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从内心世界的表达到对命运的反思

2024-02-22李荣玲

中国民族博览 2024年23期

【摘 要】在陶丽群的作品中,女性感觉书写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她以细腻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力,塑造了一系列鲜活、复杂的女性形象,展现了她们在乡村与城市、传统与现代交织中的生活状态与内心世界。这些作品不仅是对女性命运的深刻反思,更是对女性感觉的细腻描绘,让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女性在不同环境下的情感波动与心理变化。基于此,本文将进一步探讨陶丽群作品中女性感觉的丰富性和多维性。

【关键词】陶丽群;陶丽群作品;女性感觉书写

【中图分类号】I207.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4198(2024)23—009—03

引言

陶丽群作为当代文坛的杰出代表,其作品以其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笔触,为人们呈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女性世界。她的作品不仅关注女性的外在形象,更深入挖掘了女性内心的情感世界,为人们提供了理解女性、感知女性的新途径。在陶丽群的作品中,女性感觉书写没有局限于简单的情感表达,而是通过对女性内心世界的深度剖析,展现了她们在不同社会环境下的真实感受。这些作品充满了对女性命运的同情与理解,同时也体现了对女性自我意识的关注与尊重。

一、陶丽群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塑造

(一)多元女性形象:社会底层的自我觉醒与坚韧个性

作为女性作家,陶丽群以其独特的女性视角,深刻审视并重塑了女性形象,赋予了其作品全新的女性生命体现。在陶丽群的小说中,着重表达了女性自我觉醒的反抗精神,并对女性坚韧的人格力量给予了高度赞扬,这不仅反映了陶丽群对女性地位及其价值的深刻思考,也彰显了其对女性主体意识觉醒的敏锐捕捉[1]。在陶丽群的笔下,女性开始关注自我生命的价值,追求自我成长与觉醒。她关注女性本身的存在,挖掘了女性主体意识的觉醒。在人道主义视角下,陶丽群特别关注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女性,赋予她们坚强、乐观、坚韧的性格。即便是遭受苦难折磨的农村女性,也在她的笔下展现出鲜明的自我意识,体现了女性坚韧不拔的精神风貌。

(二)女性形象的深层塑造与生命困境的反思

1.女性内心世界的深度聚焦:独立、反抗与情感缺失的描绘

在陶丽群的文学作品中,有意识地避免了对女性身体的过多描述,仅用精炼的语言勾勒女性形象,且鲜少涉及女性的性体验。在她的小说中,男女两性间的矛盾冲突被淡化处理,更多地聚焦于女性内心世界,深刻揭示了女性在生活上所面临的困境,进而凸显了女性的独立人格和反抗精神。在《母亲的岛》与《寻暖》等作品中,母亲角色的出走源于其在社会中被剥夺的权利。这使得母亲在情感上极度匮乏,成为推动其出走的内在动因。母亲在作品中被描绘为商品与物件,无论是在家庭还是岛上,均未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即使是她诞育的孩子,也对她进行肆意的辱骂。这种环境下,母亲的地位显得极为低下,且遭受打骂成为常态。然而,陶丽群并未对暴力场面进行过度渲染,即使涉及男女冲突,也仅是一笔带过。她更多地从女性精神层面进行描绘,揭示女性精神上的缺失。通过刻画母亲身上的商品属性,陶丽群展现了母亲内心的孤寂与孤独。为了生存,母亲不得不讨好父亲及本地女性,但始终未能获得应有的尊重。同时,她还遭受了外地女性的排斥。在家庭中,无论是“我”还是父亲,均对母亲的讨好与顺从漠然置之。因此,母亲为了赢得父亲的重视出卖路嫂子所得到的回应也仅限于物质上的奖励,而在精神上,父亲并未给予她任何关怀。母亲宁愿承受他人的唾弃,只为获得父亲的重视,但这并未为她带来平等的地位与尊重。这正是书中母亲这一女性角色决定出走的原因——缺乏关爱与尊重,其内心深感孤独。即便她竭尽全力讨好并服侍丈夫,丈夫仍不顾及她的感受,与村里的年轻媳妇暧昧不清。父亲从未将母亲视为爱人,而是将她当作商品。这种情感的缺失,正是陶丽群在女性书写中所关注的重点。

