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建筑理念导向下工业遗存保护性改造与场景激活

张哲婧

0 引言

随着我国社会发展、城市变迁及经济体制转型，大量传统工业逐渐被新兴产业代替，诸多工业建筑和设施设备面临荒废和遗弃的窘境，成为城市或城郊被遗忘的“工业遗骸”。老旧工业区缺乏合理的规划设计，私搭乱建现象严重，空间效果差、经济价值低，且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成为城市形象的洼地。《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提出：“要有序实施城市修补和有机更新，解决老城区环境品质下降、空间秩序混乱、历史文化遗产损毁等问题。”老旧工业区保护更新要关注地域文脉传承，推进城市特色风貌塑造。龙泉城市会客厅17，18号改造项目遵循上述原则，结合项目具体特点和城市文化特色，致力于将项目塑造成一张靓丽的城市名片，让沉寂的老旧厂区焕发生机与活力。

1 项目概况

龙泉市位于浙江省西南部浙闽赣边境，素有“瓯婺八闽通衢”“驿马要道、商旅咽喉”之称，更有“处州十县好龙泉”的美誉。龙泉市不仅具备南方典型的优越自然环境，更因元代之前的“龙泉青瓷”“龙泉宝剑”遐名。随着社会经济政策和市场环境转变，龙泉青瓷逐渐走向衰落，而龙泉市现代化发展步伐也随之放缓。在推动传统文化传承、合理开发利用历史文化资源、加快推进城市更新及科学规划建设的大背景下，将龙泉城市会客厅17，18号改造项目定位为龙泉市规模最大的综合性文旅战略开发项目，致力于将其打造为集特色文化展览与会议中心、文化休闲消费场所、文创社群创业平台、文旅集散中心于一体的龙泉城市名片。

2 业态布局与功能重塑

作为城市文旅开发综合体，业态布局决定了项目成败，打造良好的产业生态环境是文旅开发项目的核心和难点。项目总建筑面积达25.53万m2，其中文化产业建筑面积占项目总建筑面积的50%以上。在空间结构划分上，结合每片区域的自身特征和功能需求，将园区分为9个功能片区、33种业态和43个单体。如图1所示，9个功能区主要包括：①中心活力区，位于厂房集中的片区，着重从工业建筑的自身特征入手呈现独特的工业风情场域，是改造设计的主要区域；②特色风情区，打造集传统文化展示、体验和消费于一体的综合性区域，构建一条独特的文化风情体验商业街；③滨水休闲区，打造面向水面展开的带状空间，结合周边优美宜人的自然环境，配合小体量商业，涵盖餐饮休闲空间与户外活动广场，营造慢节奏的休闲生活氛围；④生活体验区，位于场地西北侧，该区域建筑分散布置，以低层为主，具有较高的绿化率，营造公园式高端生活的体验氛围；⑤文化试验区，位于场地西南角，该区域容积率较高，室内空间自由灵活，室外环境宜人舒适；⑥自然涵养区，位于场地红线外，作为自然涵养带开发利用；⑦文化美育区，位于场地东北侧，自成体系且具备便捷的交通条件，适宜作为独立组团进行开发利用；⑧文化交流区，主要利用富有韵律感的线形街区打造艺术聚落，营造具有文艺因子的生活氛围，同时可融入部分民宿建筑；⑨城市配套区，位于场地转角位置，具有较强的商业开发潜力，后期可进行高容积率开发，适宜作为二期项目的功能储备用地。

1 功能分区

项目对九大功能业态进行充分融合，旨在营造具有“持续生产力”的多功能和多业态社区：在核心场所打造上，充分贴近城市生活的复合商业空间让整个项目保持常态化活力；在项目动线规划上，针对文化生活与城市生活两大区域，分别设计独立动线，并利用公共空间实现两大区域的互动联系。未来，项目将构建文创、工坊、教育、活动、博展、餐饮、配套七大生活板块，为受众群体营造多元化且具有文艺、美育、生活等多重因子的丰富生活场域。以项目3号地南区为例，区域集合游客信息中心、展销空间、特色餐饮、运动场地等多重功能，而空间功能的多元性及可开发性成为室内设计的重点。

1）游客信息中心 融合水吧、轻餐、招商展示、文化展示、问询服务等功能，保留既有建筑风貌，打造多功能核心空间，首层连接信息中心、展销中心，夹层连接水吧、2层展销空间。此外，通过预留多功能使用场景的设施及设备，如灯轨、电动升降吊杆等，为项目未来运营带来更多可能性和潜在价值。

2）展销空间 承载陶文旅集团的“邑空间”品牌，空间定位为创意设计及研发生产领域的双创青年入驻的线下商城。作为扶植艺术品创作展销的微小规模个体的孵化基地，其运营逻辑的流动性和可生长性特征决定了空间设计应具备更强的灵活性和可变性。空间设计以最大化的开敞流动空间为基础，主要采用万用槽钢、模数网架等来适应未来极具变化性的小商户群体的入驻需求，以保证未来空间可灵活变换和布局再造。

3 以空间场景活化使用为目标的工业遗存保护性改造

3.1 改造背景及目标

从1917年的浙江省立改良瓷业工厂，1965年的小三线工具厂、1984年的540艺术瓷厂、1997年的国镜药业，直至现在改造重生的龙泉城市会客厅，百余年间，这片土地见证了龙泉市近现代工业由盛转衰的发展历程，也承载着龙泉人民弥足珍贵的时代记忆。在漫长的岁月更迭中，这一原始工业建筑群落留存了不同时代的工业生产场景和文化印记，如何在实现工业遗存更新的同时，恢复原始的建筑场景，保留建筑形态中的文化印记和时代记忆，是项目改造设计需要深入思考的重大议题。对工业遗存进行保护性开发和利用，成为建筑室内一体化设计的核心，力求在设计中最大化体现和保留原有建筑的结构美学以及空间的艺术特征。

