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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藏险途

2024-02-13邬军波

文学港 2024年1期
关键词:那曲西藏

邬军波

有人说, 西藏是一面魔镜, 每个人从中都能看到自己要看的东西。

有人说, 西藏是眼睛的天堂, 身体的地狱, 灵魂的故乡。

有人说, 西藏是人间最后一片净土, 是很多人梦想中的诗和远方……

西藏究竟是什么? 怀着关山万里赴戎机的豪情和 “虽千万里, 吾往矣” 的悲壮, 我们踏上了这片充满神秘气息的土地,来到了这个与天空最近的地方。

入 藏

2018 年金秋十月, 来自浙江的一行二十余名电力援藏人员, 在杭州集中后, 从萧山机场一路向西, 飞抵拉萨。 拉萨被称为日光之城, 一下飞机, 我们立时感受到了太阳蓬勃的力量, 瀑布一样的阳光, 带着奔涌之势, 铺天盖地, 倾泻而下,荡涤寰宇的一切浮土与尘埃。 我后来慢慢觉得, 是高原的阳光, 赋予了西藏的纯净和圣洁, 甚至于藏族人的血管里, 都流淌着高原阳光般热情奔放的气息。

在这里与来自全国各地的援藏者汇合后, 国网公司给我们安排了短暂的休整和培训, 培训的内容无非就是入藏任务和注意事项。 一位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老师给我们上安全课, 老师在台上讲得情真意切, 台下听众却意兴阑珊。 但是老师的最后一句话, 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 我们每一个人, 都应该对高原怀有十二分的虔诚和敬畏, 这不是危言耸听, 因为每一年, 都有我们的援藏同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永远留在了高原。 话毕, 全场肃然。

凡心所向, 素履以往, 生如逆旅, 一苇以航。

翌日, 队伍开拔。 国网系统三百余名援藏人员, 按照既定的结对关系, 分散奔赴西藏各地市区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将与这片1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同呼吸, 共命运, 齐发展。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那曲市。

那曲, 藏语意即黑色的河流。 地处藏北,是青海入藏的北门户, 青藏铁路、 青藏公路南北贯穿全境。 从地图上看, 唐古拉山和念青唐古拉山南北夹峙, 西部是草原广袤、 冰湖辽阔的万里羌塘, 东侧则是雪山巍峨、 峡谷森然的崇山峻岭。 由于高寒缺氧, 自然环境恶劣, 相较于阿里地区, 有 “远在阿里, 苦在那曲” 之说。

我们结对帮扶的是那曲下面一个叫比如的县。 比如, 为藏语音译, “母牦牛角” 的意思, 传说那里原是 “母牦牛部落” 定居的地方。 比如县位于那曲市东部, 县城位于念青唐古拉山深处的高山峡谷之间。 全县人口7 万,面积1.14 万平方公里。 这是我对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最初的了解。

绿皮火车载着我们在青藏线上往北飞驰。当年文成公主从长安出发, 历时三年, 始得抵藏, 现天路既成, 现代化的交通日驰千里, 但脚下所走的仍是当年文成公主进藏的路线。 过了羊八井, 树木渐少, 明净湛蓝的天宇下, 草原早早褪去了短暂的绿色, 目之所及, 尽是苍黄之色, 惟有远处慵懒觅食的牦牛和白云间盘旋翱翔的苍鹰, 为这亘古岑寂的雪域高原带来些许生机和活力。

地平线上露出了泛着银光的雪线, 初次见到雪山雄姿的我们情不自禁一片惊呼。 白雪皑皑的念青唐古拉山以亿万年不变的冷峻和从容, 注视着文成公主的马队从其脚下经过, 也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像我们这样的援藏建设者的到来。 当矗立天际的桑丹康桑雪山映入眼帘的时候, 意味着那曲就在眼前了。

在那曲只作短暂停留, 但4500 多米的海拔, 折腾得我们一宿没睡。 第二天换乘越野车继续赶路。 身边的援藏队员, 一路下来宛如灌渠之水, 层层分流, 最后只余来自宁波的四人奔赴在去比如的路上。

那曲被称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 由于自然环境恶劣, 全城终年不见一丝绿色, 即使若干年后, 记忆中的那曲, 永远是冰寒的空气, 低矮的楼房, 土灰色的市容, 似乎是因为空气过于稀薄, 滤去了城市应有的色彩。

早上9 点的那曲, 还没从沉睡中醒来。 越野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向东驶离了那曲。 十月的那曲已然是冬季, 汽车迎着朝阳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穿行, 道路纤细如带, 直通遥远的天际, 衰草寒烟中, 低矮起伏的丘陵在天边勾勒出柔美的线条。 车行其间, 如行云流水,很有策马扬鞭踏苍穹的快感, 偶有牦牛群挡道, 才迫使我们减速避让。

