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研究综述

肖鹏 李荣

(安徽大学商学院，安徽合肥230601)

一、研究背景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各国通过跨国经营的方式来实现创新的追赶［1］。许多新兴经济体国家也在跨国经营中取得了一些非凡的成绩，这就促使各新兴经济体国家更加关注本国及其它国家的国际化经营［2］。同时，学者们也开始关注有关国际化的研究话题，并形成了一些新的观点和理论，例如Luo和Tung提出的跳板理论，该理论形象地将“国际化”比作新兴经济体国家企业发展的“跳板”［3］。而现有国际化研究理论大多注重对国际化行为的“目的”研究，却很少关注对国际化具体实施进程中的“过程”研究［4］。有学者从双元理论视角出发，引入“国际化双元”的新概念，试图从国际化双元角度出发打开国际化与企业绩效的过程“黑箱”。 不同于国际化程度与企业绩效所证实出来的多种线性和非线性关系（包括正相关、负相关、正U 型、倒U 型、N型、M 型以及水平S 型等），现有研究均只验证出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呈现正相关的线性关系。

组织双元理论认为企业可从战略领导、高绩效情景和结构分化三个方面实现双元。其中，结构分化是指将组织系统分成几个子系统，而特定的外部环境需求又形成了每个子系统的特定属性，它强调企业在结构上分离探索业务单元和利用业务单元［5］。但Gibson等认为同一业务单元既可以进行利用活动又可以进行探索活动［6］。而国际化双元也是要求企业同时开展利用活动和探索活动，尽量将有限的资源合理地分配给企业的利用活动和探索活动。虽然组织双元理论在实际应用到国际化双元研究中时有所不同，但是组织双元领域的研究还是为国际化双元理论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指导。

尽管国际化双元是学者们研究国际化的一个新热点课题，但相关研究仍然十分分散和匮乏，这就限制了学术界对国际化双元的理解［7］。基于此，本文旨在通过梳理和总结现有的有关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关系的研究，系统地分析国际化双元的概念内涵、维度划分和测度方法，全面地解析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直接机制、调节效应和中介机制，构建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整合框架图，分析现有研究存在的不足和未来研究的方向，以期为国际化双元的深入研究提供参考。

二、国际化双元的概念内涵、维度划分和测度方法

（一）国际化双元的概念内涵

国际化双元概念源自于Duncan 提出的组织双元思想，并在Luo 和Rui、Prange和Verdier、何红渠和沈鲸、吴航和陈劲等学者的推动下得到不断的完善，现已发展成为国际商务领域中的核心概念。Luo 和Rui的研究指出，企业在进行跨国经营时必须引入双元思想，并提出需要从协同导向、协同能力、协同竞争、协同演化四个方面来实施国际化双元战略，以此来降低企业跨国经营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8］。在Luo 和Rui 的基础上，Prange 和Verdier 认为，国际化双元战略是企业在东道国市场上同时实施利用性的直接投资和探索性的直接投资，以获取东道国的市场资源和战略资产资源，从而有利于企业的短期生存和长期稳定发展［9］。吴航和陈劲认为国际化双元是指在东道国市场上，通过协调和均衡利用性国际化战略活动和探索性国际化战略活动，以此来实现两种战略活动平衡发展的能力［10］［11］。还有学者以中国的国际化企业为研究对象，指出国际化双元是企业所具备的一项能力，这种能力能够让中国企业在东道国市场上有效地开展两种相互矛盾的战略活动，从而为企业谋得持续性的成长空间［12］。可见，国际化双元是企业在进行跨国经营的过程中，最大程度地实施相互矛盾的两种活动的能力，它不仅能使企业适应复杂的、动态的东道国市场环境，同时还能让企业解决经营过程中的短期生存问题和长期发展问题［13］。可见，国际化双元具有以下四个特征：①国际化双元是企业在跨国经营中所展现出来的一种能力；②实施国际化双元战略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所面临的短期生存问题和长期发展问题；③企业在东道国的相关利用性活动可以为企业带来短期利润，相关的探索性活动可以为企业带来持续的利润增长；④国际化双元通常发生在动态的、复杂的东道国市场环境中。