3.2 保护性改造策略

3.2.1 整合与联动

南区17，18号建筑是改造设计的主要对象，其中17号建筑具备良好的结构条件，如规整的牛腿柱、天车梁，纤细且精致的混凝土檩条等。在改造过程中，主要通过保留建筑相邻的外部空间，增加尺度相近的连续坡屋顶，对零碎且分散的建筑进行归纳整合，构建高大、连续的开放式整体空间，实现新功能的自由整合与穿插组合，在开放式空间内实现多种功能的联系和互动，同时保留原始建筑的混凝土框架结构，新旧空间均采用整体的木质屋面，墙身延续以往的烧结红砖工艺，木屋面及红砖墙元素最大化地保留了场域最原始的工业建筑记忆（见图2，3）。

2 南区17，18号建筑改造思路

3 南区17，18号建筑改造后室内效果

3.2.2 多元功能复合

在空间布局上，从南向北依次为临时展厅、游客服务及信息中心、多功能共享空间及“泉·邑空间”。从文创园区项目开发、招商及运营的分区和分步实施的长周期规律方面考虑，针对信息中心预设2种功能场景，从前期的项目展示和招商洽谈等功能逐步转变为后期的游客服务、信息咨询、园区导览等功能，实现不同阶段的功能场景灵活转换。同时保留建筑生成的多功能共享空间，实现展览展销、演讲演奏、文化沙龙、休闲娱乐等功能拓展。其中“泉·邑空间”作为主打品牌，室内空间布局取消遗存建筑由玻璃隔断分割的小商户格局，打造开敞空间并选用多功能家具，实现自由市集理念，符合运营要求，节约建造成本（见图4）。

4 泉·邑空间剖面效果

3.2.3 空间系统改造

无论是新建项目还是改造项目，确保空间的系统性都是室内深化设计的基本原则，即室内设计要在保证原有建筑空间的系统性和整体性的基础上进行空间梳理和微调整，从而达到完善和细化功能及空间的目的。改造设计在原有各建筑体块下进行功能及空间的完善和调整，并在空间系统改造中融入“纳故营新”的设计理念。其中“故”表现为最大化保留原有的结构完整性并使其承载多重变化功能；“新”表现为运用轻体量钢结构对新功能需求进行重新整合，利用连续的钢结构有效连接各个空间的2层及夹层（见图5）。

5 室内空间的轻体量钢结构

3.2.4 材料统一与延续

当前，大众对空间的审美趋于多元化和自然化，具有原始美感的历史遗存改造类空间愈加受到青睐，这是一种朴素美学的回归。改造设计在保留原有混凝土结构和构件的基础上，采用薄型防火涂料及深灰涂料，在红砖墙面砌筑完成后进行清洁并涂刷界面剂，保持屋顶裸露的木结构屋面本色；采用红砖打磨地坪创新工艺，达到材料统一、经济节约的双重效果；利用园区常见的空心砖进行“平材新用”的再创作，在砖体内部涂刷粉青、梅子青、豆青等青瓷色韧釉漆，将其打造为主题景点。

3.2.5 空间照明设计

根据新旧共融设计理念，在照明设计方面，根据原始建筑特性和空间功能特点设定多种针对性照明方案：①所有原始结构均采用间接照明方式呈现，借助于漫反射洗光以更好地呈现建筑的混凝土结构、钢结构以及红砖墙面的肌理质感，对所有光源进行隐藏及防眩光处理；②针对空间所有的功能型泛光照明、展示照明等，选用简约现代风格的可调角度灯具，并明装于空间钢结构上；③在高大空间中部标高位置对木屋面采用透光照明，强化材质特点并规避高空照明的眩光问题，同时透过玻璃幕墙，借助被暖光渲染过的木质界面，打造更具质感的内透光建筑效果；④针对新增加的钢结构楼梯，采用就近照明的方式；⑤对于定制空心砖，因其具有空间主体装饰性特征，借助照明设计对其内部进行灯光渲染，营造内部透视的多层次效果。

3.2.6 设备管线综合改造

室内设计对内部管线设备的设计、安装及施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了更好地呈现建筑原始结构，最大程度地展现新结构的干净利落之美，将空间内所有管线整合于新加建的钢结构夹层中，保留原始建筑空调系统，同时借用相邻展销中心的夹层设计夹壁墙，完美解决多功能空间的空调系统问题。在展销中心空间内，对2层钢结构地板进行改造，使其成为实现上下送风的设备层。2层的地送风既保证了坡屋顶的完整性，又借助就近制冷保障了大尺度空间的节能效果。此外，对于室内空间的机电点位也进行了预留预埋，以提升装饰效果。

4 结语

在深化设计与施工过程中，运营团队与项目设计团队进行了深入交流，既对未来的经营活动提出了具体要求，又对设计细部进行了深化调整。龙泉城市会客厅17，18号改造项目竣工不久，便在此举办了多场主题丰富、内容多元的创意文化活动，如青瓷文创市集、文艺演出活动等。改造设计打造了兼具当代性与历史感的文化创意会客厅，让往昔被人遗忘的工业遗存涅槃重生，让老旧建筑的活化利用得到现实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