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英双语公示语的翻译规律和策略

戴燃

提 要 公示語是一种特殊文本，翻译时需将译语读者置于中心地位且关注其对译文的理解和反应，强调的不是形式的对应而是信息的再现，这就要求译者对源语的形式和语义做出一定调整，使译语和源语达到交际层面的“等值”。这与语言库藏类型学的思想有相通之处。该理论对语言类型差异具有很强的解释力，可以此归纳汉英公示语的译写规律和策略：（1）汉语是动词型语言，英语是名词型语言，词类显赫度的差异造成两种语言句法构造的不同，故可将汉语的动词性结构转换为英语的名词性结构；（2）汉语是话题凸显型语言，英语是主语凸显型语言，故可将汉语的话题结构转换为英语的主谓结构、动宾结构、介词结构等；（3）英语对于并列结构的限制远低于汉语，且并列结构在英语中是显赫范畴，故可用英语的并列结构来表达汉语的动宾结构、小句，甚至紧缩复句；（4）汉语是连动显赫的语言，而英语几乎没有典型的连动式，故汉语连动式应该用英语的其他手段来表达。

关键词 公示语；汉英翻译；语言库藏类型学；显赫范畴

中图分类号 H00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2096-1014（2023）04-0089-08

DOI 10.19689/j.cnki.cn10-1361/h.20230408

Translation Rules and Strategies in Chinese-English Public Signs

Dai Ran

Abstract In China， the provision of foreign languages alongside Chinese texts has long been an endeavour in provincial as well as central government in managing public signs， yet the quality of translation on signs is hardly perfect. Drawing upon data randomly collected from urban public signs in China， this paper examines the principles and techniques of rendering proper translations for the public sign. As established in Linguistic Inventory Typology， Chinese and English are two languages with remarkable typological differences， which need to be taken into account in translation practice. Their typological differences include at least four aspects. First， Chinese is a verby language， whereas English is a nouny language. The different prominence tendency in the two languages suggests that the verbal structures in Chinese often correspond to noun structures in English. Second， Chinese is a topic-prominent language while English is a subject-prominent language. In light of this difference， the topic-prominent structures in Chinese can be translated into other constructions in English such as subject-predicate structures， predicate-object structures and prepositional structures. Third， the coordinate structures in English， as a mighty category， are less restrictive in grammar than those in Chinese. Such English structures are thus often transformed to predicate-object structures， small clauses， or even complex sentences in Chinese expressions. Lastly， due to the fact that serial verb constructions （SVCs） in Chinese constitute a mighty category vis-à-vis their English counterparts， Chinese SVCs can be translated into some other constructions in English such as prepositional constructions and small clauses. This paper contends that these grammatical correspondences in Chinese and English derived from Linguistic Inventory Typology would be helpful for the translation practice in managing public signs.

Keywords public sign; Chinese-English translation; Linguistic Inventory Typology; mighty category

一、引 言

公示语，顾名思义，是放置于各种公共空间的，起到提示、警示、指示等作用的各种标牌上的语言。罗德里格·朗德里（Rodrigue Landry）和里夏尔·布里（Richard Y. Bourhis）两位学者认为这种写在广告牌、路标和商标招牌上的语言具有特殊价值（Landry & Bourhis 1997）。近年来，这种语言标牌逐渐成为国内社会语言学的热门研究对象，学者们从身份认同、语言权势和地位、翻译规范等角度对其进行考察，已经刊发的相关论文数以百计，某些期刊、辑刊还为此设立了专门的栏目或专题。早期的研究大多局限于对其语言特点或文化差异的举例说明，随着研究的深入和国外语言理论的引介，越来越多的学者致力于用更加科学、系统的理论，比如生态翻译理论、功能翻译理论、文本类型理论等，来解释这些语言特点和文化差异。但是现有研究仍有不足之处，比如，不少学者将公示语的翻译错误（或偏误）归因于“文化差异”“母语负迁移”“译者水平欠佳”“对中英差异不甚了解”“忽视公示语的特点”等。这些总结都是正确的，但是过于笼统，对翻译实践的指导作用也十分有限。因此，我们认为公示语的翻译问题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基于语言库藏类型学（Linguistic Inventory Typology）理论探讨公示语译写规律和策略。

