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二溴水杨醛缩-4-氨基安替比林席夫碱Cu(Ⅱ)配合物的合成及其抗癌活性评价

陈司燮阳,李 茹,柴 俊,张涤清,殷华军,陈莎莉,胡 静

临床上作为抗癌化疗药物的金属配合物种类有限,其中Pt(Ⅱ)和Ru(Ⅲ)配合物研究最多,但此类药物耐药和不良反应是最大的障碍,因此,探索出具有良好的抗肿瘤新型金属配合物迫在眉睫。其中含席夫碱的过渡金属配合物具有催化、抗氧化、抗菌、抗肿瘤等多种生物活性[1-4],近年来得到了广泛的研究,是开发具有抗癌活性化合物的研究热点。

水杨醛类席夫碱是研究较多的一类化合物,其分子结构中的亚胺或亚胺基团起着关键作用,使得席夫碱配体表现出很强的配位活性。吡唑啉酮类衍生物在极性羰基的两侧具有N-苯基和-CH基团,因此具有较大的偶极矩和较强的碱性,也是潜在的优良配体。水杨醛衍生物可与吡唑啉酮类衍生物化合生成多种席夫碱,具有良好的抗肿瘤、抗菌、清除自由基等生物活性[5],可以应用于生物、药理、临床等方面。

研究[6]表明席夫碱衍生物的金属基配合物往往比配体具有更多的生物活性。特别是Cu(Ⅱ)、Ni(Ⅱ)、Fe(Ⅱ/Ⅲ)和Zn(Ⅱ)几种过渡金属基于其稳定性和低毒性,被认为是形成配合物的理想金属离子[3,7]。其中,过渡金属中的铜元素是人体不可缺少的微量元素,为体内多种酶系的重要成分。许多铜配合物对癌细胞具有细胞毒性,而铜基癌症化疗药物是金属配合物疗法的一种研究新方向,主要机制被认为是通过产生活性氧或复合物插入模式与DNA结合等其他机制诱导细胞死亡[8-10],这些研究让Cu(Ⅱ)配合物作为抗癌药物成为可能。本研究利用3,5-二溴水杨醛与4-氨基安替比林发生缩合反应,合成新的3,5-二溴水杨醛缩-4-氨基安替比林席夫碱配体(HL),并将配体与Cu(Ac)2·H2O通过溶剂热法合成配合物[CuL2],利用X射线单晶衍射、红外光谱、PXRD粉末衍射和热重分析等手段对[CuL2]进行了表征,通过MTT法和FCM法研究[CuL2]抗肿瘤细胞活性、诱导细胞凋亡及对细胞周期的影响。现作报道。

1 材料与方法

1.1 仪器与试剂 X射线单晶衍射仪(Bruker Apex Smart Apex Ⅱ型);红外光谱仪(Nicolet Nexus 470型);多晶粉末衍射仪(Bruker D8型);同步热分析仪(STA 449-F5);Beckman Coulter流式细胞仪(美国 Beckman公司)。4-氨基安替比林(分析纯,98%)和3,5-二溴水杨醛(分析纯,98%)(上海阿拉丁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水合醋酸铜(分析纯,99%)(百灵威科技有限公司);三乙胺(分析纯,99.0%)、二甲基亚砜(DMSO,分析纯,99.7%)和乙醇(分析纯,99.9%)(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胎牛血清(FBS)、RPMI-1640培养基和DMEM培养基(美国Invitrogen公司);青霉素/链霉素(西格玛试剂);MTT试剂(上海百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胰蛋白酶(美国Gibco公司);Annexin V-FITC/PI双染细胞凋亡检测试剂盒、细胞周期试剂盒(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人MDA-MB-231细胞、A-549细胞、SMMC-7721细胞(美国ATCC公司);人CNE-2Z细胞(南京凯基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1.2 配体HL的合成 称取1.0 g 4-氨基安替比林于三颈烧瓶中,加20 mL无水乙醇,不断搅拌至完全溶解。再称取1.38 g 3,5-二溴水杨醛完全溶解于20 mL无水乙醇,逐滴加入溶有4-氨基安替比林的三颈烧瓶中,升温至60°C,回流搅拌加热5 h。反应完成后冷却至室温,将所得到的黄色产物进行减压抽滤,用少量无水乙醇洗涤2次,常温下干燥,收集3,5-二溴水杨醛缩-4-氨基安替比林(C18H15O2N3Br2)黄色粉末HL,产率为89%,合成路线见图1。

