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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鸟爸爸

2024-02-13王雪茜

文学港 2024年1期
关键词:亲鸟长脚野化

王雪茜

我们在长满碱蓬芽的湿地慢悠悠地走, 水边胡乱生长的芦苇新旧参差, 苇莺叽叽喳喳, 在芦苇间跳来跳去, 蒲公英鼓出黄澄澄的花朵, 柳蒿的香气连鸟儿都闻得见。 四月的湿地真是一个无比奇妙的世界, 这里又大又静, 我身边的鸟儿是真的鸟儿, 近得真实, 近得直接。 白鹭的白是真的白, 它扇动翅膀时, 像一朵雨后的白花倏地绽开。

这样静静地走着, 心里鼓胀着喜悦。 看不见人, 满耳是鸟声, 继续走, 还是鸟声, 侧耳听, 有野鸭嘎嘎的粗音, 有鹬类口哨似的短鸣, 而此起彼伏的尖厉叫声, 则属于黑嘴鸥。 眼下, 这里还是一块封闭的湿地, 只有鸟儿自由地穿梭在黑夜和白天之间、 春天和夏天之间, 它们是这块湿地的心脏, 有力, 踏实, 怦怦跳动。

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 中有一句台词, 有些鸟儿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 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海鸟, 便是这样的自由之鸟。

同行者中, 只有姜信和与我是初次见面, 他是专业的摄鸟师, 走到一棵榆树下时, 他说要跟我们分享一段经历:

“2017 年5 月4 日, 我和妻子车勇早起在湿地拍鸟,就在前方的水边, 大概一千米远,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 有影影绰绰的暗影在苇丛中出没。 也许是挖野菜的人? 我当时想。 海水在光明处闪着银光, 诱惑着我。 我望见两只蛎鹬在滩边觅食, 橘红色的长嘴若隐若现, 稍远些的浅水里, 几只长脚鹬悠闲地走来走去。 望不到尽头的更远处,群鸟聚集, 像一个个斑点, 使得那一片海水成了一个长满了斑纹的雪豹。

“越来越近时, 苇丛中的暗影分明起来,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晨光反射出一团黄晕,是一只黄色塑料桶。 这两个穿着雨鞋的可疑人, 不像是在挖野菜, 挖野菜的人通常不会拎着塑料桶。 离他们有二三十米远时, 我喊了一声:

“‘你们在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年轻人说。

“一瞥之下, 我已确定桶里装的是海鸟蛋。

“‘真关我事, 你这是违法行为。 你把桶放下, 不然我报警了。’

“五十多岁的男子一言不发, 径直向远处溜去, 年轻人穿着一套学生校服, 眼睛望着我, 一半狐疑, 一半恼怒。 他还在犹豫着。

“‘你不知道吗? 这里到处是监控。’

“我一手拽着年轻人的衣角, 一手掏出手机, 给森林派出所打电话。

“这时, 年轻人一边后退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 忽然间, 他挣脱我的手撒腿就跑, 脚底冒出一股白烟。 我只来得及拍下他的背影。 我猜他们可能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 一早起来趁着没人来捡海鸟蛋。”

我家乡的鸭绿江口滨海湿地, 每年三月,都会有大量的海鸟从遥远的南半球迁徙来觅食、 繁殖。 在迁徙途中, 因天敌、 强气流、 饥饿、 体力不支等原因, 会死亡一部分, 历经千辛万苦, 能飞到我们湿地的, 无疑是幸运儿。四五月, 正是海鸟的繁殖季节。 捡一枚鸟蛋,就是夺去一条鸟命。

采集鸟蛋, 破坏鸟类繁殖地, 都属于违法行为。 近年来, 捡拾野生鸟蛋入刑的例子屡见不鲜, 也许是宣传的力度不够吧, 总有人不以为意。

“桶里有多少海鸟蛋?”

