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张巡的勇武、智慧与忠烈

安秀玲

(商丘师范学院 历史与社会学院，河南 商丘 476000)

浅析张巡的勇武、智慧与忠烈

安秀玲

(商丘师范学院 历史与社会学院，河南 商丘 476000)

抗击安史叛军的唐朝地方官、著名将领张巡，不仅才智过人，清正廉洁，而又知晓阵法，勇武忠烈。他在守雍丘、战宁陵、保睢阳等抗击叛军斗争中所表现出来的神勇、智慧，以及至诚至笃的忠烈精神，不仅极大地丰富了我国古代军事战争史的内容，而且是商丘这一历史古城地方文化的精髓所在。弘扬张巡的勇武忠烈精神，对激发当代人民的爱国情感、弘扬商丘地方文化，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张巡；安史之乱；勇武；智慧；忠烈；睢阳保卫战

唐玄宗开元年间，社会稳定，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史称开元之治。进入天宝以后，玄宗志得意满，纵情声色，致使朝政日坏，法令废弛,社会、经济、政治和军事危机日益加深。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十一月，身兼三镇的少数民族将领安禄山，纠集部将史思明公开反唐，发动了大规模的武装叛乱。20万叛军从范阳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所过州县，官兵望风瓦解。很快黄河南北大片国土沦陷，洛阳被占,长安告急。承平日久的唐政府惊慌失措，唐玄宗仓皇奔蜀。在国家危亡之际，为牵制敌人兵力，保护唐中央经济命脉，真源县令张巡募兵千人，起兵讨贼，走上以少抗多、浴血抗叛的道路。他守雍丘、战宁陵、保睢阳，最终以身殉国，捐躯大唐，成为后人学习和敬仰的英雄楷模。弘扬张巡以弱制强的英勇神武、出神入化的用兵智慧及其至纯至笃的忠烈精神，对激发当代人民的爱国情感，发展商丘地方文化，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张巡之敢制强敌的英勇神武

张巡虽以科举入仕，但他“晓战阵法”，作战勇敢，治军有方。正如司马光所说：“每战，将士或退散，巡立于战所，谓将士曰：‘我不离此，汝为我还决之’。将士莫敢不还，死战，卒破敌。又推诚待人，无所疑隐……号令明，赏罚信，与众共甘苦寒暑，故下争致死力”[1]7039。在叛军为占领江淮交通要道出动重兵进攻雍丘、宁陵、睢阳等地时，兵力薄弱的张巡均以自己的英勇神武，以少胜多，屡败强敌。

公元756年一月，叛将张通晤攻陷宋州、曹州等地，已降叛军的谯郡太守杨万石，威逼辖区县令张巡西应叛军。重义尚节、志气高迈的张巡不愿附强，与单父尉贾贲一起打起抗叛旗号，进攻雍丘，迫使叛唐县令令狐潮弃城逃走。二月，令狐潮又率重兵返回雍丘，企图夺城。在与贾贲合兵不过三千、众寡悬殊的情况下、张巡已然“驰骑决战，身被创不顾”[2]5535，指挥将士多次击退叛军的凶猛进攻，杀伤敌人累计万余，迫使令狐潮退兵。进入三月，令狐潮又伙同李怀仙、杨朝宗等叛将率四万兵力蜂拥城下，围攻雍丘。大敌压境面前,“众惧，莫有固志”。张巡则认为：“贼兵精锐，有轻我心。今出其不意击之，彼必惊溃”。于是，张巡 “身先士卒，直冲贼阵，人马辟易”[1]6956。敌军惊惧无措，大乱后撤。在其后的两个月内，张巡以微弱守军对峙于数万强敌，“大小三百余战，带甲而食，裹疮复战，贼遂败走”[1]6956。八月，张巡又率三千短兵，夜袭叛将李庭望营地，歼其兵力近两万人，李兵败连夜逃走。十一月，“张巡又领兵进击令狐潮所部万余人于雍丘北,打得大败。”[3]121十二月，叛将杨朝宗率步、骑兵二万人图取宁陵，以断绝张巡后路。通晓阵法而独守孤城的张巡，审时度势，与睢阳太守许远、城父令姚訚合兵，进驻宁陵关隘。当杨朝宗率兵进至宁陵城北时，张巡派部将雷万春、南霁云领兵迎战，大破敌军，“贼军撤退如潮水”。张巡遂与许远等一路追击，“昼夜数十合，大破之，斩首万余级，流尸塞汴而下”[4]1780，杨朝宗连夜逃去。公元757年(至德二年)正月，弑父夺权的安庆绪为打通南下江淮的交通线，切断大唐的物资运输，任命尹子奇为河南节度使,率重兵进攻江淮咽喉——睢阳。二十五日,“尹子奇率领妫州、檀州及同罗、突厥、奚族等兵，与杨朝宗部会合，共十几万大军兵临睢阳”[3]122。深知睢阳重要性的张巡，急从宁陵移兵，将三千主力合于许远，联守睢阳。面对尹子奇的凶猛攻城，张巡“督励将士，昼夜苦战，或一日至二十合；凡十六日，擒贼将六十余人，杀士卒二万余”[1]7016，迫使叛军撤退。三月，尹子奇又增兵加将，围攻睢阳。张巡“帅诸将直冲贼阵”，损贼将三十，杀贼卒三千余人，“逐之数十里”。尹子奇不甘失败，仍督军出战，“巡出战，昼夜数十合，屡摧其锋”[1]7022。巡之勇武，可见一斑。

