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关联理论角度浅析人性表述的翻译

吴阿敏+何固佳

摘要：关联理论认为，语言交际是一个涉及信息意图和交际意图的明示——推理过程。笔者以萨姆赛特·毛姆作品《月亮和六便士》大陆和台湾两个中译本为语料，运用关联理论对两译本人性表述的翻译进行对比研究，对比两个译本翻译方法的不同，探讨同宗异枝的文化背景对翻译的影响。关联理论对人性表述翻译有着很强的解释力，为了实现原作者预期的交际效果，人性表述翻译应该让原文读者和译文读者的认知能力在推理识别信息意图时距离相等。

关键词：关联；人性表述；认知差异；翻译对比

文艺复兴之后，伴随着人性复苏所带来的弊端，新兴资产阶级出现在社会舞台上，拜金主义，金钱至上的资产阶级观念在人们的大脑中生根发芽。这期间的艺术家们批判社会上的种种弊端，出现了以英国狄更斯为代表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流派，他们揭露出当时物欲横流的社会里人性的阴暗面，丑恶面。毛姆是文学史上一位居显著地位的作家，一生创作了多部反映人性的作品，揭露社会的弊端，体现出人性的诸多方面，其中《月亮和六便士》就是有代表的一部著作。在我国，关联理论的研究经历了四个阶段：即理论引入阶段（1988-1993），发展成熟阶段（1993-1997），修正完善阶段（1997-2005），创新繁荣阶段（2005-）（孙千惠 2015）。总体上，我国关联翻译理论的研究表现为宏观上的理论构建、中观上对翻译概念的剖析和微观上对翻译现象的解释与应用（王建国 2005）。国内外广大学者致力于关联理论解释各个领域的翻译，但究其对人性表述的翻译并未得到相应的深入思考。文献资料表明，关于人性的研究多从哲学角度出发，尚未发现对其从语言学角度进行研究。长达六十多年的分隔，海峡两岸受政治、历史、地理、思维、语言等因素的影响，双方在翻译人性表述时所采取的翻译方法存在一些差异。对比研究大陆和台湾两种汉译本人性的表述的翻译对人性的认知与发展有着进步的意义，而且对加深海峡两岸文化理解，促进文化沟通也有积极的意义。

一、关联理论与人性表述翻译

关联理论是由Sperber&Wilson（1986/1995）在Grice的会话含意学说基础上提出的，是认知语用学的基础。关联理论不以规则为基础，也不以准则为标准，主要观点如下：话语的内容、语境和各种暗含，使听话人对话语产生不同的理解；但听话人不一定在任何场合下对话语所表达的全部意义都得到理解；他只用一个单一的、普通的标准去理解话语；这个标准足以使听话人认定一种唯一可行的理解；这个标准就是关联性（何自然，冉永平 1998）。关联理论是一个强有力的理论，它的使命虽然不是解释翻译，但却能有效地解释翻译这一“宇宙历史上最为复杂的现象”（Riehards 1953）。人性即人的性质，属哲学范畴。笔者认为，人性表述就是对人性这一哲学概念进行表述，即人性表述语的集合，是表述人性主题的词语、句子或者片段等，属语言学范畴。人性表述翻译虽然并未得到相应的研究，但从语言层面来看，对其用关联理论进行翻译研究是可行的。译者的责任是努力做到使原文作者的意图与译文读者的企盼相吻合（林克难 1994）。在关联理论的框架内，翻译是一个对原语（语内或语际）进行阐释的明示——推理过程（赵彦春 1999），交际的成功取决于两个条件：l）交际双方的“互明”，2）最佳的认知模式—关联性。人性表述的翻译应该考虑到原文读者和译文读者的认知环境存在差异，为了保证译文读者对译文与原文读者对原文的推理空间等距，有时必须对作者对其意向读者互显的系列设想进行可及度调整（王建国 2009：206）。

二、《月亮和六便士》两岸译本对比分析

（一）《月亮和六便士》原著及译本简介

《月亮和六便士》写于一九一九年，讲述的是一个英国证券交易所的经紀人，本有牢固的工作和社会地位、美满的家庭，却迷恋上画画，离家出走，奔赴巴黎追寻绘画梦想。毛姆通过重塑法国后期印象派大师保罗·高更（Paul Gauguin，1848-1903）的原型人物，探索了艺术的产生与本质、个性与天才的关系、艺术家与社会的矛盾等等令人深思的问题。国外的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月亮与六便士》的人物形象、主题、性别、叙述角度和心理分析等。例如 Leonard Moskovit（1968）从人物形象分析角度指出：这部小说中的角色是一类肤浅的、不深刻的人物（李迎霞 2015）。与小说中的人物相比，小说的结构更具有娱乐性和消遣性。《月亮和六便士》的汉译版本以傅惟慈译，陈逸轩译，李继宏译最为出名，现已多次再版，傅惟慈译本经多次再版，流行时间最长；陈逸轩是台湾译者，其译本语言古雅，优美流畅，是当前唯一的台湾译本；李继宏译本语言通俗易懂，属于大白话译文中的佳作。对比傅译和陈译更能突出两岸翻译方法的不同，使研究更具说服力。