“264 枚。 还有一只死去的普通燕鸥成鸟。”

我们都沉默了。 海鸟一巢通常会产三枚蛋。 264 枚鸟蛋, 意味着这两个人陆陆续续洗劫了八十多个鸟巢。 熟悉海鸟的人都知道, 鸟蛋只要离开鸟巢, 很快就会失温, 并且, 脱离鸟巢的鸟蛋就会被父母遗弃, 即便你再放回巢里, 亲鸟也不会继续孵化了。

“如果联系野保部门处置, 路途遥远, 恐怕徒劳无益。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些鸟蛋毁于一旦吗? 征得相关部门同意后, 派出所将鸟蛋的孵化任务交给了我, 因我曾在林业保护部门工作过, 又比较熟悉海鸟。 ‘死鸟当活鸟医吧。’所长跟我说。 其实, 大家心里都清楚, 人工孵化海鸟, 国内外似乎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可循。 并且, 这些鸟蛋被亲鸟孵化的天数既不确定也不相同, 把它们孵化出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是什么鸟的蛋?”

“大部分是普通燕鸥和黑翅长脚鹬, 还有几枚是反嘴鹬。 这几种海鸟都没有人工孵化的先例。”

“是跟孵小鸡那样吧?”

“差不多吧, 我俩只能用土办法。 在泡沫板上铺上电褥子, 电褥子上铺一层棉褥子, 用棉被盖着, 为保证鸟蛋受热均匀, 每天早、中、 晚、 半夜, 要定时翻动鸟蛋, 还要随时测量温度、 湿度和氧气含量, 而雏鸟孵化的温度、 湿度参数又不明确, 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一天天过去了, 两百多枚鸟蛋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我想, 完了, 这些蛋要臭掉了。 尽管如此, 我俩还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咬牙坚持着。 ‘哪怕孵出一只鸟儿也好。’ 我妻子说。海鸟的孵化期一般在21 天到25 天, 我们一天天计算着日子, 几乎到了放弃的边缘。 23 日那天半夜, 我去卫生间时, 隐隐约约听到‘吱’ 的一声, 再听, 没有任何声音, 我以为自己被迫切的愿望弄得幻听了, 躺回床上终究睡不踏实, 三点来钟就醒了。 朦朦胧胧中, 妻子捅了捅我, 说似乎听到了鸟叫声。 我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我俩循声观察, 终于发现一枚鸟蛋裂开了一个孔, 里面有叽叽喳喳的声响。 那一刻, 真是欣喜若狂啊, 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中午时, 奇迹诞生了, 一只幼雏破壳而出, 是黑翅长脚鹬。”

姜信和打开手机相册, 给我们看小黑翅长脚鹬的照片和视频。 刚出生的黑翅长脚鹬羽毛还是湿漉漉的, 眼睛亮晶晶的, 比一只蝉大不了多少。 其中一段视频是他伸出手掌, 发出轻微的呼唤声, 小黑翅长脚鹬吧嗒吧嗒地走向他, 跌跌撞撞踩着他的手掌, 站在他掌心。 只要夫妻俩轻轻拍手呼唤, 它就像婴儿奔向父母, 可爱又黏人。

“那之后, 半个月内, 陆陆续续地, 黑翅长脚鹬、 反嘴鹬、 燕鸥等60 多只小鸟破壳而出。 小海鸟出壳后最先看到谁, 就会依赖谁,认谁做妈妈, 尤其是小燕鸥们, 睁开眼睛就仰着头张开小嘴叫嚷着要食吃。” 姜信和说。 是的。 我见过一枚环颈鸻的蛋被风吹到了相邻的白额燕鸥的巢里, 白额燕鸥孵出了环颈鸻的后代, 可环颈鸻雏鸟只认养母, 不认生母, 无论环颈鸻亲鸟如何诱哄, 也带不走自己的孩子。姜信和夫妇孵育的小海鸟们, 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 就已身处楚门的世界, 只是它们并不知晓罢了。

“小鸟儿出生后, 我俩的生活一下子忙碌起来了。 妻子每天一下班就往家跑, 同事戏称她, ‘你是不是该跟领导申请一个产假了? 你现在可是鸟妈妈了。’”

