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发展、FDI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

周卫华　周琴　熊德平

摘要：随着海洋经济的发展，我国海洋产业分布日益呈现出空间集聚的趋势。针对这种现象，运用2001-2011年我国11个沿海省（市、区）的面板数据，实证检验了金融发展、FDI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结果表明金融发展和FDI都能显著地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但两者的交互作用却会抑制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最后，为提高我国海洋产业集聚水平提出一些政策建议。

关键词：金融发展；FDI；海洋产业集聚；面板数据；影响机制

中图分类号：F830.2 文献标志码：A

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海洋是支撑我国未来发展的重要战略空间。随着海洋经济的发展，我国海洋产业分布日益呈现出空间集聚的现象，自北向南已形成了大连、天津、青岛、上海等在内的八大海洋产业中心。产业集聚（industry clu8Let）作为一种产业高效空间组织形式，是近年来学术研究的一个热点论题，特别是新经济地理学对产业集聚动因、机制和后果的揭示，进一步推动了产业集聚理论的发展。海洋产业集聚是指以海洋资源开发利用为目标的不同企业及相关机构在海洋资源丰富的地区会形成空间集聚。纪玉俊通过区位熵法分析发现我国海洋产业的集聚化特征已比较明显，任博英，刘聿铭都对海洋产业集聚与经济增长的耦合关系进行实证研究，结果得出海洋产业集聚带来的外部经济性有助于降低涉海企业的生产和创新成本，提高生产效率，刺激区域经济增长。

一般认为产业集聚离不开金融部门的支持，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可以通过动员储蓄、资金配置和分散风险等功能影响产业集聚。Rajan等认为发达的金融市场能够降低厂商的外部融资成本，促使厂商依靠外部融资推动产业的发展或集聚。钱水土等，张晓蒂等分别从金融结构和金融效率等方面，研究金融环境对产业集聚的重要影响。马润平基于银行、证券和保险3个市场分析金融发展对江苏省产业集聚的影响，得出银行间融资、证券融资都有利于产业集聚，而保险业却没能促进产业集聚。FDI与产业集聚是一个相伴而生、难以分离的过程。早在1980年Alfred就指出了FDI的技术外溢效应对产业集聚的重要性。20世纪90年代以来，FDI流入对产业集聚的影响引起学术界的重视。Birkinshaw认为外资通过降低市场风险和投资成本推动产业集聚的发展。梁琦认为FDI通过提升地区专业化生产程度促进区域产业集聚。冼国明等，赵伟等分别从不同方面研究了FDI流入对我国产业集聚的显著推动作用。张志纲等研究得出FDI主要是通过资本集聚、技术外溢和开放市场3种效应促进浙江产业集聚的发展。但这种促进作用会受制于一些因素，其中金融发展水平就是一个不容忽视影响因素。Bailliu认为健全的金融环境利于降低贷款成本，能将国外私人流入资本有效地转化为投资或将其投入到边际收益较高的项目上，能有效地促进资本流动，带动产业集聚。周兵等研究得出金融环境作为促进产业集聚的重要因素，能在FDI促进产业集聚时发挥重要的中间传导作用，并且金融发展水平对FDI能否促进产业集聚存在明显的门槛效应。

综合来看，国内外学者已从金融发展和FDI的视角对影响产业集聚的因素进行了深入探究，认为金融发展和FDI的流入都会对产业集聚的发展带来重要作用，但现有研究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关注度不够，海洋产业本身具有高投入、高风险、高收益、回收周期长、技术要求高等特点。基于此，本文以我国海洋产业为研究对象，利用我国11个沿海省（市、区）的面板数据，实证检验金融发展、FDI以及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以期为通过提升海洋产业的集聚效应，带动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提供政策建议。文章接下来的内容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是对金融发展、FDI以及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分析；第三部分是模型设定和指标选取；第四部分是研究方法、检验结果与分析；第五部分为结论和政策建议。

1.金融发展、FDI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分析

1.1金融发展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

金融发展作为影响海洋产业集聚的重要因素，主要通过以下3种途径发挥作用。

一是资本形成。由于海洋产业开发利用中存在着高风险性和信息不对称性，会增加涉海企业资金使用的风险成本。金融中介凭借其在政策、信息获取和专业知识等各方面具有的绝对优势，通过提供信息和风险管理功能，能将社会闲散资金在储蓄者和从事海洋产业的投资者之间进行重新安排，为推动海洋产业集聚提供资金支持。

二是资本导向。金融部门具有利益竞争性，决定了金融系统会将更多的储蓄资金配置到高科技含量的新兴海洋产业，使得储蓄资金向科技含量高的新兴海洋产业集聚，推动新兴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