二、语言库藏类型学在公示语翻译中的应用价值

公示语的英译文展示着国家的语言形象，为求准确地道，很多地方政府颁布了《公共场所双语标识英文译法》，并不断予以修订。除了官方制定的政策和标准外，学者们也总结出不少关于公示语的翻译原则，比如，“要以读者为中心，方便读者的使用和理解”（邢杰2013），行文应做到“简洁明了、语气得当、注意规范”（倪传斌，刘治1998）。但遗憾的是，以上这些规范和研究，要么仅列出部分双语对照表，要么只提出一些宏观的译写原则并加以例示，而鲜有对具体翻译规律的探究。译者学习这些标准后，只能“依葫芦画瓢”，很难举一反三。我们认为，从英汉库藏差异的角度入手，可以总结出一些公示语译写方面的规律。

语言库藏类型学以跨语言比较为基础，在关注语言共性的同时，对跨语言的复杂形义关系进行深入的研究，揭示形式和语义之间的互动关系，尤其关注“形式手段对语义范畴的制约”（刘丹青2012）。任何一种语言的库藏（或者说形义手段）都是有限的，但是语言表达思想的需求是无限的，这就使得某些重要且高频的语义范畴优先得到形式表达，从而进入语言库藏，并从原型范畴扩展出其他意义。语言库藏类型学将其中某些非常强势的范畴称为显赫范畴。每种语言都会形成各自的显赫范畴，现代汉语的动词（刘丹青2010）、连动式（刘丹青2015）、状态补语（陆丙甫，等2015）等都是显赫范畴。不同语言间语言库藏的差异，不仅使得它们彼此之间的形义对应关系错综复杂，还影响到它们语言形式的表达范畴。

通过语料我们发现，英语和汉语的某些显赫范畴的特征也体现在公示语中。首先看一下汉英公示语体现出来的两种语言在句法和词汇方面的库藏差异。请看下面的例句：

（1） a.司机一滴酒 亲人两行泪（引自丁衡祁2006）

b. When a man mixes drink with drive， he is likely to bring tears to his wife.

c. One drink of alcohol on the part of the driver can result in two lines of tears for his family.

d. One drink of alcohol muddles up the brain of the driver.

Two lines of tears stream down the faces of his folks.

e. Drink and drive costs your life.

f. *喝酒和/并/且開车会送命。

*又喝酒又开车会送命。

*一边喝酒一边开车会送命。（与英文意思不同）

g.酒后驾车会送命。

（1a）是劝诫司机要避免酒后驾车的公益性公示语。译语（1b～d）在形式和语义范畴上都忠实于源语文本；其中（1d）分列两行，表达两层意思，在形式上比（1b）和（1c）更加整齐对称。但译语（1e）才是在功能上与源语等值的最佳翻译方式。虽然其中没有关于“一滴酒”“亲人”“两行泪”的翻译形式，但用并列式drink and drive来表示“喝酒”和“开车”之间的逻辑关系。需要注意的是，这一转换必须有语言库藏形式作为基础，这个库藏形式就是and。相较于汉语，and包含了丰富的语义，而且是比较自由的并列库藏手段。有趣的是，将（1e）回译成汉语的（1f）各句，却不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我们认为这与英汉两种语言对并列结构的限制有关，这一点下文还会继续讨论。再看下面这组例句：

（2） a.禁止停车/严禁停车

b. No Parking

c. No Parking in Front of the Gate

d. Please Do Not Parking in Front of the Barrier

e. Do Not Even Think of Parking Here

f. No Parking， No Standing， No Stopping， No Kidding！

g. No Parking， Not 5 Minutes， Not 30 Seconds， Not at All！

这组例句来自丁衡祁（2006），他认为对于这种标牌语言的翻译可以采用“模仿-借用-创新”模式，而译语（2b～2g）就是“借用”模式的最好例证。一般情况下，汉语完全可以借用（或者套用）英语的现成表达。但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组例句体现了两种语言的类型差异。汉语的“禁止停车/严禁停车”是动词性短语，但在英语中却可以用（甚至经常用）名词性形式来表达，而这种“汉需动，英可名”的现象在公示语的对译中非常普遍，请看下面的例句：

（3） a.游人止步 No Admittance/Staff Only

b.道路临时关闭 Temporary Lane Closure

c.不设找零 No Change Given

d.道路施工 Road Works

以上例子中，汉语公示语有主谓结构、动宾结构和意念性的被动结构，但是与之对应的英语公示语都采用名词性结构。这足以显示英汉两种语言的在词类、句法等方面的类型差异。对此，语言库藏类型学具有很强的解释力。

