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才”院长吴文灿：不走寻常路

文/本刊记者 徐书贤

吴文灿

医学博士，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眼视光学院（暨生物医学工程学院）院长，国家卫生健康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国家“十三五”重点研发计划首席科学家，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神经眼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眼科医师协会全身性疾病相关眼病学组组长，海医会眼科专委会眼科内镜手术学组组长，国际眼-鼻相关微创外科创始者。

他喜欢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而这些角度可能是一般人想不到或不敢想的。其实，他眼中的“另一个角度”便是创新！

“我就是喜欢去找一些别人想不到，或别人能想到但却不敢深入的领域去开拓。”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以下称“温医大眼视光医院”）院长吴文灿似乎专走跟别人不一样的路，做与别人不一样的事。

在业内，吴文灿被人称作是位“怪才”，他本人也承认自己有点“怪”，“怪”之有三：专业怪，思维怪，管理怪。

专业之“怪”

一位眼科医生拿起鼻内窥镜去做眼科手术，在今天看来并不罕见，但在15年前，在业内简直是“匪夷所思”。

以往，眶壁骨折整复、甲状腺突眼矫正、眼眶肿瘤摘除等手术，创伤大，并发症多，效果不理想，少数甚至需要开颅；特别是对视神经疾病，可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医生们对这类疾病也束手无策。

吴文灿是全世界第一个拿起鼻内窥镜做视神经微创手术的眼科医生，也是他第一个将内窥镜技术应用至眶壁骨折整复，第一个采取内窥镜技术给甲状腺相关性眼病患者经鼻径路进行深部眶减压术矫正过度眼球突出，第一个采取内窥镜技术进行复杂性眼眶肿瘤手术……10多年来，吴文灿原创新术式新疗法27多项，填补了20多项眼科空白，已主刀手术16000余台，被国际同行誉为“国际眼科内镜第一人”。

他的一系列“怪”举，也在国际上掀起了一场视神经、眼眶与泪道疾病外科治疗的全新变革，将先进的内窥镜技术、微卫星导航技术、3D打印技术等与传统的外科技术有机融合，引导眼眶外科往微创、纵深发展，积极开展视神经、眼眶及颅颌面、泪道疾病的精准、微创治疗，从而开创了一门新的交叉学科-眼鼻相关微创外科。

如今，眼科内镜微创技术已发展为国际眼科临床热点，眼科内镜微创外科也从最初冷得不能再冷的“怪”专业成为今天温医大眼视光医院炙手可热的一张“金名片”。

思维之“怪”

“大多数人习惯常规思维，但我不喜欢”。“怪”的是，吴文灿很少去想那些已经成功的东西，他喜欢去“抠”一些失败的、不完美的、有缺陷的东西。“这是我思考问题的方式。”他说。

他喜欢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而这些角度可能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其实，这“另一个角度”便是创新。

吴文灿回忆说，小时候他常常跟小伙伴们一起去“打猪草”，那时候天旱久不雨，土地龟裂，地里哪还有草，同去的小伙伴都空手而归，但他却每次都满载而归。原来，他发现小溪边的峭壁多阴凉湿润，绿油油的“水草”爬满了峭壁，长势茂盛。他小心地潜泳到峭壁下，把手伸到布满荆棘的“水草窝”里，随便一扯，足以塞满整个竹筐。荆棘上的刺扎划伤了他的手臂，但满载而归的“成功”喜悦早已经超越了身体的痛感。

开拓创新，喜欢冒险，吃苦耐劳，不轻言放弃……也许，正是这些品质造就了他今天医学上的成功。

管理之“怪”

20多年来，温医大眼视光医院从最初为了“活下来”而奋斗，逐步走到“眼视光强院”，那么，吴文灿接下来要走的路，就是带领它走向国际一流名院。

在他眼里，温医大眼视光医院绝不能安于作为温州及周边地区的一家区域性专科医院，而应成为“全国眼科眼视光疑难重症诊治中心”。他希望，“温医大眼视光医院成为眼科疑难重症患者求医路上的最后一站”。

自他担任眼视光医院院长一职起，他就大胆进行医院内部运营与管理方面一系列的改革，特别是传统“医疗组”临床运营管理模式的改革，“眼视光医院发展到现在，年门诊量基本上达100万，手术量6万多，表面上似乎不再因病源而发愁，但我们不能只看未来3年，还要看5年，10年，甚至更远……”

他认为，“一位教授不能仅仅带自己的几个学生，申报几个课题，发几篇论文，而应聚焦专业领域的一些疑难危急重症的关键问题、瓶颈问题，有真正的‘原始创新’，打造不可替代的特色技术，锻造几把能真正解决病人疑难问题的‘杀手锏’”。因此，在管理上，他致力于“以疑难重症疾病临床需求为导向的科研体系”建设的改革。

同时，他认为，一位科主任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希望，“大家整合起来，形成合力，聚焦学科发展前沿，积极进行多学科交叉，打造学科群，把既往单纯重‘量’引导到‘质量并重’，以学科建设为第一要务，转到打造以单病种为中心的医学高峰学科点建设的轨道上来”。

他在2021年已把眼视光医院的24个亚专科整合为七大临床医疗中心。接下来，该院将进一步推进绩效与薪酬体系改革，“充分发挥绩效与薪酬体系在激发员工临床、科研、教学、创新创业积极性方面的‘杠杆’效应，并以此驱动医院内部资源的重新配置与优化”。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吴文灿解释说，“和别人走一样的路，怎能超越人家呢？跟北上广深和省会城市比，我们没法拼‘资源’。只能抢先一步，出新招、奇招与怪招。没有创新，我们就没有出路，迟早一天会落后”。

打造国际一流的眼视光医学体系

由于在眼病研究领域里的杰出成就，吴文灿多次受到来自北上广知名医疗机构的重磅邀请。面对更广阔的平台，他数次决定离开，但又数次选择留下。这要归功于温医大眼视光医院发展进程中的“灵魂人物”——瞿佳、吕帆、王勤美等建院元老，他们虚怀若谷、爱才惜才，他们懂得、容忍、欣赏与尊重吴文灿的“怪”，使“怪才”有了用武之地。同时，他们也“爱折腾”，在创新创业方面与他志趣相投。

正是因为这些领路人的理念与导向，创新成为温医大眼视光医院发展的内在驱动力。近年来，温医大眼视光医院在医教研方面持续创新，全面发展。先是在全国率先推出“名医专家团队门诊”，又创新性构建眼（眼视光）全科门诊、专科门诊、专家团队诊疗、疑难眼病多科联合门诊“四位一体”的院内层级诊疗模式，特别是在全国眼科首推“日间手术”，仅2020年，该院就做了15000多台日间手术，占医院总手术量的45%左右。

今天的温医大眼视光医院，同时拥有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三个国家级平台单位，连续多年稳居中国医院专科综合排行榜（眼科）全国第一方阵。

“我们不只是要建好一座医院，更是要临床医疗、教育教学、科学研究、公益技术培训与推广、产业转化六位一体，打造国际一流的眼视光医学体系。”吴文灿说。

我就是喜欢去找一些别人想不到，或别人能想到但却不敢深入的领域去开拓。

一位教授不能仅仅带自己的几个学生，申报几个课题，发几篇论文，而应聚焦专业领域的一些疑难危急重症的关键问题、瓶颈问题，有真正的“原始创新”，打造不可替代的特色技术，锻造几把能真正解决病人疑难问题的“杀手锏”。

和别人走一样的路，怎么能超越人家呢？只能抢先一步，出新招、奇招与怪招。没有创新，我们就没有出路，迟早一天会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