二、张巡之出神入化的用兵智慧

张巡曾说：“今与胡虏战，云合鸟散，变态不恒，数步之间，势有同异。临机应猝，在于呼吸之间，而动询大将，事不相及，非知兵之变者也”[4]1788。因此，他“行兵不依古法教战阵，令本将各以其意教之。”从而“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投之而往，如手之使指。兵将相习，人自为战”[1]7039。不仅“自兴兵，器械、甲仗皆取之于敌，未尝自修”，而且能以寡制众，以弱制强，表现出他与众不同、出神入化的用兵智慧。

在与叛军交战的近两年时间里，兼于敌众我寡，悬殊过大，张巡随机应变，以智制敌。独守雍丘时，当叛军“环城安置百门石炮轰击，城楼及城上矮墙全被毁坏”[3]122时，张巡便在“城上立木栅以拒之”，或“束蒿灌脂”，火焚破其登城，或“时伺贼隙，出兵击之”[1]6956，或乘夜偷袭。不仅破敌进攻，还几乎活捉叛将令狐潮，大振守军士气。在城中矢尽时，张巡则“束蒿为人千余，被以黑衣，夜缒城下”。潮军误以唐兵，争相射击，久而乃知其藁人。巡“得矢数十万”。在潮军放松备后，张巡便“以死士五百斫潮营；潮军大乱，焚垒而遁，追奔十余里”[4]1775。雍丘被围日久，粮食渐缺。这时，恰有数百艘燕军补给运粮船只停靠在河边。张巡闻此消息，便采用声东击西之计,佯调军队于城南。在令狐潮上当后，张巡“则遣勇士截叛军运粮船只,取盐米千斛”，然后放火把余粮烧尽。由于张巡足智多谋，用兵变化无穷，迫令狐潮退据陈留(今开封)，不敢复战。在睢阳保卫战中，因尹子奇不断增兵、攻城甚急，张巡为疲惫敌人，“于城中夜鸣鼓严队，若将出击者，贼达旦戒备”。天亮，张巡停鼓息兵。当燕军见无动静、解甲休息时，张巡则遣雷万春等十余将“各领五十骑开门突出，直冲贼营，至尹子奇麾下”[1]7025，斩叛将五十有余，歼敌五千余人，大挫叛军锐气。张巡为解睢阳之围，曾设计射杀叛军主将尹子奇： “乃剡蒿为矢”，用蒿草削作箭头，射向燕军。“中者喜，谓巡矢尽，走白子奇”。张巡以此认出尹子奇，“使霁云射之，丧其左目。”[4]1784主将重伤，叛军陷入混乱。张巡率唐军将士趁势出城掩杀过去，大破敌军。当尹子奇得知睢阳城粮尽援绝，城内唐军“皆饥病不堪斗时”，曾造如虹云梯，欲临城腾入，张巡则“豫于城凿三穴，候梯将至，于一穴中出大木，末置铁钩，钩之使不得退；一穴中出一木，拄之使不得进；一穴中出一木，木末置铁笼，盛火焚之，其梯中折，梯上卒尽烧死”。在尹子奇又造钩车攻城，“钩之所及，莫不崩陷”时，张巡则用一根大木，“末置连锁，锁末置大环，拓其钩头，以革车拔之入城，截其钩头而纵车令去”[1]7028。叛军再造木驴攻城，“巡熔金汁以灌之”，敌之木驴全部被烧。在叛军于城西北角不断堆砌沙袋、木材，企图构筑台阶登城时，张巡“不与争利，每夜，潜以松明、干蒿投之于中，积十余日，贼不之觉”。在时机成熟时，“使人顺风持火焚之，贼不能救，经二十余日，火方灭”[4]1785。

