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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时代视域下广西民族音乐发展的新路径探析

2022-12-28邹湘慧

轻音乐 2022年6期
关键词:山歌演艺民族音乐

邹湘慧 闫 绪

“旅游+”战略概念是2015年伯联顾问在云南“文山州旅游业发展战略规划”会议上首次提出的。同年北京旅游协会张辉教授解析到:“‘旅游+’是旅游产业和相关产业融合发展的商业模式创新,是基于产业发展理念的重塑和创新。这种模式便于区域管理者从产业发展战略高度出发,完成区域旅游产业商业模式构建,快速整合优势产业资源,从而实现真正落地的产业跨界。”[1]而“旅游+文化”则是该战略中的重头戏。2018年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正式成立,引起了业界广泛关注;2019年,《关于促进旅游演艺发展的指导意见》出台,文化和旅游的双促优势日益凸显;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领域专家代表座谈会中关于文化和旅游融合的重要论述令文化和旅游业界振奋不已,预示着“旅游+文化”时代高峰的正式到来。

一、广西民族音乐发展的文化底蕴与产业变革

以壮族“山歌”为代表的广西民族音乐艺术蕴含着岭南地区丰富的历史文化,深深植根于本土文化生态环境之中,与生活、生产、民俗和礼教融为一体。广西“山歌”是以农耕文明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区域民族文化,深受政治文明、经济制度等社会因素的影响,兼具有文化价值和产业价值。

(一)广西民族音乐的文化底蕴

一方水土孕育着一方文明,广西山歌是口头文学,它依托于人类发展本身。“山歌”这一艺术载体最初只是作为少数民族祭祀祈福、驱鬼娱神的工具,而有艺术意义可考的有关记载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的“越人歌”。

中国近现代之前,政客、文人多以儒家正统思想定义音乐的价值标准,广西聚众而唱、男女对答的山歌被认为是有伤风化的“陋习”“淫歌”。几乎历史上的各朝各代都有禁歌的相关制度。“文革”十年,江青曾在公共场合指责“山歌”唱的都是哥啊妹啊的情歌,不能代表工人阶级,不能代表农民群众,更不能代表革命,应当禁之。广西壮族“山歌”的发展一波三折,而“山歌”屡禁不止的缘由当是民族音乐本身的文化底蕴。近现代壮族“山歌”是壮族人民述志、传情的重要手段,他们认为“饭养身,歌养心”,歌唱不仅是一种审美,还肩负着滋养心灵、坚定意志、认同自我的重任。“赞美歌”“迎客歌”“劝世歌”……都孕育着广西人民的生活智慧。广西“山歌”在新中国成立初期,还是宣传革命思想的利器。20世纪50年代,壮族“山歌”的地位得到了统治阶级的认可,中央政府给予“山歌”文化极大的肯定,一方面开始对民歌“征用”,用民歌的曲调歌唱革命性的内容,让老百姓喜闻乐见,也易于理解和接受;另一方面开始对少数民族文化进行搜集、整理与研究工作。1958年中共中央在酝酿大跃进的成都会议上,提出了收集和创作民歌的意旨,主导了声势浩大的新民歌运动,旨在整合民族力量、重塑民族传统、丰富民族文化。2012年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官方场合谈到了中国传统文化与文化自信,中华五千年的汉正统与丰富多彩的少数民族文化都是文化自信的基本内容,是现今文化繁荣发展的母体。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

(二)广西民族音乐的产业变革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原本利于民歌传颂的农耕社会制度瓦解,人类走向了

工业文明、生态文明。2021年6月,我国首位AI虚拟学生华智冰入学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引起了广泛关注,科技发展更是迎来了人工智能时代。如果民族音乐的传承仍旧沿习自然习得、口传心授的旧模式,那终有一天会被科技所淘汰。所有事物的发展都应该遵循当下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把握前沿动态。如何从广西民族音乐的文化价值、应用价值方面探究其市场价值、产业价值是时代给我们的研究课题。广西壮族民歌发展的转型经历了三个阶段[2],第一阶段是20世纪50年年代壮族歌剧《刘三姐》的问世,这一版本的刘三姐被认为是之后各个“刘三姐”版本的母体。当时的音乐制作人把山歌、彩调等具有民族风味的唱腔融入戏剧,创作出了首批壮族新民歌。第二阶段是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大量港台、西洋流行音乐涌入,冲击着人们的审美。原生态民歌与流行歌曲的结合成为了这个时代民族性、时尚性的标志,民族音乐研究人员开始把民族音乐素材融入到流行音乐中,预示着广西民族音乐的创作正式进入了繁荣时期。第三阶段是21世纪之后,中央电视台首次在青歌赛中加“原生态唱法”,广西民歌进入到大众视野,充分展现出民族音乐的艺术文化价值。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正式立法。广西的黑衣壮民歌、侗族大歌、彩调、桂剧、壮剧、瑶族蝴蝶歌陆续被纳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范围。

