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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形象的终结
——韦小宝

2014-03-30郎文孝韩惠迪

关键词:鹿鼎记韦小宝郭靖

郎文孝,韩惠迪

(1.河北体育学院 体育艺术系,河北 石家庄 050041;2.河北大学 新闻传播学院,河北 保定 071002)

侠客形象的终结
——韦小宝

郎文孝1,韩惠迪2

(1.河北体育学院 体育艺术系,河北 石家庄 050041;2.河北大学 新闻传播学院,河北 保定 071002)

韦小宝作为金庸先生封笔之作的主人公,历来受到诸多的非议。有人认为他不符合侠的形象,有人干脆把他当做是“反侠”的代表。实际上,韦小宝这一人物特征的独特性,在于他代表着金庸对“侠客”这一形象在一定程度上的“否定”,使得“侠客”话语终结。

韦小宝;侠客话语;英雄形象;终结

作为金庸先生封笔之作,“《鹿鼎记》被很多人认为是查良镛最好的小说,又是查良镛最为用心、投入的一部。《鹿鼎记》在人物、结构和思想深度等等方面都见出超群之处”[1];同时,《鹿鼎记》也是一部争议最多的小说——由于它的独特性,以至于最初读到这部小说的“金庸迷”认为这不是金庸先生的亲笔,怀疑是他人冒名之作。《鹿鼎记》已不是简单的武侠小说,而是借武侠这个形式来展示社会的小说,可以说它是社会小说或历史小说。在这部作品里,主人公的形象发生了质变,不再是身怀绝世武功、豪气干云、光明磊落、仁义为先的大侠形象,而是一个见风使舵、油腔滑调、贪图便宜、自私自利的“小人”形象。正是韦小宝这一形象的成功塑造,把“侠客们”逼进了死胡同。

一、传统武侠小说与金庸其他小说中的侠客话语

话语权是指一种信息传播主体的潜在现实影响力,中华民族自古就有“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之类的说法,这便是话语权的体现。武侠小说中的“侠客”话语,更多地体现在以“武”行“侠”上,为他人为自己也好,为国家为民族也罢,都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施行。

武侠小说中“大侠”或“英雄”的形象,首先是一种娱乐文化的产物,虽然“侠”在现实生活也有存在的基础。武功的内涵应该被看作是对自身身体潜力的一种狂想,也就是历史文化压力下的一种民族的“幻想狂症”[2]。无论是武侠小说中的郭靖、萧峰、杨过,还是现实中的霍元甲、黄飞鸿、方世玉等人,在他们的身上,凝聚着大家对他们更高的期盼,是一种民族的认同感。在传统武侠小说模式中,“侠客”的话语被理解为:重信守诺,轻死重义,赴士之阨,宣扬的是“快意恩仇”,当然,传统“侠客”话语也有负面的内涵——睚眦必报。从唐传奇的《红线娘》、《虬髯客》到《水浒传》、《三侠五义》,再到《蜀山剑侠传》、《十二金钱镖》等现代武侠小说,每部作品中,或多或少地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倾向。比如,在《水浒传》中,武松的血溅鸳鸯楼一节,除了杀张都监外,连他家的马夫、儿童、丫环、厨师等十几人一并除之。张都监是首恶必究,杀之大快人心,自然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儿童何罪?马夫、丫环等又有何罪?恐怕他们不会像张都监那样罪大恶极吧。不过,在《水浒传》中,武松这一滥杀行为却没有被谴责。

金庸先生前期的小说也体现着“快意恩仇”这一理念,但在他的武侠作品中,“侠客”话语更多地是与国家与民族大义结合在一起,使这一侠客话语和侠客形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随着金庸社会阅历的增加和思考问题的深入,这一现象逐渐在发生着倾移:第一部作品《书剑恩仇录》的主人公陈家洛,文武双全,在原版还曾获得了解元的头衔,其后胡斐、袁承志也都是文采斐然的人物,不过到了郭靖、杨过、乔峰、令狐冲等人的文化程度在不断地降低,只是略识文字而已,即使张无忌也能够在冰火岛那样艰苦的环境下受到了父母和义父的几年文化教育,其作为主人公的“侠客”们在其所作所为上也有所变化,前期的陈家洛、郭靖大公无私,到了萧峰则可以不拘小节,即使“浪子”令狐冲也不敢越礼教之雷池半步,他们的“侠客”话语依然要为大多数人服务。

二、《鹿鼎记》中韦小宝的形象

韦小宝虽不是彻头彻尾的文盲,但是也只是认识“小”、“四”、“十”、“二”等几个简单的字而已。陈墨先生在《武侠的反讽与文化的反思——〈鹿鼎记〉》一文对他进行了如此评说:“在中国文学史上,我还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物形象,在揭示中国人的国民性的真实性、丰富性、深刻性等方面,可以与韦小宝的形象相比”[3],可以说韦小宝是金庸武侠作品中的一个“怪胎”。武侠小说“宁可无武,不可无侠”的理念在韦小宝身上彻底颠覆了,韦小宝既无武亦无侠:其“武”不过是一门“神行百逃术”、加上一套刀枪不入的宝衣和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而已,其所作所为,有些可以用义气来评价——不过这也要有一定的限制,却很难用“侠”来界定。

