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评价与提升对策

梁树广

（聊城大学 商学院，山东聊城 252059）

随着制造业分工的持续深化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全球制造业竞争从产品之间的竞争衍生为产业链、创新链之间的竞争，尤其是在中美贸易摩擦期间，“中兴事件”、“芯片断供”事件暴露了制造业在全球市场受产业链两端挤压严重，存在产业链中断风险、核心技术缺失、自主可控能力较低等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打好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的攻坚战的战略安排，这对制造业发展具有深远的战略意义。因此，打好产业链现代化攻坚战成为未来一段时期各个区域制造业发展重要任务。制造业是聊城市经济的根基，是实现产业链现代化的主战场。推动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是实现聊城市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是确保聊城市制造业在国内外竞争占有比较优势的核心标志。

聊城市制造业在聊城市税收中占比40%以上，支撑了聊城市30%以上的就业，是推动聊城市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但是，聊城市制造业也正面临精深加工制造业占比较低，关键零部件、高端产品占比较低，能源耗费和环保压力大，价值链低端锁定，增强国际竞争力等问题。造成这些问题的主要原因是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比较短、技术创新能力较低、附加值低、且断点、堵点较多，亟待进一步进行产业链升级。在新发展格局下，聊城市为进一步振兴制造业，提出了制造业强市战略。其中，围绕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进行建链、强链、延链和补链是实施制造业强市战略的重要措施，有利于聊城构建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聊城市经济高质量发展。

一、文献综述

自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打好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的攻坚战”以来，国内学者围绕产业链现代化内涵、实现路径、测度方法展开了研究。一是对于产业链现代化内涵，各位学者主要从产业基础、产业链的控制力、竞争力、主导力和链接能力等方面界定。①盛朝迅：《推进我国产业链现代化的思路与方略》，《改革》，2019年第10期，第45-56页。盛朝迅（2019）认为产业链现代化主要包括产业基础能力提升、运行模式优化、产业链控制力增强和治理能力提升等方面的内容；②刘志彪：《产业链现代化的产业经济学分析》，《经济研究参考》，2020年第2期，第97-105页。刘志彪（2020）从基础产业高级化、强化企业间技术经济联系、提高产业链与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嵌入的紧密度角度界定产业链现代化内涵。③罗仲伟、孟艳华：《“十四五”时期区域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区域经济评论》，2020年第1期，第32-38页。罗仲伟和孟艳华（2020）认为产业链现代化是用当代科学技术和先进产业组织方式改造产业链，使产业链具备高端链接能力、自主可控能力和领先于全球市场的竞争力水平。④黄群慧、倪红福：《基于价值链理论的产业基础能力与产业链水平提升研究》，《经济体制改革》，2020年第5期，第11-21页。黄群慧（2020）从价值链角度提出产业链现代化是指一个国家推进其产业链供应链向高附加值延伸、强化其产业在全球价值链各环节的增值能力、实现在全球价值链的地位升级的过程。二是对于产业链现代化实现路径，⑤戴圣良：《“十四五”时期福建省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发展路径研究》，《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11期，第73-80页。戴圣良(2020）认为应该从加强上下游企业间技术经济关联性、推动省内区域间制造业发展协同、提高产业链与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嵌入紧密度和推进产业链治理现代化等方面推动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⑥熊世伟等：《以高端产业集群引领上海产业链现代化的路径研究》，《现代管理科学》，2021年第6期，第3-11页。熊世伟等（2021）提出以高端产业集群建设为牵引，带动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发展思路。⑦李政、王思霓：《国有企业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理论逻辑与实现路径》，《学习与探索》，2021年第8期，第112-120页。李政和王思霓（2021）提出了通过国有企业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思路。三是对于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测度，当前还处于探索阶段，⑧蔡乌赶、许凤茹：《中国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测度》，《统计与决策》，2021年第21期，第108-112页。蔡乌赶和许凤茹（2021）从产业组织、创新能力、经济效益和绿色集约四个维度构建评价指标体系，利用熵值法评价了我国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指数。⑨王静：《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的共融路径研究》，《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2021年第3期，第144-156页。王静（2021）利用博弈论方法和数值模拟评价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水平。