翻过江古拉山, 眼前画风突变, 目之所及, 尽是重峦叠嶂、 绵延起伏的雪山, 汽车开始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穿行。 司机说, 我们正在向念青唐古拉山的腹地挺进。 车过一个垭口,隐隐听到了江水的声音, 一个峡谷出现在了面前, 前面就是怒江了。 冬季的怒江晶莹剔透,水流低缓, 两岸峭壁刀削斧劈, 气势恢宏。 进入比如的最后一段均是峭壁公路, 司机驾轻就熟, 开车行云流水, 而车内的我们, 望着百米之下奔腾的江水, 紧攥的手心全是汗水。 过了雄伟壮观的怒江第一湾、 闻名遐迩的达木寺,傍晚时分, 此行的终点——比如, 终于在眼前了。

在比如供电公司的大门口, 男男女女已列队两旁, 为我们献哈达、 敬青稞酒, 主人用藏族最隆重的礼节欢迎我们的到来。 不懂藏族礼节的我们, 如初上花轿的小媳妇一般, 被人牵引着, 兴奋但又手足无措地接受了主人的盛情。

交 接

西藏的特点是地广人稀。 以比如县为例,全县人口还不如沿海地区一个乡镇, 却散居在比宁波还要辽阔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这些人口或迁徙于草原各处, 或深藏于念青唐古拉山的千沟万壑之间, 且绝大部分的人靠种青稞、 牧牛羊、 挖虫草、 采藏贝雪莲等维持生计, 他们与土地紧密相依, 与自然和谐融合,所以在这里暂时没有城市化这个概念。

人口的散居, 是供电最大的障碍。 到达比如当天, 前任援藏领队——来自台州的老金告诉我, 目前全县只有三分之二的人口用上了电, 供电末端暂时只延伸到县城和乡镇这一级, 大量的行政村、 自然村, 仍停留在酥油灯时代。 近几年国家每年下拨了大量资金用于电网建设, 但西藏的地域特点, 决定了投资的低效。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对我说, 你看这个亚贡村, 在一个狭长的山沟里, 放了三十公里的线路, 只为村里几十户人家的用电。 而全县, 有多少这样的村子等着用电哪……

现实的严酷, 远超我的想象, 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没有电的生活对于我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看天已不早, 老金拍拍我的肩膀说,明天, 陪你们看一下现场, 先熟悉一下情况,顺便做个工作交接。

老金他们援藏期满, 按计划, 完成工作交接后将撤回家乡。

一夜无眠。 这次不是为高原反应, 却是为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西藏的天八点钟才放亮, 拉开窗帘, 发现下雪了。 窗外一片银装素裹, 地上已积雪很厚。 想起昨晚临睡前还星月当空, 藏区的天真的是变幻无常。

惦记着今天的出行计划, 不知是否有变。正疑虑间, 接到老金的电话——按原计划准时出车。

第一站是比如羊秀乡, 那里正在建一座变电站。 从百度上查到, 羊秀乡位于比如东部,辖18 个行政村, 常住人口5000 余人, 属半农半牧区, 是比如最后一个乡镇级尚未通电的地方。

见到老金时, 差点没认出来, 他正与驾驶员一起给越野车装防滑链。 今天他帽子、 围脖、 厚棉袄, 配上黝黑的皮肤, 完全一派当地人的装束。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样子。

汽车冒雪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路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壁, 另一侧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峡谷。 随着高度的爬升, 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路边不时看到打滑停行的货车。 我们同行的一辆工程车在一陡坡处也卡了壳, 老金招呼大家下去推车, 自己拿了根牵引绳连接在越野车和工程车之间, 通过大家齐心协力, 终于帮助工程车脱离了困境。

大家喘着粗气上了车, 这时雪又密匝匝地下了起来, 车窗外雪雾弥漫, 能见度一下子变得非常低, 只有前翘的车头和轰鸣的发动机告诉我们, 车辆还在爬坡。 山路已被大雪覆盖,驾驶员完全凭着经验和感觉在艰难前行。 我们坐于车内, 听着车轮在雪地里 “吱咕吱咕” 摩擦打滑的声音, 大气都不敢喘。 再看老金淡定从容的模样, 心内稍安。 终于, 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中, 车子爬上了此行的最高点——海拔5072 米的夏拉山口。 此时云收雪霁, 万道金光倾泻在怒涛般连绵起伏的雪山之巅, 雪峰之下云雾翻腾, 宛若仙境。 原来云层已被我们踩在了脚下, 雪域高原的壮美雄姿让大家热血沸腾, 情难自已。