三、从语言库藏类型学角度探讨公示语的翻译规律和策略

英国著名翻译理论学家约翰·卡特福德（John C. Catford）曾指出：“翻译是一项对语言进行操作的工作，即用一种语言文本代替另一种语言文本的过程。”（Catford 1965：20）美国著名翻译理论家尤金·奈达（Eugene A. Nida）则认为翻译是：“在译语中用最近似的、最自然的对等语再现源语信息，首先是在意义方面，其次是在风格方面。”（Nida & Taber 1982/1969：12）由于公示语是一种以读者为中心的文本（邢杰2013），注重读者的理解和感受，因此翻译时强调的不是形式的对应而是信息的再现，也就是译者应最大限度地考虑译语读者的理解和反应。这其实与语言库藏类型学的语言观有相似之处：语言库藏类型学强调语言间“等值”的对应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建立在形式上的，甚至不是语义范畴上的，而是交际功能上的。下面先尝试总结这类语言所体现的英汉类型差异，并在此基础上归纳翻译规律和策略。

（一）汉英动词型语言和名词型语言的差异

1.动词型语言和名词型语言

上文“禁止停车/严禁停车”那组例句已经涉及这一差异，这里继续讨论。请看以下例句：

（4） a. 开车不注意安全有生命危险。

b. Dangerous driving could cost your life.

（5） a. 亂开车甚至会使你送命。

b. Reckless driving may even cost your life.

小句结构“开车不注意安全”和动词性结构“乱开车”译为dangerous driving和reckless driving，都是名词性的。艾溢芳（2015）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换级”现象，与东西方思维差异有关系。但刘丹青（2010）指出，这跟中西方思维方式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因为“汉语是一种动词型或者说动词优先的语言，而英语是一种名词型或者说名词优先的语言”，具体表现就是“英需名，汉可动”“英可名，汉需动”。以上这些现象都是不同词类显赫度差异所引起的句法构造之别。通过收集语料我们发现，公示语中的语言也体现这一规律，举例如下：

（6）回收筒在您右侧！请使用 Recycling Bin to Your Right！ Please Use It

（7）请安静 考试正在进行 Quiet Please. Exams in Process

（8）购买最多的会员将获得电子优惠邮件 Email Discounts to Top Buyers

（9）请到检票处换硬币 Coin Change at Ticket Check

2.公示语所体现的动词型语言和名词型语言差异

经过整理，我们发现这一差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类公示语中。

1）禁止类

这类语言具有强制性，同时也是体现动词型语言和名词型语言差异的最好例证，主要有以下几种翻译方法（详见吕和发，等2011a：173～177）。

第一，No +名词/动名词（+修饰语）

No +名词：

请勿使用闪光灯 No Flash

请勿张贴广告 No Posters

No +名词+修饰语：

宠物禁止入内 No Pets Allowed

禁止一切车辆 自行车推行 No Vehicles Except Bicycles Being Pushed

No +动名词：

禁止游泳 No Swimming

请勿手扶/严禁手扶 No Holding

No +动名词+修饰语：

此处严禁停车 No Parking at Any Time

严禁酒后驾车 No Driving after Drinking

第二，名词/动名词+ not allowed/permitted

禁止吸烟 Smoking Not Allowed

自动扶梯禁用婴儿车 Baby Carriages Not Permitted on Escalator

第三，动词/动名词+ prohibited/forbidden/banned

严禁携带、燃放烟花爆竹 Fireworks Prohibited

严禁吸烟 Smoking Strictly Banned

第四，名词（短语）+ Only

外部车辆请勿入内 Authorized Vehicles Only

非紧急情况不得停留 Emergency Stop Only

2）公益类

公益广告通过短小精致的语言和特殊的表现手法（押韵、排比、双关等）引发公众的兴趣，进而对公众进行规劝和引导。比如：

（10） a.只生一个好（引自岳中生，于增环2014：104）

b. It Is Better to Give Birth to Only One Child

c. A Couple Gives Birth to a Single Child

d. One Family， One Child， Double Happiness

这组例子体现了名词性结构在英语中的特殊用法，以前，“计划生育”本是国策，但是例句（10b）和（10c）很难让西方人接受。这种类型一般情况下可以采取省译的策略。例句（10d）采用了仿译法，仿照“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One World， One Dream）的结构，十分巧妙。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也恰恰体现了英汉两种语言的类型差异，即前文提到的“英可名，汉需动”规律。类似的例子还有：

（11）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Better City， Better Life！（刘丹青2010）

（12）城市有我更可爱 Our City， Your Joy（王晓明，周之南2011：214）

（13）志在，愿在，我在 My Will， My Help， My Joy

（14）珍爱地球就是珍爱我们的未来 Our Planet， Our Future

（15）一起向未来 Together for a Shared Future

3）其他类

大多数学者会根据公示语的表达功能或者适用的行业范围来对其进行分类，类别从四五类到几十类不等，也很难用几个固有的结构来概括。但是这些公示语（本文仅列举购物类和交通运输类）也集中体现了英汉的这一差异，例句如下：