综上所述，文章认为产业链现代化主要反映产业链综合控制能力、基础能力和竞争力水平，实质是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和先进产业组织方式改造传统产业链技术和组织模式，推动产业发展由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使产业链具有自主可控能力、链接能力和更高竞争力水平。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则是对产业链的综合控制能力、竞争力和基础能力等水平的衡量。产业链现代化的本质是产业链水平的现代化。当前对于产业链现代化研究处于内涵研究探索阶段，对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评价理论体系、指标体系构建、测度和提升路径尚未进行系统性深入研究。因此，以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为研究对象，分析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的基础与面临挑战，从产业链的长度、宽度、厚度和关联度构建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理论分析框架和指标体系，定性分析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并从建链、强链、延链和补链的角度提出提升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对策。

二、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基础与面临挑战

近年来，聊城市通过推动制造业新旧动能转换和制造业强市战略，打造有色金属及金属深加工、绿色化工、纺织服装、文化旅游、高效农业五大传统产业集群和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汽车、医养健康四大新兴产业集群。这九大产业集群大多与制造业密切相关。为此，文章根据聊城制造业实际选取装备制造、有色金属及深加工、黑色金属及深加工、绿色化工、生物医药、农副产品加工、纺织服装、造纸印刷、信息技术、绿色建材十个制造业细分行业作为研究对象，分析制造业上中下游产业以及发展基础和优势。

（一）资本密集型行业聊城市制造业营业收入和利润比重较高

2020年聊城市制造企业中劳动密集型行业企业数量为394个，①劳动密集型行业包括农副食品加工业、食品制造业、饮料制造业、烟草制品业、纺织业、纺织服装鞋帽制造业、皮革皮毛羽毛及其制品业、木材加工业。资本密集型行业包括家具制造业、造纸及纸制品业、印刷业、文教体育用品制造业、石油加工冶炼及核燃料加工业、橡胶制品业、塑料制品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金属制品业。技术密集型行业包括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医药制造业、化学纤维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电器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仪器仪表及文化办公用机械制造业。占制造业企业总数量的34.38%；资本密集型行业企业数量为393个，占制造业企业总数量的34.29%；技术密集型行业企业数量为359个，占制造业企业总数量的31.33%。从具体细分行业来看，企业数量最多的为劳动密集型行业中的农副食品加工业、纺织业；其次，资本密集行业的非金属矿物制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技术密集型业的通用设备制造业。2020年制造业营业收入中劳动密集型行业营业收入为619.48亿元，占制造业营业收入的19.22%；资本密集型行业营业收入为1767.61亿元，占制造业营业收入的54.84%；技术密集型行业营业收入为846.85亿元，占制造业营业收入的26.27%。其中营业收入最高的行业依次为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黑色金属炼和压延加工业、农副食品加工业、汽车制造业、纺织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从实现利润总额来看，资本密集型行业、技术密集型行业和劳动密集型行业分别占制造业利润总额658.82亿元的54.08%、33.92%、12%。从具体细分行业来看，实现利润最高的行业为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实现利润总额为52.32亿元，其次为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医药制造业，分别为27.21亿元、7亿元。

（二）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集群化发展明显

从聊城市制造业产业体系看，有色金属、黑色金属、机械装备制造、化工、纺织服装、食品加工等产业呈现集群化发展态势，也正在通过招商引资、产业园区建设、链长制等措施推动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集群发展。信发循环经济产业园、祥光生态工业园、鲁西化工新材料产业园、时风新能源汽车产业园、中通新能源汽车产业园、临清轴承产业园等产业集群园区建设也初见成效。从表1中可以看出，在七大制造业产业集群中，高新技术产业、有色金属及金属深加工产业集群占工业比重超过30%，排第三位的是新材料产业集群，第四位的是绿色化工产业集群，第五、六、七位是纺织服装产业集群、高端装备制造业产业集群、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

