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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家族》中马克思主义群众史观探析

2023-12-20张彦梅马佳

大学·课外阅读 2023年11期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

张彦梅 马佳

摘  要:《神圣家族》是马克思、恩格斯对以布鲁诺·鲍威尔及其伙伴为代表的青年黑格爾学派进行批判,并大张旗鼓地进行“批判的批判”的一部关键著作。它是从思辨唯心主义哲学的视角出发,酝酿的一种新的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其中,揭示了不是哲学家的批判思维创造历史,而是社会现实中的人们,即群众通过实践活动创造历史的观点。这为揭露批判哲学的虚假性,唤醒群众的觉悟,号召群众团结起来反抗压迫,实现“人的解放”提供了理论武器。

关键词:《神圣家族》;马克思主义;群众史观

中图分类号:B03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7164(2023)33-0169-04

基金项目:2019年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时代宁夏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理论与实践研究”(项目编号:19XMZ004)。

作者简介:张彦梅(1997—),女,硕士在读,宁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研究方向为思想政治理论与实践;马佳(1983—),女,博士,宁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思想政治教育、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中国民族问题。

《神圣家族》标志着马克思和恩格斯思想演进的重要转折点。在这部著作中,他们深刻批判了青年黑格尔学派的唯心主义历史观,同时阐述了唯物史观的基本原理,特别是群众史观的核心思想。通过深入研究他们对青年黑格尔学派英雄史观的批判和他们的群众史观,理解和掌握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原则,是他们思想演进中的关键一步。

一、鲍威尔英雄史观的内容及其思想根源

布鲁诺·鲍威尔是一位德国哲学家,他在年轻黑格尔派中具有领导地位。他的哲学观点继承并发展了黑格尔的辩证哲学体系,尤其是唯心史观和英雄史观。

在《神圣家族》的第六章中,马克思对布鲁诺·鲍威尔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一开始,鲍威尔的绝对批判似乎是出于个人利益,他试图抬高自己的声誉,贬低与群众相关的一切。后来,为了追求绝对批判的最高荣誉,他的批判目标转向了一切有重要性的事物。导致绝对批判以人民群众为界限,但其实施者不再是普通人,而是某种绝对的个体,这个“个体”实际上成了布鲁诺先生所代表的“个人”的象征。与此同时,马克思观察到,在布鲁诺·鲍威尔之前,群众这个概念通常被用来批判某些特定的对象或人物。然而,随着鲍威尔的出现,群众不仅仅是批判的对象,而变成了自身批判的主体。这意味着以前针对社会中人际关系的批评,现在被鲍威尔视为绝对愚蠢,因为他试图将自身与人民群众等同起来。绝对的英明早在第一阶段就表现出了自己的独特“箴言”,这个“箴言”或者说真理,实际上是绝对精神对自身的表述。因此,历史已经意识到成为了现实发展的结果,历史现在被看作是人类存在的目的,而这个目的是为了验证真理,人类和历史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真理实现自我意识。

在《神圣家族》一书中,马克思、恩格斯采用了一种全新的方式,通过将“绝对精神”与群众进行对比,揭示和批判了由鲍威尔领导的英雄史观和年轻黑格尔派的历史观。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群众史观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在这部作品中,马克思从唯物史观的角度探讨了群众在历史创造中的作用,而不仅仅是从人的本性异化和回归的角度来理解历史与群众之间的关系。这种表述方式重新强调了马克思对历史和群众相互作用的独特观点,突出了他在《神圣家族》中的思想贡献。

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相比,可以说《神圣家族》在许多方面取得了显著的进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黑格尔及其青年追随者的思辨唯心主义主要表现为英雄史观,这一观点明确否定了人民群众在历史中的作用。而在黑格尔哲学的体系中,历史被视为绝对精神的自我认知、自我推动和自我发展,人民群众,无论是否有意识,都成为了绝对精神的承担者,为历史的发展提供了所需的素材。哲学家和人民群众在这一理论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哲学家负有责任回顾绝对精神所完成的历史运动,而人民群众则是历史的推动者,为哲学家提供了研究的对象。这种观点的转变标志着《神圣家族》在哲学思考中的深远影响。

从黑格尔的角度来看,“观念”的具体对象实际上指的是我们所称之为人的存在[1]。因此,黑格尔的思辨唯心主义在一定程度上将具体的历史人物抽象化,将他们描述为“观念”和“精神”,不受特定历史背景的限制。而布鲁诺·鲍威尔则在继承和改造黑格尔的思辨哲学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批判理论。他的观点主要集中在对“绝对精神”的批判上,认为这种积极的精神只在极少数杰出人物,也就是青年黑格尔派中体现出来。这一观点突显了他对历史中杰出个体的重视。因此,极少数杰出的人物与精神上空虚的群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为了保守主义和教条主义的代表,也成为了那个时代迫切需要批判的对象。鲍威尔的唯心主义哲学将现实世界中的各种情感斗争简化为观念之间的对抗,而在马克思看来,这个简化本质上是对黑格尔历史观的一种改良和批判的体现。

