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烂尾楼”，将遗憾变成了经典

语凝

“烂尾楼”，一个听起来不太好听的名字，一般情况下是指某些建筑物开始兴建之后，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再继续修建了，拆除又没有人负责，只能是一个不能使用的半成品放在那里，供人“欣赏”。

各种各样的“烂尾楼”在全世界数不胜数，虽然被称为“楼”，但其实也包含了各种形态的建筑。“烂尾”的原因多种多样，有些是经济原因，有些是城市规划上的原因，有些甚至是战争原因——因战争被迫停工，之后再也没有能力修建了……大部分“烂尾楼”永久地停止修建后会逐渐被人们淡忘，但是也有一些则一直受到人们的关注，有的还因为“烂尾”成为了世界知名的景点和探险地。

圣家堂——等了139年的星星

2021年11月，世界最著名的“烂尾楼”圣家族大教堂（简称圣家堂）终于要封顶了，这座世界上最知名的教堂之一，在“烂尾”139年后，终于让关注这座绝美建筑的人们等来了一个好消息。这条信息一经公布，全世界的网友纷纷表示“活久见”，在经历了建筑师去世、王朝更迭、多次革命、两次世界大战、经济危机、全球疫情等几乎所有能经历的事件之后，这座建筑还是在人们的盼望和支持下建了起来。

2021年12月，圣家堂的第二高塔圣母楼正式落成，一颗巨大的十二角星灯被安放在圣母楼的塔顶，全世界数千万人通过互联网观看了亮灯仪式。如果圣家堂的设计师高迪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吧，这座花了他毕生心血、饱经风霜的建筑，终于向全世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亮相。

圣家堂位于西班牙巴塞罗那。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城市之一，人们认识巴塞罗那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人缘于地中海的自然美景，有的人缘于1992年奥运会别出心裁的射箭点燃火炬，有的人缘于群星璀璨的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也有人缘于这座城市中如同手机APP图标一样整齐排列的城市规划……但不管是通过哪种方式，当人们看到位于城市中心的圣家堂时，都不得不承认这座伟大的建筑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核心。设计师安东尼奥·高迪，则是用这座教堂连同他的十多个精美建筑作品为巴塞罗那奠定了整个城市设计的基调，直到今天很多人还将这座城市称为“高迪之城”。正如卡夫卡与布拉格、肖邦与华沙、雨果与巴黎的关系一样，巴塞罗那这座城市，注定离不开高迪这个名字。

圣家堂独特的造型，与高迪的设计美学是息息相关的，也是高迪设计美学的集大成者。与同样闻名世界的科隆大教堂、米兰大教堂等相比，圣家堂有着明显的不同。虽然同样是高耸宏大的哥特式建筑，但比起其他庄严方正、棱角分明的教堂，圣家堂第一眼让人感受到的并不是庄严与权威，而是浪漫与自然。没错，人们对圣家堂的第一印象仿佛这是一棵树，一棵由石头生长而成的大树。经过一双看不见的手进行修剪，这棵树的树枝形成了一个个的塔楼，而它的树干上被人刻上了各种各样的故事，就像藤蔓一样遍布在它的躯体上，代表着人们对它无限的敬意与喜爱。

在高迪心中，“圣家堂并不是最后一座教堂，而是新时代的第一座教堂。”在他的设计中，圣家堂将哥特式建筑与新艺术运动做了完美的结合，这种美学设计理念一直贯穿于高迪的设计当中。就像意大利诗人但丁被称为“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一样，同样承上启下开拓新风格的高迪也被称为“建筑史上的但丁”。

