维度出发可以发现，我国既拥有高于世界水平的生产力，又具有相对落后低水平的生产力，同时不同地区不同领域的生产力水平、发展水平、收入分配等还存在较大差异；从“五位一体”总布局的角度来看，经济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不充分”发展是对于不断变化的生活需要来说的，已经满足原来的生活需要，产生了更高的需求。因此，发展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问题，还有其他四个方面存在着许多问题，这些都将成为影响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需要”追求的制约因素。

2.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中的变与不变

在准确把握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转化的过程中，要注意把握社会主要矛盾的变与不变。一方面，我们要看到社会主要矛盾转化是关系全局的历史性变化；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中存在的不变。“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和“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的情形并没有随着“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而改变[5]12。经过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温饱问题、供给问题等已经得到解决，生产力极大提高，我国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实体国家，但是我国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从生产力发展水平来判断，我国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方面，党的十三大报告指出，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是衡量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根本标准；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生产力水平总体上显著提高，但是这个是与历史对比的提高，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整体上仍然处于中等，依然属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另一方面，从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中发展不平衡不充分来看，我国生产力水平不够高，地区与地区之间生产力水平有巨大差异，这个成为制约人民群众需要的关键因素。旧的社会主要矛盾解决，新的社会矛盾就会出现，新的社会主要矛盾比原来的更加复杂，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努力。

(二)新时代执政党的历史使命

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必然会引发执政党的历史任务发生变化。党的十九大报告在对新时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使命部分的阐述中，概括出党在新时代的历史使命是“四个伟大”。

1.党的历史使命与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

马克思主义政党对使命的认知有一个不断时代化的过程。马克思主义政党一经成立，就确立了自己的使命：变革生产关系，消灭私有制，建立一个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无产阶级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作为一个阶级来行动，才能为完成所担当的历史使命进行战斗。中国共产党是用马克思主义理论武装的无产阶级政党，中国的执政党就是也只能是中国共产党。党自1921年成立就确立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即党的最高纲领和最低纲领。党在各个历史时期(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根据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总目标、总使命，制定了各个历史阶段具体的历史使命，从而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个总目标、总使命和各个历史阶段的分目标、具体历史使命有机统一起来。“四个伟大”就是中国共产党人根据党的历史和实践、社会发展阶段特征等在新时代作出的重大判断，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在新时代的具体展开。

2.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与“四个伟大”

实现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必须进行伟大斗争。党的历史就是一部不断认识矛盾和解决矛盾的历史，有矛盾就会有斗争，党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党的斗争史。中国共产党一成立，就担当起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使命。为完成这一伟大的历史使命，在各个历史阶段展开了艰巨斗争。土地革命时期，打土豪分田地，与地主阶级展开斗争；抗日战争时期，与日本帝国主义、汪伪政权等展开激烈斗争；人民解放战争时期，与蒋介石反革命集团进行斗争；社会主义革命时期，为保卫新生政权展开激烈斗争。斗争不仅仅是革命时期的问题，也是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时期所必需的。正如毛泽东在《在扩大的中央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的：“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必须准备进行同过去时代的斗争形式有着许多不同特点的伟大的斗争。”改革开放的过程就是同一切破坏中国道路、中国制度、中国理论、中国文化进行伟大斗争的过程。进入新时代，“必须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6]。这里指的是改革开放以来在进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所进行的一系列创造性活动，主要包括与否定四项基本原则的言行作斗争，与侵害人民切身利益的行为作斗争，与一切顽瘴痼疾作斗争，与妄图分裂国家、威胁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的言行作斗争，与各个领域以及自然界中出现的困难和挑战作斗争[5]15-16。

实现新时代党的使命，必须建设伟大工程。“伟大工程”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最早出现在《〈共产党人〉发刊词》一文中：“为了中国革命的胜利，迫切地需要建设这样一个党，建设这样一个党的主观客观条件也已经大体具备，这件伟大的工程也正在进行之中。”[7]毛泽东把党的建设形象地比喻为“伟大工程”，它是三大法宝中最为重要的因素。党的十四届四中全会提出“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概念，十九大报告对其进一步凝练形成伟大工程。伟大工程是我们党能够在革命、建设和改革中实现胜利的根本保证，它科学回答了实现历史使命的领导力量。历史已经证明，没有中国共产党，就不可能有新中国，也不可能有社会主义制度，更不可能有伟大事业、伟大梦想。新时代中国共产党要始终成为走在时代前列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就必须不断地推进伟大工程的建设，务必继续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务必提高党的政治能力以及其他各种能力，务必要同一切侵害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作坚决的斗争，从而使党永葆青春[5]16。