然而,实际情况是,现代历史不是由纯粹的意识形态斗争所主导的。纯粹的思想无法创造实际成就,只有与群众的切身利益相结合,才能在现实的实践活动中得以实现。在群众与精神之间的关系中,决定精神的是群众的利益,而不是个体的自我意识或纯粹的精神力量。思想的涌现必须反映人民的根本利益,而思想的实施也必须依赖于人民的集体力量。

物质世界的真实存在超越了人类和客观事物,它独立存在,与人类的主观意识和客观世界无直接联系。与此同时,历史被视为“绝对精神”的外在展现,是“绝对精神”自我认知、自我发展和自我回归的过程。然而,在鲍威尔的进一步演绎中,黑格尔哲学中的“绝对精神”概念被重新思考,转向以“自我意识”为核心的主观唯心主义观点。历史被重新解释为“自我意识”的运行和表达,哲学家的思维过程被看作是物质世界历史演进的外在显现,历史的发展成为哲学家思维的外部体现。这一演变,实际上是从客观唯心主义向主观唯心主义的思维范式逐渐过渡的过程。

二、《神圣家族》关于群众史观的阐述

年轻的黑格尔派,尤其是鲍威尔领导的一派,强调了“一切由思想创造”的哲学理念,这一观点根植于自我意识的力量。他们坚信一切事物都起源于思想,包括历史本身。在他们看来,历史活动的核心并不在于群众的行动,也不在于经验丰富的行动,更不在于行动所积累的经验益处。相反,他们认为最关键的是一种特定的思想。这种思想不仅驱动历史的进程,还为历史赋予了特定的方向和目标。

然而,马克思和恩格斯对这一观点提出了有力的批评。他们主张“思想本身无法独立实现任何事情,要将思想变为现实,必须将其转化为实践的力量”[2]。他们认为,虽然思想可以激发行动,但要真正改变社会和历史,必须将思想付诸实践。这就意味着将理论转化为行动,将抽象的思想具体化,并通过群众的参与和实际改变来推动历史的演进。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观点强调了实践的重要性,认为只有将思想与实际行动相结合,才能实现真正的历史变革和社会进步。

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观点强调,思想本身并不能真正改变世界,只有具体的、实际的人才能引发真正的社会变革。他们坚信,不是抽象的思维或个别杰出人物的独立贡献,而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实际实践和物质生产推动了历史的进程。鲍威尔等人却将人的劳动与思想分隔开来,将人的创造能力贬低为无用之物,否认了个体在现实世界中的实际价值。他们的观点似乎认为历史的推动力来自自我意识或绝对精神的抽象逻辑,而不是人民大众的具体行动。

然而,马克思和恩格斯坚持认为,历史的演进是由广大人民群众的实际实践和物质生产驱动的。他们认为,人们的集体劳动、阶级斗争和社会变革是历史发展的关键因素,而不是个别哲学家或抽象思维的结果。因此,他们主张将思想与实际行动相结合,将抽象的理论具体化,以推动社会的真正变革和进步。这一观点强调了人民群众在历史中的积极作用和实际影响,与鲍威尔等人的观点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这一理念的基础上,马克思和恩格斯深刻认识到人民群众是历史活动的主体,他们提出了群众史观的观点,充分肯定了广大人民群众在历史进程中的至关重要作用。根据这一观点,历史不是创造了人民群众,实际上历史是由广大人民群众所共同塑造和创造的。这一观点与鲍威尔等人的观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似乎将思想和哲学家的独立贡献置于历史演进的核心位置,而不太强调人民群众的历史作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群众史观突显了人民群众在塑造社会结构和历史进程中的积极作用,这一观点对于理解社会变革和历史发展具有深远影响。

然而,在这一观点中,历史的塑造者被局限为唯一具备批判性思维和无所不能的哲学家,而其他人则被贬低为“思想空洞”和缺乏创造力的普通人民。这种观点也模糊了广大人民群众在历史中的积极作用和重要地位。实际上,有人指出,“许多伟大的历史事件之所以在最初阶段看起来不成功,没有取得实际成效,正是因为它们引发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注和激情” [3]。

从历史的角度看,一些重大社会运动和变革在初期可能遭遇困难和挫折,但正是人民群众的积极参与和坚定信仰使这些运动最终取得了成功。例如,民权运动和反种族隔离斗争,最初可能面临激烈的抵抗和压迫,但广大人民群众的持久抗议和坚决行动最终推动了社会的变革。这些事件彰显了人民群众的集体智慧和决心,对历史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然而,值得承认的是,历史的失败并非源自广大人民群众的参与和热情。这些历史事件最终以悲剧收场,是因为统治者的思想或观念背离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换句话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革命的原则并不能真正代表他们自身的切实利益,而仅仅代表一种抽象的“观念”。因此,这也决定了革命的主动性只能是短暂的。在社会发展的生产活动中,广大人民群众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社会的物质财富源自劳动人民的辛勤努力,他们不断改进生产工具,积累生产经验,提高生产技术,从而确保社会生产力的持续增长。如果没有劳动人民创造的物质财富,人类社会将根本无法存在,人类的生存也将受到威胁。因此,人类社会的历史发展始于广大人民群众的劳动。