圣家堂的亮灯仪式。坐落于塔顶的十二角星照亮了城市夜空。

高迪將他的晚年投入到了圣家堂的建设中，直至他74岁（1926年）去世时，圣家堂仅完工了不到四分之一。

高迪巧妙地利用了光效，增强了圣家堂的感染力与庄严感，色彩是圣家堂表现出来的独有特质。

在人们眼中，高迪的生活如同“苦行僧”一般：他平时衣着褴褛，沉默孤僻，也没有绯闻和情史，音乐、运动、社交、女人等世俗乐趣似乎完全与他绝缘。他的一生几乎只沉迷于2件事：观察自然，把自然融入建筑。自然是高迪建筑美学的核心，在年轻的时候，高迪就在日记中写道：“只有疯子才会试图去描绘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他不想挖空心思地去“发明”什么，只想效仿大自然，像大自然那样去建筑点什么。难怪人们站在圣家堂面前，就像面对着一棵参天大树，而不是一个“石头房子”！有人说，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一座教堂能像圣家堂这样把宗教内容如此系统地融入到建筑中。大教堂有3个外立面，分别被命名为“诞生”“受难”“荣耀”，这代表着耶稣一生的3个阶段。每个立面上都有繁复的浮雕讲述着各种各样的宗教故事——高迪直接将《圣经》搬到了教堂的墙面上。3个外立面中最晚建造的“荣耀”2002年才开始动工，直到现在还在建造当中。

圣家堂的墙面上，没有一个角落是单调的，每一处转角、每一个线条都值得人们驻足和探索。你会发现，大教堂不管是外面还是内部，几乎看不见一条直线，而是曲线、双曲线、抛物线、螺旋、锥形等元素，这也是高迪一直以来践行的艺术思想——“直线属于人类，而曲线属于上帝。”这种思想源于自然，也源于他一直崇敬的诗人歌德——歌德曾经说过，在自然界中是不存在直线的。除了拥有繁复浮雕的立面，圣家堂最引人注目的就要算18座高耸的尖塔了，如此之多的尖塔在全世界的建筑中都非常罕见，而在高迪的规划中，每一座尖塔都有它们各自的意义。位于中央最高的那座尖塔有170米高，代表着耶稣基督;四周环绕着4座130米高的塔楼，代表着马太、马可、路加、约翰，他们是圣经中《四福音书》的作者。这次在顶部装上星星灯，140米高的尖塔代表圣母玛利亚，它位于圣家堂北面。而教堂的3个立面，每个立面上都有4座塔楼，一共12座，分别代表着耶稣的十二门徒。虽然很多塔楼至今尚未完工，但在高迪的设计中，大教堂建成后，从12座代表门徒的塔楼上放射的强光将交汇于中间最高的塔上，同时照亮整个巴塞罗那的夜空。如此美景，只能等大教堂完全建成后才能见到了。有趣的是，高迪认为人的创造不能超过自然的高度，所以，整个圣家堂最高的尖塔被设计为170米，比巴塞罗那的蒙特惠奇山要低1米。

几何形状的巴塞罗那城。

人们在圣家堂外面的时候，几乎都会做同一个动作——抬头仰望它的雄伟与美丽。而进入到教堂的内部，人们依旧会有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抬头仰望，然后惊讶、赞叹，仿佛渺小的人类又回到了丛林之中，回到了青葱岁月，沐浴在从彩色玻璃窗洒下的一束束阳光之中。如果说教堂的外观像一棵参天大树，那么教堂内部则像是一片森林。柱子的顶端像树枝一样发散开来，枝丫交错，在上方不断地分叉，支撑着每一个受力点。在树枝之间，扇子一样的装饰将它们互相连接到一起。再往上看，就是复杂的穹顶组成的一片天。墙壁上雕刻着许多自然界的生灵——花草树木、各种动物，显得生机盎然。在高迪眼中，天空之下，生机勃勃的森林在茁壮生长，生命在其中繁衍生息，人们在大自然中生活。

高迪迷恋色彩，他曾说：“不论过去还是将来，装饰物都应被染上颜色。大自然呈现的万事万物，无不具有自己的色彩：植物界、地质学、地理学和动物界中的一切，构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帮助高迪完成向色彩与光致敬的，是教堂内无数的彩色玻璃窗。在高迪眼中，更多地利用自然光线也是对自然的致敬。玻璃窗由马赛克一样的各色玻璃拼接在一起，当太阳升起照射在窗户上的时候，周围就变成了一幅光与色彩组成的美丽画卷。这些或明或暗的光与色把教堂内部变成了一个大号的万花筒，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都可以看到阳光与玻璃带来的精彩表演。而这些彩色的光照射在各种几何形状组成的墙体上，又发散出更多的美景，斑驳陆离的光影、绚烂多姿的色彩，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觉仿佛并不在室内，而是身处自然之中，感受着自然与生命的丰富多彩。比起现代科技下人们用光与电制作的投影，高迪在100多年前就利用阳光做到了，这也是一种大自然的力量。