1.3 配合物[CuL2]的合成 精确称取0.02 g新合成的HL,置于10 mL聚四氟乙烯内衬中,用8 mL无水乙醇溶解,再准确称取0.004 g醋酸铜和0.004 g无水K2CO3加入内衬中,装入高压釜中密封。放入65 ℃烘箱反应3 d后,常温下冷却至室温,弃去黄色上清液,得墨绿色晶体[CuL2],洗涤、干燥,计算产率为51.2%。合成路线见图1。

1.4 [CuL2]结构测试方法 采用X射线衍射法确定[CuL2]的单晶结构。显微镜下挑选出外观尺寸合适的晶体,于173 K条件下,经过石墨单色器化的Mo-Ka射线( λ=0.710 73 Å),在单晶衍射仪上获取X-射线衍射数据,并进行结构的解析。晶体学数据已存入剑桥晶体数据中心,CCDC编号为2257607。

使用红外光谱仪(FT-IR)分析分子结构,KBr压片,在4 000～500 cm-1波数范围内扫描,获取样品HL和[CuL2]的光谱数据。利用多晶粉末衍射仪(PXRD)对[CuL2]结晶度和晶体结构进行判断,Cu靶Kα射线,2θ=3°～50°测试,扫描速度为5°/min,实时收集数据。使用同步热分析仪研究晶体的热性能,扫描温度50～800 ℃,升温速率5 K/min,操作在N2气中进行,获取样品的TGA-DSC曲线。

1.5 细胞毒性实验 MTT法检测细胞毒性,以乳腺癌细胞株MDA-MB-231、肝癌细胞株SMMC-7721、鼻咽癌细胞株CNE-2Z和肺癌细胞株A-549为实验对象。A-549和CNE-2Z细胞在RPMI-1640培养基中培养,SMMC-7721和MDA-MB-231细胞在DMEM培养基中培养。[CuL2]和HL先在DMSO中溶解,无菌水配制成5 mmol/L的原液备用;将顺铂溶解在无菌水中,暗处配成5 mmol/L浓度溶液。将[CuL2]原液和顺铂原液分别稀释为6.25、12.5、25、50 μmol/L 4个浓度,加入培养基,每孔100 μL,培养箱5% CO2、37 ℃常规培养。孵育72 h后,加入10 μL(0.5 mg/mL)MTT试剂,再将其置于培养箱4 h,取出弃去培养液,在490 nm波长下用酶标仪测量其吸光度(OD)值,用Graphpad Prism软件测定半数抑制浓度(IC50)。

1.6 细胞凋亡实验 用含有青霉素/链霉素和20% FBS的DMEM培养基对MDA-MB-231细胞传代培养。取对数生长期的细胞,在0、1、5、25 μmol/L药物中处理后,将细胞置于培养箱孵育24 h后,弃去旧的培养基,用PBS洗涤2次。用不含EDTA的胰蛋白酶处理细胞,再使用完全培养液终止消化。用冰冷的PBS洗涤2次,细胞浓度调整为1×105个/毫升,然后用Binding Buffer缓冲液悬浮细胞。在细胞悬液中加入5 μL Annexin V-FITC,混合均匀后,再加入10 μL PI混合,室温条件下避光孵育10 min。1 h内采用Beckman Coulter流式细胞仪检测。

1.7 细胞周期实验 取对数生长期的细胞,用含0、1、5、25 μmol/L 药物的完全培养基孵育24 h,然后弃去培养基。用PBS洗涤2次后,加入不含EDTA的胰蛋白酶,再用完全培养基终止消化。4 ℃离心,弃去上清液,收集并调整细胞浓度为1×106个/毫升,细胞用70%冷乙醇悬浮,固定密封,然后在4 ℃孵化过夜,离心后用PBS洗涤2次,加入提前配制的500 μL PI/RNase A 染色工作液,在冰浴中避光染色30 min;采用Beckman Coulter流式细胞仪检测。