在《神圣家族》一书中,马克思以科学而深刻的論述阐明了人民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至关重要作用。他强调指出,历史上出现的一切活动和思想都根植于人民的思想和行动之中。从历史的观点看,如果没有人民为了推翻旧有的社会体制而进行的斗争,就无法建立崭新的社会制度。每当人民团结起来,坚决推翻陈旧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彻底粉碎反动和腐朽的社会体制以及社会势力的时候,正是社会改革和政治改革得以实现的关键时刻。这些历史时刻标志着人民奋起,追求社会变革,实现政治进步的时刻。此观点也凸显了历史演进中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自主性。“历史的前进不是某个阶级向其他阶级的赐予,而是由广大人民群众的追求和努力所驱动”[4]。他们通过争取自身权益和改善生活条件,推动了社会的发展和变革。这一观点为强调人民群众在历史中的重要地位提供了坚实基础,使我们更好地理解历史进程中人民的作用和价值。这种观点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鲍威尔等人在哲学观点上的某种妥协,特别强调了无产阶级专政的重要性。广大人民群众的物质生产活动被视为历史前进的动力,因为历史的演进是一个积累和发展的过程。当马克思和恩格斯深入研究英国和法国工人的生活状况,以及他们在革命斗争中展现出的激情和力量时,他们的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无产阶级必然会承担历史的责任和作出贡献。在资本主义社会的物质生产中,尽管无产阶级不断创造着社会财富,但他们却越来越少地分享社会资源,生存条件也变得更加困难。与此同时,资本主义使资产阶级不断积累财富,导致贫富差距不断扩大。这引发了人们对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不完善和局限性的深刻认识。更重要的是,人们开始明白私有制的出现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无法和解的根本原因,而贫富差距只是这一私有制体系的一个显著外在表现。为了彻底解决私有制带来的社会问题,必须采取资本主义内部的变革措施,也就是说,必须废除私有制。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唯有通过消除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才能根本解决生产资料不平等、传统的分工制度以及工人的劳动异化问题。这样做可以解决剥削和社会两极分化的问题,使个体摆脱对物质财富的过度依赖以及对他人的从属地位,从而实现人的全面和自由的发展”[5]。

三、《神圣家族》中群众史观对当代中国的启示

《神圣家族》中提出的群众史观和无产阶级自我决定的理念在当代中国的人文理论中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首先,这有助于对现行的英雄史观进行批判性审视。自从马克思主义学说形成以来,一直受到西方独立思潮的挑战和不断修正。

在20世纪80年代,一些中国学者也提出了有关英雄史观的理论思考。他们不是从“人民塑造历史”的视角出发,而是站在群众历史观的立场上,强调“人民创造自身历史”的观点。从根本上来说,这些学者也倡导并强调了“英雄与群众共同塑造历史”的思想,同时反对了群众史观的观点。此外,一些研究者提出了“精英主义”和“陈旧的群众历史观”等观点,以不同的视角和立场对群众历史观进行了批判和否定。这些思想的兴起和发展使我们更加关注人民群众在历史进程中的主体地位,促使我们不断巩固群众历史观的理论基础,深入探讨和拓展唯物主义思想在群众历史观中的应用。

回顾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党的发展离不开人民群众的坚定支持和积极参与。人民群众是中国共产党的坚实基础,是党的力量源泉。正如《神圣家族》所指出的,历史的进程不是由个别杰出人物或精英所推动,而是由广大人民群众的实际实践和物质生产活动所铸就。因此,党必须坚定不移地坚守人民群众路线,始终紧密团结人民,听取人民的意见和建议,使党的决策更贴近人民的需求,更好地满足人民的根本利益。

此外,这也启示我们党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过程中,必须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无论是在经济建设、社会发展还是文化繁荣方面,人民群众都是中国发展的主体力量。因此,党必须尊重人民群众的首创精神,鼓励人民积极参与各项事业,推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伟大事业取得更为辉煌的成就。“马克思的人民主体思想强调并重塑了人民群众的主导地位和他们自主决策的现实重要性,为进一步推动人的解放和人的全面自由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6]。在中国共产党践行人民群众路线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更加关注民生问题,赋予人民更多的權力,并积极倾听人民的声音。这将有助于确保党的工作与人民群众的真正需要相契合,从而实现更广泛的社会公平和正义。

参考文献:

[1] 黑格尔. 法哲学原理[M]. 范扬,张企泰,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1961.

[2] 马克思,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285.

[3] 马克思,恩格斯.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22.

[4] 杨青. 浅析《神圣家族》中群众的历史作用[J]. 北京印刷学院学报,2020,28(10):79-81.

[5] 涂用凯. 科学社会主义视域中的中国式现代化[J]. 湖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3,50(02):9-17.

[6] 张晓琳. 马克思人民主体思想及其当代价值[D]. 西安:西北大学,2019.

(责任编辑:陈华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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