表1 2020年聊城市七大制造业产业集群营业收入、利润总额

（三）聊城市制造业门类比较齐全

聊城市制造业以传统制造业、重工业为主，且门类齐全，在全国41个工业大类中，聊城有31个。2020年末，聊城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1218家，制造业占比达93.8%。聊城市制造业多种工业产品产量或产能全国占有重要地位。电解铝、钢球、轴承、化肥、阿胶、保持器、钢球、蜡染布、钢管、农用车、新能源客车、金属板材、冻鸡等20多种主要工业产品产量位居全国前列。同时，聊城市有一批在全省乃至全国影响都比较大的企业和企业集团，如信发集团、祥光铜业、鲁西集团、时风集团、中通汽车集团、东阿阿胶、中色奥博特铜铝业公司、凤祥集团等。

（四）聊城市部分制造业具有了产业链完整体系

表2显示了2019年聊城市制造业相关产业的企业个数、工业总产值、利润、平均用工人数和营业收入利润率等。从中看出聊城市部分制造业具有了产业链完整体系，并初具一定规模。如，聊城市纺织服装工业体系门类齐全且产业链完整，拥有棉纺织、色织、印染、毛纺织、针织、服装、家纺、产业用及纺机装备规模以上企业138家。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产业规模以上企业 37家，实现工业总产值866.83亿元，利润29.3亿元；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规模以上企业 101家，实现工业总产值470.65亿元，利润8.89亿元。汽车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31家，实现工业总产值157.49亿元，利润1.1亿元，打造了一条以整车制造为主，集零部件制造、汽车销售、售后服务、汽车保险为一体的汽车产业链。规模以上轴承企业数为79家，工业生产总值为41.2亿元，利润为1.06亿元，其中营业利润率为2.61%，营业利润实现正增长。

表2 2019年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规模

（五）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原材料供应相对充足

聊城及其周边城市如济宁、德州、菏泽和邯郸等都是中国的棉花生产量较多的地区，棉花种植面积占全国比重较高，且近年来棉花的种植量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为聊城市纺织产业的发展提供了较为充足的原材料。在矿产资源方面，铝产业的代表企业信发集团不仅和国外印尼、澳大利亚和斐济等国家有开展矿石国际合作，还在广西、山西建立铝土矿基地，在新疆、山西建立煤炭能源基地。祥光集团也正在广泛通过国际合作实现铜矿石供应保障。

纵观聊城市制造业，总体上处于产业链的生产制造环节，产品附加值较低，利润水平相对较少，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聊城制造业产业的企业自主创新能力不高，技术水平不强，科研投入较少，因而无法生产具有高竞争力、高附加值、高技术水准的产品，这是聊城各产业链中存在的最为普遍的问题。表3显示了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上中下游产业及其相关产业。

表3 聊城市产业链上中游及相关企业

三、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分析

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是一个多层次多角度概念，要符合经济高质量发展、技术创新能力提升、高附加值、国际环境不确定性和新技术革命要求。文章认为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是一个复杂系统工程，主要体现在产业链的创新性、完整性、自主可控性和高附加值性。因此，要推动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就是要延伸产业链长度、弥补产业链短板、加强与相关产业的关联、增加产业链的附加值。因此，围绕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依据链的长度（Length）、宽度（Breadth）、关联度（Correlation）和厚度（Thickness）构建测度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LBCT四维结构模型。

（一）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评价的理论分析框架

从延伸产业链的长度、拓宽产业链的范围、加强产业链的关联度、提升产业链的厚度四个维度构建测度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理论分析框架（LBCT四维结构模型），并利用该框架定性分析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如图1。其中，产业链长度主要表现为制造业主导产业不断由点到带延伸，利用产业链区际延伸状况、产业链环节完整程度、产业链价值增值能力、产业链一体化程度表示。产业链厚度主要表现为制造业产业链各个环节涉及的领域的数量和范围，利用主导产业规模、行业集中度、产业链节点聚集度、产业链合作深度表示。产业链关联度主要表现为新拓展的产业与原有主导产业的关联性，利用资源自给率、配套服务业水平、产业链的生态贡献率和产业链的就业贡献率表示。产业链宽度主要表现为产业各个环节所涉及领域的数量和范围、竞争激烈程度，利用产业链节点企业数量、高端产品所占比例、产业增长潜力、能源利用效率表示。图1中的粗线表示制造业中的主导产业纵向链条；虚线节点表示待拓宽的产业；圆柱代表不同节点产业实力。表4显示了长度、宽度、关联度、厚度相关含义和测度指标。