三、张巡之至纯至笃的忠义刚烈

张巡“生于昌世，少习儒训”[5]3254，接受的是“立功、立言、立德”的正统儒家教育，不仅“尊敬长上，宽厚仁善，重情尚义，友爱兄长”[6]20，而且“气志高迈……不与庸俗合”[2]5534。出任清河、真源县令时，张巡“有能名，重义尚气节”，清正廉洁，严惩奸恶。起兵抗叛后，更表现出他忠于大义、至纯至笃的忠烈精神。

在叛乱乍起时，叛军攻城掠地、官兵溃败，“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窜匿，或为所擒戮，无敢拒之者”[1]6935。而张巡“至真源，帅吏民哭于玄元皇帝庙，起兵讨贼”[1]6955，初显张巡忠于大唐的鲜明立场。在坚守雍丘时，叛将令狐潮率重兵围于城下，因与张巡有旧,便诱降张巡：“本朝危蹙，兵不能出关，天下事去矣。足下以羸兵守危堞，忠无所立，盍相从以苟富贵乎？”张巡则回答说：“古者父死于君，义不报。子乃衔妻孥怨，假力于贼以相图，吾见君头干通衢，为百世笑，奈何？”[2]5535令狐潮听后，惭愧而走。张巡苦守雍丘四十余日，整个战局已发生重大变化，唐都长安失守，玄宗出逃蜀地。令狐潮乘机“复以书招巡”，强调大局已不可挽回，不如早降。于是有些部将态度动摇，认为敌我兵力悬殊，既然皇帝奔蜀，生死不明，不如率兵降敌。由于这些人“皆官开府，特进”，他们投降，势必造成军心动摇，不利抗战。于是，“巡阳许诺，明日堂上设天子画像，率军士朝。”然后，张巡把欲降六将推至众人前面，“责以大义，斩之”[4]1775。此举大振军心。

睢阳保卫战从三月坚持到八月，“士卒死伤之余，才六百人”，“张巡、许远分区守城，与士卒同食茶纸，不复下城”。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贼士攻城者，巡以逆顺说之，往往弃贼来降，为巡死战，前后二百余人”[1]7029。十月，在“城中食尽，议弃城东走”时，张巡指出：“睢阳，江、淮之保障，若弃之去，贼必乘胜长驱，是无江、淮也……不如坚守以待之”[4]1787，与城同存。没有粮食，人们“杂以茶纸、树皮为食”“茶纸既尽，遂食马；马尽，罗雀掘鼠；雀鼠又尽，巡出爱妾，杀之食士，远亦杀其奴；然后括城中妇人食之，继以男子老弱”[4]1787。守城士卒皆为张巡之忠义精神所感动，“上下致死力”“人知必死，莫有叛者”。十月初九，尹子奇又一次下令攻城，“将士病，不能战。”张巡悲愤至极，作《铁笔歌》：“皇天生我兮男子，君王用我兮熊罴……为厉鬼兮披铁甲，为明神兮手执金槌”[7]597向西再拜曰：“臣力竭矣，不能全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1]7038表达了张巡忠于大唐、死亦杀贼的悲壮情怀。睢阳城陷落后，张巡、许远等被俘。尹子奇问于张巡：“闻公督战，大呼辄眦裂血面，嚼齿皆碎，何至是？”张巡答道：“吾志吞逆贼，但力不能耳”。尹子奇用刀撬开张巡的嘴巴，其牙齿“所余才三四”。 尹子奇深为张巡的忠义气节所折服，“欲活之。其徒曰‘彼守节者也，终不为用’”。为杜绝后患，尹子奇将张巡与南霁云、雷万春等36人一并斩首。“巡且死，颜色不乱，扬扬如常。”[4]1788因其忠烈，后被唐追封“忠烈侯”。

