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社区建成环境对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的影响

赵文莹，詹 泽，徐 凯

（南京体育学院 运动健康学院，江苏 南京 210014）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定义，身体活动系指由骨骼肌肉产生的需要消耗能量的任何身体动作， 其中包括工作期间的活动、游戏、家务、出行和休闲娱乐活动。 WHO 建议儿童青少年每天应当至少进行60min 中等强度到高等强度身体活动［1］，而最新一项研究表明［2］，虽然 WHO 呼吁世界各国积极采取行动以增加儿童青少年的身体活动量， 但全球超过八成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不足。 身体活动是提高儿童青少年健康的重要手段，是促进儿童青少年全面发展的基础［3］，有规律的身体活动已证明有助于预防和治疗非传染性疾病，例如高血压、超重和肥胖、心脏病、中风、糖尿病以及乳腺癌和结肠癌。 影响身体活动的因素主要包括，主观因素是个体生理和心理表现，客观因素是社区设施条件、安全性以及活动组织等社区环境。要提升儿童青少年健康水平， 必须将影响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的主观条件和客观环境相结合， 其中消除主观条件中个人层面的障碍是推动养成身体活动习惯的一个关键步骤， 但改变客观环境，即人们生活和互动的日常社区环境的改善，则有望成为长期维持身体活动的一项重要方式。 目前已经有大量研究表明， 各类社区建成环境特征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具有关联：从单一元素，如公园、交通站点和人行道，到组合元素，如邻里可步行性和土地混合利用性相互交叉影响等，都会对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在不同程度上产生影响［4］。另外社会生态学模型也认为个人特征和环境特征都有可能会影响健康行为［5］，将个人特征和环境特征相结合可以多层次、综合性研究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 因此对社区建成环境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的关系研究很有必要。

本研究主要对国外社区建成环境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 一方面可以探索社区建成环境特征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的相关性， 进一步了解哪些社区建成环境特征可以增加儿童青少年的身体活动量；另一方面，借鉴国外社区建成环境特征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关系状况，可以为国内社区建成环境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的协同发展路径提供理论支持。

1 研究方法

1.1 概念界定

社区是由人们居住在一定范围内， 从事多种社会活动所组成的社会区域性的生活共同体［6］。社区环境主要包括社区文化环境与社区建成环境。 建成环境是由人类建造或设计的场所的总和，其中社区建成环境主要是指在社区周边范围内，通过科学的土地利用、 合理的交通规划以及社区设计等可以对个体身体活动环境产生影响的社区规划环境， 包括土地混合利用、街道连通性、景观审美质量和区域空间格局等。

身体活动是指任何可以引起骨骼肌收缩并在静息能量消耗基础上，引起能量消耗增加的活动［7］。 身体活动分类为娱乐休闲类、工作学习类、家务打扫类和积极交通类4 个部分，其中儿童青少年达到中高强度的身体活动主要涉及到的是娱乐休闲类和积极交通类［8］。

1.2 文献资料的来源及检索方法

以 “建成环境（Built Environment）”“社区环境（Neighbourhood Environment）” “ 身 体 活 动 （Physical Activity）” “ 儿 童（Chilren）” 和“青少年（Adolescents）” 等为自由检索词或关键词，使用 SprinerLink、PubMed、Web of science 电子数据库进行检索，检索时限为从2004 年1 月至 2019 年12 月，并借助文献追溯的方法，全面收集相关研究文献。

1.3 文献纳入标准和排除标准

1.3.1 纳入标准

1）通过横向调查研究探寻社区建成环境特征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的关系；2） 研究对象为4～17 岁儿童青少年（排除运动员），且无先天性疾病，四肢正常、身体健康；3）身体活动类型属于积极交通类与娱乐休闲类范畴；4） 空间范围主要是所有人都可使用的社区公共开放空间；5） 语种限定为英文。

1.3.2 排除标准

1）研究社会经济、文化、政策环境等内容不属于建成环境范畴文献；2）研究排除文献综述，会议报告。

1.4 文献资料提取

由研究成员对收集文献的资料进行关键词和内容提取。纳入文献内容包括：国家、地区、年龄、样本量、身体活动测量方法（包括主观和客观）、社区客观和感知建成环境测量方法（包括主观和客观）、社区建成环境特征。