第一，动宾结构

（16）仅限本周 This Week Only |恕不讲价 One Price/Fixed Price |进入20迈/小时限速区 Entry

to 20 mph Zone |驶出最低时速限制区 End of Minimum Speed

第二，介词短语+动词

（17）凭票入场 Admission by Ticket Only |请在此开票 Invoice Claim

第三，主谓结构

（18）余额不足 Insufficient Balance |此路封闭 Road Closed |此票不能使用 Ticket Invalid

第四，时域式话题结构

（19）冬季清仓 Winter Clearance |当日可取 Same Day Service

第五，主谓宾结构

（20）乘客自觉接受行李安检 Luggage Inspection

第六，紧缩复句

（21）立等可取 Instant Service |货到付款 Cash on Arrival

以上例句中，汉语的主谓宾结构、动宾结构，甚至紧缩复句和话题结构都可以用英语的名词性结构来表达。我们认为，在公示语的翻译中，动词型语言和名词型语言的规律甚至更加强势，即如果将汉语的动词结构译为英语的动词结构反而不自然甚至不合语法，近似出现了“汉需动，英需名”的现象。

（二）汉英对并列结构的限制

在上文“司机一滴酒 亲人两行泪”这个例子中我们提出，两种语言对并列结构有不同程度的限制。具体来讲，英语对于并列结构的限制要远远低于汉语。首先，and在英语中有丰富的用法，可以表示或然关系、因果关系、让步关系以及同位关系等。与英语不同的是，现代汉语的并列结构是一种十分受限的结构组织形式，在词类、音节和句法位置等方面都有一定的限制（详见刘丹青2008）。比如，在汉语中，词语的虚化程度越高，就越难以并列（如：大门的里面和外面| *大门的里和外）。但英语的很多虚词都可以并列。这一词类显赫度的差异也体现在汉英公示语上：

第一，构词成分

（22）工艺品 Arts and Crafts |失物招领处 Lost and Found

第二，定中关系

（23）大栅栏商业步行街 Dashilan Shopping and Pedestrian Street

第三，動宾结构

（24）自由退换货 Refundable and Exchangeable

第四，紧缩复句

（25）买一送一 Buy One and Get One Free |买二赠一 Buy Two and Get One Free

第五，小句结构

（26）安全第一，服务至上 Safety First and Service Foremost |珍惜生命，远离毒品 Value Our Lives and Keep Away from Drugs |存入物品，关好箱门 Place Articles Inside and Close the Door

从以上例句可以看到，and可以连接构词成分、词、短语和小句，并可以表示汉语的修饰关系和动宾关系等。但是汉语由于缺乏这个具有普遍性的连词，需要用其他库藏手段来代替。

（三）汉英话题优先语言和主语优先语言的差异

自从Li & Thompson（1976）确立了“话题-述题”结构的类型学研究价值，话题结构就一直是学者们关注的热点。两位学者明确提出，语言可分为“话题凸显型语言”“主语凸显型语言”“话题凸显和主语凸显都存在的语言”以及“话题凸显和主语凸显都不存在的语言”4类。而汉语属于话题凸显型语言，英语属于主语凸显型语言。这一类型特点给汉语和英语的结构构造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刘丹青一系列研究（刘丹青2007，2008，2009）针对这一问题做出了深刻而有益的探讨，指出话题优先现象不仅可以发展出汉语特色的句法结构，还可以使语言共性（或倾向）产生“偏离”。张伯江（2016：501）甚至认为“汉语句子结构‘话题性是根本”。通过观察语料，我们发现虽然公示语中包含的话题类型远远少于其他语篇，但这一差异也影响了其英译。例如：

（27） a. 未交款图书，请勿带入洗手间 Please Dont Take the Unpaid-for Books to the Toilet

b. 贵重物品，随身携带 Please Dont Leave Valuables Unattended

c. 免费卫生纸，请珍惜使用 Do Not Waste Toilet Paper

d. 易碎品，请轻拿轻放 Fragile！ Handle with Care

话题化结构是英语和汉语共有的话题类型，但是就本文的语料收集范围来看，还没有发现用英语的话题结构来表达汉语话题结构的实例。就宾语话题化结构来讲，最普遍的翻译策略就是将论元放置到原来位置，如（27a～c），另外还可以让话题单独成句，如（27d）。

