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提升中国定价权的宁波—舟山港铁矿石交易市场建立探讨

牟敦果殷文伟

（1.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福建厦门 361005；2.浙江海洋学院临港产业发展战略研究中心，浙江舟山 316000）

基于提升中国定价权的宁波—舟山港铁矿石交易市场建立探讨

牟敦果1殷文伟2

（1.厦门大学中国能源经济研究中心，福建厦门 361005；2.浙江海洋学院临港产业发展战略研究中心，浙江舟山 316000）

建立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对我国打破在铁矿石定价中没有话语权的局面具有积极的意义。首先，铁矿石基于谈判的定价机制与当今世界大宗商品的定价局势不一致，引导谈判定价机制向市场供求定价机制与市场经济和WTO的精神相吻合；其次，在宁波—舟山地区建立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有区位优势和较高的可行性，该交易市场对打破三大巨头垄断具有积极的意义。为此，还需要从六个方面入手，建立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并提升其国际影响力。

中国；定价话语权[0]；铁矿石；交易市场；宁波—舟山港；分析建议；大宗商品

一、中国铁矿石定价困境及破局

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体系和世界工厂的角色使中国对大宗原材料的需求量不断上涨，体现在中国大量进口的铁矿石、石油、铜和农产品等方面。作为位居世界前列的需求方，中国在大宗商品的定价方面却没有任何话语权；不仅如此，在中国作为出口方的原材料方面，如稀土、焦炭等，中国也没有多大的话语权。结果出现了“中国买什么什么贵，中国卖什么什么便宜”的尴尬局面。

虽然各种大宗商品市场上中国缺乏话语权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总体来看是由于当前中国大宗商品的市场运作机制与国际大宗商品的定价机制步调不一所致。国内企业间无序竞争和行业集中度低造成在对外的谈判过程中力量内耗；从国外的情况来看，当今世界大宗商品的定价主要通过大宗商品市场（期货、远期市场）来实现[1]。而中国大宗商品市场起步晚、发展慢，中国的购买力量没有体现在具有定价参考意义的大宗商品交易市场中，从而在大宗商品的定价话语权方面受制于人。

铁矿石定价更为特殊，它不是基于市场供求总量定价，而是基于面对面谈判而确定。铁矿石的供应方形成寡头垄断，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力拓三大公司控制了全球近80%的铁矿石交易，相互之间形成价格同盟。中国生铁产量占世界的一半，铁矿石需求量巨大，中国年产量在200万吨以上的钢铁企业多达近50家；但在中外铁矿石谈判过程中，内部不能形成“合纵”力量，反而被三大巨头“联横”分化，再加上拥有三大巨头矿山股权的日本从中作梗，中国失去铁矿石定价权便是必然。总体来看，铁矿石市场不是以汇聚供需双方的市场为中心，而是以供应方的三大巨头为中心，形成了垄断格局。

中国要打破这种铁矿石定价方面的不利局面，形成国内的买方联合只是一种策略，而引导中国的需求和国外的供给汇聚于市场、形成反映中国和东北亚购买力的铁矿石价格，并将这种价格应用于实际的铁矿石采购才是最根本的出路，也是与WTO精神相一致的模式。

二、中国铁矿石供给形势和建立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必要性分析

（一）中、日、韩铁矿石供应格局

中国铁矿石进口量巨大，具体见表1。主要是由于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1)中国因为城市化过程而对基础建设需求量巨大，从而对钢铁需求量巨大；（2）国内铁矿石产区主要分布于东北、河北、内蒙古、攀西地区，但大部分钢厂位于沿海和长江沿线，通过航运，能够更便捷地获取高品位的进口铁矿；（3）国内铁矿石品位比较低，开采成本较高，除一些高品位的国营铁矿外，大部处于向市场供应的边际位置上，当铁矿石价格较低时，它们就会停止生产；当铁矿石价格较高时，它们就会投产增加供应。因此，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的铁矿石进口量将依然很大，国内生产供应处于调节缺口的地位。

表1 中国铁矿石来源分析 （单位：%）

与中国的铁矿供应形势相类似，日本、韩国也同样需要大量进口铁矿石，并且日本韩国国内不产铁矿石，完全依赖进口。因此中国、日本、韩国在整个东北亚地区形成了世界铁矿石市场的主体部分，2008年占到全世界82%的份额，2009年更是达到93.7%的份额，具体见表2。虽然中、日、韩三国在铁矿石的立场上存在着竞争，且中国作为进口主体而目标太大，容易受到挤压；但作为同为铁矿石进口方的角度来看，还是有着共同的利益。