2 结果与分析

2.1 纳入文献的基本情况

本研究共检索119 篇期刊文献，最终采纳综述文献14 篇（见图1），所有文献采用横断面研究方法，该研究主要集中在西方发达国家（见表1）。探寻社区建成环境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关系的依据分为5 类：1）社区环境土地混合利用；2）目的可及性；3）景观性；4）安全；5）交通环境。

工作室的成立是来自专业的发展情况和教师的专业方向，再来学生可以自己选择工作室，所以各种实践项目紧贴着行业和专业的发展方向，教师在项目中不断引进新的项目，使得教学内容的更新速度得到提高。此时，项目成为一种检验教学成果的利器，有效地扩大了项目化教学的范围。

图1 纳入文献筛选流程图

纳入文献中， 感知社区建成环境安全研究的文章数量最多，其次是交通环境。 建成环境的研究范围以城市社区为主，其中7 篇文献对儿童青少年居住社区的缓冲距离进行规范要求；在纳入文献中有12 篇对男女生性别进行讨论分析，阐述性别对身体活动与建成环境的影响； 有9 篇研究采用了客观测量方法对建成环境进行测量， 主要是利用地理信息系统（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GIS） 测量建成环境和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GPS）测量参与者的时空位置，减少了利用主观测量进行数据收集所造成的误差，使得研究结果更具有客观性和可信性。

2.2 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相关社区建成环境影响因素

2.2.1 社区环境土地混合利用

社区环境土地混合利用主要是指在社区范围内， 以公共设施建设规划为主，为符合大众生活基本需求，能有效的使居住区域与城市公共交通网络相连接，可以提供多元的、便利的社区环境和设施。 土地混合利用与身体活动之间存在显著关联， 土地混合利用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量相关性最强的建成环境因素；Carver 等人［9］在澳大利亚墨尔本的调查表明，在客观评估社区建成环境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 久坐行为之间的关系研究中， 上学日非在校期间儿童达到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水平与高土地混合利用率呈低度相关。 Van 等人［10］在影响青少年使用和体育活动的公共开放空间特征研究中发现，土地混合利用都与青少年周末身体活动呈正相关。

表1 纳入文献基本情况

街道连通性通常是指街道面积，道路密度和长度、道路交叉口种类与数量等综合体现［11］。 街道连通性是衡量土地混合利用的另一个指标， 连通性较强的街道身体活动场所也就密集，上学日儿童青少年达到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次数较多［8］。 社区周围街道连通性的强弱与儿童青少年选择积极性交通方式存在高度相关， 街道连通性较强的社区可能比街道连通性较低的社区对选择步行出行的人更具有吸引力， 来自高土地混合利用率或街道连通性较强的社区， 女孩步行上学的可能性几乎是土地混合率低和街道连通性较低的两倍［12］。 在Josh 等人［13］的研究中，假设街道连通性影响身体活动，即假设街道连接越紧密的社区越容易通行穿越， 研究结果表明街道连通性与身体活动量呈正相关，这一假设与其他两项研究［14-15］结果一致。 但在James［16］对公园和娱乐设施与幼儿体育活动的联系研究中发现， 街道连通性与身体活动存在负相关；James 分析得出这种结果可能是因为街道连通性较强而街区面积较小，所以造成步行或骑自行车活动对儿童青少年产生不利影响。

2.2.2 目的地可及性

目的地可及性是指到达社区周围拥有的公园、体育中心、商店、电影院或公共开放区域的便利性。 成人相关研究中，有大量证据表明，在社区附近存在更多种类的目的地，人们选择步行去目的地的可能性就会增大［17］。 通过研究与归纳发现，娱乐设施的可及性与儿童青少年中高强度的身体活动存在相关性，邻里娱乐设施、健身房、公园和体育场馆提高了青少年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水平［18］。 但是，青少年认为如果邻里环境中缺乏适合其年龄的娱乐休闲设施， 将会对他们进行室外身体活动构成阻碍。Oyeyemi 等［19］在非洲地区也进行了对青少年邻里环境变量与身体活动关系的调查， 结果显示仅男生在室外娱乐设施中，休闲时间的身体活动水平才会达到中高强度。 关于邻里环境与儿童身体活动、久坐时间和看电视类型的研究中，学者Timperio［8］选取参与者所在社区800m 范围内的邻里特征进行调查，青少年对800m 范围内的娱乐设施或目的地等方面具有较高的步行能力， 青少年身体活动与使用滑梯和秋千这类娱乐设施呈负相关［20］。

