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综述

丰嘉强 杨福 蒋满意

摘 要： 在总结我国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现状的基础上，从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定义、来源、内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关系、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离职倾向关系以及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等方面对相关文献进行系统述评，并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未来研究趋势进行探讨，以期理论上为后人进一步展开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提供借鉴，实践上为构建科学、系统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体系提供指导。

关键词： 养老护理员； 社会支持； 综述

中图分类号： C 36；F 062.3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671-2153（2018）01-0104-05

1 研究背景

我国已进入快速老龄化时期，对养老护理员需求日益增加[1]。但我国现有养老护理员约90%具有相当程度的离职倾向[2]，23.5%具有强烈的离职倾向，5.8%有初步离职计划[3]，研究表明社会支持过低是导致其离职倾向过高的重要原因之一[4]，这使我国养老护理员队伍处于极不稳定状态，不利于我国实现养老战略部署以及积极应对老龄化挑战。另一方面，若對养老护理员提供科学、系统、完善的社会支持，则能最大程度降低离职倾向，这对我国乃至全球老龄化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应运而生，并引起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

2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概念

目前针对养老护理员群体的社会支持研究总量较少，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概念尚未统一。本研究基于Cobb（1976）[5]、Procidano（1983）[6]、Cohen（2004）[7]等学者的社会支持研究，认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至少具有以下突出特征：

（1） 资源的交换性。某机构、某群体或某人所提供的社会支持是一种独特的资源，而若想实现资源的互补，必然需要进行资源的交换；

（2） 形式的广泛性。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表现形式不仅包括物质支持、心理支持，还包括信息支持等；

（3） 层次的多样性。社会支持提供者包括养老护理员周身社会群体，也包括养老护理员自发成立的组织，更包括政府主体。

即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是以养老护理员为中心，以政府、社会组织、社会群体为其提供的心理支持与物质支持为沟通桥梁而形成的资源交换方式。

3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来源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来源即养老护理员所获得的社会支持是由谁提供的，明确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来源并了解该来源社会支持所起作用，对于针对性的构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具有重要作用。理论上，任何组织、群体、个体都可成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来源，但实际上，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提供者主要为政府、社会组织（养老护理员协会等）、社会群体（养老护理员日常所接触的对象），其中政府所提供的社会支持为主导作用，社会团体所提供的社会支持起辅助作用，而社会群体所提供的社会支持则是补充作用，这在我国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研究中体现的非常明显。如朱素军（2016）[8]从养老护理员亲属支持角度提出通过强化亲属支持来构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马晓宁（2016）[9]提出建立养老机构行业协会及护理员中心，通过使“照护者被照护”来构建社会支持；张永梅等（2016）[10]则从政府支持角度提出强化政府的支持作用是发展护理人才的关键因素。

4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内容

在传统社会支持领域，由于研究出发点及应用学科的差异，国内外学者对社会支持所涵盖内容尚未形成统一定论。而在众多内容界定中，Cohen（2004）[7]对社会支持内容的界定认可度较高，即社会支持包括工具性支持、尊重支持、信息支持与社会成员身份。具体到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而言，Nardi（2008）[11]认为社会支持的内容包括正式与非正式社会支持，认为只有二者相结合才能提高护理员社会支持程度。结合前人研究，本研究认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内容从支持提供者角度可包括物质支持（可见支持）与心理支持（不可见支持），从接受者角度可包括实际社会支持（客观支持）与领悟社会支持（主观支持）。而就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内容的重要性而言，杨瑞攀（2015）[12]通过多元线性回归表明客观社会支持对养老护理员躯体健康有显著影响；张晓霞等（2010）[13]研究则表明工具性支持、尊重支持、信息支持与社会成员身份能够满足养老服务人才基础层次、社交层次与最高层次的多方面要求。

5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离职倾向

养老护理员在应对老龄化挑战中的基础性作用与其高职业倦怠、高离职倾向现状形成的巨大反差，促使众多学者就如何通过构建社会支持降低职业倦怠与离职倾向问题进行了大量研究。

5.1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

职业倦怠是指个体情感耗竭、人格解体和个人成就感降低的症状[14]，常发生在助人行业，如养老护理服务行业、护士行业等。目前在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影响研究中，常将社会支持作为自变量、职业倦怠作为因变量进行研究，并逐渐从二者关系过渡到干预对策研究。