过了夏拉山口, 车辆下行。 冰雪路面下坡更是凶险, 完全考验的是司机的技术, 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 甚至掉进峡谷。 车辆小心冀冀地穿过每一个长下坡、 大折弯。 终于, 在经历三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之后, 远远望见了峡谷下面的一块平地, 以及白雪覆盖下的村落, 羊秀乡到了。

变电所已进入最后的安装调试阶段。 老金边往车下搬器具, 边对我说, 变电所建成后,首先解决乡里的用电, 乡政府每天盯着电网建设进度, 必须赶在年前供上电, 让百姓过上一个明亮温暖的新年。

老金陪着我在变电所周边转了一圈。 情况并不乐观, 因为西藏的电网建设是从零开始,从变电所建设到线路施工均是空白, 甚至百姓家里的电灯开关安装, 都被列入供电工程的范围。 变电所只是一个点, 线路辐射一个面, 面的工作量远大于点, 更何况大量供向千沟万壑的线路等着我们去开工呢!

晌午时分, 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远远望见西边山谷中一片黑压压的雪雾快速地向这边袭来。 不好, 又要下雪了! 话音刚落, 雪粒子在朔风的裹挟下, 如子弹般迎面袭来。 是的, 这个雪, 对来自南方的我, 完全是新鲜事物——呈颗粒状, 但又不是冰雹, 大如米花,当地人称 “雪米”, 砸在脸上隐隐作痛。 迫于肆虐的风雪, 户外工作被迫暂停。

不久, 风停雪霁, 工作继续。 此时烈日当空, 气温迅速上升, 穿着棉袄的工作人员已汗流浃背, 藏区 “年无四季, 日有四季” 的气候特征展露无遗。

勘 探

比如境内雪山绵延, 峡谷纵横, 旅游资源极其丰富。 其中藏在深闺无人识的萨普冰川,近几年被人发现之后, 深为世人所惊艳。 闻名遐迩的多多卡天葬台骷髅墙, 以其独有的骷髅保留习俗, 为西藏的天葬文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近几年随着交通建设的跟进, 县里越来越重视旅游资源的开发。

入藏后不久, 县里领导找到我们, 说在萨普冰川的北面, 有一条那若沟, 沟里有一绿一白双色湖, 县里准备搞旅游开发, 看能不能送上电。

那若沟地处比如县最东端, 地势偏远, 交通闭塞, 即使本地人到过的也不多。 既然县里领导授命, 我们决定到现场进行一次查勘。

西藏境内大小湖泊星罗棋布, 很多湖泊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记, 就如这个双色湖和那若沟。 正捉摸着怎么找一位本地向导, 这时, 为我们开车的河南驾驶员老李说去过双色湖。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万事俱备, 只等一个好的天气。

十一月的西藏, 最低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摄氏度, 而且越往后, 进山的道路越难通行。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 我们整装出发。

驾驶员老李告诉我们, 几年前他随一队驴友探过双色湖。 路有两条, 一条是从邻县边坝进入, 相对好走, 但没两天出不来; 另一条是从比如县白嘎乡进入, 路稍近, 当天来回, 但路况极差, 中间还要翻越5400 多米的达钦拉山口。 说到达钦拉山口, 老李面露凝重之色。他说当年是7 月份去的, 夏天, 西藏最美的季节, 那若沟里面雪山巍峨, 鲜花遍野, 那真是一个美啊……想起当年胜景, 老李眉飞色舞,如在眼前。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赏景, 而是探路, 探供电之路。 为此我们果断选择了第二条线路。

到白嘎乡后, 汽车拐进一条山沟。 土路坎坷难行, 不久开始爬坡, 积雪越来越厚, 初始还有前人的车辙, 到后来, 雪面除了小动物的脚印, 全然保留着无人涉足的原始风貌。 车过一个垭口时, 一群黄羊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车子近了才蹦跳着向高处跑去。 西藏多棕熊、狼、 狐狸等野生动物, 雪豹也偶有所见。 当然, 更多的是黄羊、 藏羚羊、 野驴, 还有野牦牛, 它们都成群出没。

白雪覆盖下的山体与土路已浑然一体, 好几次山穷水尽疑无路, 在大家反复踩点之后,终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家一路前行, 一路在地图上作标记, 勾画电力线路通道。 中午时分, 眼见山顶在望, 老李说, 前面就是达钦拉山口了。

大家一下来了激情, 但没高兴多久, 汽车在一个陡坡前上不去了。 老李将越野车切换为四轮驱动, 推动油门, 但汽车在雪地里越陷越深。 大家下车, 踩着齐膝的积雪, 从后备箱拿出铁锹, 铲雪开路。 海拔已过5200 米, 极目四望, 天地间只留下纯粹的蓝白两色。 蓝, 蓝得惊心动魄; 白, 白得荡涤灵魂。 只奈何, 雪拥蓝关马不前!