姜信和夫妇孵海鸟的事, 其实我早有耳闻。 几年前, 我就在网上看过一组相关照片,题目叫做 《与鸟相守的151 天》。 从救下鸟蛋到最后一只不能飞翔的小鸟死亡的151 天里,姜信和夫妇充当了海鸟幼雏的父母。 其中一张照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其妻子车勇嘴对嘴给小鸟喂食的画面。

“需要嘴对嘴喂食吗?” 终于有机会问出我的疑惑, 毕竟摆拍的事屡见不鲜。

“最初, 我们从人的思维出发, 认为幼鸟的喙前端神经多, 又软又脆, 怕硬的食物会伤害它, 便用火柴杆或牙签挑一点蛋黄、 蛋白粉喂食小鸟, 有时也用针管给小鸟的喉部滴一点稀释的葡萄糖水, 我们还准备了小鱼和小青虾。 可我们很快就发现, 幼鸟成活率很低, 每天都有幼鸟毫无征兆地死掉, 车勇怀疑小鸟是饿死的, 情急之下她模拟亲鸟, 尝试嘴对嘴喂食, 可这招根本行不通, 尤其是长脚鹬幼雏对送到嘴边的食物视而不见。 翻书查资料、 调整食物配比, 仍旧不见效果。 我俩不知所措, 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之下, 我拿起望远镜到湿地中寻找答案, 或许只有在鸟类生存的大自然中, 才会获得顿悟和启示。”

他说得真诚坦然, 我的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通过几天的观察, 姜信和发现普通燕鸥的幼雏出生时需要亲鸟喂养一段时间, 不过它的喙发育很快, 一周左右就能吞食小鱼了, 而黑翅长脚鹬和反嘴鹬的幼雏均属于早成鸟, 雏鸟孵出时即已充分发育, 全身有稠密的绒羽, 眼已经睁开, 腿脚有力, 在绒羽干后, 便可立即随亲鸟自行觅食。 它们的繁殖基因程序里没有喂食这一环节。

“原因找到了, 我们决定提前放生, 让它们回到野外。 可这么小的鸟儿, 草率放生就等于再次放弃它们的生命。 经过慎重考虑, 我们最终联系了森林公安和野保部门, 由他们带着捡鸟蛋的犯罪嫌疑人指认现场, 我们坐着充气橡皮筏, 划水到鸟蛋出生的地方, 将雏鸟放生。”

“它们能很快适应生境吗?”

“嫌疑人当初捡鸟蛋的地方, 四围都是水,相对来说较为安全, 幼鸟人工驯养的时间毕竟很短, 适应生境的能力还未丧失, 放生以后很快就可以自主觅食。”

“放生时有多少幼鸟?”

“第一批放生了21 只黑翅长脚鹬。” 从保温箱到水边, 从客厅到滨海湿地, 幼雏们要经受重重考验, 这是它们的求生之路, 失去了亲鸟的呵护, 必然生路凶险, 而没有经过系统野化训练的鸟儿, 是没有能力在野外生存的。

“一只幼鸟练飞时落到水中央, 被浮草缠住, 动弹不得, 我眼睁睁看着它死去, 无能为力。 有时, 小鸟飞得不太熟练, 碰上特别高的草, 会折断翅膀。”

“它们大概存活了多少?”

“……”

我理解他的沉默。 遇到突发状况, 这些雏鸟既没有防御能力, 也没有父母守护, 鸟生经验几乎空白, 伤亡的概率很大。 让雏鸟自然野化, 不仅要让它们适应离巢后的环境遽变, 还要让其学会自主捕食, 以及找到同伴, 适应群居生活。

这批黑翅长脚鹬幼鸟放归以后, 剩下的小鸟们一天天长大, 姜信和夫妇决定调整策略,先陪着它们进行野化训练, 即人为干预野化过程, 再寻找合适的时机彻底放飞自然。

“哪里是最佳的野化训练基地呢?” 爱鸟人都知道, 野化训练环境与野化训练同等重要,二者缺一不可。 海鸟的野化训练必须在原生环境中选择, 要远离人类, 有密布的水塘, 有食物充足的滩涂, 有芦苇类高枝植物, 还有一个因素, 要有它们的同种类鸟群。