调查社区邻里环境特征与年龄影响的研究中，6 至11 岁儿童的身体活动量与到公园的距离有高度相关性，在12 至17岁青少年中， 青春期男孩居住地到公园距离与身体活动量呈负相关，青春期女孩居住地到公园距离与身体活动无关，但是公园景色设计与青春期女孩身体活动呈正相关［21］。 青春期男孩每周身体活动量的增加和公园拥有独特的属性（网球场、篮球场）具有相关性［17］；与这一研究结果类似地还有Cohen 与Ashwood 等［22］研究人员发现，附带滑板坡道的公园与男孩每周身体活动水平有着较高的关联性， 但与女孩身体活动水平呈负相关。 Veitch 和他同事［23］发现，十几岁的男孩喜欢在滑板公园进行身体活动， 公园内存在滑板坡道这样特殊属性设施可能会对女生身体活动产生负面影响， 这种影响是出于女生对安全的考虑， 未来需要更多的定性研究来解释这种现象发生的原因。

2.2.3 景观性

景观性是指儿童青少年居住的社区周围以及社区内，感知环境干净整洁，舒适优美，绿植丰富，存在较少的生活垃圾堆放，空气中没有垃圾产生的异味，休闲娱乐设施干净整齐未有损坏现象。 虽然到目的地距离很重要，但存在景观美学的影响，这些因素也决定了目的地的使用和身体活动强度。 对青春期女孩来说， 社区周围虽存在体育活动中心但不足以提高她们的身体活动量，而恰相反，更倾向于距离较远且环境优美的体育活动中心，大大增加了身体活动量［17］。 Bejarano 等人［7］研究发现， 社区环境拥有更多的景观美学特征与儿童青少年发生较少的久坐行为相关， 对支持青少年的轻度和中高强度的身体活动方面具有潜在的积极作用。 研究者Sharmin［24］利用GIS 评估了儿童青少年的住宅区1km 范围内的绿植面积和树木区域的土地比例， 发现住宅区周围绿地覆盖比例与身体活动无相关性， 但住宅区周围的高密度树林区域与儿童青少年室外身体活动呈正相关。 虽然大多数室外活动发生在非绿地的区域，但绿地区域上的室外活动往往更加激烈。 男孩在室外绿地上， 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持续的时间是在室内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持续时间的5 倍多， 并且男孩在绿地的身体活动比女孩更多［25］。 此外，青少年对维护得当且干净的娱乐设施有较好看法，但是对社区卫生问题如垃圾非法倾倒、活动场所污垢以及碎玻璃较多、空气不良等都有排斥现象，这些都会阻碍青少年在社区内进行身体活动［10］。 到目前为止，关于邻里景观的美学品质是否对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影响的研究是有限的，有限的原因可能来源于父母或监护人感知环境安全的影响。

2.2.4 安全

安全是研究社区邻里环境特征与身体活动关系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影响因素，研究主要集中在交通安全、社会治安、道路地面安全等公共基础设施方面。 儿童青少年的独立行动能力和选择何种交通方式，一方面受到交通便利程度的影响，另一方面受到父母对儿童青少年个人的关注度以及交通安全真实感知的影响。 室外娱乐活动的机会减少，室内会成为主要娱乐场所， 而儿童青少年参加室外活动会更多地出现由成年人组织和监督的现象，以防止来自陌生人和交通安全的伤害［10］。在2014 年WHO 发表的《全球卫生估计》中报道，“交通事故”是发达国家儿童受伤死亡的主要原因， 儿童受伤主要发生在当地街道上，所以家长对当地道路安全的担忧是合理的。