表2 世界各地区铁矿石输出入情况 （单位：百万吨）

（注：正数为输出，负数为输入。）

中国在大量进口铁矿石时，各省进口量并不一致。据海关统计资料显示，2010年前三个月我国进口铁矿石达1.55亿吨，其中百万吨以上的省份占比如表3所示。表3的数据表明，进口量前5位的都是沿海省市，前10位的除山西和北京外，都是沿江、沿海省市。这与我国铁矿石进口主要通过海运相关。

表3 2010年一季度各省市进口铁矿石占比 （单位：%）

（二）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建立与供求力量整合

长期以来，在铁矿石谈判中中国钢铁企业各自为战，力量分散，虽然有中钢协名义上可以代表各方进行力量集中，但是中钢协只是一个协调机构，不能号令国内各大钢铁公司，这必然使各钢铁公司在与形成联合垄断的三大巨头的谈判过程中处于劣势。因为在此过程中，三大巨头成为市场控制者，具备了对市场进行“裁判”的能力，同时三大巨头也是市场中的供应方，既做“裁判”又做“运动员”。

要改变这种格局形势，对中国而言有两种选择：（1）建立像过去的冶金部一样的权力部门，集中各钢铁公司的矿石谈判权，形成矿石需求方的垄断，以需求的垄断应对供应的垄断；（2）引导各钢铁公司的需求于同一市场，集合市场辐射区域内的购买力，并且引导国外的铁矿石供应方参与市场交易，使铁矿石供应方也主要通过市场交易完成铁矿石的销售，从而将需求和供给集合到一个替代“三大巨头市场”的交易市场中来，并且中国能够取得对交易市场进行监管的手段。

经济学的垄断模型表明，卖方垄断者会按照边际成本的原则进行定价，随着商品需求的增长价格也将不断上涨，这也是中国当前所面临的问题（见图1中P4）；而在双边垄断的情况下，卖方和买方垄断者都按照边际原则进行买卖，导致市场的交易总量下降，社会福利降低（价格为P2，与自由竞争市场中的价格P3相比，高低尚不能定）；当在三大巨头联合的卡特尔组织中通过市场竞价引入竞争后，世界铁矿石供应的主体市场将形成垄断竞争的格局，经济理论证明，垄断竞争格局下将实现价格等于平均成本，企业的超额利润为零（价格为P3），虽然不能达到社会最优的状态，但于价格下降却大有裨益。

图1竞争与垄断对价格的影响分析

注：S为竞争条件下供给曲线；D为竞争条件下需求曲线；MC为边际成本；MU为边际效用

对于第一种选择，垄断部门的建立与市场竞争的原则相违背，对这种垄断权力的非议也很多，很难取得显著的效果，并且在中国铁矿石需求量不断上涨的提前下，基于垄断对垄断谈判的定价模式并不见得对中国会有更多的好处；而对于第二种选择，通过市场引导供给，却具有更高的可行性。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建立，将不仅仅引导三大巨头参与市场，还会吸引印度、非洲和北美的铁矿石供应商，一方面增加了铁矿石供应商之间的竞争力度和矛盾，有利于缓解三大巨头的同盟关系，另一方面吸引原来通过协议价而流向欧洲和日、韩的铁矿石，激发欧洲和日、韩对三大巨头垄断地位的反感情绪，成为中国在铁矿石市场上的政治同盟。

三、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设立条件分析

（一）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在中国的发展

大宗商品由于价值/体积比较低、产品供需量巨大、对经济运行影响深远，因此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建立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1）有充裕的物资来源；（2）有广阔的影响腹地；（3）有便利的交通运输条件；（4）有足够的仓库存货；（5）有发达的信息传递系统；（6）有较强的物流配送管理能力，以上几个方面缺一不可。另外为保证交易能够公平、有序地进行，还需要成熟的市场监督和管理[2]。

当前全国各地对大宗商品交易平台的建设热情高涨，依据不同地区产品生产地或者产品集散地的优势，到2009年全国已有各种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近80个，涵盖了粮食、水果、蔬菜、木材、金属、贵金属、化工产品、纺织品、电子产品、矿产品、石油和成品油等多个行业。这些市场的建立，虽然规模大都不是很大，只具备省级或者区域的影响力，但却为我们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丰富了市场组织、交易监管、仓储管理和物流配送等方面的知识，为建立更大规模的交易市场奠定了软件基础[3]。