社会支持程度高的养老护理员具有较低的职业倦怠，如张平等（2014）[15]实证研究表明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整体上为负相关关系，而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之间的影响是直接作用还是间接作用则取决于社会支持效用模型的选择。若基于社会支持主效应模型，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具有直接影响作用；若从社会支持缓冲效应模型出发，社会支持对养老护理员职业倦怠起到间接影响作用；而在社会支持动态效用模型中，社会支持与其他因素同时作为自变量对养老护理员职业倦怠则起到直接或间接影响作用。由此可见，社会支持对于养老护理员职业倦怠存在重要的影响作用。

而在对养老护理员职业倦怠干预措施研究中，常从社会支持角度出发探讨如何降低养老护理员的职业倦怠。具体而言，主要是从社会支持评定量表中的主观支持、客观支持与支持利用度三个角度提出措施，如苏吉儿等（2015）[16]就从政府支持、工资待遇、同事沟通、上级支持、自我学习等方面提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措施。

5.2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离职倾向

离职倾向是指工作一定时间以后，出于各种考虑而产生离职念头并开始寻找其他工作机会的心理意愿程度[17]。研究表明，养老护理员离职倾向受多方面因素影响，如工作条件与晋升空间、职业承诺、工作压力、福利待遇等，而这些影响因素最终都与社会支持息息相关。

在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离职倾向研究中，社会支持常作为离职倾向的重要前因变量。马婷等（2016）[4]通过Pearson相关分析得出社会支持各维度对离职倾向均呈负相关。而养老护理员离职倾向研究多从工作支持与非工作支持出发探索社会支持对其影响作用，如赵嘉（2014）[18]从上级支持与同事支持出发构建并验证了离职倾向模型，李春月（2012）[19]从家庭工作关系出发证明了家庭支持在离职倾向中的中介作用。

进一步分析发现，高水平的社会支持能够有效消除产生离职倾向的各种根源。首先，魏敏等（2009）[20]的社会支持与执业认同影响研究表明社会支持水平高的人对其所从事职业具有更高认同感；其次，官菊梅等（2011）基于压力分类视角研究表明社会支持能有效调节阻断性工作压力，表现为缓解效应[21]；再次，何苗等（2012）[22]认为社会支持水平高的人能够有效调节工作与家庭的关系，降低离职倾向；最后，文学静（2014）[23]研究显示社会支持水平高的人心理资本更为丰富，是增加心理资本、降低离职倾向的重要筹码。

6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

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根据提供主体的不同可归为三类，即政府支持、组织支持、群体支持等，只有三者支持的联合构建才能卓有成效地提高护理员满意度，降低离职率[24]。

6.1 构建现状

由于我国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起步较晚，尚未形成系统化、条理化研究成果，关于如何构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措施常散见于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社会支持与离职倾向的关系研究之中，以及在养老护理员队伍现状研究中略为提及，而专门针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进行研究的文献较少。

就国外研究而言，虽然针对社会支持的研究早于我国，但由于护理员性质与我国有所区别（日本称为介护士、英美称为照护者等），使得国外养老护理员内涵更为丰富，因而国外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常见于慢性病患者护理员、家庭照护者研究之中，Anjos（2015）[25]基于居家老年人亲属照顾者研究提出要通过构建社会支持提高其生活质量；Grant（2006）[26]则认为康复期脑卒中患者护理员社会支持与其抑郁症状有关，提供社会支持是减少抑郁症的有效干预措施。但是专门针对养老机构护理员的社会支持研究仍较为匮乏。

6.2 政府支持

养老护理员的政府支持研究主要集中在财政支持、政策引导以及舆论引导方面。一方面，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需要以政府的财政支持为保障，如终生培训支持体系、资格晋升体系的构建及适当补贴都需政府大量资金投入，这是组织支持与群体支持所不能实现的，也是政府支持成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关键因素的原因之一。张永梅等（2016）[10]亦认为养老护理人才的建设需要以强化政府的支持作用为前提，充分发挥政府支持作用，二者研究结论具有一致性；另一方面，刘利君（2012）[27]提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构建需要政府建立优秀养老服务人才表彰激励长效机制，通过政策引导与舆论引导在一定程度上转变社会对养老护理员群体的错误认知，进而改变养老护理员的自我认知；此外邹文开（2015）[28]亦提出需加强政策宣传、强化舆论引导，营造良好社会氛围，改善社会形象，提高养老护理员社会地位。由此可见政府作为方针政策的制定者，在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中起主导作用，其政策的颁布无论是对社会资源的投入还是社会舆论的转变均具有导向作用。