调查报告显示，娱乐运动设施的维护不佳、缺少或无法使用灯光、地面缺乏安全性（不平坦的草地、有洞或倾斜的地面、有碎玻璃）等都是儿童青少年室外活动的障碍［10］。 来自波兰和捷克两国的研究认为， 在安全的社区环境中男孩和女孩有可能在闲暇时间进行室外身体活动［26］。 安全的社区环境可以支持儿童青少年选择步行或骑自行车这样积极交通方式， 从而更好地利用校外时间促进身体活动［9］。父母的感知社区安全与青春期男生放学后的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呈正相关［14］。 关于道路安全对身体活动的影响验证是有限的， 澳大利亚10 至12岁青少年中， 父母感知道路车流量与青少年步行或骑自行车呈负相关［9］。青少年对道路安全的看法与身体活动之间没有关联，而且室外活动通常在父母监督的环境中进行，可能受到道路安全的影响较小［27］。 另外，社区邻里环境内存在犯罪与暴力等治安现象， 独立活动的青少年将要进行室外身体活动可能会受到来自父母方面的限制， 限制的程度可能因为性别而出现差异。

2.2.5 交通环境

交通环境方面的研究主要由交通速度/流量、步行/骑自行车设施和行人安全交通设施构成， 可以借助GIS 测量使建成环境设施量化， 以提供道路基础设施和行人安全交通设施等方面的具体情况。 澳大利亚一项研究，利用GIS 对每个参与者家庭住址800m 范围内的交通道路环境特征进行测量，道路环境变量和儿童步行前往附近目的地之间无相关性［9］。就女孩来说， 住宅区附近存在2～3 个红绿灯与住宅区附近无红绿灯相比较而言， 女孩选择步行上学方式的次数更多； 对于男孩来说，与直通道路相比，住宅区附近存在弯道将增加中高强度身体活动水平， 车流量减少与青春期男孩在晚上的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呈正相关。 交通环境以不同的方式影响儿童青少年的身体活动［9］，儿童住所周围存在的交通基础设施（更多的道路，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灯）与儿童青少年日常室外身体活动呈负相关［28］，而死胡同的街道与有通行阻碍的社区给青春期男孩提供了开阔安全的活动空间， 进而促使青春期男孩身体活动量的增加［12］。Tester 和他同事等人［29］收集来自医院儿童交通伤害事件的数据报告并评价了减速带减少儿童青少年伤害效果，研究结果发现在社区附近被汽车撞到的儿童中，减速带的出现使得儿童青少年受伤或死亡的几率降低到53%～60%，说明减速带与降低儿童受伤有关， 应支持交通工程部门安装减速带。

3 总结

本研究系统综述了国外社区建成环境对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的影响，土地混合利用、街道连通性、街道大小、交通安全、目的地可及性对促进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有积极影响；而安全（照明差、路面裂痕）、景观性（社区美学，卫生问题）与交通环境（减速带少、车流量大）对身体活动会产生一定的阻碍作用，增加久坐行为，损害儿童青少年身体健康。 研究的局限性：1）纳入文章都是横断面的研究，缺少纵向研究，使得研究无法确定影响因素变量的因果关系，只能显示变量的相关性；2）青少年在社区建成环境中缺少合适年龄的娱乐设施（滑梯与秋千），不能满足各年龄段的身体活动需求；3）多数研究以描述性统计说明参与者的基本信息， 缺乏更多的评价手段来衡量健康水平以构建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量的评价体系。

在未来社区建成环境建设方面，本综述有以下建议：1）增加娱乐休闲设施的数量和种类， 以满足不同年龄段人群的使用，并装置好摄像头和照明系统，定时保养休闲设施，同时注重娱乐休闲区环境卫生的维护。 2）提高社区周边街道连通性和交通的便利性，在社区出入口附近安装减速带和限速提示，以确保儿童青少年出行更加安全。 3）尽量实现公园、学校或体育运动场馆等基础设施建设在距离居住区步行10min 或1km范围以内，以提高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量，促进绿色出行。

身体活动不足会损害儿童青少年的身体健康， 积极开展身体活动对于他们的身心发育有着重要的促进作用， 目前各国在积极探索社区建成环境特征与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之间关系， 分析国外社区建成环境特征对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的影响，有利于国内在营造社区建成环境的过程中有所借鉴，以增加儿童青少年的身体活动量，促进其身心健康。