（二）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地域选择分析

当来源相同、运输条件相似、信息和物流配送能力相同、仓库不成问题时，影响腹地就成为决定铁矿石交易市场选择的重要参考指标[4]。

从中国铁矿石进口的区域分布来看（见图2），当前中国适合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地理位置主要有两个：山东渤海湾区域和长三角地区。山东渤海湾区域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可以辐射“京津冀晋鲁辽”六省市，虽然可以辐射到日本和韩国，但由于日本和韩国处于铁矿石海运航线的更前端，因此山东的铁矿石交易市场将只对日本和韩国具有参考价值，而难以吸引他们参与市场交易。长三角的宁波—舟山港更具战略优势，处于通向北方的海运航线中间位置，向北能够辐射到北方和中原各省，向西通过长江航线，可以辐射到长江中下游地区，通过运费低廉的海运可以向东北方向辐射韩国和日本，能够吸引日本和韩国的客户参与市场交易，从而具备成为东北亚影响力的铁矿石交易市场条件。至于吸引日本和韩国参与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原因，可以从日本采购中国煤炭看出若干：当前日本的煤炭供应方主要是澳大利亚，但由于日本到澳大利亚的航运线太长，一旦由于某种原因而运输中断，就要从中国市场取得接济。铁矿石方面也是如此。因此，吸引日本和韩国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具有可行性。

图2东北亚地区铁矿石进口区域分布（中国全国为100）

（三）临港产业对铁矿石交易市场的支持作用

宁波－舟山港建立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除具备地理上的战略优势外，还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优势：（1）铁矿石仓储优势。与同处长三角的上海港相比，宁波—舟山港区域拥有大量的可开发土地，可作为铁矿石现货的储存基地。如浙江嵊泗马迹山原是一海岛，陆域面积1.2平方公里，现已建成为亚洲第一矿石中转深水大港；（2）航运能力优势。宁波—舟山港区域是全国的造船中心，仅舟山市2010年上半年造船完工就占全国的14%，截至2008年底浙江省拥有全国40%的海运运力，这于安排铁矿石运输具有相当高的优势；（3）信息网络发达。浙江省正着力打造服务于大宗商品交易的信息平台、金融平台等。围绕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建立，浙江省交易平台、物流、金融信息“三位一体”的港口服务体系对于铁矿石市场的建立将起到积极的支持作用；（4）综合运输能力强大。浙江省以主要沿海港口为枢纽，形成了公路、铁路、水路、管道、航空多种运输方式形成的综合运输体系，有利于发展江海、海铁、海河、公水、区港五大联动体系，构建了联通南北沿海、西南内陆、长江沿线和世界海洋四大运输通道，并且加快完善了干支相连、江海互通、水陆配套、公铁衔接、分工协作的现代化港口集疏运网络。这样的条件对铁矿石交易市场有效的物流配送提供了有力的保证。

然而，在宁波—舟山地区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也面临着一系列的约束和挑战[5]。首先，虽然宁波－舟山港是大宗商品（油品和煤炭）的重要中转枢纽和世界第八的集装箱港口，但包括远洋干线和近洋支线及沿海内支线组成的海上集疏运扇面和由铁路、公路、内河水运、管道等多种运输方式组成的后方集疏运扇面的集疏运网络系统需要进一步的扩张；其次，宁波—舟山港不具备扼海洋运输线喉咙的优势，虽然有很大的辐射面，但由于国内铁矿石需求主要集中于沿海各省市，各省市都有建立交易市场的可能，受到的竞争压力比较大；第三，宁波—舟山港在大宗商品市场的管理方面经验不足，还需要其他市场的支持。

四、宁波—舟山港口区域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的政策建议

上述分析表明，要提高中国铁矿石定价的话语权，改善中国铁矿石进口受制于人的现状，在中国建立具有东北亚影响力的铁矿石交易市场具有积极的作用。宁波—舟山港区域是中国建立铁矿石交易市场的最佳区域，但要真正实现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有效运行并发挥其在东北亚地区甚至是国际市场上的影响力，我们还需要做好如下几个方面的工作：

（一）针对三大铁矿石巨头将长协价定价机制改为季度定价机制的发展，加大国内铁矿石交易商在铁矿石交易市场上的采购量，并且吸引和允许日、韩钢铁厂参与铁矿交易市场，逐步引导国外铁矿石销售方对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的地位承认。

