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与生的沉重转换
——解读余华小说《活着》
2014-12-12彭念慧
◎彭念慧
死与生的沉重转换
——解读余华小说《活着》
◎彭念慧
《活着》讲述了一个活着背后承载着如此沉重的人生苦难和弥漫着如此浓重死亡气息的故事。本文拟从死与生转换的角度来审视人的生命张力和命运温情,解读“活着”的意义和解构文本中的死亡意象,分析小说中的命运温情和作者悲悯人生的写作态度及对中国农民的生存观照。
活着 生死转换 解构死亡 生命张力
一、死生转换之解构死亡
《活着》描绘了人生最集中的死亡与苦难,在这里,死亡不再抽象,如此真实与接近,驱之不散的浓重死亡气息让读者难以呼吸,难以想象,但福贵却依然活着。
1.福贵的生死巧合
福贵年少时嗜赌成性,多年的浪荡终于酿成恶果,他将所有的财产都输给了龙二,一夜由地主变成了佃户。然而在土地改革中,福贵分到了五亩地,而原先的龙二被枪毙了。福贵不由得感激那夜豪赌,感激龙二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拿去,使自己成为佃农,命运似乎很公允,一下子就可以让人释怀,甚至对它感激涕零,福贵失手打破了天堂,却在天堂的碎片里重拾自己人生的意义。
2.亲人之死的荒诞
《活着》通过对极端死亡的艺术呈现,七个亲人的死亡颠覆了生活常理,使人产生一种荒诞之感。
因“我”而死:爹被“我”活活气死,娘则死于因“我”败家后的苦难生活。死于生孩子:有庆和凤霞,有庆死于别人生孩子,抽血过多致死。凤霞则死于生孩子过程中的大出血。死于苦难生活:家珍和苦根,家珍在疾病与精神的煎熬中离去了。苦根是吃豆子撑死的,死于充满饥饿与疾病的苦难生活。死于工伤的二喜,“没了凤霞,二喜是再也没有回过魂来”,一块水泥板夺去了二喜的生命。
这些个体的死亡,看似荒谬,实则令人窒息,死亡带给我们的是一种心灵的震撼,体验到一种真实,苦难重压下的真实。
二、体悟生命之生命张力无限
1.面对死亡,活着就是一种进攻。
《活着》铺叙了诸多死亡与苦难,寄托了余华对中国千百年来农民生存命运的关注与思考,福贵是中国无数受苦受难的农民顽强生命力的集中体现。
毕达哥拉斯曾说:“生活就像一场体育竞赛,有些人充当角力士,还有些人成为调停者,而最好的位置却是旁观者。”余华以一种抽离的旁观态度来叙述死亡,通过福贵的一生所溢出的昂扬乐观的精神内核,使生命在死亡的深渊中显示了它的韧性。
2.生命的韧性承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生命的韧性是什么,是中国人精神深处对生命丰源性的留恋与执着。是人生的真谛所在即牛的精神,是福贵的乐天安命和他的老牛,是一种顽强的隐忍,是体悟惨痛后泪眼含笑的意蕴,是面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超脱与释怀,是灵魂升华到平静、自足的境界,满怀对人类生活的感激与怜悯。
三、命运的温情
1.解构苦难
正如海德格尔所说的对死亡的那种恐惧被一种超越的理性化的乐观主义式的叙述姿态化解了,活着的终极意义即直面苦难和忍受苦难。在“拿命去换碗饭回来也都有人干”的年代里,金钱和饥饿不断滋生人性恶,有庆抽血致死事件中,“奴性”使医生忘记了自己的天职,成为草菅人命的刽子手。“用水煮钢铁”的时代,这种极端夸张的做法强化了时代的荒谬。“我知道黄昏将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了。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的儿女们,土地召唤着黑夜的来临。”在生活着的土地上耕耘不息,生命的意义旨在活着,活着并不意味着卑微,也不意味着幸存,而是对生命的本身的敬畏之情。
2.以悲悯之心面对死亡
莫言在《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一文中谈到:“小悲悯只同情好人,大悲悯不但同情好人,而且也同情恶人。”而余华也曾在《活着》的一篇序中说:“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这里所说的高尚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好,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与恶的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眼光看世界。”[1[《活着》最深沉的意义在于它不再从整体俯瞰人生,不再从人类乃至社会的立场上体验生存,它把生存的真义化解在一个人的一生中,透过生活细节的点滴,直击死亡与希望,向大地般坚实的灵魂在历史的尘沙中伫立,遍及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个人的灵魂。
时间创造了平静和动荡,创造了记忆和感受,创造了理解和想象,最后还创造了生命和故事,在这里,时间隐藏了它的身份,掌握着每一个人的生命,我们无法触摸它,也无法注视它,可是我们又时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生命往往是短暂而多舛的,只有活着本身才能更好地诠释我们为何而活着以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注释:①余华,《活着》中文版自序,作家出版社,2010年1月版,第3页。
[1]余华,《活着》,作家出版社,2010年1月版。
[2]陈思和、张新颖、王光东《余华:由“先锋”写作转向民间之后》,文艺争鸣,2000年1月。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文华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责任编辑 刘冬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