（四）汉英连动式显赫程度的差异

连动式，又被称为连动句、连动结构，广泛存在于汉语及其亲邻语言中。汉语的连动式是一种显赫的结构类型，尤其是带“着”并且表达显著的方式意义的连动式，可以用来表达其他结构（副词、定语、介词、分词）的意思（刘丹青2015）。汉英公示语也体现出这一差异。由于英语缺乏这种连动式，汉语的连动式就需要用英语库藏中的其他形式手段来代替，比如并列结构、动词短语、介词等。

第一，用并列结构表达

（28） a.请准时入场对号入座 Please Arrive Punctually and Take Your Numbered Seat

b.紧急破窗锤：使用时，请取下盖子向上用力取出破窗锤

Emergency Hammer： Remove the Cover and Pull It Out

第二，用动词短语表达

（29） a. 减速慢行，避让行人 Slow Down. Give Way to Pedestrians

b.请排队等候 Please Line Up

第三，用介词表达

（30）闭馆整修 Closed for Renovation

第四，其他

（31）陌生人走近问路时，请提高警惕，采取严肃态度。

Do Be Alert When Approached by a Stranger Asking for Directions. Project a No-nonsense Attitude.

（五）汉英公示语的翻译规律初探

本节以语言库藏类型学特别是其重要概念“显赫范畴”为理论指导，通过对大量双语公示语实例的统计和分析，探究其英汉类型差异，这些差异可以为双语翻译提供参照标准。公示语是一种特殊的文本，译者在翻译实践中需要将译语读者置于中心地位并且关注译语读者对译文的理解和反应。这就要求译者对源语的形式和语义做一定的调整，使得译语和源语达到交际层面的“等值”。这与语言库藏类型学的思想有相通之处。通过以上考察，我们发现库藏理论对英汉公示语所体现的结构差异、词类差异以及词义差异等方面都有一定的解释力，这就为具体且可类推的翻译规律和策略提供了基础，可作为今后各类《公共场所双语标识英文译法》的理论参考。

四、结 语

在全球化和多语共存的大背景下，公示语领域可供学者考察的角度非常丰富。近年来，国外学者从社会学、语言学、社会地理学、心理学、经济学、认知科学、科技和单一语言使用角度对其进行研究（Gorter 2006：88），已经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国内该领域迅速发展，关注的焦点也从语言特色、译写规范等扩展到选择动机、语码取向、身份认同、权势地位等角度。公示语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在翻译和使用方面，与发达国家仍有很大差距。目前很多基础设施的公示语明显不够正确严谨，这不但影响了语言服务质量，也影响了城市形象。目前，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关注我国旅游景区中的双语/多语语言标牌的翻译质量，语种已经从汉英双语扩展到了民族语言领域（比如郭玉梅，杜敏2021；徐红罡，任燕2015）。学者们指出，旅游景区中民族语言的语言标牌仅具有象征功能，而缺乏最基本的信息功能，并且存在译文含义与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不符的现象。

前人研究，或者局限于对语言结构的总结，或者局限于对功能类型的归纳。语言库藏类型学在一定程度上结合了语言结构和功能表达两方面内容，并且更加注重形式对语义和表达的反作用，对公示语的译写规律也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公示语不仅是陈列的文字，其背后往往蕴含着一定的社会意识，社会语言学家和应用语言学家从中可以探究某（幾）种语言在该地区的使用状况、使用者的身份特征及权势关系、政府对于某（几）种语言的态度、几种语言的接触和融合状况等。而以上这些视角都需要对语言本身做细致深入的分析。国内的研究在理论和方法上还存在不少问题，很多还停留在“计量”阶段，缺少必要的解读和分析，还存在着很大的空白，而语言库藏类型学可以对此做出一定的补充。

参考文献

艾溢芳 2015 《从“换级”现象看英汉差异》，《澳门语言学刊》第1期。

丁衡祁 2006 《努力完善城市公示语 逐步确定参照性译文》，《中国翻译》第6期。

郭玉梅，杜 敏 2021 《新时代背景下双语地区语言景观实态研究——以天祝藏族自治县为例》，载郭龙生，赵世举《信息化时代的社会语言生活研究——第九届全国社会语言学学术研讨论文集》，北京：华语教学出版社。

刘丹青 2007 《话题标记走向何处？——兼谈广义历时语法化的三个领域》，载沈家煊，吴福祥，李宗江《语法化与语法研究（三）》，北京：商务印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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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版面不足，以下参考文献从略，可在中国知网上阅读、下载完整版）

责任编辑：韩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