乘坐电梯来到塔楼之上，就可以俯瞰巴塞罗那的城市景观。出于安全考虑，镂空处都用铁栏杆围了起来，不过，虽然隔着围栏，但教堂外墙上的各种雕像仍近在咫尺，站在这里，好像自己也变成了雕像，一同演绎着各种故事。在拍照区，还能看到几个塔楼的塔尖是水果的造型，据说这些水果塔尖都是用原石雕刻而成的。除了电梯，游客还可以通过楼梯爬上来，只是有的地方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陡峭的螺旋形楼梯，就像一个巨大的鹦鹉螺，层层叠叠地旋转仿佛记录着岁月，在给人晕眩感的同时，也让人感受到了建筑的力量。教堂中还留有许多人带来的痕迹，除了彩色的玻璃窗上有工匠刻下的名字，尖塔楼梯的墙壁上也可以看到用笔写下的名字，这些是游客留下的，其中日本名字很多，据说圣家堂的许多雕塑都是出自日本雕刻师之手，也难怪日本游客喜欢在此签字留念了。

1984年，圣家堂连同巴塞罗那的其他几座高迪的建筑作品一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为世界遗产，圣家堂可能是至今唯一一座还没有建成就被评选称为世界遗产的建筑了。1883年高迪接手圣家堂修建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将原本的哥特式建筑改成了哥特式与新艺术结合的建筑，从那以后，世界上可能少了一个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自然致敬的里程碑和一个“烂尾世遗”的神话。

在此后的几十年中，高迪穷尽自己的心力来建设这座他心目中完美的教堂。为了达到自己的设计理念，他制作了许多石膏模型，画了无数张图纸，并且从1914年开始，他不再接手任何新的設计任务，为这座教堂倾注了全力。到后来，高迪直接搬到教堂的地下室居住，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施工现场。看着图纸中宏伟复杂的结构，不光别人会质疑这座教堂究竟何时能建成，就连高迪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或许自己直到生命结束也无法亲眼看到这座教堂落成了。不过，当别人询问的时候，他总是说：“我的客户并不着急。”

1926年，高迪因为车祸意外离世，巴塞罗那的市民将这位“城市之子”安葬在了圣家堂的地下，人们希望高迪永远住在这里，看着这座凝聚了他毕生心血的教堂完工。在圣母塔顶的星星被点亮的时候，世界上许多人看到的是无与伦比的建筑奇迹，而对很多巴塞罗那市民来说，看到的也许是星光下高迪的微笑。

从地标到“探险乐园”

大京都大厦是泰国第一高楼，这座摩天大楼共有77层，高314米。在建设过程中，大厦像素化效果的玻璃幕墙广受质疑，被当地人戏称为“烂尾楼”一样的建筑，完全不值约合46亿元人民币的造价，然而大厦落成后，凭借着独特的外形和灯光设计一下子征服了泰国民众和各国游客，成为了曼谷的地标性建筑。其实，很多人不知道，曼谷有一座真正的“烂尾楼”地标，这就是沙吞塔。

沙吞塔全名叫做“Sathorn Unique Tower”，翻译成中文就是“沙吞区独一无二的塔”。这座高174米共49层的大楼兴建于上世纪90年代，当时泰国经济正在飞速发展，很多地产商纷纷抢占曼谷的黄金地段。沙吞塔原本被设计成商住两用的大楼，开发商雄心勃勃地想要将其打造成曼谷的地标，大楼封顶的时候，还因被誉为“曼谷最美建筑”而名噪一时。然而，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许多国家的经济一落千丈，而作为这场危机起始地的泰国更是首当其冲。很多项目在这次危机中停止了，沙吞塔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沙吞塔已经建成了80%，整体结构已经完成，只差外面的玻璃幕墙和室内的软装。这场金融危机给这个雄心勃勃的项目当头一棒，沙吞塔停工了，紧接着被彻底遗弃，成为曼谷最著名的“烂尾楼”。