三是分散风险。技术创新是发展海洋产业集聚的强大动力，也是发展海洋产业集聚过程中所面临的难题之一。金融系统能够提高信息生产优势，利于评估和选择有发展前景的项目，将资金提供给海洋产业集聚区中最具开发和投产能力的涉海企业，降低企业创新风险，提高技术创新的成功率。

1.2FDI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

FDI作为海洋产业集聚的重要推动力，主要通过以下3种途径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

一是增加资金供给。跨国公司作为FDI的载体，拥有全球市场足以支撑高附加值投入的巨额资金，跨国公司的进入为风险资本的介入提供了可能，为发展海洋产业集聚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撑。

二是技术溢出效应。FDI技术溢出效应影响海洋产业集聚的途径主要包括以下4个方面：1）竞争效应。跨国公司的进入加剧了国内涉海企业间的市场竞争，打破原有的市场格局，迫涉海企业更有效率地利用海洋资源。2）示范效应。随着FDI的流入，跨国公司带来新的技术、先进的管理经验和营销理念等，对国内从事海洋产业的企业起到示范的作用，会刺激国内企业通过模仿、消化、吸收等取得技术进步。同时能向其他内外资企业传递出该地区投资环境的可靠性，吸引内外资企业向该地区投资，推动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3）关联效应。跨国公司进来之后，需要下游企业的原材料或半成品等供给，需要上游企业提供广告、销售、维修和运输等相关服务。跨国公司的前后向关联企业，借助于技术、管理和信息的流动，获得技术的提升和效率的提高，加速了该区域海洋产业集聚及海洋相关产业集聚的发展。4）人力资源效应。随着在跨国公司接受培训或有工作经验的技术人员流动，与跨国公司相邻的国内企业更易从人员流动中获得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提高了技术知识的生产、获取和利用的效率，促进了技术知识在海洋产业集聚中的流动和转移，加速海洋产业集聚的技术知识积累。

三是循环累积效应。FDI在推动海洋产业集聚发展的同时，海洋产业在区位上的集聚也会成为吸引FDI流入的区位优势，这种不断变化的循环累积和发展状态会加深二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在吸引FDI不断流人的同时，也会进一步推动海洋产业集聚发展。

1.3金融发展和FI）I的交互作用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机制

FDI对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作用一在定程度上会受金融发展水平的影响，进而体现为金融发展水平和FDI的交互作用是促进或抑制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

一是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促进海洋产业集聚。发达的金融市场凭借其较高的融资效率、较低的融资成本，为当地企业融资和人才招聘等提供便利条件，通过吸引跨国公司的进入，较好地满足了当地企业的外部融资需求。同时，为了吸引FDI的流入，也会倒逼东道国提供更好的金融服务，金融发展和FDI对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作用相互加强，进而表现为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促进海洋产业集聚。

二是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抑制海洋产业集聚。FDI的流人会增加对东道国上游涉海企业的产出需求，便于获得规模效应，同时FDI进入带来的新思想、新商机会激发东道国涉海企业从业者的潜在企业家精神。但在缺少金融市场融资服务的前提下，潜在的经济增长效应会因上游企业规模扩张受阻，潜在的企业家精神会受到很大程度的阻碍，这些都不利于发展海洋产业集聚，表现为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抑制海洋产业集聚。

2.2.2解释变量

1）金融发展（FIN）。Goldsmith最早提出用全部金融资产价值占国民财富的比重来测算一个国家或地区的金融发展水平。Mckinnon采用广义货币存量占GDP的比重测算金融深度，即M2/GDP。受数据资料的限制，无法收集到各地区的M2，本文用各地金融机构的贷款余额代替各地区的金融资产，即用各地区的金融机构贷款余额占GDP比重来表示各地区的金融发展水平。

2）FDI。用各地区外商投资额占各地GDP的比重表示，外商直接投资额用当年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中间价折合成人民币。

3）FIN×FDI。用金融发展与外商直接投资的乘积指标来衡量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如果乘积前的估计系数大于0，表明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系数值越大，说明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推动海洋产业集聚的作用越大。反之，如果乘积前的估计系数小于0，表明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会抑制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系数绝对值越大，说明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抑制作用越大。

2.2.3控制变量

控制变量（Ctrl）是指用来控制其他可能会对海洋产业集聚产生影响的外生变量，主要包括以下指标：政府支出规模（Govscal），表示一个地区的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预程度，用政府财政支出占地方GDP的比重来表示。固定资产投资（Invest），用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占GDP的比重来衡量。人力资本（H），把小学、初中、高中、大专以上程度的受教育年限分别赋值以6年、9年、12年和16年，将每一种受教育水平按一定的受教育年限进行折算，然后乘以受教育水平的人数，加总之后除以相应的总人数，得到数据单位为年的人均受教育水平。