（二）国际化双元的维度划分

国际化双元是一个多层次的概念，因而学者们对国际化双元进行了多个维度的划分。通过对已有文献的梳理，笔者发现国际化双元的划分维度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①根据国际化双元在新兴经济体国家企业的国际化进程中所表现出的具体形式，Luo 和Rui 从协同导向、协同能力、协同竞争和协同演化四个方面来衡量国际化双元［14］。其中，协同导向主要关注的是国际化进程中的时间维度，具体来说，就是指新兴市场跨国公司在寻求短期生存的同时，需要以一种平衡的方式来寻求企业长期的稳定增长；协同能力主要关注的则是国际化进程中的能力维度，即新兴市场跨国公司在进行国际运营时部署、利用企业的网络关系的能力和市场交易能力；协同竞争是指新兴市场跨国公司与国际业务的利益相关者（包括合作伙伴、竞争对手、分销商、供应商、东道国政府等）既进行竞争又进行合作；协同演化是指新兴市场跨国公司同时回应和积极响应其在母国及东道国所面临的外部环境时所发生的共同进化的双向动态过程，它反映了企业与外部商业环境的交互作用［15］。②何红渠和沈鲸从国际化双元能力的具体内容出发，用动机双元性、战略双元性、进入模式双元性和竞合双元性四个指标来衡量国际化双元［16］。其中，动机双元性是指企业的跨国经营行为由战略效能动机和经济效能动机共同驱动；战略双元性是指企业同时追求和实现市场区分战略与成本领先战略的国际化经营模式；进入模式双元性是指跨国企业在进入东道国市场时会同时兼顾资源获取进入模式和市场拓展进入模式；竞合双元性是指跨国企业和它的利益相关者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竞争关系。动机双元性是有关国际化企业的战略定位问题，战略双元性和进入模式双元性是有关企业在进行跨国经营时的战略选择问题，而竞合双元性是与跨国企业的战略实施问题相关［17］。③基于Cao 等对组织双元的维度划分，吴航和陈劲从平衡维度和联合维度两个方面来衡量国际化双元［18］。国际化双元的平衡维度是指国际化企业充分应用协调机制来平衡利用活动和探索活动，使它们之间不存在偏好；国际化双元的联合维度是指企业在进行跨国经营时，组织实施的探索活动和利用活动的组合大小。

（三）国际化双元的测度方法

本文通过对已有文献的梳理发现，测量国际化双元的方式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用量表题项分别测量利用型国际化（或利用型国际化能力）和探索型国际化（或探索型国际化能力）；第二种是用量表题项分别测量动机双元性、战略双元性、进入模式双元性和竞合双元性；第三种是利用二手数据来分别测量利用性直接投资和探索性直接投资。具体的测度方法见表1。

三、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研究

通过对已有文献的梳理，笔者发现国际化双元的研究方法主要有利用问卷调查法、二手数据进行的实证研究，以及对企业进行追踪的案例研究。而在这些研究中主要包含了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直接影响机制和间接影响机制，其中间接影响机制包括了调节影响机制和中介作用机制。

表1 国际化双元的测度方法

（一）直接机制

现有的国际化双元相关研究证实了企业实施国际化双元战略，主要涉及探索性活动和利用性活动两类活动项目。一方面，探索性活动可以使企业获得新的知识，企业通过对新知识的整合、加工和应用，能够发现市场中存在的新机遇，从而提升企业的长期竞争优势［19］。Wang 和Ahmed 也指出这类探索性活动增强了企业进行组织变革的倾向，可以促使企业克服组织惯性，实现企业的持续发展［20］。另一方面，企业进行利用性活动可以为企业带来规模性经济收益，同时降低企业在东道国市场经营的风险性和不确定性，增加了企业在海外市场的生存机会［21］。过分地强调一方面而忽视另一方面最终可能造成企业长期的核心优势僵化［22］［23］，相反的，二者的均衡则能够促进企业同时实现优势建立和优势利用，从而实现持续增长和生存的双重目标［24］。这种双元战略能为企业提供更多的战略选择、增长机会和发展机遇，同时还能产生协同效应降低经营风险，并使企业保持稳定［25］。Luo 和Rui 也认为这种双元性可以给企业从全球化的机遇中带来最大利益，同时将国际扩张中相关的风险降到最低［26］。基于此，有学者证明了国际化双元对企业创新绩效具有积极作用。例如，Prange 和Verdier 从企业的国际化探索过程和国际化开发过程两个角度验证了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正相关；吴航和陈劲通过国内227 家制造企业的数据分析证实了国际化双元正向促进企业绩效。