6.3 组织支持

组织支持包括狭义与广义两方面，狭义组织支持是指养老护理员所就职的养老机构为其所提供的内部支持，广义组织支持是指由养老机构行业协会、护理员中心等第三方组织为其提供的外部支持，二者相结合构成了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中的组织支持。狭义组织支持提供主体为养老机构，属于组织支持中的内部支持，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起直接作用，此外组织内部支持感是提高养老护理员工作满意度，提升护理服务质量的重要因素，因而组织内部支持构建研究一般从提高组织内部支持感入手，如金永浩（2015）[29]认为通过适当支持与鼓励可提高养老护理员工作满意度，形成组织内部支持感。而就广义组织支持而言，马晓宁（2016）[9]认为通过养老机构行业协会建立职业生涯追踪制度与中介机构监督机制，在为待业养老护理员提供岗位需求，实现再就业的同时，防止不法中介机构侵犯文化层次较低养老护理员的利益，是为养老护理员提供有效组织支持的方式之一。此外岳月（2015）[30]还认为组织支持方式还包括通过建立兴趣俱乐部等方式提高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感。

6.4 群体支持

养老护理员群体支持是指在工作、生活中所接触的不同群体对其所提供的支持，现有研究一般将其归纳为家庭支持、上级与同事支持、护理对象及其家属支持三种。首先，家庭支持包括家庭需要程度及家庭理解程度。王飞等（2014）[31]认为由于养老护理员群体大部分为中年妇女，父母与子女对其需要程度高，若不能有效解决其后顾之忧，则易形成較高离职倾向。但现有研究较少，这可能与该项支持构建难度过大有关。而家庭理解程度相较于家庭需要程度研究较多，代表研究如Foglia等（2008）[32]认为由于自我认知及社会认知的偏差，护理员自我认同感较低，此时家庭的理解、认可与鼓励是最为直接、有效的支持。其次，由于养老护理员工作环境的特殊性，工作期间交流对象较少，上级的支持与同事的勉励显得尤为重要，研究表明建立良好同事关系，给予更多上级支持能够有效减少离职倾向[18]。但马婷等（2016）[4]指出目前上级支持与同事支持建设较为缺乏，提出机构管理者应注意护理员心理状态，定期开展团体交流，帮助其解决实际困难。最后，Park（2010）[33]研究表明“老年人的不友好行为”是养老护理员离职倾向产生的重要原因，付敏红（2015）[34]调查亦显示45.5%护理员认为“护理对象及其家属不理解”是工作压力的主要来源，表明国内养老护理对象及其家属支持仍处于缺失状态，养老护理员群体支持急需加强；另一方面，现有研究聚焦于对养老护理对象及其家属支持缺失现象的描述，而对如何构建护理对象及其家属支持缺乏系统研究。

7 结果与展望

现将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中存在的具体问题及其未来趋势总结如下：

（1） 厘清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概念、来源与内容。国内外学者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研究侧重于基础理论问题研究，而需要大样本数据支持的实证研究较为缺乏，其根源在于学者尚未就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概念、来源与内容形成统一意见。未来研究仍需对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概念、来源与内容进行深入研究，这是未来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研究趋势之一。

（2） 综合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与离职倾向的影响。目前学术界就我国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程度低的现象已达成共识，研究焦点已逐渐过度到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影响研究，特别是社会支持分别对职业倦怠及离职倾向的研究。但值得注意的是，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离职倾向三者之间具有一定内在逻辑关系，因此还应将养老护理员职业倦怠、离职倾向与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进行整合研究，以此明确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与离职倾向的作用途径，更好地指导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

（3） 聚焦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研究发现聚焦于如何构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的系统对策研究较少，并呈现出对策碎片化的特点，因此加强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对策研究，提出具有可行性的建议，指导养老护理员社会支持构建亦是未来的研究方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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