实现新时代党的使命，务必践行伟大事业。伟大事业这个词，在党的历史上最早可以追溯到党的十二大，“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8]。之后，十三大、十四大、十五大、十六大、十七大、十八大、十九大报告中都有涉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可以说， 1978年以来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围绕伟大事业这一主题而展开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产物，是党和人民历经40年的艰苦探索找到的适合中国的道路。新时代党要进一步推进伟大事业，必须要从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方面来增强自信。

“四个伟大”是相互联系、相互贯通、相互作用的有机整体。在 “四个伟大”中具有本体论地位的是伟大工程，“推进伟大工程，要结合伟大斗争、伟大事业、伟大梦想的实践来进行”[5]17。“四个伟大”回答了我们党在新时代所担负的使命，并进一步回答了以什么样的方式完成这个使命——举什么旗、走什么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实现什么目标的问题。

(三)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的关联

基于新时代的历史定位，我国社会主要矛盾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方面，要对社会主要矛盾进行梳理和系统总结，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提供经验借鉴；另一方面，要求执政党以强烈的使命与担当，准确把握住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的实质，特别是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之间的内在关联性。

1.从现实维度把握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一方面，前者(社会主要矛盾)决定后者(执政党的使命)。中共八大(十一届六中全会)从人与物之间的矛盾出发，中国进入社会主义社会的基础比较薄弱，没有经历发达资本主义大量的物质财富积累，没有达到马克思所说的共产主义的第一个阶段的水平，也就是邓小平所说的“不够格”，物资比较短缺，人民群众的最低需求不能得到满足。根据这一现实情况，得出当时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这一科学判断，在此基础上，制定了党在这个阶段的使命以及路线、方针和政策。进入新时代，物质匮乏情况得到改善，人与物之间的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极大缓解，而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社会主要矛盾已经到了需要深化和重新界定的阶段。只有这样才能清楚执政党的使命与担当，只有抓住党在新时代的社会主要矛盾，才能准确制定党在新时代的路线、方针和政策。从社会现实角度来说，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关联异常密切。另一方面，完成党的使命，要把解决社会主要矛盾作为基本途径。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党都会根据自身的使命制定方针、政策和路线来解决社会主要矛盾。在抗日战争中，中国共产党根据自己担负的历史使命(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来解决中日民族矛盾这一当时的社会主要矛盾，从而最终完成历史使命。新时代要实现“四个伟大”的使命，就要把解决新时代的社会主要矛盾作为基本途径。

2.从理论维度把握两者之间的内在关联性

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有一个专题是对新时代执政党使命的阐释。前面部分介绍了党成立以来，为实现党的历史使命而进行的革命、建设和改革；后面部分对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进行了阐释，指出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是“四个伟大”。唯物辩证法认为，矛盾无处不在、矛盾无时不有，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充斥着矛盾，社会矛盾的运动变化推动着人类社会的运动变化。“在复杂的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的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种是主要的矛盾，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或影响着其他矛盾的存在和发展。”[9]只有抓住问题的关键，问题才能迎刃而解。“社会是在矛盾运动中前进的，有矛盾就会有斗争。”[5]15抓住斗争中的主要斗争、关键性斗争，就能解决主要矛盾，实现最终的胜利。实现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必须推进党的伟大工程建设。只有牢牢把握住党的建设这个事物的核心问题，推进党的伟大工程建设，才能使我们党永葆青春。实现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务必践行伟大事业。只有牢牢抓住这个主题、这个主要矛盾，坚持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才能最终实现伟大梦想。只有抓住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这个关键性因素，才能在新时代准确把握和实践“四个伟大”，实现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为最终实现共产主义奠定坚实基础；推进“四个伟大”这个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可以更好地认识和深化对社会主要矛盾的认识与把握。从以上的论述中，可以看出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新时代执政党历史使命即“四个伟大”有着异常密切的关联。