荒废的沙吞塔中，涂鸦创作者们为光秃秃的水泥墙带来了艺术气息，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这栋高楼里进行探险。顶楼成了猎奇者的热门打卡地。

如今来到沙吞塔前，依然可以感受到这座建筑在规划时期的雄心壮志。高耸的楼体见证了泰国经济飞速发展时期的辉煌，虽然已经被废弃，但其整体框架依然可以作为曼谷天际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底部可以看到几十个混凝土立柱支撑着圆角矩形的塔身，与庞大的塔身相比，支撑柱显得十分瘦弱，好像纤纤细腿支撑着一个庞大的身躯，如果当年能够完工，铺满玻璃幕墙的底层一定会显得十分通透。向上看去，塔身倒也显得富丽堂皇，波浪形的阳台组成了海浪一样的弧线。沙吞塔在塔身的中上层开始收缩，据说塔顶处当时要修建成非常豪华的住宅，甚至还为“空中花园”留下了空间，人们在上面可以饱览湄南河的美景。

这么一座既壮观又荒芜的建筑，在“都市传说”盛行的东南亚更是被渲染了很多“灵异色彩”。有人说这座大楼在兴建的时候触犯了泰国的民间禁忌，有人说因为大楼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寺庙才招来了灾难，还有人说沙吞塔破坏了这个地区的风水……种种“灵异传说”让很多人对这座大楼敬而远之，而有些人却因为这些传说慕名而来——那就是拍摄恐怖电影的剧组。诡异的传说和破败的景象，对于盛产恐怖电影的泰国来说可谓是绝佳的取景地。试想一下：夜幕降临，荒废的摩天大楼里一片漆黑，斑驳的墙体，破旧的楼梯，潮湿的空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此情此景，不拍恐怖片似乎都对不起这个地方。恐怖电影是泰国的文化输出产品之一，频频在其中露面的沙吞塔自然受到了全世界很多猎奇者和探险者的关注，于是这座被遗弃的建筑反而变成了探险者的乐园。

荒废的沙吞塔中，涂鸦创作者们为光秃秃的水泥墙带来了艺术气息，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这栋高楼里进行探险。顶楼成了猎奇者的热门打卡地。

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故，沙吞塔设置了警卫看守，但在“通融一下”之后，还是可以进入建筑内部的。不过，由于气候潮湿，加上这座楼年久失修，进入大楼还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探险者来说，这会越发刺激他们。进入沙吞塔，可以看到荒废的扶梯早已停止运作，许多水泥柱上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钢筋，很多楼层的墙壁都被涂鸦所覆盖，大多数都是恐怖或者灵异的主题，这也给本身就阴暗的大楼又增了恐怖气氛。空气中散布着腐败的味道，遍地的垃圾也让这里成了许多昆虫的家。因为没有电，所以只能从楼梯往上爬，但300多米高的顶楼也只有很少人能爬上去。因为没有安装窗子，所以在大楼的很多地方都可以欣赏曼谷的城市景色，只不过没有隔挡危险性很高。所以，如果去沙吞塔，不管是导游还是当地人，都会三令五申地强调远离那些窗子，注意安全。如果只是好奇心作祟想要欣赏美景，泰国新建的许多摩天大楼都是不错的选择，就用不着以身犯险了。

由于拆除也需要巨额资金，因此至今没有建筑商再去处理这座烂尾楼。如今，沙吞塔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了曼谷市最大的广告牌，因为建筑醒目且价格低廉，沙吞塔可以说是广告商的必争之地，据说这里的广告位卖得非常火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新的广告挂上去。只不过，在光鲜亮丽的广告之下，破旧的沙吞塔只能静静地矗立在曼谷市中，向人们讲述着曾经的辉煌和遭受的打击。