2004年,以桂林旅游产业发展为契机,由张艺谋执导的国内首部大型山水实景剧《印象·刘三姐》面世,到2018年歌剧版《刘三姐》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刘三姐作已然成为了广西标志性的民族文化名片,并借此带动了一大批文化产业的发展。但是相对于市场化程度较高的流行歌曲、小品相声、脱口秀等艺术,广西民族音乐的资本转化率还是远远不够的。在以市场为主导的今天,广西民族音乐要发展,必然少不了产业化运作之路。

二、“旅游+”大环境中广西民族音乐发展产业化的时代机遇

文化旅游、乡村旅游、生态旅游、智慧旅游、研学旅游、康养旅游、民宿旅游……都是“旅游+”大环境中的内容。“旅游+(音乐)文化”是旅游产业和民族音乐文化融合发展的有力践行,不仅为旅游业的发展提供更多机会,同时广西民族音乐的传承责任也将转化成具有市场需求的经济意义。对广西传统音乐文化的保护手段进行升级,将旅游的功能渗透到音乐文化产业领域中。

(一)音乐节

音乐是文化传播最常见的一种方式,打造城市的文化IP是推动城市发展的重要手段。中国——东盟音乐周、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都是广西近年来非常成功的民族音乐艺术产业化发展案例,而壮族的“三月三”歌圩节,更是因为“世界那么大,只有广西放大假”而家喻户晓。

2012年广西艺术学院以中国与东盟的商贸往来为基础举办了首届融民族性、探索性和学术性为一体的中国——东盟音乐周,截止2020年已历经九届,与北京现代音乐节、上海当代音乐周齐足并驱,是中国重要的音乐交流平台之一。音乐周秉承着“传统与现代结合、民族与世界融通”的宗旨,得到了中国音乐家协会与国际现代音乐协会ISCM的指导,还有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涌现了大量的优秀广西民族音乐作品:《布罗陀的故事》《古城新韵》《正月新芽多》《大宋邕州苏缄》《壮乡颂》……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原为1993年开始举办的广西国际民歌节,1999年正式更为现名,由国家文化部社会文化图书馆司、国家民委文化宣传司和南宁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是一个融文化、旅游、经贸为一体的综合性大型节庆活动。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一直以“文化搭台,经济唱戏”为活动策划原则,以企业运作的市场化率为主要路径,截至2020年已成功举办了22届,并一直为实现广西民族文化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协同发展而努力。2014年“壮族三月三”歌圩节申遗成功,因每年放假加调休形成的小长假而被全国人民羡慕不已。广西政府更是以此为契机,打造了集民族文化和旅游消费为一体的“壮族三月三·八桂嘉年华”旅游品牌。2021年,“壮族三月三”(4月14日至17日)假日期间,广西共接待游客1577.58万人次,实现旅游消费125.36亿元。[3]

(二)旅游演艺

广西不仅自然旅游资源丰富,而且是全国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省(区)之一。近年来旅游演艺产业蓬勃发展,打造集民族音乐元素、民族文化内涵、文化旅游趣味性于一体的综合文旅体验新形式势在必行。以享负盛名的国际旅游胜地桂林为例,截止至2021年,已有“印象·刘三姐”“桂林千古情”“三生三世三千漓”“梦幻漓江”“壮美漓歌”等大型旅游演艺节目。这些文化演艺向观众集中展示了广西少数民族的历史文化、生活习俗、礼教礼节,不仅补充了旅游资源,而且还促进了广西音乐文化的有效传播。这些旅游演艺成果在当下大众审美的基础上创新了文化和旅游融合的方式,引入舞美新科技,实现文化、科技、旅游的深度融合。