总之，在“两河震恐，千里嗷嗷”的国家危亡之际，张巡投笔从戎，起兵讨贼，在“强敌倚剑摩崆峒……銮舆播迁岷峨中”[7]597“群师迁延而不进，列郡望风而出奔”[5]4377的背景下，先后坚守雍丘，转战宁陵，血战睢阳，凭着自己在战场上的英勇神武、战术上的用兵智慧和气节上的忠烈精神，历时两年，以区区数千兵力，“抗方张不制之虏，鲠其喉牙”[8]3631。尤其是睢阳保卫战, “自春徂冬,大战数十,小战数百”[5]4377,不仅有效地阻挡了叛军的南下，保全了江、淮，保证了大唐平叛的物资供给，而且牵制和消灭了大量的叛军，减轻了唐朝平叛中其他战线的压力。尤其是他在睢阳的孤军坚守，以死报国，还瓦解了敌人的斗志，激发了唐军的士气，为唐军组织战略反攻赢得了宝贵时间，为李光弼、郭子仪部收复洛阳创造了不可多得的战机。故时人李翰强调：张巡“以寡击众，以弱制强，保江、淮以待陛下之师，师至而巡死也，此巡之功大矣”[5]4377。后人评说：张巡在保卫睢阳古城时所表现出来的神勇、智慧、大义与决绝，“都是列于史册与岳武穆、文天祥相较而毫无愧色的”[9]335。可谓“感天地,泣鬼神”[6](序一)。忠臣已去，我们应学习、借鉴张巡的勇武与智慧，弘扬张巡捐躯大唐、以身殉国的忠烈精神，以激发当代人民的爱国情感，促进商丘地方文化的发展。

[1] 司马光.资治通鉴[M].北京：中华书局，1956.

[2] 欧阳修，宋 祈.新唐书：卷192[M].北京：中华书局，1986.

[3] 安秀玲.浅析张巡在抗叛斗争中的地位与作用[J].商丘师范学院学报，2011(4).

[4] 司马光.资治通鉴[M].北京：中华书局，1997.

[5] 李 翰.进张巡中丞传表[M]//全唐文：卷430.北京：中华书局，1987.

[6] 王少华.张巡评传[M].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

[7] 商丘县志·康熙四十四年[M].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89.

[8] 高 适.还京次睢阳祭张巡许远文[M]//全唐文：卷357.北京：中华书局，1987.

[9] 何思玉.张巡评传·序二[M].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03.

[责任编辑 袁培尧]

Analyse Zhang Xun’s Brave, Wisdom, and Martyr

AN Xiuling

(SchoolofHistoryandSociety,ShangqiuNormalCollege,Shangqiu476000,China)

Zhang Xun was a famous governor and general who fought against the An-Shi Rebellion in the tang dynasty. He was not only intellect, upright and clean, but also knew tactical deployment of troops, braved and martyred. He guarded Yongqiu, fought Ningling, and defended Suiyang. In the fight against the rebels, he showed brave, wisdom, and sincere martyr spirit. It not only greatly enriched the content of the Chinese ancient military warfare, but also was the essence of the history city Shangqiu. Promoting Zhang Xun’s brave and martyr has important practical significance which can inspire patriotic feelings of contemporary people, and promote local culture of Shangqiu.

Zhang Xun; An-Shi Rebellion; Brave; Wisdom; Martyr; Battle of Suiyang

2015-01-26

安秀玲(1965- )，女，河南柘城人，商丘师范学院历史与社会学院副教授，河南省教师教育专家，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史和历史教学研究。

K242.205

A

1671-8127(2015)03-009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