（二）调节机制

国际化行为总是嵌入在跨国企业内外部的一定情境中，不同的情境因素会给国际化企业带来不同的调节作用，而作为国际化研究领域的重要分支——国际化双元也不例外。本研究通过对现有文献的梳理，总结出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6 个情境因素，分别为环境不确定性、国际化程度、国际化速度、文化距离、企业自主权以及竞争强度，并对它们的调节作用进行了分析。

1.环境不确定性的调节作用

权变理论认为国际化企业的外部环境特征将影响国际化双元对企业绩效的作用效果。目前，从环境的不确定性即环境的动态性和复杂性角度，一些学者探索了其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影响机理。他们指出，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如果竞争对手技术更新速度迟缓，那么企业的管理路径通常趋于稳定，且不会有不断探索和持续获取新战略性资源的压力，利用现有优势就可维持企业的绩效水平。但环境动态性水平较高会造成信息不对称和产品服务过时问题，此时企业迫切需要获取新的信息和资源，而具有国际化双元能力的企业会倾向于不断探索新能力和扩大信息搜寻范围，从而解决信息不对称等问题给企业所带来的困扰，维持企业制度的效率和稳定的现金流量，进而提高企业绩效［27］。由此，学者们证实了环境动态性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中具有积极的调节作用［28］。

在简单的环境中，企业通常会使用现有的生产工艺和市场经验，向市场供给单一的产品，但这种单一的商业模式不能满足复杂性较强的、具有多种需求的市场。Lumpkin 等也在研究中指出，在相对复杂的环境中，简单地制定经营战略会阻碍企业绩效的增长［29］。同时，环境复杂性水平较高会给企业带来准确评估决策影响和识别关键影响因素的困难，此时企业持续成功的保障是更多的战略选择。而国际化双元能力能为企业带来更多的战略选择，能同时考虑多个战略目标，它为企业带来的正向绩效效果是显而易见的［30］。鉴于此，有学者证实了环境复杂性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具有积极的调节作用［31］。

2.国际化程度和国际化速度的调节作用

制度理论认为，在一个组织内协调不相关的开发和探索活动所需的官僚成本可能取决于企业的制度关联程度，而制度的高关联性意味着与主导制度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网络［32］。当国际化企业的国际化程度很高时，母国与所在国的制度差异会稀释国际化企业的系统关联性，从而弱化企业在探索活动和利用活动上的优势；过度的国际扩张会增加国际化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从而增加企业的运营负担和国际扩张成本，导致企业在海外市场上的盈利能力受损［33］。在此基础上，Hsu 等学者证明了国际化的深度和广度均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产生负面影响，即国际化程度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具有负面的调节作用。

依据资源—知识基础观的观点，企业需要特定的能力和特定的学习过程才能在国际市场上生存和成功［34］。其中，动态能力可以使企业快速地学习、改进和改变，从而适应复杂多变的国际商业环境，而动态能力与实施国际化双元活动有关，同时国际化双元活动也可以有效地使企业活动与环境同步。较早的国际化可以培养企业形成对外部环境保持警觉性和灵活性的组织文化，从而促进企业的学习过程，帮助其从国外市场上获取新知识［35］。企业的国际化若被推迟，那么它从国内市场学习到的套路就可能不再适用于国际市场，进而给企业的国际化带来破坏性影响。由此，Hsu 等学者证实了国际化速度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中产生了积极的调节效果。