三、“旅游+”大环境中广西民族音乐发展产业化的必备条件

音乐是文化重要的传承载体,广西民族音乐从195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伊始,就有着自己的发展规律。在2004年《印象·刘三姐》问世之前,旅游与音乐的融合可以说只是蜻蜓点水的泛泛之交。广西民族音乐的发展模式大都为:生活中的自然习得、有意识的口传心授、外来人员的下乡采风、专业的音乐教育与研究。这些传承手段在科技化、信息化高速发展的今天略显无助和薄弱。民族音乐作为广西特色文化的重要一支,产业化手段的干预赋予了民族音乐文化时代感的灵魂,拉近了当代人与民族音乐的距离。“旅游+(音乐)文化”突破传统旅游业的各项要素,牵引旅游产业和区域特色音乐艺术的融合发展,同时也为广西民族音乐的发展与传承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

(一)演艺人才的培养与民族特色的挖掘是新路径的根基

高校在旅游和演艺方面具有很高的理论研究水平与创作实践经验,以中国—东盟音乐周为例,广西艺术学院作为广西艺术教育的聚集地,其民族化的研究一直走在最前沿,可以说是引领着广西民族音乐的发展。而学校音乐就业出口定位一直是高端的专业音乐演绎人才和能走进校园的音乐教育人才,在旅游演艺人才这一方面没有明确定位。旅游演艺集团可以通过校企联盟等形式建立合作关系,孕育出更具地域特色的旅游演艺节目。旅游管理类专业和音乐类专业都可以进行学科交融的探索,培养旅游+(音乐)文化的复合型人才。

(二)民族音乐+现代审美的融合是新路径的创新思维

广西民族音乐与中国传统音乐一样有很强的历史性。在广西百色、三江、平果、宜州等地都有很浓厚的民族音乐传统,这些曲调都有着旧时的味道。传统本身是值得被保护的,但是传统的呈现应该是以现代审美习惯为基础的。人们对于音乐的审美是建立在时代、民族、职业、阶层等因素上的,具有较大的稳定性和常见性。传统民族音乐本身是包含着不同时代审美趋势的,想让当代大众群体从审美意义上接受传统民族音乐,其呈现形式就必须尊崇当代的大众音乐审美习惯。广西备受推崇的“印象·刘三姐”“桂林千古情”“壮美漓歌”都是民族音乐+现代审美的成功范例,即借助传统文化推动旅游产业增值,又为广西民族音乐文化的传播增设了一条新途径。

(三)短视频APP平台的传播是新路径的有效手段

2019年末,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封住了大众旅游的脚步,旅游演艺类节目卖座率不高;但是这没有封住民族音乐快速传播的脚步。“抖音”“快手”等新媒体的涌现,简单、快节奏以及富于创意性、娱乐性的短视频进入大众生活。这些短视频与线下旅游音乐演绎节目相比,有着创作成本低、时间短、传播速度快的特点。从2018年开始,抖音“第一届文物戏精大会”爆红网络,各种传统文化通过短视频的形式进入大众视野,生发了传统与现代的对话,创新了新一代的民族文化传播形式。2019年抖音推出了“非遗合伙人”计划,快手也开创了“记录身边的传统文化”的专题栏目。2020年,抖音、快手两大视频平台分别推出非遗直播和国风音乐会,顶级央媒重磅加入,打开传统文化传播的新窗口。2021年快手打造了“非遗江湖”,寻找具有代表性的民族非遗传承人,突出传统元素在现代空间环境中的运用。

结 语

在“旅游+”产业不断融合的新时代,民族音乐的发展已然乘上了旅游经济的快车。“旅游+(音乐)文化”的新模式,以广西文化旅游项目为载体,充分挖掘广西民族音乐资源,一方面助力广西文旅项目大发展,另一方面也为广西民族音乐的传承开辟了产业化、市场化的新途径。

注释:

[1]https://baike.so.com/doc/25393810-26757032.html.

[2]刘建刚,郭雅坤.壮族原生态民歌转型及其与流行音乐的融合模式研究[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7(03):116—119.

[3]https://www.chinanews.com/sh/2021/04-18/9457493.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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