表4 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测度指标体系

图1 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分析框架

（二）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评价

根据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理论分析框架，定性分析聊城市制造业长度、宽度、厚度、关联度和宽度，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

表5 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分析

四、提升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对策

“十四五”时期，聊城市制造业将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积极融入以国内大循环为主，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在摸清制造业实际基础上，围绕制造业核心产业链，着力建链、强链、延链、补链的“链式思维”，强化产业上下游延伸、左右链配套，不断拉长产业链条，切实解决核心产业链中存在的科技创新支撑高质量发展动能不足、核心技术受制于人、部分产业链环节不牢、“链主”牵引力和带动力不强、品牌培育度相对较弱、人才缺失、本地配套率不高、抵抗风险冲击能力较弱等问题，为提升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应采取以下措施：

一是建立“九个一”工作机制，落实制造业“链长制”。链长制是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相结合的一种有效机制，能够使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形成合力竞合关系，实现产业链、价值链、创新链、资金链和人才链之间的有机融合。聊城市可以借鉴浙江省的“九个一”工作机制，促进聊城市“链长制”落实，即在制造业中，落实一个产业链发展规划、一套产业链发展支持政策、一个产业链发展空间平台、一批产业链龙头企业培育、一个产业链共性技术支持平台、一支产业链专业招商队伍、一名产业链发展指导专员、一个产业链发展分工责任机制、一个产业链工作计划。

二是做强做优制造业核心产业链，推进核心产业链各环节协同发展。根据“武藏曲线”，在具有垄断优势情况下，组装、制造环节流程利润较高，对企业价值贡献更高。聊城市新材料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业、新能源汽车、有色金属及金属深加工业、绿色化工业、纺织服装业和高新技术制造业等制造业核心产业链和优势主要在加工制造环节，可以将加工制造环节做优做强，提高市场占有率，取得一定垄断地位。引导、支持和鼓励信发集团、中通客车、鲁西集团、阳谷电缆等核心产业链的龙头领军企业将制造环节做大规模、做强产品，通过寻求战略合作、引进先进技术和资本等，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增强核心产业链的韧性，推进核心产业链各环节协同发展。

三是加大创新投入，构建制造业创新链。聊城市制造业应坚持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以技术创新促核心产业链升级、以信息技术融合推动核心产业链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加大对研发设计环节投入力度，围绕主导产业，推动核心链上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联合创建创新平台和创新园区，构建创新体系。大力实施智能制造赋能工程，以核心产业链关键环节为“心脏”，以人工智能建“大脑”、互联网筑“神经”、大数据输“血液”，全面推进制造业产业链各环节高端化、智能化、数字化、绿色化转型升级。

四是在优化产品结构上下功夫，强化核心产业链结构性延伸。要提升聊城市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需要在优化产业链结构以及强化核心产业链结构性延伸上下功夫，以核心技术、关键产品为中心支点，向上下游延伸产业链，深入挖掘聊城市制造业发展潜力，加大知识、人力、技术等资本的长期密集投入，开拓核心产业链新领域，尤其是装备制造业、新能源汽车产业、有色金属产业和绿色化工产业应进一步优化产品结构，延长产业链。

五是配套制造业产业链，补齐制造业核心产业链。配套制造业产业链对实现聊城市制造业核心产业链现代化具有“内骨骼”支撑作用，配套服务业链对实现制造业产业链现代化具有“外骨骼”助力效果。结合聊城现有制造业核心产业链发展的关键需求，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零部件、有色金属回收利用产业、农副产品研发中心、电子信息产业和绿色建材产业等对当前聊城市制造业具有精确支撑作用的产业链，逐步形成核心产业链和配套制造业链相互促进的良性发展局面。同时，健全通信、金融、现代物流等服务业链，促进其与制造业产业链融合，加快制造业信息化升级、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和提高产供销环节流动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