我小时候用竹筐捕过一只麻雀, 喂养了一段时间后, 麻雀连飞都懒得飞了, 只习惯贴地疾行。 玩腻了后, 便想着把它放生算了。 我把它带到公园的一排低矮的灌木丛边, 将它放在树枝上, 它像在鸟笼里一样, 懒洋洋地蹲在那里。 不料, 刹那工夫, 一只野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将麻雀一口咬住, 等我回过神来, 野猫叼着麻雀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只被驯养的麻雀对陌生物种早已失去了防范之心, 而造成它悲剧命运的人是我。

与鸟儿交往, 会让人审视自我。

一个现象不容忽视, 我常常会在水库边看到大批的小龟被放生, 也在市郊的小树林中发现过大量被放生后死亡的鸟类尸体。 捕猎者利用了放生人的悲悯心理, 大肆张网捕鸟, 再兜售给那些放生者。 一些不够珍稀的鸟类, 比如麻雀, 在鸟市, 三两块钱就可以买到一只。 某些以爱为名的买生放生, 实则催生了滥捕滥猎的非法行为。 还是要强调一句老话: 没有买卖, 就没有杀害。

“我们也是寻找比较了好久。 7 月份35 摄氏度的高温天, 在茂密的苇塘里穿来穿去, 脸上、 手臂上都是苇叶揦过的血印子, 一出汗,火辣辣地疼。 更要命的是, 碰上雨天, 湿地里极其泥泞, 一只脚插到前面, 得用双手用力把后一只脚拔出来, 挪一步, 再把另一只脚拔出来, 插进去。 那可真叫寸步难行。 最终我们选择了一处相对宽敞的沼泽地, 临近水边, 又不影响其他鸟类栖息。 为了方便陪伴, 我俩索性在沼泽地搭了一个帐篷, 每天早晚进行两次野化训练。”

但鸟类的野化训练, 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需要很强的专业能力。

我在手机里一张张翻看他们对小海鸟野化训练的照片。 理论上说, 野化训练的第一步是离巢后的怕生能力, 即不让陌生物种靠近和触摸。 这些人工孵育的小海鸟, 过于依赖和信任姜信和夫妇, 我看到很多照片里人鸟和谐, 相依相偎。 不知怕人, 这对鸟类的野化训练来说是个极大的不利因素。

夫妻俩用视线圈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一旦小鸟逾越界限, 就迅速地将它们抓回来。 小海鸟的羽毛以灰褐色为主, 与周围的滩涂和碱蓬草等融为一色, 小鸟们在滩涂上钻来钻去,很不容易被发现和找回, 这使得他们夫妻在淤泥中艰辛跋涉, 十分疲惫。 有时, 车勇会在野化现场铺一块防潮垫, 打个盹, 每当这时, 小海鸟们便依偎在她怀里, 取暖, 休息。

燕鸥刚出生时, 吃的是姜信和夫妇在市场买来的 “脊尾白虾”, 喂食时, 车勇用手机放出亲鸟呼唤幼雏喂食的声音。 车勇下载了各种亲鸟的声音, 比如遇到危险时的警戒叫声, 外出觅食时的呼唤声等, 让幼鸟形成各种条件反射。 七十多天时, 小燕鸥退毛换羽, 车勇训练它们在水中自主觅食。 起初, 怕它们吃不饱,车勇偶尔还会给它们补充营养, 而黑翅长脚鹬、 反嘴鹬幼鸟一到野外, 就会到近水的地方觅食, 自理能力很强。

“自然环境中充满了各种危险, 一不留神,就会有大鸟因为争夺领地而驱赶小鸟, 甚至把小鸟按在水中淹死。 为了保护小鸟, 我们和外来大鸟的 ‘地盘争夺战’ 时常发生。 我们内心也清楚, 这种半依赖人的折中状况, 会影响鸟类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需要训练飞行吗?”