这样的高度, 铲雪极其消耗体力。 大家轮番上阵, 前面开道, 后面推车, 在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人人精疲力尽的时候, 汽车终于艰难地爬上了达钦拉山口。 来不及看风景, 大家在山顶简单打发了午饭后, 匆匆赶路。

前路依旧白雪深覆, 弯急坡陡, 一路小心谨慎。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汽车进了那若沟,这里地势相对开阔, 沟内有草原、 溪流、 石滩, 可惜是冬季, 草枯水寒, 未能见到老李描述的盛景。 溯溪而上, 山间偶尔可看到零星的村落, 雪中觅食的牦牛, 可以想象, 他们一样期盼着电力的到来。

在路之尽头, 也是溪流的尽头, 我们终于见到了空谷幽兰般的双色湖。 白湖在外, 湖水温润如玉; 绿湖在内, 中有小岛, 在阳光雪山的映衬下, 一如世外美景。

此时日已偏西, 大家不敢过多停留, 在完成了地图标记之后, 匆忙撤离。 考虑到达钦拉山的险峻, 大家临时改变路线, 决定从边坝撤出。

出了那若沟往东, 即是边坝方向。 还是山沟, 一路下坡, 行不多久, 但见溪流潺潺, 林木葱茏, 几度疑是身临江南。 眼见晚霞满天,前路在望, 大家兴致高昂。 正考虑着怎么在边坝县城补充一下体力, 忽然发现道路断了。

前有工程车在作业, 一打探, 原来山体滑坡, 把路给堵了! 置身山沟, 别无它去, 唯有回头。

高昂的兴致瞬间降至冰点。 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再一个小时天就黑了, 到达钦拉山至少还得三个小时, 夜走达钦拉山? 大家从心底泛起了一股寒意。

闷头赶路。 过那若沟时, 夕阳已隐没天际。 高原的夜, 裹着刺骨的寒意, 无声地笼罩着大地。 摸黑又往前开, 赶了一段路, 白雪覆盖的山间土路在汽车大灯下几不可寻, 在西藏开了十几年车的老李也瑟缩了。 怎么办? 这个时节在荒郊野外过夜, 非冻死不可。

大家正进退两难, 手足无措, 忽然看见一群晚归的牦牛, 有牛必有人家。 大家慢慢跟在牦牛后面, 过了一座溪桥, 果然看到了藏民的房子。 随牛入内, 主人正在收拾牛栏, 麻烦的是主人竟然听不懂汉语, 最后连手势带比划,费了好大劲才表达清楚了要求借宿的意思。 主人安顿好牦牛之后, 把我们迎上了二楼。 藏式民居, 多夯土墙木结构, 一楼关牛羊, 二楼住人。 一群人踏上木楼梯, “吱嘎吱嘎” 直响,屋内点着酥油灯, 屋中心的牛粪炉子正吐着火焰, 酥油茶的热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大家奔波一天,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客的主人从院子雪地里刨来一锅牛肉, 在牛粪炉子上煮熟了, 就着酥油茶和糌粑, 大家有滋有味地吃了一顿正式的藏餐。

藏民家庭, 牛粪炉子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除了炖牛肉、 煮酥油茶, 在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更兼着供暖的功能。 餐后, 大家围着牛粪炉子喝酥油茶聊天。 主人三兄弟先前还有点腼腆, 但很快就熟络起来, 不停地为我们倒茶送水。 间或看到他们拿着手机在玩, 大家非常惊讶, 在这个没电没信号的地方, 怎么用这现代化的通讯工具? 藏族兄弟很快解开了我们的疑惑, 他们从屋角捧出了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太阳能充电器, 至于怎么联网, 则要跑出十几公里, 到那若沟那边的村里, 才有一个移动基站。

入夜, 窗外寒风呼啸, 泉水呜咽, 躺在陌生的藏床上, 看着牛粪炉子跳动的火苗, 大家辗转反侧, 思绪万千。 十八大以来, 党和国家每年投入巨资, 全面启动了 “三区三州” 深度贫困地区的脱贫攻坚战; 作为这场伟大战争中的一分子, 我们有幸站在了东西部帮扶脱贫攻坚战线的最前沿, 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也有能力, 让身边的每一位藏族同胞用上电、 用好电, 在共同富裕的道路上, 分享大国崛起和国家富强之后应得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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