（二）先积极吸引印度、非洲和其他铁矿石供应商参与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作为供应方提供货源，引导交易市场的发展。

（三）吸引各国铁矿石中间贸易商参与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国外铁矿石贸易商参与中国的铁矿石交易市场有利于打破长期以来铁矿石供应方与需求方通过长期合同直接供应矿石的格局。

（四）通过协议引导三大铁矿石巨头向中国的铁矿石交易市场供应货源。享受联合垄断地位的三大巨头最有可能为中国铁矿石交易市场运行设置阻力，通过协议促使其参与中国的铁矿石交易市场显得非常必要。

（五）运用多种交易方式是保证铁矿石交易市场对各方保持吸引力的前提条件。只限于现货交易的铁矿石交易市场对于国外的参与方缺乏吸引力，只有向他们提供套保和套利的机会、并采取灵活的交易方式才能吸引各方参与铁矿石交易市场，并提供有力的金融支持平台。因此，在当前期货市场决定大宗商品定价的格局下，对铁矿石交易市场引进远期合约，并在适当的时机引入期货交易合约才是未来发展的趋势[6]。

（六）建立足够的现货储备规模，并加强对市场监管的研究[7]。缺乏足够现货储备的交易市场难以顺利进行，并可能会受到大客户挤压。第一次石油危机前石油现货市场规模很小，当大批需求者涌向现货市场抢购时，市场价格急剧上涨，这也是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一次教训，因此在中国将要建立的铁矿石交易市场的规划阶段即需要做好相应的准备，并加强对市场交易的监管，防止大客户操纵挤压市场[8]。

对中国建立具有东北亚影响力的铁矿石交易市场我们应该采取积极而谨慎的态度，做好长期发展的准备，毕竟它不可能一下子做大而具备国际影响力。只要我们积极引导各种有利因素，稳步提高其国际影响力，逐渐以市场的枢纽取代三大巨头的垄断地位，东北亚铁矿石交易市场必能为改变国际铁矿石市场的格局做出贡献。

[1]黄解宇,马卫锋.从国际战略性大宗商品交易方式演变看中国石油市场改革［J］.资源科学，2007(1)：203-208.

[2]牟敦国,韩玉.商品期货学［M］.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2010：4.

[3]肖林,任新建.国际贸易中心建设与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发展［J］.科学发展，2009(7)：73-76.

[4]Welgend G.Some elements in the study of port geography[J].Geographical Review，1958（48）:185-200.

[5]Hummels,David.Transportation Cost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 in the Second Era of Globalization[J].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2007,21(3):131-154.

[6]牛凯敏.浅析如何更好地促进大宗商品中远期现货交易的发展［J］.经营管理者，2010(2)：246-247.

[7]张强,汪海涛,赵晨.浅论工商部门对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监管［J］.中国工商管理研究，2009(5)：58-60.[8]胡俞越.规范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J］.中国市场，2010（z4）：18-21.

Abstract:Establishing North-East Asian Iron-Ore Trading Market has positive meanings for China to break the situation of having no discourse right in Iron-Ore Negotiation.Firstly,the iron-ore pricing mechanism based on negotiation disaccords with the international bulk commodity pricing mechanism,conducting the negotiating to market pricing is in accordance with market economy and the WTO spirit;secondly,establishing North-East Asian Iron-Ore Trading Market at Ningbo-Zhoushan Port has geographical advantage and high applicability,and this trading market has positive meanings for breaking the oligopoly market.For this purpose,we should act from six aspects to establish the market and enhance its force.

Key words:China;pricing discourse right;iron-ore;trading market;Ningbo-Zhoushan Port;analysis and proposition;bulk commodity

Analysis and Proposition of Establishing Iron-Ore Trading Market at Ningbo-Zhoushan Port for the Purpose of Enhancing China’s Discourse Right

MOU Dun-guo1YIN Wen-wei2
(1.China Center for Energy Economics Research,Xiamen University,Xiamen 361005，China;2.Portsurrounding Industrial Development Strategic Research Center,Zhejiang Ocean University,Zhoushan 316000,China)

F752

A

1008-8318（2011）01-0060-06

2010-11-13

浙江省交通厅科技项目“宁波—舟山港一体化发展研究”（编号：2009w15）。

牟敦果（1976－），男，山东日照人，助理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