迪拜海濱和巨大的棕榈岛项目，将迪拜的海岸线延伸了400公里。

对曼谷人来说，这座建筑已经成了城市景观的一部分。学校会让学生们来研究它，当地艺术家们也将其融入了自己的作品。在2005年一个名为“烂尾楼余韵”的艺术展上，一批来自泰国和其他国家的艺术家展示了他们在这座建筑中拍摄的图像和录下的声音。建筑发烧友们则不断向众多网站传送这座建筑的最新动态。曾在曼谷居住过的一名美国人说：“对我们来讲，这些烂尾楼或许是视觉污染，但并非事事都能圆满完成。”有些人认为这些烂尾楼“富有诗意”： “它们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令人不舒服，尤其是当新的东西从中孕育出来后。” 或许它永远都不能建成了，但这份遗憾也的确成了城市中的一份哲思。

濒临“烂尾”的“土豪乐园”

迪拜，这个上世纪60年代还是一个偏僻小渔村、周围只有荒漠和戈壁滩的地方，因为搭上了石油、金融和旅游行业的快车，如今已经成为了“土豪”的代名词。富丽堂皇的清真寺、高级的现代化别墅、豪华的娱乐场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到这里观光购物，很多富豪在这里挥金如土。从一张白纸到快速城市化，迪拜也成为了建筑师挥洒创意的地方：这里有世界上最高的摩天大楼哈利法塔，有独一无二的帆船酒店，有可以一览海底美景的深海精灵海底酒店……而迪拜的最大手笔，则是建造了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的人工岛屿群，这就是迪拜的世界岛。

当年，迪拜重金打造的人工岛屿“棕榈岛”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这也让迪拜雄心勃勃的造岛计划有了更加宏大的目标。迪拜准备人工填海建造一个“小世界”。在该计划中，世界岛由7个巨大的人工岛组成，分别对应了地球上的亚洲、欧洲、非洲、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和北极，而这7个巨大的岛屿又由300多个小岛屿组成。为了呼应“世界”的主题，每个岛的形状都经过精心设计，组成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区的形状。“世界岛计划”总投资高达800多亿美元，要使用3000万吨岩石和3亿立方米的海沙进行填海造岛的工作。当然，作为土豪之都，世界岛的客户面对的就是全世界的富豪和投资者，预计每个岛的售价高达数千万美元。不过对于有钱人来说，几千万美元就能买下“欧洲”、买下“美国”，简直是“太划算了”。世界岛以冰岛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了多个航道，为了保持“世界”的独立性，岛屿之间没有陆地，都是依靠海上交通来连接，开发商刻意将世界岛设计成与陆地不相连的“孤岛”群，好让富豪拥有一个远离喧闹尘嚣、清新脱俗的世界，成为“世界之王”。

“世界第一高度”“世界最大购物中心”“世界最豪华地铁”，一座座神奇的建筑在迪拜拔地而起。

朱美拉棕榈岛。

虽然地处炎热的迪拜，但在先进科技的加持下，世界岛可以实现“气候自由”。有了人工降雨和降雪设备，世界岛想雨就有雨，想雪就来雪，为了让雪冻结，岛的地下还铺设了控制地表温度的管道。在热带海岛过一个大雪纷飞的新年，这种“控制整个世界”的快感是谁都无法抗拒的。全世界的富豪们为了占有这个“小世界”纷纷挥金如土，争相预定。

然而，随着计划的推进，世界岛工程却陷入了困境。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让世界岛的资金链出现了大范围断裂，工程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而填海造岛的行为也引发了环保主义者的强烈抗议——大规模填海影响了自然的平衡，对迪拜周围的海洋生态造成了严重破坏，抵制世界岛工程的声音接连不断。好不容易有个科技巨头准备接手世界岛项目，结果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世界岛出现了下沉的迹象。科学家根据太空中拍摄的照片判断，世界岛有沉入海底的风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世界岛项目一蹶不振，虽然还没有彻底“烂尾”，但已经有媒体将它称为“史上最大的烂尾工程”了。

世界岛似乎永远没有竣工的那一天了。对于这些“人间天堂”般的工程，很多人都会感叹金钱的威力，但伊甸园的幻想也并不能解救这些陷于困境中的群岛。有些遗憾，可以交给时间去解决，也许它们会慢慢地变成经典;而有一些东西，本想要成为经典，却渐渐地沦为了遗憾。

（责编：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