（二）两岸文化背景差异及其对翻译的影响

大陆台湾分隔已久，同宗异枝的两岸文化存在不容忽视的差异。大陆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思想文化较为保守，而台湾地区因地理和政治等原因，更接近开放的西方文化。文化背景的差异对两岸的翻译原则有一定的影响。英国翻译家泰特勒（Tytler）提出了著名的翻译三原则：“1.译文应该完全复写出原作的思想。2.译文的风格和手法应和原作属于同一性质。3.译文应具备原作所具有的通顺。（郭建中 2013）”西方翻译的等值概念影响着大陆译者，因而忠实原则是他们进行翻译创作时采用的最基本原则，忠实意味着“目标语言应与源语言保持一致（刘伟 2010）”。与大陆不同，台湾地区经济发达，生活节奏较快，因而台湾在翻译小说中的人性表述时考虑更多的是语言的美感和读者接受度，忠实度并不是其首选，多采用意译的方法，更注重内容的表述，译名较为随意新奇，也更加直白和口语化。基于关联理论，要做到忠实原交际翻译，译者必须让译语读者推理方式和源语读者一样，关键是让他们在识别信息意图时的推理距离相等，即保持源语读者对系列设想中的设想可及度不变（王建国 2009：47）。由于认知差异，两岸对语言的认知推理过程也不大相同，影响对翻译的策略选择。endprint

（三）人性表述翻译对比

下面是斯特克里兰德夫人在得知思特里克兰德出走之后和“我”对话部分的节选，我们可以看出在丈夫离开后，她更关注的是外界的看法，体现出斯特克里兰德夫人人性的虚伪。

‘Tell me exactly what she said.And when I hesitated，she insisted.‘I particularly want to know.（原文）

“他是怎么说的，把她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我有点踌躇，她却坚持叫我讲。“我特别想知道她怎么谈论这件事。”（傅译）

“告诉我她都说了些什么。”看见我迟疑，她坚持要我说，“我特别想知道。”（陈译）

小说中多处明示思特里克兰德夫人因丈夫出走而痛苦不堪，然而，从上面的例子可以明显看出，思特里克兰德夫人在丈夫离走之后十分关心外界的看法和眼光，而非关心其丈夫，新信息和原有的语境假设相矛盾。新信息和原有语境假设结合产生语境暗含：思特里克兰德夫人在丈夫离去的痛苦中隐藏了人性的虚伪面。傅译采用了直译、意译和改译；陈译更多的是采用直译，似乎更贴近原文，在语言表达和选词上达到了对应。但交际中的理解不能只着眼于代码模式，要探讨关联理论所体现的交际模式（Gutt 1991）。傅译中的“把她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叫我讲”和“她怎么谈论这件事”看似多余，是语境中明示的内容，有画蛇添足的意味，达到了最大关联，不符合Gutt提出的“最佳关联性是译者努力的目标，也是翻译研究的原则标准。” 但联系语境暗含，我们可以看出这样的译文更能反应说话者对所问信息的关切程度，体现说话者的虚伪，译出原文作者的交际意图。

在源语的认知环境中，读者可以很清楚地了解原作者所反映的人性，可是，在中国大陆和台湾，尤其是在大陆，我们却不能要求读者一定掌握原作者的交际意图。因此，在翻译过程中，考虑到让原文读者和译文读者的认知能力在推理识别信息意图时距离相等，我们应该采取动态对等的翻译方法。这样，译文就既能产生原文作者企图让译文读者作出的解释，又不让译文读者费不必要的处理努力。

三、结语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 1995）。研究人性可以引导人们更深一层次的认识自己，由内而外的提升自己，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塑造更优秀的个人品格。语言是人类重要的交际方式，海峡两岸在人性表述上“相互尊重、求同存异”正是两岸加深理解、合作交流的基础，有利于促进祖国和平统一大业。关联理论对人性表述翻译有着很强的解释力，为了实现原作者预期的交际效果，人性表述翻译应该以最佳关联原则为指导，让读者采取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的语境效果。同时，在对比两岸翻译方法时应该考虑到两岸同宗异枝的文化背景，让原文读者和译文读者的认知能力在推理识别信息意图时距离相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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