3.文化距离和企业自主权的调节作用

文化距离是指母国和东道国之间的文化差异，它影响着国际化进程中的各个阶段，是企业在制定国际化战略时需要考虑的重要影响因素［36］。当母国与东道国之间的文化距离很大时，海外市场的动荡性和环境复杂性将增强，这将破坏企业进入海外市场的路径依赖［37］。此时，短暂的、临时的竞争优势将取代企业对内部资源进行挖掘和整合所带来的稳定竞争优势，也就是说，探索性国际化会降低企业在海外市场的竞争优势［38］。但企业选择开发式国际化进行文化距离较大的海外市场的扩张时，则能提高企业的资源利用率和整合效率，减少研发成本，进而使国际化带来的效益最大化，提高企业绩效［39］。因此，有学者以我国227 家具有国际化行为的制造业企业为基础进行实证研究，证实了较远的文化距离会负面地调节探索式国际化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40］。相反的，较小的文化距离可以减少社会经济交换关系中的交易和协调成本，也有利于企业间培养信任关系、合作关系和互利互惠的共赢精神［41］。基于此，Zhan等学者以新兴经济体国家的102家国际化企业为样本，证明了母国和东道国间较小的文化距离可以积极地调节国际化双元与合资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同时，由于较高的自主经营权使得企业具有很强的灵活性，而这种灵活性既可以促使企业充分利用现有资源和能力，也可以促使企业有效地探索和捕捉到新的市场机会，从而使企业的利润最大化［42］。鉴于此，Zhan 等学者也在研究中证实了较高的自主权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具有正向调节作用。

4.竞争强度的调节作用

企业内部的竞争强度反映了企业内部员工共享知识的意愿和动力程度，它包括内部竞争强度和外部竞争强度［43］。适度的内部竞争有利于企业进行资源配置，提高员工的积极性，但高强度的内部竞争会造成跨国企业内部的各部门之间竞争激烈，员工会因担心其它部门从知识分享中取得知识溢出效应，而拒绝将内部知识进行分享［44］。高强度的外部竞争环境会刺激跨国企业员工和其它部门员工合作，充分利用和整合其它部分的知识，从而提高企业实施国际化双元的创新效应［45］。而较低强度的外部竞争意味着企业较容易从外部环境中获取创新知识和资源，这会降低部门之间探索、利用和整合知识的紧迫感，从而削弱了国际化双元战略所带来的创新效应［46］。而探索和利用部门之间的深度融合体现了国际化双元战略的创新效应，即跨国企业内各部门员工间的知识交流和知识整合效率影响着国际化双元给企业所带来的创新绩效［47］。在此基础上，吴航和陈劲验证了内部竞争强度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具有负面的调节作用，而外部竞争强度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具有正面的调节效应。

（三）中介机制——知识整合视角

知识整合是企业分析、整合以及重建知识的一种动态循环过程，其目的是为了提升企业绩效，它可以分成两个方面——正式知识整合机制和非正式知识整合机制［48］［49］。正式整合机制是指像正式会谈、知识分享会等这类通过管理层面来克服差异化的正式活动，而非正式整合机制强调的是通过非结构化的组织活动来促进员工之间的沟通交流。其中，正式知识整合机制可以让企业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使其能够在内部进行充分的知识交流和分享，从而加速企业对海外市场中具有很强异质性和复杂性知识的整合，推动企业进行创新，并将其转化成一种新竞争优势，继而提高企业创新绩效［50］。非正式知识整合机制可以通过内部聚餐、研讨会等非结构化社交活动，传播和扩散企业从国际市场中获取的隐性知识，推动企业扩大现有知识库，增强企业的竞争优势，进而提升企业绩效［51］［52］。基于此，吴航和陈劲通过对收集到的227 家国际化制造企业的有效问卷数据的分析，证实了正式知识整合机制和非正式整合机制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具有部分中介效应。