3.两者统一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

无论是根据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确定的执政党的使命，还是以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为途径来解决社会主要矛盾，都要在新时代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个基本国情的前提下进行。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使命的确定都是从我国的基本国情这一前提出发的。在新时代，要抓住“需要”与“发展”这一社会主要矛盾，从我国的基本国情出发，在解决好人民群众的基本需要的基础上，以人民为中心，解决人民群众更高级更全面的需要，需要把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作为党在新时代的历史使命。同时，在确定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的同时，应该着重把握新时代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变与不变的统一。在看到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变化的同时，要清醒认识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基本国情不变。但是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呈现出阶段性特征，体现了事物发展中的量变与质变的辩证统一，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性。准确认识和把握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据此制定新时代执政党的使命，即“四个伟大”。

三、历史启示

执政党对社会主要矛盾的认识和把握，既有成功的经验，也有失误的教训。深刻分析和总结两方面的经验与教训，对于新时代明确其历史使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必须把两者有机统一起来

通过社会主要矛盾来确定执政党的使命，只有对社会主要矛盾形成正确的认知，才能更好带领人民群众推动社会发展。因此，必须把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有机结合起来，如果割裂，就失去了认识和把握社会主要矛盾的现实意义。中国共产党人在新时代带领广大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必须要抓住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推动事物发展不断从不充分到充分、不平衡到平衡、不全面到全面，这是党过去在各个历史阶段一直沿用的方法论。只有找准目标，抓住问题的关键部分，问题才能得到有效解决。中国共产党一成立就把实现共产主义作为自己的最高纲领，根据中国每一个历史时期的不同特征(社会主要矛盾)制定符合时代发展要求的最低纲领，事实上就是把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统一起来。中国共产党人正是在革命、建设和改革的不同历史阶段，准确认识和把握不同历史阶段的社会主要矛盾，制定符合时代的任务与使命，从而实现把社会主要矛盾与执政党的使命统一起来。

(二)准确把握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中的变与不变，才能深化对新时代的认知

唯物辩证法认为，质是一事物成为该事物的规定性，是一事物区别于其他事物的本质性规定；量的规定性与事物不是直接统一的，同一事物可以有不同的量。对事物的认识是从质开始的，由质进到量，量是对事物认识的深化和精确化。度是事物质和量的统一体，超出度的关节点，事物就形成新的质和量的统一体，即新的事物。在认识和把握事物的时候，我们要注意把握事物的质、量、度。40年的改革开放使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质量度的角度来把握，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一事物的质是没有改变的，但是这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与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结束、刚进入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有量和程度上的差异。从中共八大、十一届六中全会判断的社会主要矛盾向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转化，这是量的变化、阶段性的变化，而不是质的变化，这个体现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具有阶段性、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变化中的变。不变体现在基本国情没有改变，虽然改革开放40年的发展带来生产力显著提高，人民生活得到根本改善，综合国力大幅跃升，但是这些并没有改变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特征和根本任务，发展中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因此，我们对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长期性要有清醒的思想准备。

一方面，要牢牢把握住新时代中的变，即人民群众的需要由过去的片面需要(物质文化)转变为更高级、更全面的需要(政治、社会、生态等需要)，发展在满足了人民群众原来的需要之后，要向高质量、高效益方向迈进，发展不能仅仅着眼于经济方面，要向全面发展(五位一体)的方向迈进。另一方面，要把握住新时代中的不变，即我国仍然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仍然是世界最大发展中国家的国际地位这两个“不变”。只有认清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中的变与不变，从而认识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长期性与阶段性统一的动态发展过程，执政党才能在新时代准确把握住自己的使命与担当。

党在不同时期对社会主要矛盾的科学判断，是党领导人民群众不断取得革命、建设及改革开放伟大胜利的前提和基础。中国共产党人正是在准确认识与把握各个历史阶段的社会主要矛盾的基础上，才能不断完成不同历史阶段的历史使命。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能不能抓住新时代社会的主要矛盾，对于正确认识与把握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和完成党在新时代所肩负的历史使命，对于党和国家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与改革开放事业的成败，都具有决定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