“飞行是鸟类的本能, 不需要过多的人为干预。 对雏鸟的野化训练主要是捕食训练、 防御训练和合群训练, 让它们逐渐适应野外严酷的环境。 熟悉生境的过程并不顺利, 一开始,你刚把这些小鸟放到滩涂上, 它们就跌跌撞撞跑回来找 ‘妈妈’, 我妻子慢慢找到了对付小鸟纠缠的办法, 她低下头, 一动不动, 化身滩涂中的一块石头, 默不作声。 僵持一段时间后, 慢慢地, 小鸟们冷静下来, 开始自主去探究这个神奇的世界。 它们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最难的是野外过夜。 要防备豹猫的突袭。豹猫最喜欢在夜晚出没, 它凶猛又敏捷, 被它盯上了常难逃一死。 夫妻俩没有睡过好觉, 每天凌晨四五点就起来巡查。

让我意外的是, 野化训练的过程, 对专业摄影人来说, 可谓天赐良机, 可姜信和几乎没有留下专业的摄影图片, 照片都是手机随意拍摄的。 专业拍摄设备体积大, 会使鸟儿受惊。“拿着设备, 又怎么能安心训练鸟儿呢? 艺术应该让位于生命。” 他说。 不仅如此, 当有一些摄影人听说了此事, 千方百计找到基地, 想要现场拍摄时, 都被夫妻俩耐心劝离。

不觉已至秋天, 苇塘有了习习凉风, 苇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鸟儿们的翅膀硬朗起来了,毛色越来越亮。 掌握对抗命运的手段, 也是海鸟保持 “鸟生完整性” 的秘密。 有时, 夫妻俩站在野外聊天, 远处一只海鸟就会闻声飞过来, 在他俩头顶盘旋不去。 “它们和野鸟是不一样的, 野鸟听见人的声音, 是会飞走的。”这种看起来有情的依赖反而提醒了夫妻俩。 他们渐渐明白, 自己对小海鸟呵护得越多, 越不利于它们回归自然。 任何鸟类都不应该受人类的控制, 它们的翅膀应该也必须只属于天空,它们不负责为救助者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哪怕是条件反射。

切断与它们的一切联系和所有互动, 才是野化训练的最终目的。

在姜信和夫妇孤独奋战的151 天里, 他们不知道, 同年5 月19 日, 天津一处盐田湿地突然涨水, 数百枚反嘴鹬鸟蛋被淹, 志愿者们抢救出两百多枚鸟蛋, 因海水冰冷, 这些鸟蛋无法被亲鸟孵化, 最终, 志愿者们将这些鸟蛋人工孵化成功。

我在网上搜索到了相关视频。 不同时期孵化出来的反嘴鹬装在不同的保温箱里, 志愿者们用针管给小反嘴鹬喂食, 在烈日下捕捞丰年虫。 随着反嘴鹬越长越大, 他们给反嘴鹬搭建了野化训练场, 进行渐进式野化训练。 小反嘴鹬们在野化场的水塘里, 欢快地觅食, 那里有志愿者投放的丰年虫。 可是, 一场暴雨, 就将小反嘴鹬淋得生命垂危, 它们被抢救回室内,志愿者们用矿泉水瓶装上热水放在纸箱里保温, 用温水将小反嘴鹬的羽毛洗净, 吹干, 调养了一段时间后, 小反嘴鹬们再次被放回野化场。 夏季的暴雨一场接一场, 经历过风雨的小反嘴鹬们顽强地挺过来了。 三个月后, 志愿者们给这些反嘴鹬戴上环志, 在事先选好的放飞地顺利放飞。

2017 年10 月11 号, 姜信和夫妇放飞了最后一只海鸟。

“有没有对这些鸟儿做环志?” 我知道这是给鸟儿做环志的好时机。

“专家征求过我的意见, 我没有同意。 天空中飞来的诸多迁徙来的鸟儿, 我们都会把它们当作自己的鸟孩子。” 姜信和低下头, 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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