四、结论与展望

（一）研究主要结论

本研究通过对现有的有关国际化双元的国内外研究进行梳理和总结，发现现有研究中主要探讨了四个方面的内容：（1）关于国际化双元概念内涵、维度划分和测度方法的探讨。其中，对于国际化双元的概念学者们还未形成统一的观点，但大多学者都赞成国际化双元能够反映跨国企业利用能力和探索能力的观点；对于国际化双元维度的划分，研究发现它主要参考的是组织双元的维度划分方式，多数学者是从探索和利用视角出发对其进行维度划分；在测度方法上，不同学者参考不同的组织双元测度方式，故他们在进行研究时具体使用的衡量标准和测度方法也有不同（见表1）。（2）国际化双元对企业绩效的直接影响机制。现有研究中，学者们均证实了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存在正向的线性关系。（3）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调节机制。现有研究主要讨论了企业外部环境动态性和复杂性、国际化程度和国际化速度、文化距离和企业自主权以及竞争强度等情境因素的调节作用。（4）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中介机制。现有研究中，只有吴航和陈劲基于知识整合视角，构建了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中介模型，从正式知识整合机制和非正式知识整合机制两个方面出发，证实了正式整合机制和非正式整合机制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创新绩效间存在部分中介作用。据此，笔者整合出了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路径研究的模型图，见图1。

图1 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机制研究的整合模型

（二）现有研究的不足

本文通过梳理现有国际化双元研究成果，总结出有关“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关系”研究五个方面的不足：第一，虽然大多数学者均支持“国际化双元既包括利用国际化能力又包括探索国际化能力”这一观点，但统一的、规范的国际化双元概念定义尚未形成。有关国际化双元的维度划分大多参考组织双元的维度划分方式，这种划分方式具有一定的科学性和实践性，但在现实中，由于复杂多变的海外市场环境，现有维度划分并不能满足国际化双元的实际研究需求。国际化双元的测度方法以国际化双元相应的维度划分为前提，参照组织双元中相应维度划分的测量体系，以此来建立国际化双元测量的标准体系，但国际化双元的研究对象不同于组织双元的研究对象，这就会造成研究存在不够严谨和不够科学的问题。综上，国际化双元的概念、维度划分、测量标准体系大多参考的是组织双元理论，而国际化双元是不同于组织双元的变量因素，学者们还没有对两者作出明确的区分，也没有建立国际化双元自身独特的体系，这也是现在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第二，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直接机制有待完善。现有研究中，学者们大多使用横截面数据证实了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正相关关系。这有效地捕捉了企业在某一发展阶段中国际化双元的特征及其对企业绩效的作用效果，但忽视了海外市场经营环境的复杂多变以及国际化双元战略行为的演变过程对企业绩效的动态影响。实际上，企业在国际化过程中所处的阶段改变，企业的内部条件和外部环境也会随之改变，这就要求企业根据实际情况来制定合适的国际化双元战略。此时，国际化双元对企业绩效的影响也具有多样性。故而，现有研究中这种简单、单一的正向线性关系无法涵盖不同情境下的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情况。

第三，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调节机制、中介机制有待完善。探索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存在的调节变量、中介变量，打开两者之间的“黑箱”，有利于更好地揭示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演化路径和作用机制。然而，现有研究仅从环境的不确定性（包括环境的动态性和复杂性）、国际化程度（包括国际化深度和国际化广度）和国际化速度、文化距离和企业自主权以及竞争强度（包括内部竞争强度和外部竞争强度）等方面来探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调节机制，从正式的知识整合和非正式的知识整合视角来探究国际化双元和企业绩效之间的中介效应。实际上，现有的这些研究相对比较零散，无法系统地、完整地梳理出和建立起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的调节效应机理图或中介作用的机制模型。具体来说，现有研究中，学者们缺乏对组织内外部环境、母国与东道国市场环境、组织结构、市场竞争等情境因素的系统研究，同时也缺乏对企业学习观、资源—能力观等方面中介效应的系统研究。

第四，国际化扩张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而现有研究大多采用横截面数据研究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静态关系，鲜有学者采用案例追踪法来对不同阶段的跨国企业的国际化双元行为进行研究。除此之外，学者们大多是根据搜集到的横截面数据建立简单的线性回归模型，而鲜有学者利用企业面板数据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进行复杂模型研究或者路径分析。这一系列的研究方法和技术手段的不足，会导致研究结果存在一定的科学性和严谨性问题。