2.女性命运的沉思:困境中的抗争与自我意识的觉醒

在陶丽群的作品中,她以细腻的笔触,深入剖析了女性在社会、家庭和个人层面所面临的种种困境与挑战。在描绘乡村女性生活的篇章中,女主角遭遇了丈夫的不理解、邻里间的纷扰以及婆婆的苛责。她的每一个行动都受到传统家庭角色的限制,失去了作为独立个体自由表达的权利。她的所有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而她内心深处渴望的情感却被忽视,甚至被压抑。在这种背景下,困境不仅表现为物质生活的匮乏,更是精神层面的束缚,是女性在沉默中逐渐丧失自我的一种体现。然而,即便身处艰难的逆境,陶丽群笔下的女性并非全都选择默默忍受,而是勇敢地进行抗争。这种抗争并非剧烈的革命,而是在生活的缝隙中,以坚韧为种子,不断扎根发芽。在《净脸》中,故事中的女性有着对传统习俗的敬畏与遵循,在净脸仪式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逝者的尊重与缅怀,又有对生命无常的悲叹。而在《晚风吹过南屏》中,在生活的无奈面前,这些女性也展现出了坚韧的抗争精神,她们或许被困于贫困的家境,或许周旋于家庭琐事与邻里关系的微妙网络之中,但依然努力维持着生活的平衡。在面对生活资源匮乏的情况下,精心操持着家中的一切,用勤劳的双手努力改善生活条件,哪怕只是微小的改变,也绝不向困境低头。在家庭关系中,即便遭遇误解或者委屈,也会在隐忍中寻找合适的时机去表达自己的立场,以一种看似柔和却极具力量的方式,为自己在生活的漩涡中争得一席之地。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驱散了笼罩在女性头顶的阴霾,为她们的生命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希望。陶丽群通过对女性命运的书写,既讲述了个体的故事,也对整个女性群体的现状进行了反思和追问。她揭示了传统社会文化对女性的束缚,并呼吁社会给予女性更多的尊重、理解和支持。她笔下的女性在自我意识觉醒的过程中,为现实中的女性提供了力量和启示,使读者在阅读时产生共鸣,意识到在面对类似的困境时,也可以勇敢地像书中人物一样挑战自己的命运。

二、陶丽群女性感觉书写的语言特色

(一)细腻而独特的语言风格

1.细腻感知的侧面描写:女性心路历程与无声抗争的呈现

陶丽群的作品中,侧面描写成为她呈现女性细腻感知的显著语言风格。她精心运用此手法,将女性的遭遇与辛酸具象化,使读者能够深刻体悟女性角色的情感起伏与心路历程[2]。以《美好的事情》为例,通过巴利老头的视角,葵宝的形象得以细腻描绘。在巴利老头的眼中,女儿由原先的温婉可人蜕变为坚韧的中年女性。关于她离家十五年的去向与经历,无人知晓,但巴利老头目睹了女儿胳膊与夏日稻田中裸露的腿肚上留下的疤痕。他默默观察,未加询问,葵宝亦未曾问及父亲这些年的生活。两人心照不宣,各自承受着岁月的风霜。这一描写虽未直接叙述葵宝十五年的苦难经历,但从巴利老头的视角中,读者能够窥见葵宝身上的累累伤痕,进而推测她所经受的非人磨难。若无这些经历,葵宝又怎会由温柔少女蜕变为强悍的中年女性?作品虽未详细描绘葵宝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却着重展现了她归家后的生活状态。她悉心照料父亲,打理家务,成为父亲生活中的支柱,同时保持着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这些侧面描绘反映了葵宝即便遭遇磨难,也未曾放弃对生活的追求与抗争。陶丽群以独特的视角,深刻揭示了女性艰难的生存空间,同时也展现了她们在困境中自我意识的觉醒,赋予了这些女性独立的人格与反抗精神。

2.女性情感与品质的细致描绘:生活中的无奈与抗争

不论历史长河中的哪一个时期,女性都以其坚韧和毅力,在社会中谋求生存与发展。随着商业革命的浪潮和现代化进程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女性挣脱了传统束缚,从家庭走向社会,实现了自我解放。即便是在乡村,女性也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将城镇生活作为自己的人生追求[3]。众多女性开始从乡村逐步融入城市,从家庭走向社会舞台,展现出新时代女性的风采。然而,在倡导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中,尽管女性的地位有所提升,但她们仍面临着诸多挑战和无法言说的困境。而陶丽群通过细腻的笔触,利用小说对这些女性迫于生活的无奈境遇进行了揭示。在《醉月亮》中,丈夫身患重病,为了筹集挽救丈夫生命的巨额款项,白珍珠的生活陷入了极度艰难的境地。她四处奔波,尝试了无数种可能的途径,可面对高昂的医疗费用,这些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她在生活的重压下苦苦支撑,每一个夜晚都在焦虑与无助中度过,内心被深深的无奈所笼罩。周围的邻居并不知晓她背后的艰辛与无奈,酸菜婆更是对她冷言冷语,时常在言语间流露出鄙夷与不屑。爱慕她的单身车夫也因误解而对她心怀怨恨,常常冷嘲热讽。但白珍珠从未有过丝毫抱怨,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当酸菜婆在生活中遭遇困难,面对那沉甸甸的芥菜无力背回家时,白珍珠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扛起那份重担。她的善良如同春日暖阳,穿透了生活的阴霾。后来,车夫了解到真相后,被她的深情厚谊所打动,想要给予她经济上的援助,白珍珠却坚守着自己的尊严,毅然决然地拒绝。白珍珠以其善良、重情重义以及坚韧不拔的品质,在生活的重重磨难中屹立不倒,她的故事如同一曲悲歌,唱出了女性在困境中的无奈与对命运的不屈抗争,也让人们深深感受到女性内心深处那无尽的温柔与强大的力量。