2.2.4描述性统计

各地区海洋产业数据来自于2002-2012年《中国海洋统计年鉴》，各地区贷款余额来自于2002-2012年《中国金融年鉴》，FDI数据来自同花顺（iFinD）数据库，固定资产投资、政府支出、汇率和受教育年限来均自于2002-2012年《中国统计年鉴》和国家统计局网站，对于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

3.研究方法、实证结果与结果解释

3.1研究方法

理论上，面板数据可供选择的估计方法有混合最小二乘法（POLS）、固定效应（FE）模型和随机效应（RE）模型，实证时应根据样本数据情况进行选择，模型选择过程为：以F统计量来确定是选择POLS法或FE模型；以Breusch-Pagan的拉格朗日乘子（LM）检验来确定是POLS法或RE模型；以Hausman检验（以下简称H检验）来比较选择FE模型或RE模型。若F检验和LM检验都不显著，则选用POLS法；若F检验和LM检验至少有一个显著，则进入H检验；若H检验不显著，选用RE模型；否则，选用FE模型。

3.2检验结果与分析

本文首先实证检验金融发展、FDI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运用Statal2.0计量软件对我国11个沿海省（市、区）2001-2011年的面板数据进行参数估计，并按上述检验方法进行模型选择，得出的金融发展、FDI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影响的估计结果，如表2所示。

表2中的模型Ⅰ、Ⅱ、Ⅲ列分别为法、模型和模型的参数估计结果。检验结果表明应拒绝模型，选择法；检验结果表明应拒绝模型，选择法。因此，在分析金融发展、对海洋产业集聚的影响时应选择估计方法。通过Stata进行相关检验得出模型中存在显著异方差和自相关问题，为消除面板估计模型存在的残差异方差性和序列自相关性，本文将采用广义最小二乘法（FGLS）进行重新估计，估计结果在表2模型Ⅳ中。

由FGLS估计结果可以看出，金融发展和FDI都能显著地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并且FDI对我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作用远大于金融发展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作用。金融发展水平每提高1%，我国海洋产业集聚水平就会提高0.086%，一方面表明金融系统凭借其在资金流动过程中具有的信息获取、专业知识和风险管理等各方面绝对优势，能将社会闲散资金在储蓄者和涉海企业的投资者之间进行重新安排，通过降低海洋产业集聚形成过程中资金的使用成本，解决海洋产业集聚区内中小企业搜集、处理信息困难和风险承担能力低等问题，推动海洋产业集聚；另一方面表明我国金融发展水平尚低，对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作用微弱。FDI前的系数为4.477，表明FDI每提高1%，我国海洋产业集聚水平就会提高4.477%，表明FDI流人带来的资本累积、示范竞争的循环累积等外部效应，能够增加对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推动力。FIN * FDI系数的显著为负，表明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会抑制海洋产业集聚，由于我国11个沿海省（市、区）的金融发展水平相对较低，不能为FDI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发挥有效地传导作用，结果与钟娟等的研究结果相似。对于各控制变量，政府支出规模（Govscal）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增加政府支出能显著地促进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增加固定资产投资（Invest）一定程度上能为发展海洋产业提供便利，同样也会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但增加人力资本（H）并不能促进我国海洋产业集聚，这与发展海洋产业集聚对海洋科技人才的数量和层次等专项要求有关。

4.结论和政策建议

基于2001-2011年我国11个沿海省（市、区）数据的实证结果，可得出如下结论：金融发展和FDI都能显著地推动我国海洋产业集聚，但由于我国沿海地区金融发展水平相对较低，不能在FDI促进我国海洋产业集聚时有效地发挥中间传导作用，即表现为金融发展和FDI的交互作用会抑制我国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本文的政策建议如下。

一是加强金融支持。探索发展海洋产业的多元化融资渠道，大力扶持涉海企业，特别是从事海洋产业的中小企业。国家政策性银行要加强对海洋产业的信贷力度，建立发展海洋产业的专项基金，引导各类金融机构加大对发展海洋产业集聚提供融资支持。

二是强化政策支持。政府应提高自身的公共服务能力，加大对发展海洋产业集聚的财政转移支付力度，不断完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制度、管理等投资等环境建设。根据海洋产业发展水平，合理引导外资流向。鼓励和支持竞争力强、技术水平高的外资企业进入，带动和提升海洋产业科技创新能力，通过提高对FDI外溢效应的吸纳能力来推动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

三是重视海洋人才培育。加大对海洋教育资金的投入力度，加强对海洋专业人才的培养。强化海洋综合学科建设，建立复合型海洋人才培养机制。设立海洋科研基金，提高海洋科技人才的薪酬待遇，增强对海洋专项科技人才的吸引力，通过培育海洋专项人才的集聚带动海洋产业集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