第五，中国特殊情境下的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机制有待探讨。现有研究大多是基于西方的企业文化背景所开展的国际化双元研究，但中国作为正快速转型的新兴经济体国家，其政治环境、经济环境、社会环境、文化环境以及发展水平不同于西方国家，因此现有的国际化双元的研究成果可能不适用于国内。同时，发达国家跨国企业向发展中国家扩张所制定的战略，不同于发展中国家企业向发达国家发展业务的战略要求。故而，对在中国情境下的国际化双元研究是非常必要的。

（三）未来研究的展望

基于以上总结的现有研究的不足，本文提出了以下未来研究方向。

1.未来的研究可以将组织双元理论与国际化研究深入地结合，完善国际化双元的概念内涵，并系统地划分国际化双元维度，相应地完善国际化双元的测度方式，包括改进测量指标、测量方式、测量题项的科学性等等。同时，学者们需要将国际化双元区别于组织双元、双元创新等变量因素，建立起国际化双元的差异化内涵、构成要素、测量指标等的系统体系。

2.未来的研究应扩大样本范围和样本规模，以探索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其他线性和非线性关系，这也是学者们在该领域需要探究的重点课题之一。具体而言，就企业类型来说，新创国际化企业是国际化领域研究的重点对象之一［53］，学者们可以将新创国际化企业作为新的研究对象，将其纳入未来的研究中，以探寻此类企业中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的路径。在样本国度上，Mihailova 等学者指出现有国际化领域的研究大多以发达经济体国家为背景，而少有研究关注新兴经济体国家的情况［54］，但Kostova 指出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跨国经营问题也要重点关注［55］。故学者们可以在未来的研究中探索不同发展水平国家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关系，分析是否存在差异以及产生差异的根本性原因。在样本量方面，Lee 通过对韩国2236 家国际新创企业问卷调查数据的分析，证实国际化程度与企业绩效呈动态的M 型关系［56］。学者们可以借鉴此类研究，增加样本企业数量，探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是否也存在相类似的、复杂的、动态的非线性关系。

3.未来研究可以对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关系的情境因素和中介作用进行深入探讨。国际化双元战略不仅可以为企业创造新的知识和信息，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企业的社会资本和社会网络等外部环境以及企业的战略柔性、组织惯性等内部环境，进而促进企业绩效的提升。学者们可以依据“情境—行为—结果”的基本范式，从资源基础观、组织学习观、国际化战略理论等视角出发，建立起更多更加具有严谨性和科学性的调节模型、中介模型等复杂模型。具体来讲，学者们可以从企业内外部资源与知识的吸收和整合能力、战略属性与导向、内外部网络特征、制度距离等角度，研究其在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中的情境作用；可以从企业吸收能力、创新能力、转型能力、知识共享、资源整合、双元学习、战略反应等方面，探讨其在国际化双元影响企业绩效间的中介作用。在此基础上，研究者还可以通过这些复杂模型或路径的研究成果，探究企业如何利用现有有限的资源，培养和发挥企业的这种双元能力，以此来达到企业的最佳绩效。

4.未来可以利用更多的管理研究方法来探究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间的关系。一方面，可以通过构建仿真模型或者规范的纵向案例研究，来进一步探索不同阶段的跨国企业的国际化双元特征及其影响企业绩效的动态机制。另一方面，学者们可以利用企业的二手面板数据建立复杂方程模型并进行路径分析，以此来深入探究国际化双元与企业绩效的复杂关系。

5.未来研究可以将在西方背景下所证实的有关国际化双元的研究成果，应用于中国特定情境进行相应研究，若不一致，应分析造成其差异化的原因并得出在中国背景下相应的研究结论。同时，中国的本土企业和在中国的外国企业具有不同的特色，对其进行区别化或者对比化的国际化双元研究，探寻其共性、存在的差异性以及造成差异化的原因，这亦是在未来值得研究的一个课题。总之，未来研究可以围绕“具有中国特色的国际化双元”展开，完善不同情境下的国际化双元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