虽然韦小宝的无武亦无侠,但他却能够黑白通吃,不管是在清廷、天地会,还是在神龙教,甚至还远至俄罗斯,为什么这样一个生长于妓院的市井小混混成就了一番大事业?较之书中其他的“英雄侠义”们,韦小宝这个近似于“流氓无赖”的形象,给读者们的感觉则更加可亲可爱一些。韦小宝为人机敏,虽然贪财却也仗义,对天地会的朋友动辄上千两银子地发银票,即使台湾遇灾,也能够主动损款;虽然好色,七美相伴,却能不戏义兄之妻;虽然怕死,在生死关头却也讲义气,不管是对康熙也好,还是对天地会的朋友,甚至连找骂他的茅十八也是义气深重;同样,他对母亲可以称得上是至孝的,如果从上述几点来说,韦小宝在“仁、义、礼、智、孝”方面都沾上边。

韦小宝这一形象的话语是“人人为我我为我”,他是一个不学而有“术”的人,“不明大势明小势、不明大义明小义”。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人性贪婪的一面,同时也看到了人性友善的一面:韦小宝待人既狡诈也真诚,既伪善也纯真。可以说,韦小宝是普遍人性的集大成者,在他的身上,体现了人性复杂的一面,这才是符合“现实真实”的“真人”形象。

三、侠客形象的终结

《鹿鼎记》的主题,明显的就是通过写韦小宝的仕途之路,以及康熙皇帝与韦小宝的君臣关系,开中国几千年历史的玩笑,表现出中国“国民性的悲剧”与“文化的悲剧”。

在《鹿鼎记》中,“侠客”们不仅不能救世,亦不能自救,甚至还需要“反侠”韦小宝来给他们排忧解难。天地会总舵主、被江湖人物推崇备至的陈近南一生忙于反清复明的大业,却碌碌无为,且时不时地被韦小宝忽悠一下,这就给读者们一个思考的话题。在陈近南的身上,我们看到的不再是象陈家洛、郭靖、萧峰那样的“侠之大者”的完美形象,他一生所追求的“反清复明”的大业,也在一定程度上被染上了“私家”的色彩——为了郑经的大儿子、自己的女婿,所以他就不那么大公无私了;他让韦小宝这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到天地会青木堂香主,虽说是收了他当自己的徒弟,别人没有太多的异议,不过,把一番大事业放在一个孩子的肩上来承担,有点过于儿戏了,所以陈近南也就有了不智的嫌疑;大英雄、大侠客应该战死杀场、马革裹尸,陈近南却死在内部纷争,给郑克塽一刀杀了,死的太委屈了。陈近南这一在《鹿鼎记》中“英雄中的英雄”也就成了迂腐的化身了。再如天地会其他的群雄的表现、云南沐王府的表现、甚至少林寺众僧、神龙教教众的表现,都有武无侠,非常差强人意。他们的不出彩反衬了韦小宝的亮丽。

“侠客”形象的终结,是金庸先生对“侠客”存在价值的放弃,也是对侠客文化在现实生活中的一种否定。韩非子曾说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武侠小说中的“侠客”们基本上都生活在虚幻的世界中,他们可以行侠仗义,可以快意恩仇,但是他们都视国家法度为无物,这种思想与行为在现实中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在现实中,人们所喜欢的是手中有实权又能为普通人做事的“现实”的人,而非是“神”。“侠之大者”陈家洛、郭靖在金庸武侠小说中的完美者,是道德楷模,是“神”,但是他们给读者的感觉却很遥远,也很虚;韦小宝虽则好色、自私、贪财、占小便宜,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他的身上体现了更多的人的本性,正如金庸先生在《鹿鼎记》后记中所说:“在康熙时代的中国,有韦小宝那样的人物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说明了韦小宝这一人物形象的现实性与真实感,金庸先生用韦小宝的“现实本性”击碎了“侠客神话”的虚幻世界。

韦小宝作为“反侠”形象的代言人,让武侠小说中的“侠客”们失去了生存空间,集体死亡了,韦小宝也就成了侠客形象的终结者。

[1]冷夏.文坛侠圣——金庸传[M].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5:173.

[2]周志强.英雄叙事及其终结[A].2000’北京金庸小说国际研讨会论文集[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588.

[3]陈墨.浪漫之旅——金庸小说神游[M].上海:三联书店,2000:P384.

[责任编辑 王云江]

The end of Chinese knights-errant image - Wei Xiaobao

LANG Wen-xiao1, HAN Hui-di2
(1.Department of P E Arts, Hebei Institute of Physical Education, Shi Jiazhuang 050041, China; 2.School of News and Communication, Hebei University, Baoding 071002, China)

As the hero of Jin Yong’s last novel, Wei Xiaobao is a controversial character. Some scholars see him out of the standard of the Chinese knights-errant image, and some even see him as a representative of“anti-Chinese-knights-errant”. In fact, the distinctive feature of Wei Xiaobao reflects that to some extent Jin Yong denies Chinese knights-errant, which gives an end to the discourse of Chinese knights-errant.

Wei Xiaobao; discourse of Chinese knights-errant; image of hero; end

10.3969/j.issn.1673-9477.2014.03.026

I207.4

A

1673-9477(2014)03-093-03

[投稿日期]2014-04-28

朗文孝(1969-),男,河北迁安人,副教授,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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