1.8 统计学方法 采用t检验、方差分析和q检验。

2 结果

2.1 配合物[CuL2]结构与表征

2.1.1 晶体结构解析 单晶X射线衍射分析表明,[CuL2]为单核金属配合物,分子式为C36H28O4N6CuBr4。配合物[CuL2]属于单斜晶系,C2/c空间群,其不对称单元结构中含1个Cu(Ⅱ)离子和2个去质子化配体。Cu(Ⅱ)离子分别与2个氧原子(分别来自两个配体的酚羟基)和2个氮原子(分别来自两个配体的C=N键的氮)配位,形成了四配位的略微扭曲的平面四方形[CuL2]结构(见图2)。单体的[CuL2]配合物分子以C-H…π堆积以及氢键协同作用方式,形成三维空间分子结构(见图3)。

2.1.2 FT-IR、PXRD和TGA-DSC分析 HL的FT-IR光谱图显示,在波数1 591 cm-1处有一强的特征吸收峰,指认为-CH=N-的伸缩振动[11-12];指纹区698 cm-1和764 cm-1处两峰表明有单取代苯的衍生物;967 cm-1处有明显吸收峰,显示苯环上有1、2、3、5取代。在[CuL2]的FT-IR光谱图1 627 cm-1处观察到一新的吸收峰,为亚胺基团和铜离子的电子效应;581 cm-1和561 cm-1处的两个峰,应归因于铜离子与O原子和N原子的配位。以上结果显示配体和配合物的FT-IR特征峰与分子结构一致(见图4)。PXRD检测出的[CuL2]晶体特征峰与结构模拟特征峰对应一致,表明其结晶度良好,晶体结构符合单晶测试的分析结果(见图5)。TGA-DSC结果显示,[CuL2]在270 ℃以下具有良好的热稳定性,270 ℃后框架开始分解(见图6)。

2.2 细胞实验

2.2.1 [CuL2]对细胞活性的影响 当配体HL与Cu(Ⅱ)形成配合物时,[CuL2]抗肿瘤活性优于HL;[CuL2]对MDA-MB-231细胞和SMMC-7721细胞抗癌活性较强,略低于顺铂 (见表1)。

表1 HL及[CuL2]的IC50值

2.2.2 [CuL2]对MDA-MB-231细胞凋亡的影响 与Control组相比,1、5、25 μmol/L [CuL2]可促进MDA-MB-231细胞凋亡(P<0.05)(见图7、表2)。

表2 [CuL2]对MDA-MB-231细胞凋亡的影响

2.2.3 [CuL2]对MDA-MB-231细胞周期的影响 与Control组相比,随着[CuL2]浓度增加,G0/G1期细胞比例上升,S期细胞比例下降,[CuL2]诱导细胞阻滞在G0/G1期和S期(P<0.05)(见图8、表3)。

表3 [CuL2] 对MDA-MB-231细胞周期影响

3 讨论

有机化合物作为分子抗癌药物,一直被广泛应用于临床。而有机金属化合物比有机分子更容易合成和修饰,有利于生成不良反应更小、活性范围更广的衍生物[13]。因此,开发高效、不良反应小、诱导细胞凋亡的金属化合物目前被广泛研究,例如用非铂类金属化合物代替铂类化合物是改善不良反应的一种方法。相比之下,铜是一种重要的内源性金属,其配合物在癌细胞增殖过程中具有抗转移、抗血管生成活性、抑制DNA合成、干扰线粒体等作用,铜(Ⅱ)配合物具有多方面的生物学特性和较高的生物相容性,是很有希望的抗癌药物[14]。

本研究以3,5-二溴水杨醛缩-4-氨基安替比林席夫碱HL为原料,制备了[CuL2]配合物,其单体为单核轻微扭曲的四方形配位结构,单体的[CuL2]分子以C-H…π堆积及氢键协同作用方式,形成三维空间分子结构。[CuL2]具有良好的结晶度,晶体结构符合单晶测试的分析结果,其在270 ℃以下具有良好的热稳定性。

本研究还在不同的肿瘤细胞系中测试了[CuL2]的体外抗肿瘤细胞活性,结果表明,席夫碱配体HL对肿瘤细胞系影响微弱,[CuL2]对MDA-MB-231和SMMC-7721细胞抑制作用优于HL,略低于顺铂。但是,铂类抗癌药物的临床应用受到其严重不良反应和对肿瘤治疗性耐药性的限制[15-16],在这一点上,铜配合物比顺铂更具有优势。细胞凋亡实验结果表明,[CuL2]能明显诱导MDA-MB-231细胞早期凋亡。细胞周期实验结果表明,[CuL2]可阻滞细胞在G0/G1期和S期,因此,[CuL2]作为一种新的具有抗癌活性的配合物,在药物化学中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