(二)语言对女性感觉的强化

1.语言的乐感与生活的微光:女性的坚韧与希望

在丰富多样的文学主题中,悲苦与艰难是众多作者所钟情的题材,它们深刻触及了人们的精神世界。陶丽群笔下的女性角色亦深受苦难所困,众多女性不幸从偏远地区被拐卖,甚至有人自愿陷入此等境遇。无论是浮岛还是莫纳镇,世界的宽广与女性的生存空间形成鲜明对比,她们的命运显得如此狭窄且难以挣脱[4]。在陶丽群的小说中,无论是男性角色,还是女性所孕育的孩童,时常展现出粗鲁的言辞、暴力的举止以及情感上的冷漠。然而,这些女性角色却坚韧地生活着,即使面对悲苦与困顿,依然展现出了自身的温暖和尊严的渴望。在《杜普特的悲伤》中,陶丽群捕捉到了那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柔软,它们如同久违的馈赠,瞬间点亮了灰暗的人生。她写道:暖和软,这曾长久缺席但终于来到的馈赠,忽然照亮了杜普特已惯于灰暗的人生。蜂窝煤炉、西红柿面条、剩了一小半的盐瓶……这些日常生活中易被忽视的物品,在陶丽群的笔下却焕发出新的光彩。她运用语言的韵律美和节奏美,赋予这些物品以生命的色彩,让它们成为女性主人公心中生的希望的象征。尽管故事背景充斥着死亡与绝望,但陶丽群却巧妙地通过这些寻常之物,展现了主人公内心的坚韧与希望。在故事中,父亲因杀害母亲而被判处死刑,这一情节虽然沉重,但却更加凸显了主人公在困境中挣扎求生的勇气和决心。

2.语言力量与精准刻画:女性内心世界的揭示

陶丽群以独到的视角,深刻描绘了底层女性的生活细节,并精准地勾勒出她们的精神风貌。尽管这些女性在生活中历经坎坷,但她们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生命哲学,顽强地展现着女性特有的坚韧生命力[5]。她以精炼的语言,具象地展现了女性的内心世界,语言上的力量感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这些女性情感上的起伏。以《母亲的岛》为例,母亲在离家后的精神状态与在家中有着显著的不同。当“我”带着铝盒饭去探望母亲时,她困惑的表情令我感到心痛,其中透露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客气。这其实是她常见的表情,只是“我”过去未曾留意。她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白色铝饭盒,有些不安地说:“我这里不缺什么。”这些言辞流露出母亲不愿意见到“我”或家中的任何人。即便母亲看到了“我”裤管湿透,黏在双腿上,显得湿漉漉的,令人不适,但她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态度。“我”试图用铝盒饭作为与母亲沟通的桥梁,希望能够拉近彼此的距离,但母亲的反应却可以使读者意识到,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物质来弥补的。她的客气和疏离,其实是一种对自己内心的坚守,也是对命运的抗争。

三、结语

陶丽群以女性特有的视角,结合丰富的女性经验,深入聚焦女性内心的成长历程,成功塑造了独具特色的女性形象。在她精心构建的女性精神世界中,对女性命运进行了独到且深刻的剖析,为女性群体开辟了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无论是乡村还是城市底层的女性,她都深切关注其内心世界,致力于唤醒女性的主体意识。她通过小说这一艺术形式,积极呼吁女性追求精神自由和经济独立。她的女性角色塑造自然且流畅,同时又饱含着对女性命运的深刻探索和深切关怀。

参考文献:

[1]莫珊珊.漂浮·寻找·和解——陶丽群小说主题解读[J].长江小说鉴赏,2024(2).

[2]莫珊珊.陶丽群小说的叙事特征[J].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学报,2023(2).

[3]郭妍宏.从缝隙中感知女性生命——陶丽群作品中的女性感觉书写[J].广播电视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4).

[4]王天怡.感性平视中抵达人性幽微处——以陶丽群的《寻暖》《母亲的岛》为中心[J].河池学院学报,2022(6).

[5]黄晓娟,陈宁.壮乡女性的守望者——陶丽群创作论[J].南方文坛,2020(1).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3年度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基础能力提升项目课题“广西当代壮族女性文学精神特质研究”(项目编号:2023KY1820)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李荣玲(1984—),女,壮族,广西南宁人,硕士研究生,广西外国语学院文学院教师,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中国少数民族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